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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章 失蹤的思春期妄想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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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橫向移動,她似乎更擅長縱向移動。

不,我指的是藤和艾莉歐。

時值星期六午後,這時段沉積著一股怠惰氣息。暖和的陽光溫柔地穿透窗戶,賦予半個房間安祥與乾燥。就像是要逃離陽光,我坐在窗戶正對面的入口側靠在柱子邊,隨心所欲地翻著昨天放學時,在粒子同學介紹的書店裡買來的、由她推薦的小說。

在自己房間裡度過的片刻時光,仿佛能暫時抹去心頭雜亂的煩惱。

然而,我身旁卻有個悶熱無比的東西,破壞了這段時光:

「……你為什麼會在我的房間裡?」

「嗚咿嗚咿~」要解讀她在說什麼太麻煩了,我把台詞改成亂可愛的四個字。

根據我聽來的情報,這東西每天都過著晚間十點就寢、隔天早上六點起床的生活。艾莉歐的生活比起外觀來得腳踏實地又健康得多,但外表是這副德行,事實上有多健康也沒用啊~我在她身上學到這一點。

「嗚咿嗚咿~」「啊~是喔,原來有這麼深的理由~」

簡單歸納她的話,似乎是「我有空、你當然也閒著沒事,帶我到海邊去」所以我盡力不加理會地敷衍過去,又是躺下來又是翻身的背對聲音的來源。

我不想連寶貴的休假,都用在消費勞力和獲得點數不成正比的海水浴上。有些活力,得靠獨處的時間才能恢復、加以儲備。如果要陪別人出門,我比較想碰上和粒子同學約會之類的有所進展的事件。

因為,我在艾莉歐身上感覺到停滯的象徵。她卷著棉被,看起來就像是尼特族的妖精。即使內容物長得漂亮,那也和完全不做家事、不工作的人的手會特別漂亮有共通之處。

「………………………………」我偷看她的側臉。嗯,分不出來臉在哪裡耶!

話說回來,這傢伙從剛剛開始就故意移動到我旁邊。

她或許是低頭看著腳邊,確認我在房間裡如何走動,像顆在X軸、Y軸上移動的點一樣跟著我。就像是我從前在家裡和朋友迷過一陣子的桌上足球,她就像玩遊戲時被扳下的拉杆一樣沙沙地移動。我不禁萌生想把她放倒,當成枕頭代替品的欲望。我玩桌上足球的勝率低達千分之三。

「呼~呵~呼~呵~」正坐在我眼前的玉腿和棉被改變了呼吸聲。

如果她再進一步墜入黑暗面,我看會變成水蚤吧?

以放棄當人類的方式而言,她的選擇可列入沒有退路的前五位。

這傢伙雖沒有欺壓感,但給人的壓迫感還真強,就連待在旁邊的我都覺得呼吸困難了。

「不要想試圖對我洗腦。由我故鄉養育出的腦內頻道表沒辦法讀取你的台詞和電波,是一片雜訊啦!」

噓噓~我用手背敲打棉被把她推回去。

如果你徹底利用自己的外表優勢,結果會怎樣就很難說了……我還真沒出息。

「可惡,別黏過來,你也乖乖看書吧!」

「呵~呼~呵~呼~」

她平靜下來之後,不知為何翻了個身。這個不可思議的生物確實存在於地球。給我滾回外星去。

我們一起趴在地板上,並肩看著小說。我希望能把情況就此帶過。

「嗚~咿~嗚~咿~」我的鄰居揮舞雙腳,抗議她的境遇。

「啊,你說房間太黑沒辦法看書?既然自稱是Sper,透視這種小事還辦得到吧!」

倒不如說,你乾脆連內容也自己寫,等小說一寫完立刻拿去投稿。

某小說大賞正在公開招募優秀的人才……這是什麼電波?

這就是所謂的近朱者啥啥嗎?我才認識艾莉歐兩個星期,腦袋卻以驚人的速度遭到侵蝕啊~照這樣下去,能夠列入最糟分類,身體是我、大腦是艾莉歐的組合人類就要誕生了。我至少要反抗一下……有必要嗎?更何況程序有可能出錯,產生出身體是棉被、大腦是我的組合。我可不想連自己都放棄當人類。就算用「可以一整天和艾莉歐一起卷在棉被裡喔~」的迷人條件誘惑我,我也頂多是心跳加快了點。

樓下響起兩聲門鈴聲,透過窗戶方向傳來,提醒我們玄關有客來訪。從時間以及這傢伙之前所做的行動來推斷,我預測出訪客的身份:

「好了,來自外星的食用圓盤送到囉!快去領東西……也不能叫你去就是了。」

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平常姑且不論,我在家時要努力維持藤和家的風評,才是寄宿食客該有的樣子……雖然我不一定這樣想,但仍帶著艾莉歐前往玄關。

順便一提,屋主女女姑姑一大早留下一句「我今天要上班,明明是假日……卻沒放假……」充滿詛咒的抱怨後,就出門了。她碎碎念著希望起碼路上能碰到好事,故意叼住吐司騎著自行車衝上馬路。「啊,她已經瘋了。」我目送姑姑離開,深深地理解到這一點。

