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一章(2/2)
電視正播著螢火蟲的畫面。
沒有月亮的漆黑夜晚裡,某個長滿茂密綠草的水邊有小小的光四處飛舞。
一種黃黃的、螢光色的微弱光芒。
原本畫面中只有一個的光點漸漸增加成數個群體,各自不斷隨意閃爍著光芒,仿佛在相互交談。
那是幅非常美麗的景象……
節目在一段時間後播完,克勞也才終於主動對我們開口。
「呼……這節目真棒。尤其最後的螢霍蟲……那群小小的生物照亮了我那被偶像業界的黑暗包覆的心靈。」
就說不要只去研習一天,就一直把「業界的黑暗」掛在嘴邊。而且你也沒受到什麼傷害啊。
「聽說那個螢霍蟲是象徵乾淨自然環境的生物……對了,麟一郎,難道平家鎮也有螢霍蟲嗎?平家鎮有著美麗的自然環境,即使住著這種生物也不奇怪。」
「唔……這麼說來,好像沒聽說過鎮上有螢火蟲。平家鎮大概沒有螢火蟲喔,我之前和學校的大家一起去看螢火蟲,也是到隔壁鎮去看的。」
「什麼!竟然沒有螢霍蟲嗎!」
我漸漸開始覺得「螢霍蟲」這個講法讓人很火大了。為什麼只有講到這個詞的時候會有腔調啊。
「這樣啊……既然沒有螢霍蟲,就表示乍看很美麗的平家鎮其實也在自然環境上受到了不少破壞吧……」
「嗯〜我想可能真是那樣吧。」
畢竟河邊有工廠,附近也有大條道路。
雖然這座小鎮確實是位於深山的鄉下地方,但「因為是鄉下,想必自然環境也很豐富」只不過是都市人常抱有的錯誤想法。關於這個,我也說過好幾次了。
正因為是身邊隨手可得的東西,才會毫不在乎地動手破壞它。
像山上的樹林就被砍掉,把空地拿來蓋高爾夫球場;工廠的廢水也一直排往河川里。而平家鎮又是不怎麼有電車跟公車經過,需要以車代步的汽車社會,所以空氣中也滿是車子廢氣。「鄉村的空氣很新鮮」這種話根本是徹徹底底的謊言。只要做一次深呼吸,就可以得知這個真相。
山林和農田是讓整座小鎮充滿了綠色,但長在山林里的樹木儘是人工種來用作商品材料的杉木,並非自然生長的樹木。到了花粉症爆發的季節,那些杉木還會把整個平家鎮變為地獄。農田則是會飄出當成肥料的雞糞臭味,而且農藥也是水質遭受污染的原因之一。反倒該說那些鮮嫩的綠色,正是大自然受到破壞的象徵。
雖位處深山,自然環境卻一點也不「豐富」和「乾淨」——平家鎮就是日本常見的這種鄉村之一。
「這樣啊……原來沒有螢霍蟲嗎……」
「是啊。」
這件事實對我來說是還好,但把這座小鎮視為理想國度的克勞肯定很受打擊。
——同時,我也想起了一件事。
「話說回來,鎮公所那邊發了這個喔。」
在提到螢火蟲之前,我完全忘了這回事。
我把放在茶几上的紙拿給她看。那是從鎮公所傳到我們這裡的傳單——而我要她看的是上頭資源回收公告旁邊的小小告知。
「?麟一郎,這張紙怎麼了嗎?——哎呀,這是!」
3
平家鎮這個小小的鄉村小鎮,也有姑且算是「市區」的地方。
在兩線道的國道旁邊有鎮公所、公車站、看準有些客人到鎮公所會順便上門的咖啡廳,需要再走一小段距離的地方還有鎮上唯一的超市——宮屋超市。就是像這樣的一個小規模市區。
每周開一次草裙舞課的公民館,也在這個區域當中。
原本草裙舞是種令人聯想到南國大海,和位居山中的平家鎮一點也不搭調的文化,但由於這種舞蹈的「適中運動量」和「不至於感到害羞的安全撫媚程度」,使其成了這座鎮上高齡女性們的一種興趣——不對,這種現象不只發生在平家鎮,是全國各地常見的情形。
來上課的女性們(平均年齡七十四歲)才剛帶著課程結束後的發燙身體離開公民館——
「留子小姐,我來接你了……噗戈〜呼戈〜」
她們在這時看見了開著黑色烤漆高檔進口車前來的高大男子——也就是族長級的獸人炸藥強尼。
