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F(一點點不可思議)版 「第四章」(1/2)
●嘗試與對象直接接觸。+3
●成功偽裝成外星人。+2
●對象的行動雖多處有異,最後仍與前次發展相同。-3
●真這傢伙,頭腦怎麼這麼頑固又愚蠢啊。+1
目前的××點數合計+7
「你覺得有外星人嗎?」
真無預警地像電話對象問這個問題。電話另一頭的星中也立刻回答。
『沒有有喔。』
「幹嘛裝中國人(註:日本占據滿州時曾推行一種簡易日語,稱「協和語」。為使學習容易,將原本「~です(是~)」的句型改為「~アル(~有喔)」。今日ACG作品中,古怪的中國人角色仍經常使用這種句型)?」
『習慣了嘛。』
「你平常都是怎麼說話的啊?」
『別在意別再意~話說外星人嘛……我想沒有喔,肯定如此。』
星中斷定地說。聽到她充滿自信的話語,真嘆了一口氣。真現在站在藤和家院子角落的陰影處打電話。艾莉歐則是佇立在腳踏車旁。
「有根據嗎?」
『嗯~?因為我沒看過E.T.啊。』
「下次我寄錄像帶給你好了,你家還有錄放機嗎?」
『還有啊。偶爾還會拿來看○貓呢。』
「喔~龍○很好看耶。希望下次搬家遇到的不是棉被卷怪而是○貓就好了。」
『然後在大○貓睡覺翻身下,丹羽仔就被壓扁了。』
「對對,啊,現在是在聊龍貓,原本聊到什麼去了?我想起來了,在聊沒有外星人的根據。其他還有嗎?」
『丹羽仔真的不懂呢。你要向我要求具體答案做什麼?』
「啊,說得也是。」
『不對,我的意思是:找我就對了。我在說什麼呀。』
星中快活地笑。星中說話反反覆覆的怪癖不是從今天才開始的,雖說真到現在還是不習慣。話筒中除了星中的聲音以外,還傳來其他聲音。仔細一聽,可聽出是教室內的喧鬧。與真不同,星中今天照常上學。
差不多快午休了吧。真看著平穩的天空,推測大略時刻。
『呃,關於根據嘛。呃,我想也許有外星人吧。』
「究竟是哪邊啊?」
『呃~就是~也許是有,但我們看不到。因為附近的星星上什麼外星人也沒有嘛。也沒人來見我們,所以一定是因為見得到的距離內沒有外星人吧,我猜。』
「……嗯。」
『雖然有,卻見不到,那不就跟沒有一樣了?』
星中的嶄新見解震撼了真的橫隔膜,感覺肺部附近的骨頭受到壓迫。
真聯想到人在海外的雙親。雙親雖存在於地球某處,但暫時無法見面。所以說,現在的真也等於沒有家人吧。
……真的是這樣嗎?真歪著頭,有許多話想跟星中辯論。
但是若直接說出口,可能會被揶揄在想媽媽了,所以真改變舉例對象。
「就像我跟星中一樣嗎?」
一說出口,星中立刻「哇哈哈哈」地大聲假笑。
『我們想見面立刻能見面吧?搭個電車立刻就到了耶。』
「……也是。」
但是,如果不去見面的話,不就等於不在嗎?
真猜想,一旦說出口,星中多半會說「那就去見你吧」,所以決定結束這個話題。
「好吧,我該出發了。」
真用星中聽不到的低聲笑說:希望不用花多大工夫就能結束哪。
『嗯?丹羽仔,你現在不在學校嗎?』
「嗯啊,今天逃課了。」
『喔,很丹羽壞耶~』
「呼~」真聽到星中發出一聲拉得很長的呼聲,大概是想吹口哨失敗了。
「我不懂啦。」
『「丹羽仔好壞」的簡稱啊。』
「這我是懂,但我搞不懂你啊。」
『因為丹羽仔國文的成績很差嘛~對了,你是要去哪兒?』
「啊,我要去見一名親戚。」
真瞥了一眼站在院子裡的艾莉歐。艾莉歐感覺到他的視線,刻意忽視地背對。
『親戚?丹羽仔,你現在是被當成燙手山芋,輾轉到各地親戚家住嗎?你是節子嗎?螢火蟲之墓嗎?』
「不是這樣啦……呃~算是去打聲招呼吧?不可避免的那個。」
『是喔~算了,你加油啊~要幫助女孩子,賺取青春點數喔~』
星中掛上電話。真依依不捨地看了一會手機液晶畫面後,走進藤和家。
將手機放在玄關用來收納傘與鞋子的置物柜上。
明知待會兒會落海,還把手機帶去的傢伙一定是笨蛋。
「久等了,我們走吧。」
對著站在腳踏車旁看天空的艾莉歐開口。
艾莉歐回頭,又說出那句話。
「*******」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真已經知道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但故意不針對這句話做出回應。他跨上破破爛爛的腳踏車,騎起來的感覺依然糟透了,前後輪何時突然分離都不奇怪,但是真還是選擇這台腳踏車當做夥伴。