我在玄關代墊費用給駝背的快遞,收下披薩。他和平常那位爽朗青年不同,露骨地對艾莉歐抱持著戒心。說不定平常的快遞是想視而不見,才會演出爽朗的態度吧!當我再度體認到身旁之物的特異性,手上傳來「咻趴!」一聲(艾莉歐從我手上搶走披薩)。

噠噠噠噠……她踏著小碎步率先沖向廚房。如果她現在跌倒了,大概會變成臉上被蛋糕砸到的傢伙的全彩版。我一邊心想,一邊緩緩追向她的背影。

我走進廚房入座,倒好兩人份的茶。

接下來,例行的用餐方式上演了。

艾莉歐撕下一半披薩,瞄準之後拋了出去。

咻~披薩在空中飛舞。

「咻~」我像是接住花束般攔截半空中的食物,弄得手油膩膩的。啪噠!我的指尖演奏出寫實的音效。我的心中湧現出在學校安靜的音樂教室里按下鋼琴鍵盤時,不知為何會在意起周遭的心情。

因為披薩就快從我抓住的地方裂開往下掉落,我慌忙地用另一隻手從下面撈起它。本是墜落預定地的艾莉歐向上張開嘴巴,就像只等著一直不肯餵食的壞心眼母鳥餵飯的雛鳥,她來回搖動棉被,試圖理解狀況。

「給我脫掉。」

如果是面對她,我就能輕易地吐出對一般女孩子說出口肯定會被告的台詞。

這就是所謂的推心置腹嗎?各位虛構的讀者們,我說的對還是不對?

「你偶爾也普通地吃頓飯吧,看你這個樣子吃東西,我不想和你一起吃飯。」

雖然沒有想和她一起吃,但也不是不想一起吃。含糊不清的動機在我體內抬頭,用線鋸來回鋸起胃的中樞。

「嗚咿呵呼~」艾莉歐似乎在抗議著什麼。或許是營養來源披薩斷絕令她火大,她揮舞著桌子下的雙腳。我總覺得,很想拿個飛盤代替披薩丟進棉被卷里。

「我要脫掉棉被囉!」

我解開她自製的超廉價封印,讓家裡的空氣感染藤和艾莉歐。

聽到我的宣言,她企圖逃跑,我用兩腳夾住她的身體。「嗚呵嗚呵~」神秘的拘束力使艾莉歐陷入混亂,我無視於她的舉動,拆掉棉被的捆繩強迫內容物出來曬太陽。

「哇,好久沒看到了。」今天的粒子沒有在周遭漫遊,安份地覆蓋在她的髮絲上。

艾莉歐甩開我的手和棉被眯起眼睛,就像是在說「可惡的地球人!」

怎麼說呢,她只有眼球獨立轉動,給人顏面肌肉連動不多的印象。

就憑這種程度也想贏過我?她挺起上半身以銳利的眼神仰望我,眼中閃爍著傲慢的光芒。

艾莉歐抓住披薩。

她把披薩像摺紙般疊起來,用指頭掃起所有從餅皮上擠出的配料放入口中,然後將摺疊的披薩塞進嘴裡,立刻開始卷上棉被。

「………………………………」這是什麼逞強的方式啊,這傢伙是小孩子嗎?

「嗚咿嗚咿~」艾莉歐在咀嚼和棉被的界線之間表露的意思是「幫我捆棉被」。

我展開兩手十指,考慮著要不要順便連她的脖子也一起勒緊。

我吃掉剩下的一半披薩填飽肚子後,走回房間。

艾莉歐也跟著我。這下子就算跌落樓梯,也會有別的東西幫我墊底,可以放心……我不一定是這麼想著。

再說,她為什麼要黏在我身邊?她好像對我有同伴意識啊,真傷腦筋!

我們背靠著房間的書桌一起坐下,開始鑑賞音樂。

艾莉歐搶走我塞進耳里的一邊耳機,窸窸窣窣地拿回棉被底下聽音樂。地球的音樂還合

你胃口嗎?

「………………………………」

和互相依偎的女孩共用一副耳機,聽同樣的音樂。

……好奇怪!這明明是相當令人憧憬的狀況,但我腦海中青春點數專用的計算器卻沒有被動過的跡象,甚至也沒有光線打在計算器的太陽能電池上。

嗯~我果然沒把身旁包著地球儀圖案棉被的物體當成女孩子看。不過我卻將三明治前川視為女性,真難懂啊!

趁著亂序播放的歌曲進入間奏,我唱起卡拉OK:

「你啊,既然是外星人就快點回外星去吧!」

這番台詞很強硬,不過沒配上冷酷的態度。我冷靜地喃喃做出自我評價,品嘗著這份苦澀開口說道:

「宇宙是很寬廣的,別老是待在地球。其他的銀河系都讓給你,別坐著不動。不要像個連晚餐都在別人家叨擾的煩人朋友一樣,發揮錯誤的友好啦!」

「……嗚咿嗚咿~」他們沒來接你?你被排擠了嗎?

別說地球,更是被銀河系排擠。儘管這規模很龐大,內容也太空洞了。

你是那些上體育課時,聽到老師喊出「兩人排成一組~」時,會覺得面臨噩夢的人嗎?