他將義大利制的西裝穿得相當體面,卻也散發著藏不住的狂野男人味。上了年紀的女性們看著他,也感受到肉體發出一股與草裙舞帶來的疲勞無關的火熱,但這群女性當中只有麟一郎的祖母留子抱著裝有衣服的包包走上前。
「不好意思啊,強尼,還要你特地來接我。」
「不,只要是為了留子小姐,這點小事不算什麼……噗戈〜呼戈〜」
留子在同學們的羨慕與嫉妒視線之下,坐進了車子的副駕駛座。
隨後,車子便起步離去。
「強尼……真的很不好意思,不只要你特地來接我,好像還害你變成大家的目光焦點了。其實我原本不想做這種像在炫耀一樣的事情……」
「沒什麼,我反倒覺得光榮呢。如果留子小姐遇上什麼困擾,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噗戈〜呼戈〜」
這是強尼由衷的話語。而他也知道留子為何需要這麼做。
「記得剛才我右邊有個紫色頭髮的女人吧?那位多實小姐就是先前跟你說的『管家婆』。她人是很好啦,可是都不聽別人的話,說什麼『既然孫子都有新娘(克勞)可以娶了,你要不要也跟人再婚?』,就不斷替我找相親對象——不過,這下耳根子應該可以清靜點了吧。」
知道留子有強尼這個「男朋友」之後,也應該不會再要人相親了吧。留子就是為此,才會要強尼來接她。
「噗戈〜呼戈……難道留子小姐討厭相親嗎?」
「是不喜歡——雖然當事人願意的話是無妨啦。但我不太喜歡特別愛叫人去相親的人,尤其是為了自己利益的。像剛才那位多實小姐那樣是出自善意倒還好,然而不是有人會因為對自己有好處,就要人去相親嗎?那種人我就不行了。」
像是非常想賣人情的,或是看準媒人紅包的。
留子的話語應該是針對這一類的人,但——
「就……就是說啊……噗戈〜呼戈〜」
這位因為自己想再婚就要孩子去相親的族長級獸人,回應時的語調卻不小心出現了動搖。
「?強尼,你怎麼了?」
「呃,不,沒什麼……噗戈〜呼戈〜哎……哎呀,在那裡的不是麟一郎他們嗎?」
正好找到可以轉移話題的方法,讓強尼「噗戈〜」地鬆了口氣。
強尼往國道的人行道看去,就看見麟一郎、波莉莉法公主和女騎士克勞塞菈正快步走著。他們前往的方向是有鎮公所和公民館的市中心。
強尼按下喇叭,用發出的叭叭聲叫住他們。
「請問三位這是要去哪裡呢?……噗戈〜呼戈〜」
看到留子坐在車內的克勞塞菈奔往車子副駕駛座那一側,然後不知為何就這麼跪了下來。
「喔!祖母女士!您來得正好!」
「哎呀,克勞,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是,讓您擔心了……先不提那個,我有重要的事情要知會一下祖母女士——我克勞塞菈·露·柯特維克想出去工作一段時間。」
「怎麼突然要出去工作?不會荒廢家事的話,當然是沒問題……不過,你究竟是想去做什麼?」
「關於這個……其實——」
克勞塞菈把鎮公所的傳單拿給留子看,同時說:
「我想到鎮公所工作!環境部門似乎想做『螢霍蟲培育事業』,發出了征工讀生的啟事!」
4
【誠徵臨時雇員(工讀生)】
人數:數名
時段:一周值班三天以上,時間是十五點半至十七點半。
工作內容:平家鎮公所生活衛生環境課環境部門本月臨時決定著手經營「營火蟲培育事業」,為此,我們將徵召負責處理雜務的臨時雇員。
克勞才剛看到這則啟事就立刻衝出家門,前往鎮公所。
「喂!等一下啊!克勞,別那麼趕啦!」
「你說什麼傻話,麟一郎。不快點的話,職缺很可能會被人搶走啊。」
我和波公主連忙跟在克勞身後。
當然,我是因為擔心才會跟上去,但另一方面——
「呵呵呵,事情好像變得有趣起來了呢。」
公主則一樣是覺得好玩才跟來。
而且公主這傢伙還仗著「因為克勞先走了」,就用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要我背她。你自己走啦!還有,你意外的好重!