「這台腳踏車,跟《E.T.外星人》電影中的型號一樣耶。前幾天我總算想起來了。」
真低頭看著車體說。艾莉歐默默地坐上車籃。今天沒有卷上棉被。在風吹拂下,她的髮絲搔動真的鼻頭。釋放出的粒子被鼻子吸入,感覺鼻腔內變涼了。真抓抓鼻子,捏著左右搖晃後,腳踏上失去踏板的金屬杆子。
「去那片海灘就行了吧?記得上次看到一個很適合飛行的場所。」
「*******」
「嗯嗯,沒錯。」
隨口敷衍,真踏起腳踏車出發。嘎吱嘎吱嘎吱嘎吱,車輪轉動起來。
也許掌握世界命運的車輪就像這般遲滯也說不定呢。因為無法圓滑運轉,所以沒有人能夠完全接受命運,總焦急不耐地追求自己的答案——真一邊踏著鈍重的車輪,妄想著這些事。
光是離開藤和家院子就花了平時一倍以上的時間。照這情形看來,抵達海邊時學校也已經放學了吧。雖然與此毫無關聯,但卻點燃了真的鬥志,他想:豈能輸給學校!真奮力踏著車輪,使之迴轉。因為沒有踏板,金屬杆子時常滑落,但他還是拼命踩踏。但是腳踏車的速度完全快不起來。
不管慢慢踩還是全力踩,結果都只能發出固定的低速。
「真是的,跟主人一樣是個懶惰蟲嘛。更正,是保留實力才對。」
真咒罵一聲,艾莉歐微微轉動脖子回頭。即使在這段時間,她依然碎碎念個不停,嘴唇朝著天空。真也跟著眼睛朝向天空,望著一片小小雲朵,為晴朗天氣感到欣喜。
因為這樣一來,就不能用「因為下雨」當做失敗藉口。
離開住宅區,來到寬廣的四線道,擦身而過的駕駛者無一不回頭看他們兩人。卷著棉被,
裝在車籃里的怪人理所當然會受到注目,但水藍色長髮飄揚的美少女更是容易吸引目光。因為比起棉被,美少女更稀少哪。
「其實我有懼高症,真的飛起來我也很擔心。」
介於對艾莉歐說話與自言自語之間,真嘟囔著。雖然語氣輕鬆,握著握把的手心已經開始滲出汗珠。這明顯不是因春日和暖天氣所導致。因為現在占據了真心中的最強烈情感,除了恐怖別無他物。
客觀看來,真帶著艾莉歐將要進行的事,可說與投水自殺無異。因為他們正要騎著腳踏車朝向海洋飛行。如果跟別人提起這件事,或許會被哼笑說:「啊~是是,學E.T.是吧?」但是如果再三強調真的會實行,恐怕會被當成頭腦有問題吧。
但真現在要完成的,就是這般行動。即便不知這對誰有幫助,心態調整也尚未完成,但是在澎湃熱血的推進下,他打直了腰杆,不停踩動踏板,臉頰抽搐;必須像這樣把心情推向最高點,壓抑恐怖感,真才能騎著生鏽的腳踏車向前進。
左右是田地,視野良好的道路無盡地延伸下去,彷佛通向永恆。
真的心中交互摻雜著「
永遠別抵達海邊就好了」跟「早點抵達該有多好」的心情。這看起來像是矛盾,但既然兩者都能成立,就表示能共存不悖。
正與負同時成立。
因為矛盾的情感並存,人的心才能平靜。
即使知道飛不起來,真還是不斷地踏著腳踏車。
真的眼睛追尋飄浮於遠方的小雲朵。
嘴巴痴傻地半張,露出白色門牙,恍惚地看著天空,直到雲朵消失於遠方。艾莉歐在腳踏車籃子裡抱著膝蓋,俯視山坡。
真與艾莉歐現在位於山坡頂上,兩端生長了蔥鬱繁茂的樹林,乍看之下像是山道景色。但是在持續好幾十公尺的下坡後,則有一片混濁翡翠色的海洋等著他們。接近五月的這個季節,海洋看起來雖平穩,但水溫肯定不怎麼溫柔吧。
這是通往真每天跟艾莉歐一起去的海灘的坡道。受海風吹襲,防止車子掉落樹林而設置的護欄上油漆剝落的部分變得腐蝕了。路寬頗窄,勉強能讓兩輛汽車通行。陽光受樹木遮蔽,道路埋沒在陰影之中。
插在山坡頂上呼籲汽車減速的GG牌上,彷佛遭啃蝕般有許多鋸齒部分。默不作聲的真看了GG牌一眼,張開下巴吐舌頭說:「才不要咧。」基本上,這台腳踏車本來就出不了多少速度,一減速馬上會停止吧。
「喂,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真問艾莉歐,真自己也用拳頭拍拍胸脯兩下,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艾莉歐扭腰轉身,凝視真。平時是愛睏的眼神,現在睜得老大,水藍色的眼膧變得如滿月般顯得完整而完美,吸入真的注視。
「嗯。」