外星人的關係也很複雜嘛~

「外星人不需要氧氣也能存活嗎?」

「嗚咿嗚咿~」哼,真沒精神。

「為什麼外星人都喜歡地球?」

「嗚呵嗚呵~」喔~那就到美女更多的國家去啊!

「外星人……喜歡披薩嗎?」

「咿嗚咿嗚~」外星人只吃這個……如果披薩店去開設月球分店,應該會大流行。

啊——

這傢伙果然讓人煩躁。

因為她的車輪沒有在轉動。

然而,我為什麼要和她一起行動?

在春天的陽光下,我心中的疑問與感情迸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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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許多事情,從我搬來之後過了兩個星期。

我的教科書已經送到,在學校里換教室時也不會再迷路了。

我也結交到幾個同性朋友,來往的契機主要與粒子同學有關。

「為什麼你們的感情突然變得那麼好?」

我不知道。

「怎麼,你們在你轉學過來之前就認識了嗎?」

我不知道。

「話說回來,你叫什麼名字?」

滾開。以上全是我毫無虛假的真心話,不過實際說出口的回答略經感情上的潤飾。以下是範例——

問題:為什麼(略),答案:「因為,我在比賽自行車時輸給她了,所以她看上我這隻斗輸的狗。」

問題:什麼!在你轉學(略),答案:「只要沒有前世認識之類後來補充的設定,就沒有這回事。」

問題:啊,你叫什麼名字?答案:「滾開。」

我試著認真地想了想。

我在校園內已不再是轉學生,也沒有新奇之處。

或許是這樣,粒子同學才會一有事就找我,以免我成為教室里被孤立的學生A吧?在這個現代社會,她的溫柔與其說放在都會太可惜,不如說沒踏上樂土就品嘗不到啊!

聽到我說明之後,三名男生里有一個人問了一句:

「為什麼你能得到這麼令人羨慕的照顧?」

我不知道。所以,我開口問問看。

「嗚咿嗚咿,人家對影子班長之類的角色抱持著憧憬。就是不靠頭銜,而是靠實力受到班上信賴的中流砥柱,即使碰到很多磨難也不會倒下。所以,我決定先從籠絡丹羽同學開始。順便一提,我讀小學時當過營養午餐股長唷!」

「……好像是這樣。」

「為什麼目標會是你?」

饒了我吧!因為關於粒子同學的鬼打牆迴圈又快開始,我將話題換成「戀愛對象最多可以比自己大幾歲」其中一人說出「到四十歲為止都沒問題」這種饑渴的發言,讓我想到一個很想介紹給他的對象。

換座位(全靠抽籤決定)之後,我結交到幾個同性朋友。代價則是和隔壁的前川同學之間隔了三、四個座位,在教室里幾乎沒機會和她說到話。

粒子同學也換到靠近教室入口側的窗邊,和我拉開到最遠距離。不過,她到午休時間就會悠哉地走到我的座位,和我共進午餐。

先不提我們的關係,大家投來的好奇目光變得更深了。

心地善良的粒子同學一邊唱著「營養不均衡是心的不均衡」這種很像哪所小學會用的標語,一邊把便當里的菇類分給老是吃咸麵包的我。她分菜給公然宣稱喜歡蔬菜但討厭香菇的我時面不改色,是天真無邪的表現嗎?如果這是精心計算後的結果,我恐怕會被啃得連骨頭也不剩再扔掉。

……就像這樣,我的學校生活大致上過得不錯。打個比方,這是自行車的前輪。

發生問題的,是代表家庭生活的後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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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迫陪著艾莉歐,大老遠跑去夜間的海邊。

「討厭,好麻煩,我得念書。」在我拒絕之後,棉被卷女不管我走到哪兒都跟在背後,嚷嚷著自己要做的事有多麼地重要。最後,她還擅自跑到別人房間裡打開電視,「嗶~嗶~嘎~嘎~」地展開宇宙交流。她算得上是新品種的妖怪了。請你務必搬到那個沒有任何事情不可思議的世界去。

我有時會敗給她的毅力,不得不陪她出門,令我自己感到吃驚。

為什麼?

老實說,艾莉歐的確有些部份讓我感到煩躁。

可是,我卻大約每三天一次擔任她的司機。

剩下兩天,艾莉歐會在白天自行走到海邊。

走向她曾喪失記憶、飄浮其上的大海。

就某方面來說,只有她這份言出必行、持續不斷的毅力讓我佩服。

「到這片海灘來,你的記憶就會像瓶中信一樣漂流到岸邊嗎?這又不是兇手一定會回到現場查看的法則,不可能吧!」

我坐在一張雖然不會被海浪打到,卻因為暴露在海風下瀕臨腐朽的長椅上,朝直立不動的棉被拋出疑問。她沒有回答,也沒有回頭。

最近來到海邊,艾莉歐會只從棉被裡露出頭,仿佛在窺視著什麼。

有些黏稠的冷風不時吹過,掀起艾莉歐露在外面的髮絲奪走粒子。不過她的頭髮又會立刻開始散發粒子,光從頸部以上來看真是個美少女。

這未免也太浪費了。我看著她的後腦勺,冒出這樣的感想。

如果一直眺望艾莉歐的側臉,或許會有不同的感想吧!因為很難為情,我沒辦法如此露骨地盯著她瞧。

今天是晚上來海邊的日子。因為明天是星期六,起碼這一點讓我輕鬆了些:

「但是……好安靜啊!」

上次我在四周探索過,有點期待會不會碰到不良少年或飆車集團旁若無人地霸占此處,但卻沒看到半個無視於春天的櫻花與剛發芽的花草,提早來泡海水浴的人。唉,摩托碰水會生鏽,一般來說不太會來才對。

我套上脫下的涼鞋,沿著沙灘走到艾莉歐身旁。啊~我已經習慣踏著沙子的腳步聲了。人類的習慣真的很悲哀,若無其事地吞吃生命的糧食,弄得一地都是。

至於青春點數,雖然在第一次來海邊時增加過,但活動化為日常生活之後就不再有變動。

「喂,電波女,你聽得見我的聲音嗎?」

「地球猿,請說。」

她以簡單的毒舌回敬,只加了個地球。外星也有猿猴嗎……啊,有喔!

不過那是指電影裡的情節。

「你啊,明明是外星人,為什麼住在地球?」

回自己的行星去。我會這麼想,是因為我是熱愛鎖國的日本人嗎?

「你可別說你是作為外星人的一分子前來侵略地球時,從太空船上掉下來的喔?」

「你怎麼會知道?!」

真虧她能臨時演出驚訝的樣子耶,但這無關緊要。啊,無所謂。

如果這傢伙的妄想,是在保護位於腦海根本的記憶,那無所謂。

「還有,你母親不管怎麼看都是日本人耶,你的國籍在銀河的什麼地方?」

「以地球語言無法表現。依我的

判斷,表哥學習作為地球代表語言的英語成績在小數點以下,不可能解讀。」

「這個評價還真是過份啊,喂!」你把我的成績高估太多了吧?

咳咳!

她用言語的電磁波牢牢地張設防護盾,喪失記憶有那麼可怕嗎?

……或許是很可怕。

那幾乎和死亡沒有兩樣。

我偶爾會在夜裡碰見變裝的前川同學。我們的生活圈似乎有相當部份的重疊。

「前川同學,你對外星人的存在有什麼看法?」

我坐在兒童公園的鞦韆上(以前和艾莉歐一起吃過便當的地方),對身旁正充滿活力地進行鐘擺運動的她冒出興趣。

碰到前川同學之後,艾莉歐就自行走回家。

順便一提,前川同學今天穿著某間便利商店的制服,是綠白直條紋的那一間。

我的家鄉有不少間那系列的便利商店,到這裡之後卻連一間也沒看過,大概是業務沒擴展過來。

「外星……人~轉學生被藤和傳染了嗎?」

即使得彎著膝蓋,她仍繼續搖晃鞦韆追求更快的速度。

前川同學最初以伸直背脊的狀態搖動鞦韆,上方的金屬杆狠狠敲中她的後腦勺,痛得她「呀啊啊啊啊……」倒在泥土地上掙扎了五分鐘以上。

因為這樣,她的便利商店制服就像高中棒球選手滑壘過後一樣沾滿泥濘。

「不,我只是單純感興趣。隨便回答也沒關係,你有什麼想法?」

「嗯,這個嘛……我認為和宗教沒什麼不同。有些人相信,有些人拿它來賺錢。在藉由崇拜不在眼前的事物作為心靈寄託上,我覺得是共通的。」

「咦……原來如此。」

「除了藤和的關係,你有什麼理由要問這個問題嗎?」

「是有一點。我想拿來當成參考,決定我該怎麼想、該怎麼做。」

因為放著家裡的艾莉歐小姐不管,對我的健康不好。

不過,真奇怪。我明明預定要和粒子同學、前川同學拉近關係,為什麼會把時間浪費在和艾莉歐去海邊上?自從搬家以來,我的青春點數從來沒得過正分。我明明不是沒想過,應該和艾莉歐以外的人多來往。

「啊,對了。你明天有空的話,要不要和我一起穿布偶裝?」

「想點你隨口邀約我也能答應的內容啦!」

「呵呵呵,你喜歡什麼動物~我統統都有!」

「卓帕卡布拉……」(註:Ohupacabra,傳說在南美常有人目擊的吸血未確認生物。)

「好耶!我們一起去吸血吧!目標是情侶檔!」

「真的有喔!」

那不是騙人的玩意兒嗎?真的有人發現實物?

「唉,無論有沒有我都不能奉陪。我明天有事。」

「有事?看起來很閒的轉學生有什麼事?」

「有點忙的事情。」

前川同學甩來一記長臂猿飛拳。她的手全力往上舉,接著落下。

不行,這麼做的話……

「啊~」打了我三拳之後,前川同學敗下陣來。

「嗚~啊~血沖腦門~我的血都在大力往上沖~」

她蹲在地上陷入恍惚,鞦韆咻咻地呈鐘擺狀搖動,掠過她的背。

「……啊~」這種尷尬的感覺叫什麼?