「呼……呼……克勞,就叫你走慢一點了喔!」
「麟一郎,你這樣太不像樣了。但我由衷感謝你……謝謝你告訴我鎮公所有在征工讀生。」
「啊……嗯。」
我原本只是抱著閒聊的心態跟她提到那個征人啟事,不過克勞似乎把這件事看得比我想像中的還重。
「這正是命運的引導啊。竟然會在從電視上得知螢霍蟲的美和自然環境的珍貴後不久,就看到這樣的征人啟事……原來如此,我懂了!我會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為了達成這個使命!我終於了解自己來這裡的理由了!」
克勞這番話令波公主露出了困惑神情。
「吾之騎士克勞塞菈,汝在說什麼傻話啊?汝會來球面地平,是因為要保護妾身吧?汝是妾身的騎士啊。」
「不,公主殿下,其實不是那麼回事。就在剛才,屬下得知了真相。屬下會來到球面地平里這個滴球上的平家鎮,是因為受到命運的引導……不,是回應了大自然的呼喚!」
「……?說真的,汝究竟在說什麼傻話?」
「是平家鎮因瀕臨危機而發出哀號的大自然跨越時空,召喚身處魔法地平的我前來啊!這都是為了守護美麗的自然環境!沒錯!我是受大自然選召之人!是被召喚到異世界的傳說戰士!」
「冷靜啊!汝冷靜點,吾之騎士克勞塞菈!汝的眼睛變成很恐怖的圈圈了啊!」
真的耶。她的眼睛變得像漫畫裡表現一個人「有點瘋瘋癲癲」的符號一樣。
「對了,和麟一郎說明一下,吾等魔法地平的人類在變得有些瘋癲的時候『眼睛會變得像漫畫裡表現一個人「有點瘋瘋癲癲」的符號一樣』。」
嗯,似乎是那麼回事呢。看克勞的樣子就知道了。
「總之克勞塞菈,汝冷靜點。汝的言行舉止已經是拿去放在網路上會引發公憤,或是會被當成搞笑人物而闖出名號的類型了喔。」
雖然我想你應該知道不能這麼做,不過你真的別把她現在的樣子拿去放到網路上喔。
「不,公主殿下,這怎有辦法冷靜呢。屬下察覺了自己真正的使命,即使是公主殿下,也阻止不了已經覺醒的屬下。屬下要徹底破壞污染了大地、水源及天空的人類文明,以守護充滿大自然的世界!其實屬下的武力是為了這一刻鍛鍊起來的才對!這顆蔚藍滴球不需要人類的存在!」
「糟……糟了!麟一郎,快阻止克勞塞菈!」
別強人所難。
我怎麼可能有辦法阻止這樣的克勞啊,況且克勞原本就很強了。
我們三個就在談著這些事情的時候抵達了鎮公所前面。
記得中途還有遇到奶奶和強尼,可是我跑得很累,不太記得那時候大家談了什麼。
「呼……呼……呼……」
「麟一郎,現在可不是顧著喘大氣的時候啊!那個叫做環境部門的地方在哪裡!快為我這個被大自然選召的傳說戰士帶路!」
「克勞……你意外的跟公主很像耶。」
我先前一直相信她是有常識的人,不過一失控就會變得像公主一樣呢。該不會魔法地平的人全都是這個樣吧?