艾莉歐不是以外星話,而是正常地回答。真的是很簡短的回應。艾莉歐輕輕點頭,手撩起瀏海,很少見到她有這類動作,真有點望得出神。過了一會兒,艾莉歐朝前。真此時才敲敲自己看呆了的腦袋瓜,反覆眨了幾次眼,用力喊說:「好!」
身體前傾,緊握握把,真由艾莉歐後方低頭凝望坡道。
這個坡道到一半都是下坡,只有最後的部分變得上揚。比起前面的下坡,上坡距離很短,恰似「飛」這個字右側的勾起。角度本身也很陡峭。
就像是專為了真他們即將要實行的事情而存在。
真閉上眼,感受是否有什麼東西浮現。但是在黑暗之中沒有人影,也沒有記憶浮現,只有外側微微透過眼瞼的水藍色光芒被感知。真想:這樣就好。
在這小鎮的生活甚至連開始都還沒有。
一切都將由這個坡道,以及海洋開始。
真張開眼,接著……
踹地讓車子前進,腳踏車前輪滑落坡道。
咚,超乎想像的衝擊直撲真與艾莉歐。身體大大地彈跳,真緊抓握把,艾莉歐攀附籃子,等衝擊結束,真用過分驅策而腫脹的腳掌快速踩踏失去踏板的金屬杆。一開始腳時常滑掉,但漸漸習慣後,愈來愈能圓滑地使之迴轉起來。
呼嘯的風集中在被雜木林包夾的道路上,迎面而來的風使得真的臉頰不停打顫,因海潮氣味鼻子過敏地反應。艾莉歐的頭髮彷佛成為風的一部分飛揚,遮蔽了真的上空。
腳踏車受重力加速,彷佛田徑選手解放預備動作的腳部般,車輪毫無窒礙地咬合,也許成為枷鎖的部分在來的路上已經磨耗光了吧。真下意識地握住剎車,但對其失去反應感到驚駭。
剛才的衝擊已令剎車線斷裂。
彷佛要削取地面般不斷加速的車輪轉眼間就穿越了坡道一半。真覺得自己不像坐在座墊,而是直接坐在車輪上,只有輪胎與地面的摩擦聲彷若幾百隻群聚的飛蟲交錯,盤據於真的兩側。雜木林滲入視野角落,真不安地想,說不定自己正在哭泣;但立刻又覺得,即使哭了也無妨。
反正,馬上就結束了。
腳踏車在半途開始誇張地傾斜,真即刻伸出右腳踢了地面。腳趾與地面相接觸,對彎成弓形的腳訴說劇痛。真咬緊牙關,使上半身往反方向傾斜,把腳踏車與腳拉回水平。被地面勾到,鞋子脫落,真的右腳變成光腳丫。
脫落的鞋子高速滾動,穿過護欄下方,消失於雜木林中。
坡道的行程已經結束七成。艾莉歐原本緊靠的籃子上的手改變位置,推起身體,在籃子裡侷促地以膝蓋貼底,試圖讓身體伸出。但是受逆風與急加速所妨礙,身體被推回來。艾莉歐跌坐的衝擊使得籃子傾軋,又使得腳踏車的部分零件彈開、掉落了。真無視於這一切,就只是緊緊地咬住開始顫抖的臼齒。
真的腦中浮現足球與球門。
在將行燒灼的腦里,真在顏色模糊不清的操場上全力奔跑。有多久不像現在這樣,僅集中意識於向前奔馳上了?愈跑世界愈顯曖昧不明,與此相比例,只有自己無窮無盡地提升速度。
恐怖轉為興奮。每當現實的雜木林一點一滴消失的同時,真也一點一滴地被狂喜所填滿。
真的嘴裡開始漸次流泄出表現興奮與瘋狂的嘶吼。
不曾稍加減速地跑完下坡,來到小小山谷。
稍一不慎,就會在這裡與上坡相衝突,兩人都滾落道路上。沒有預先排練過的真與艾莉歐,只有祈禱事情一切順利。
對誰祈禱?
真自問,並立刻回答。
「這還用說~~嗎~~~~~!」向著守護這個小鎮的對象。
發自丹田地叫吼出來,真由原本前傾的姿勢改為挺直腰杆。
與之呼應般,腳踏車沿著山谷的陡急角度奔上,免去一場衝撞。
彷佛雲霄飛車,身體的方向急遽改變。
上坡不到下坡的幾分之一,一瞬間就結束了。
坡道之後是一片藍色。
天空,以及位於有如純白邊際線般橫向遮掩的護欄對面的,海洋。
來了!來了!來了!
「*******」
在強風之中鑽縫伸出身體的艾莉歐也跟著大叫。
真的腦髓麻痹,視野染成一片白色,正面被艾莉歐的背部所遮蔽。
接著真自己也不顧嘴巴兩端破裂而嘗到血腥味地張大嘴巴呼喊。
以充滿一口吞下大海的氣概,尖聲吼叫。
「*******!」
I******!
I*a*f**!
「I*anf*y!」
「Icanf*y!」
*******。
我一定飛得起來。
Icanfly!
「「Iiiiiiiiiii!」」
雙手拉起龍頭,以單輪行走的要領使之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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