宛如能親身感受到的「疼痛」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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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人約好,昨天的明天要約會。

我在十一點抵達自從兩星期前造訪以來,就沒機會來過的車站前。

由於我告訴對方我只認識計程車招呼站附近的路,她配合地說「就約在那邊碰面吧」,我騎著自行車來到約定地點。

我花了很多心思挑選衣服……穿出來的卻是七分長的襯衫和牛仔褲,不管怎麼看都像平常穿的。是不是選都會要素多一點的服裝(那是啥?)比較好?我心中差點後悔,但考慮到穿衣者的料子,逞強也沒用……我抓起劉海,頭髮遲早也該去染染看。

而且,花費一整晚掏出自己所有的衣服,自言自語地爭辯著「這樣穿才好~那樣穿才好~」,的確能感受到青春點數的氣息。算了,也罷。反正我有點困。

今天的車籃里裝的不是艾莉歐,好好地放著普通的皮包。它終於發揮真本事啦!

「唉,關於這傢伙,也不能一概論定就是了。」

就算去思考世間賦予的使命,也無濟於事。

我指的是車籃的常客艾莉歐今天也徒步到海邊去一事。她連假日都要拜託我這個駕駛載人,我甩開她之後逃了過來。我沒什麼罪惡感,不過,這台自行車本來是屬於艾莉歐的,讓我事到如今才在後悔,應該先問她是否要用車。回去之後,不經意地向她道個歉吧!

「……她要怎麼騎車也是個問題。」

手臂被捆在棉被裡,只露出頭部。如果那樣能騎自行車,雜耍演員也會是未來的職業選擇之一吧!基本上,我想她要靠一個人出發是不可能的吧。

「……喔,來了、來了。」

我的目光抓住一名踏著輕快步伐奔向此處的女孩。

……嗯?她的模樣看起來非常熟悉。我暫停心中伸手去加分的動作,眯起眼睛。

女孩在馬路另一頭等紅綠燈,原地踏步等著紅燈改變信號。

正在等你的對象,沒有重要到需要那麼慌張的程度吧!我有點自虐地想。

與我約好的人,是粒子同學。

她說要帶我去看看城裡各個地方,約好假日碰面。

因為粒子同學平常要參加社團活動,放學之後沒有空。

她滑向自行車前方,藉由鞋子與地面的摩擦緊急剎車,登場。她的肩膀立刻上下起伏喘著氣,身上也冒出汗珠。她臉上的妝已經有點花了,但我就裝作沒看到吧。

話說回來,為什麼她穿著制服?

「早……安……嗚,好熱~」

「早。呃……好漂亮的休閒服喔!」

「啊,你說這身衣服嗎……對不起。我今天早上的社團活動,拖得~很晚,沒時間回家換裝……雖然這樣出門很~丟臉,可是讓你久等也不太好……」

粒子同學略微移動疲憊得不靈光的舌頭與積滿乳酸的手臂,說明服裝問題。

「不,這是沒關係,一點也沒有。那自行車呢?你已經停好了?」

「咦,哈哈……我是跑過來的啦!」

她將手撐在膝蓋上,勉強笑出聲後咳個不停。

「為什麼?」

「因為騎自行車……要戴安全帽。」

「啊,嗯……?」

「所以,就算弄好髮型也會被壓得亂糟糟……我才跑過來。」

「……………………………………」

她沒想過別戴安全帽就不會壓到頭髮。這女孩是可愛魔神啊!

直到粒子同學的呼吸恢復平靜為止,我的手指都不斷地抽動,好想摸摸她的頭。

「說到我的頭髮啊~真是個不中用的孩子~只要放著不管~頭髮馬上就會變直~人家明明是捲髮派的說~真是的,越變越直了啦~」

她的自創詞以造字的角度來說明明不成立,但不知為何卻能傳達出語義,真厲害。粒子同學一邊用手梳理凌亂的劉海,一邊歪向一旁探頭看著我的自行車車籃。

「你不去停自行車嗎?」

「啊,沒關係。這台自行車追得上你的腳步。」

「丹羽同學說的話聽起來莫名其妙耶……」

「而且我明明說過,我不叫粒子。」她依慣例補上一句,開始移動。

粒子同學邁步走去,喀噠喀噠的平凡腳步聲被都會的喧囂吞沒。

「喔,今天車子狀況不錯,比走路來得快。」

和她拉開兩小步的差距,讓我和用來代步的愛車心花怒放。因為目標的水準太低,非得翻箱倒櫃地找出一個令人振奮的發現不可,反倒很費事。

即使和實力不符,還是選一般程度的目標比較好嗎?畢竟粒子同學的視線有點刺人。

嗯~這樣下去,她會懷疑這台自行車的存在意義。我得證明我們人車一體的事實才行。

我看準周遭的行人變少的時

機,將重心往後傾。

「看招,單輪車!」我秀出自己在自行車上唯一會的特技。

嚴格說來,這不是單輪騎車,只是用後輪讓車身躍起的把戲。

「喔~是馬戲團演員。」她憐憫的視線減弱了些,還拍了兩下手。

因為在人潮多的馬路上做這種事只會給別人添麻煩,我迅速以兩個車輪著地。

在地面奔馳才是自行車該做的事。

它無法超乎能力範圍,飛越重力。

——————————

由於時間快到中午,我先請粒子同學帶我去附近的家庭餐廳。

她在進店家前顯得異樣地雀躍,還宣言「我好期待。」怎麼回事?我驚訝地走進店內。

被帶到禁菸區後,我瞥了過來點菜的店員一眼。前川同學大概也有這套制服吧~我一邊心想,一邊點了打開菜單後第一眼看到的牛肉燴飯和飲料吧暢飲。粒子同學點了番茄沙拉、米飯與蔬菜湯,配上飲料吧暢飲。簡單的說,就是只省略某個套餐的主菜,去掉軀幹的四肢餐。