——總之,鄉下的鎮公所也不是什麼寬廣的地方。
看往那些從天花板垂掛下來的板子,馬上就知道環境部門在哪裡了。是在一樓最裡面的辦公室。
「初次見面,我是環境部門的R-山本主任(二十九歲,目前單身)。嗶啵啵啵。」
生活衛生環境課的辦公室里擺著約五至六人份的辦公桌,不過環境部門好像只有這個人。像平家鎮這種規模的鎮公所,全部職員加起來也只有二三十人,所以一個部門裡只有一個人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表明自己是主任的女性職員是個散發些許傻氣的眼鏡美女,還穿著灰色的工作服,看起來就很有鎮公所公務員的感覺。
另外,也是我跟克勞很熟悉的面孔。
「你是女騎士克勞塞菈對吧?擔任高中老師的R-山本(二十九歲,目前單身)是我的姐姐。我從她那邊聽過很多關於你的傳聞。嗶啵啵啵啵喀喀喀嗶〜」
「原來如此,難怪就覺得跟我們班導長得很像……」
不對,與其說是長得像,應該說她們根本是同個機型。
R-山本(二十九歲,目前單身)是在這個鎮上最常見的一種機器人。聽說是以前河邊工廠大量生產出來的,而我們高中的班導也是其中之一。
「嗶啵啵——螢火蟲育成事業由我負責處理。這個事業正如其名,是以『讓沒有螢火蟲的平家鎮出現螢火蟲,讓這座小鎮之後能被稱為「螢火蟲小鎮——平家鎮」』為目標。」
「噢……何等美妙的理念!」
感覺感動到泛出淚水的克勞都要顫抖起來了。
「那麼,克勞塞菈小姐,您今天來這裡有什麼事嗎?嗶啵啵啵。」
「啊,關於這個……其實我是來應徵螢霍蟲培育事業臨時雇員的。」
「哎呀,是來應徵工讀生的嗎?那,一起來的兩位呢?嗶啵啵啵嗶〜」
嗯?是指我跟波公主嗎?
「我與其說是一起來的……應該說我只是因為擔心她,才會跟過來。」
「妾身只是覺得事情似乎很有趣,才跟來看看。膩了就會回去。不過,要妾身收下薪水也不是問題喔。」
公主你就閉上嘴吧,事情會被你搞得很複雜。
「原來如此,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嗶啵啵啵喀嗶〜」
這樣你也有辦法知道喔!
「我們環境部門確實在征工讀生,可是……呃——高中生有點……嗶啵啵嗶嗶嗶……」
我想也是。我就知道會被拒絕。
正常鎮公所才不會雇用高中生。這種兼職一般都是當家庭主婦的阿姨來做的。
「所以克勞塞菈小姐,這次就不考慮錄取您了……」
「怎……怎麼會這樣!我可是大自然的守護者,還是受螢霍蟲跟森林選召的傳說戰士啊!居然不雇用我這個從異世界被召喚來守護這座小鎮的自然環境不受破壞的戰士,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冷靜點,克勞。說這種話的人不管幾歲了,都不會有人想雇用啊。
「嗶嗶嗶,就算您這麼說……不過克勞塞菈小姐,您也不需要這麼沮喪喔,因為這也不是什麼條件很好的工作。
雖說是工讀生,但因為和保護自然環境有關,所以這會像是半義工性質的工作。而且只有形式上是臨時雇員,因此就結果上來說,這份工作需要背負『抱有和工讀生一樣的責任,薪水卻和做義工沒兩樣』的低劣勞動條件——因為我們公務員都只把義工當作『廉價奴隸』嘛。嗶啵啵喀嗶〜」
這個人不愧是機器人,都不會藏住真心話啊,太老實了。還有,我差不多開始覺得嗶啵啵這個聲音很煩人了。
「我們姑且會支付比法定最低薪資還低上不少的薪水,但鎮公所其實是抱著可以的話連一毛錢都不想付的心態。像這次經理課那邊也是說『為什麼非得付錢給義工不可啊?我們反倒該跟這些人收參加費吧』。順帶一提,文具、影印紙、茶、咖啡等是規定用多少就收多少錢。嗶啵啵——這並非我們平家鎮窮或特別看低義工,日本全國各地的政府機關都會像這樣壓榨義工。雖然徹底顯露了歧視心態,但這是種普遍現象。喀嗶〜」