給陌生人看到,會以為她是在挑戰減肥的女孩吧!餐點內容實在太健康了。

「真虧你吃得那麼少也不會瘦。」在說話的同時,我有種衝動想借用吸菸區的菸灰缸敲她,因此旁觀地問:「晚點不會肚子餓嗎?」

「嗯~說不定會。那沙拉點兩份好了。」

「……至少點個別種沙拉吧!」

我們一起去吧檯倒飲料,在那邊,我發現她興高采烈的理由。

「嗯,這像是含鈣飲料的顏色~這樣在小朋友之間大概不受歡迎,我再加入可愛的胡蘿蔔汁~」啊~~液體變成阿波羅巧克力上半部的顏色了。(註:阿波羅巧克力是明治公司為慶祝登陸月球而發售的錐狀巧克力,形狀仿阿波羅太空船,上端為粉紅色。)

「粒子同學也是會自調飲料的人啊!」

她這不是正哼著歌,把五顏六色的液體倒進一個玻璃杯里嗎?還無視於份量。

「我才~不叫粒子同學。大家不是都會這麼做嗎?」

「或許只限都會人喔!在我家鄉下,沒什麼人做類似的事。」

因為家庭餐廳的店數本身就不多,淨是些咖啡廳。

她攪拌著隨心所欲亂加出的果汁,開口挑鄉下的毛病:

「這可不好,等於人生有六成都沒加調味料。」

「有這麼多喔?」而且還沒談到原味是啥。

反過來想,那人生也多出六成空間可用,就這麼解釋吧!

「果汁一號完成。立刻給我喝下去!」

粒子同學秀出那杯琥珀色的液體遞給我。

「咦,我喝?」

「這是我的自信之作。」

「那我試喝看看。」如果誇大地解釋一下,這可是粒子同學親手做的喔!

我用吸管咻嚕嚕地吸了一口。

這味道足以成為人類的死因,沒達到能夠入口的程度。

「怎麼樣?不夠甜嗎?」

她擔心地拿了糖漿給我。哎呀,女孩子真的很喜歡甜食耶!住手!

「這裡面加了碳酸嗎?」

「充滿二氧化碳唷!」

「那就不行,我不喝碳酸飲料。」

因為光是含在口中,我的喉頭就乾澀不已,刺刺麻麻地發燙起來。

「咦~抱歉~如果你先告訴我一聲就好了。」

粒子同學揮舞著雙手,不知道是在擔心我還是在抗議。在她的可愛促進之下,我的青春點數正拼命增加,不過剛剛沒想到她會叫我喝掉。

「丹羽同學是喝烏龍茶的角色嘛!但是失敗為成功的媽媽,把這次的經驗活用在下一次就行了。唔,這也就是說媽媽不失敗的話,小孩就不會出生嗎?」

粒子同學以歡歡喜喜的積極語氣,將失敗轉化成動力。

該怎麼說呢,她似乎闡述了對人生也通用的深刻道理。從她的性格來看,或許單純是出自脫線的著眼點,講出對她而言算是普通的台詞。

「好~來製作二號吧!這次我一定要讓丹羽同學嘴裡發出光束!」

「你預計何時完成?」

「為了生下成功,一定還需要爸爸~恩~愛~鴛~鴦~」

我察覺她要以失敗為前提製作二號。我就是監控器嘛!

粒子同學調出以烏龍茶作為基底的二號,還有複寫在一號玻璃杯(一號被她喝光了,也就是間接接吻,哇喔~)里的三號飲料,回到座位上。

「話說回來,粒子同學的興趣是什麼?」

我將並排在眼前閃閃發光的二號、三號飲料掃出視野外,輕鬆地閒聊起來。

「My name is ryuuko!嗯~興趣啊!興趣……聽你特地一問,唔~比方說社團……之類的吧?對了,請用、請用。」她用手指將二號推過來。

「你參加什麼社團?」我就高高抬著頭活下去吧!

「女子籃球社。因為我很憧憬三井壽,就加入了。」她拿起玻璃杯。

「三井壽……?」我不時查看腳邊。說不定有人正匍匐在地,抓住我的腳向我求救。

「你不知道灌籃高手嗎?」兩個玻璃杯一上一下襲擊而來。

「啊,名字倒是聽過。那是漫畫對吧?」別往上看也別往下看,只看著當下生活吧!活在當下!