各方面上都好過分啊。
不過她說「全國各地都是這樣」應該是真的吧。我也聽說過這種事情。
我奶奶認識的輕小說作家以前好像當過地方政府機關的公務員,那個人說「老實說政府機關的人使喚義工和對他們絲毫不懷感謝之心的程度誇張到很恐怖,那種態度以身為一個人來說根本有問題」——另外有個很神奇的題外話,那個人當時似乎生是在當地環境相關部署里處理螢火蟲培育事業。真是太巧了。
是說,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還真不該接觸政府機關的義工工作啊。說真的,我還是儘量不要去碰這種工作好了。
「我們都抱著這種想法,所以本來是不想給錢,但這次還是會付相當微薄的薪水。這是因為這件工作特別辛苦。
不只在鎮公所這棟建築里時要做一大堆打掃、泡茶等無關的雜務,在螢火蟲培育地點那裡還要進到河水裡弄得滿身泥做勞力活,而且——最主要的工作,還是更危險的任務。」
「呵呵,你說危險嗎?你以為我是誰?我可是在魔法地平廣為人知的『白
百合騎士』,在我面前沒有什麼事稱得上危險!」
「就算您這麼說……我確實也有從擔任高中老師的姐姐那裡聽說克勞塞菈小姐非常強悍……嗶嗶嗶嗶。」
應該說,這份工作到底會遇上什麼危險?
不是養螢火蟲的工作嗎?螢火蟲又不是猛獸,我不覺得這會是危險到要說成那樣的工作。
我原本是這麼想的——
——嘩〜嘩〜嘩〜嘩〜
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大群人的喧鬧聲。
「這是什麼聲音?」
「啊……看來他們今天也來了。嗶啵啵啵嗶〜」
隨後,我們就理解了R-山本主任(二十九歲,目前單身)所說的「危險」是什麼意思了。
「——找到了!今天一定要你們停止那個事業!」
「——沒錯!沒錯!還有,有沒有人有小黃瓜啊!」
門被「磅」地一聲粗魯打開,而開門大喊的是海底人和住在溪里的龍、泉水女神和河童等所謂「水屬性」的鎮民們!
5
衝進生活衛生環境課的水屬性鎮民總共有十幾人。大家都用手高舉著牌子。
這究竟是在吵什麼?
「唉,嗶啵啵啵,又是你們啊?不管你們來幾次,我們都無法停止這個事業。就算找了很多人來這邊吵,鎮公所也不會乖乖聽你們的話喔,嗶啵〜」
R-山本主任(二十九歲,目前單身)的話讓水屬性鎮民的怒火更是火上加油。
「什麼!鎮公所太蠻橫了!」
「沒錯!沒錯!」
「話說回來,真的沒有小黃瓜嗎?」
好像有個一直吵著要小黃瓜的河童混在人群裡面耶?
應該說,仔細一看就發現那個河童是熟面孔。那不是不良少女小島黃櫻(國中二年級)嗎?
我心想既然剛好有個認識的人在,就開口問她:
「喂,黃櫻,你在做什麼啊?」
「啊?什麼嘛,原來是阿麟學長你們喔……你有沒有帶小黃瓜?」
「我又不是河童,才不會帶著小黃瓜到處走好嗎。再說你現在不是就在吸小黃瓜嗎?」
黃櫻在跟我講話的同時,也一直叼著點燃的河童卷。另外,點燃生小黃瓜是河童族的特殊技能。順帶一提,河童卷似乎是拿醋飯當作濾嘴。
「我現在吸的這個就是最後的小黃瓜了啊。喂,你真的沒有小黃瓜嗎?都是鎮上訂的條例規定『禁止在公共場所吸小黃瓜』,搞得現在超難弄到小黃瓜的啊。」
這裡也是公共場所,當然是禁瓜(禁止吸小黃瓜),但這個女生原本就是不良少女了,所以根本沒有遵守鎮上訂的規則。她都光明正大地叼著小黃瓜在外面走。
不過聽她這番話,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喔〜我懂了,你們這是反對吸小黃瓜條例的示威活動吧?原來是想利用像這樣對鎮公所施壓,好讓他們允許大家吸小黃瓜啊。」
這樣就說得通了。我徹底理解他們為什麼會闖進來了。
「才不是咧。」
咦!不是嗎?
「雖然我們也有在抗議那個,但是今天的不一樣啦。」
「那,現在到底是在抗議什麼?」
「看我們的牌子啦,牌子!上面不就寫著反對螢火蟲事業嗎!」
真的耶,牌子上面有這樣寫。
「——咦,為什麼要反對?黃櫻,你們反對培育螢火蟲嗎?」
這讓我有些意外。
河童和亞特蘭提斯人民這種水屬性鎮民為什麼會反對培育螢火蟲?
「學長,你在驚訝個什麼勁啊?」
「不,我覺得任誰聽到這個事實都會很驚訝啊。」
正常都會覺得水屬性居民贊成為了保護水源環境而實行的事業吧。
而比我還要對這個事實感到驚愕的——
「什麼!你們瘋了嗎!」
當然是大自然的守護者(自稱)——女騎士克勞。
「你們為何反對培育螢霍蟲!螢霍蟲是只棲息在乾淨河川里的生物,可說是擁有美麗大自然的象徵啊!你們這些住在水裡的居民為什麼會想反對呢!」
「喔,關於這個喔……這件事說來話長,老娘就邊吸小黃瓜邊和你們解釋吧。有沒有人有小黃瓜啊?簡單來說呢——」
「廢話少說!我一點也不想聽你們解釋!」
呃,克勞,你還是聽一下比較好吧?
再說,哪有人在自己問人「為什麼」之後又講「廢話少說」的啊。
「如果說什麼都要反對……那就由我來當你們的對手!」
克勞說著便拔劍出鞘。
那並非普通的劍。那是一把據說在多元宇宙中沒有任何東西斬不斷,也是她自豪的戰劍「灼光星百合(Lilou ze auratum)」。刀身離開劍鞘的瞬間,周圍便被耀眼的魔法光芒包覆。
克勞這傢伙竟然突然拔劍,做得太過火了啊。這麼一來,對方也會接受克勞的挑釁——
「哎!可惡!既然沒有小黃瓜,那我就接受你的宣戰!來吧,各位!來把這傢伙打得落花流水、滿地找牙吧!」
黃櫻是鄉下小孩,所以用詞有點古早味。
但其他水屬性鎮民大概也正處於激昂狀態吧。河童、海底人、龍跟女神等十幾人都在黃櫻的號令下一同攻向克勞!
「水屬性的各位,你們就一起過來吧!我是生於伊蘇神聖聯合王國王都亞德爾班,侍奉聞名遐邇的『金鳳花之女』——波莉莉法公主之騎士,克勞塞菈·露·柯特維克,目前十六歲!人稱『白百合騎士』,同時也是大自然的守護者!」
克勞將戰劍揮向黃櫻他們……
——短短兩秒後。
河童、海底人等水屬性鎮民全都倒在克勞的腳邊。
雖然當中也有黃櫻的哥哥那種在鎮內相撲大會奪下冠軍的強者,但依然不敵正如字面所示是「一騎當千」的「白百合騎士」。
「我們同為平家鎮的居民,所以我有手下留情,沒讓你們受傷。」
真的都沒有受傷。大家被可以將鋼鐵砍成兩半的戰劍砍中,卻沒受半點傷。
「可惡……!要是有吸小黃瓜,就可以拿出真本事了!」
等等,黃櫻你明明就有吸小黃瓜吧。你不就是拿出真本事了也輸給她嗎?
「你們就乖乖回去吧。我克勞塞菈·露·柯特維克手上握著戰劍,背上承擔著使命,絕不可能吃上敗仗。」
「吵死了!我們還沒全敗在你手上喔!我們這邊可是還握著一張王牌啊!」
「你說……王牌……?」
「是啊——喂,出來啊!別一直躲在後面!」
受到黃櫻呼喚而現身的水屬性鎮民「王牌」——
竟然是……
「——嘰沙〜咻嚕嚕嚕嚕嚕!」
竟然是水神同學——也就是我們學校的校花兼亞特蘭提斯的守護女神,以及受我們愛戴的水神海多拉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