「沒錯,那個超有趣的耶!我的書借給你,你也讀讀看吧。啊,丹羽同學不看漫畫嗎?」她將雙手驅使到極限,讓裝水的玻璃杯也一併出擊。

「硬要說的話,我從小就不常看漫畫,沒有養成習慣吧!」雖然我心想中間的那杯可以喝,但從氣氛來看,先妥協的一方就算落敗,沒辦法動手。

當攻防戰在溫馨的空氣中不斷上演,粒子同學的沙拉送上桌。甘藍菜的淺綠和番茄爛熟的紅形成對比,凡是看到的人……應該都會想起那對吃香菇會變大的兄弟。

「我先開動囉!」

粒子同學將玻璃杯放在我這一側,暫時休戰。她合起雙掌,非常有禮貌地說出用餐前的問候語。

雖然調飲料的品味是×,但她的確擁有作為好人的特殊能力,讓人產生好感。

她以叉子叉起番茄,在汁液滴落前放入口中。粒子同學咀嚼著番茄,臉上的笑容和我大口吃起喜歡的東西,比如說漢堡時同樣幸福。

嗯~番茄倒不是不能理解,不過只有甘藍菜……粒子同學是草食性動物吧!也就是說,如果我是肉食性動物,就可以吃掉她!(狀態異常狂。)

「粒子同學,你有什麼值得自豪的特技嗎?」

「咦,特技?」

甘藍菜的輸送在半空中停止。她將叉子放回沙拉碗裡,雙手抱在胸前:

「特技嗎~……把十元硬幣,啊,那個不是……把繩子、曬衣繩,嗯~我偶爾能使用小學生的票價,笨蛋~……不算啦~……不……不,應該算。剛才的話就當我沒說,我要取消。嗚嗯嗚嗯……」

「如果沒有,不必勉強。」

「真……真失禮!不對,你真囉嗦!我當然有特技,而且多得是!」

白目又可愛的粒子同學令人目不暇給地轉動眼珠。

「啊,對了!有嘛!」她就像是抓住一線希望般,臉龐散發出光彩。

「小學的畢業紀念冊上,不是有老師給每個學生一句評語,讚美他們優點的單元嗎?」

「喔喔~」

「老師稱讚我,是全班最會讓花圃的櫻草開花的學生!」

「開花?就是散播許多的粒子嘛!」

看來你的班導師真的找不出來該寫什麼啊!就算撕裂我的嘴,我也不敢說出口。菸灰缸很可怕的啊!

「唉~不過那時候種植的是風信子。」

「……………………」

你自己陷入消沉是怎麼一回事。就是因為這樣,天真型的人喔!

「嘿嘿,我就像這樣子吧!丹羽同學呢?」

粒子同學還沒有完全理解自己剛才證明了什麼,把同一個話題拋給我,順便叉起丟下的甘藍菜放進嘴裡咀嚼。「菜心好甜~」她似乎心滿意足。

「特技嗎?我剛剛表演的單輪車不算嗎?」

「如果你能接受的話,那也沒關係~」

她以高高在上的態度認可說道。如果粒子同學沒在說出這句台詞前先自掘墳墓,我聽了或許會有點生氣,她很有先見之明呢~我佩服地想:

「啊,我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好啊、好啊~儘管問。」

即使以客觀的角度找不出哪裡有令她開心的要素,粒子同學事實上的確心情絕佳。所以,我就不客氣了:

「對粒子同學而言,神秘是什麼?」

「嗯……嗯~嗯~……這個問題……」

她就像整個身體直到咽喉都泡在水裡般,擠出難以呼吸似的回答,心情急速變差:

「等一下,我要用到嚴肅面的大腦思考。」

嗡~喀嚓。粒子同學做出切換的動作與自製效果音。她好像改變了大腦的轉換連結功能。你真厲害,平常就是這樣分割使用,你的言行舉止才會……(以下略)

為什麼我會問這種問題?

我目前對艾莉歐感到煩躁的理由,或許在於看待「神秘」的方式。所以,我想聽聽別人的意見。

「那個~我做出結論了。」她舉手。

「請說。」我指名。

「是這樣的……」她回答。

粒子同學笑咪咪地露出微笑,盡情展開雙手。店員正好在此時送來牛肉燴飯和湯,她的動作與迷人的笑容當場僵住。

「唔!」店員的確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嗚喔喔喔~」草食性動物發出謎樣的叫聲。

「啊,你的答案還有下文嗎?」因為她依然展開雙手,我小心翼翼地試著問。

「當然有!」粒子同學振作起來。她重新坐正,整理好凌亂的衣服和頭髮。

她將雙手疊在膝蓋上,宛如女童般稚氣地訴說「神秘」:

「眼睛看到什麼、耳朵聽到什麼、嘴巴說出什麼……對我而言,全都是不可思議。雖然上理化課的時候,學過那些現象為何會發生的結構,但老實說,我一點實感也沒有。還有平常使用的工具也是。像是電話,雖然我懂得用,卻一點也不知道它的原理。汽車雖然很快,我卻不知道它為什麼能跑得那麼快。這樣一想,我知道的東西有多少呢~讓人忍不住困惑起來,什麼都搞不懂了。不過,我的確是因為某些原因而活到今天。偶爾我在睡前會感動地想~是那些神秘的組合,讓我活了下來~」

「………………………………」

我想尋找的答案,立刻找到了。

錯愕以及對近在身邊的賢者的敬意,令我眼眶發熱。

「說的也是。」我不禁露出亂七八糟的笑容。現在的我,看來大概超噁心的吧。

「咦,沒有~我對自己的才疏學淺感到很羞愧。不好意思。」

「粒子同學,合格!」

「呼唷!呀?合格……哇~!」

她遲了一拍才開始高興,握著叉子高舉雙手。

店裡零星的客人全將視線聚集到我們身上,等同於祝福。

像我們這樣子,由社會眼光看來就叫笨蛋情侶……如果是就好了,我的邪念蠢蠢欲動。

——————————

接下來,粒子同學帶我到車站周邊逛逛。

我請她介紹作為我的零用錢基本消耗處的舊書店,也請她告訴我相對便宜的服飾店在哪裡。可惜店裡的男性服裝並不多。

順便一提,我今天最糟糕的發言「什麼是精品店?」已被扔進垃圾箱。刪除、刪除。

……誰來搖掉我的腦細胞吧!

雖然我製造出黑斑大小的被封印歷史,整體來說,這個假日過得非常有意義。青春點數無可挑剔地加了三分。

話說回來,現在統計分數的話會是多少?我只是依現場氣氛隨意進行四則運算,老實說,並未掌握累計的結果。

我在後來去的舊書店裡買了幾本小說。後來在別的地方買下便宜的帽子,戴上之後問粒子同學「適合我嗎?」得到的回答是「啊哈哈!」啊哈哈!

因為某個姑姑在家裡等我,鬧脾氣地說「至少假日也一起吃~晚~飯~嘛~」,我們在五點過後散會。

「後天要交的作業,早上要借我看唷~」粒子同學揮手道別,回去時也是用跑的。與她在車站前分手後,我踩動自行車毫無成效至極的踏板。

我花了比之前搭計程車時多上數倍的時間,進入外星人的城鎮。我經過販賣七次元鑰匙圈的雜貨店門口,一邊欣賞夕陽宛如不符合季節的紅葉般染紅住宅區和馬路,一邊抱著散步的心情踏上歸途。在心有餘力之時,悠閒一下也不壞。載艾莉歐的時候,因為被迫急速消耗鈣質,我只能專心加速。

「……哎呀~」

我的目光,(好像)對上了在馬路彼端的反方向步道上碎步前進的藤和艾莉歐。最近即使隔著棉被,我也能隱約感覺到她的視線。不、不,我被培養出超能力有什麼用。艾莉歐拖著左腳。我稍微改變自行車的前進方向,騎向她身邊。白天和她在一起,看起來真的很醒目耶!絕對不適合當成童書《威利在哪裡》中要找的人物。(註:《威利在哪裡》是英國插畫家Martin Hanaford所創作的童書。)

「……真空虛。」即使握著把手用自己的腳走路,速度也沒多大的差別。

「你要上車嗎?還是自己騎回去?」

和她並肩前進後,我親切地挑釁道。

「使用適合表哥脆弱肉體的原始道具很丟臉,我不需要。」

艾莉歐一邊拖著腳,一邊(大概是在)逞強地回答。我看向地面,她有一隻腳沒穿鞋,光著腳丫子。

「話說回來,你用飛的不就好了?雖然原理我不清楚,應該比走路來得輕鬆吧!乾脆用自行車飛行算了?可以重現那個充滿夢想的名場面喔!」

我一手放開車把,伸向天空,讓出通向自行車的路,好讓艾莉歐可以坐上去。然而,她卻沒理會我,擅自如墜入五里霧中地往前走。

「唉,你就算騎了自行車也不會飛吧!明明是外星人。」

「…………………………………………」

本來呈直線前進的艾莉歐回過頭。她故意藏起臉龐,準備好防護罩。

「如果試著去飛,你又會連人帶車掉進河裡吧!」

「………………………………………………」

她立刻轉回正面。就算把頭轉回去,明明也什麼都看不到。

這傢伙真的讓人好煩躁。雖然如此,我卻忍不住在意她,這就是美少女的實力嗎?

我牽起艾莉歐的手,帶她走上歸途。至於觸碰她的手的感想,就算要比喻,也會比夏季的冰淇淋更輕易地融化、回歸空氣,而且毫無餘韻。

我帶著她上車,體驗到班長帶隊上學的滋味,問自己接下來該怎麼做。

訴說真心話的契機,仍滴著水珠等待從心靈的水龍頭湧出。

要趁這個機會一口氣說出來嗎?萬一半吊子地含糊其詞,就得再找出下次單方面宣言的機會,簡直慘不忍睹。

饒了我吧,我不想一直和現在的艾莉歐相處下去。胃潰瘍和青春痘很可怕的啊!

「你是不想騎自行車,才會卷上棉被的吧?老實說,我無法理解你是如何想到這個念頭的……不過消失的記憶在哪裡?和面對外星人的態度很相近。你只能這樣相信了。有外星人存在,你的記憶在那些傢伙手裡。可是,你卻無法飛上宇宙。」

所以,她只能封印起來。她封起自己的無能,抓住藉口當成求生的稻草。

……我不否定這個行動本身。但是,她在由此衍生出的地方利用外星人,觸動了我心中負面的部份。

「你不饒舌地找藉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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