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話 ☆ 學生會想欺騙人(2/2)
「不用了,會長。不用勞煩您的。」
白銀一直被學生會長繁忙的職務壓得透不過氣來,至少感冒的時候就該讓他好好休息才對。
正好此時,可以代演的人也回來了。
輝夜看向石上,輕輕地微笑著。
「讓石上君扮演我的對象就可以了。你說呢,石上君?」
「誒,誒?」
完全沒有把握現狀的石上,在看到輝夜的臉後,被嚇得兩眼翻白。
♂♂♂
(什麼啊,現在什麼情況啊?)
白銀在拼命地運轉大腦追上現狀。
藤原提議兩人假裝交往。只要白銀和輝夜聽從這個計劃,兩人就可以在互相沒有損失的情況下,享受到成為戀人這一利益。
然而輝夜卻拒絕了。她的行為有什麼意義嗎?
白銀瞬間察覺到輝夜的意圖。
(假裝交往要看當事人自己的意願,而我不過是她的選項之一。要是四宮選擇石上會計作為對象,其他人再對此表示意見就會顯得不自然。所以要是我當場大喊『我想跟四宮假裝交往』,那就意味著——)
那就意味著告白。
也就意味著白銀的敗北。
(四宮這傢伙,竟然在這種時候還下套——她就這麼想徹底完勝我嗎。)
戀愛即戰爭。然而四宮輝夜這一女性並不想要通過和平協議所帶來的停戰。
白銀深吸了一口氣,他下定了決心。
(行啊。要是你如此期待戰爭,那我就奉陪到底!)
如今白銀所需要的是閃電戰。俗話說兵聞拙速,他要在藤原說出「那就決定是石上君啦」之前趕緊表態才行。
「唔嗯。順帶一問,如今在場的男性只有我和石上會計兩個人,四宮你選擇他是有什麼理由嗎?當前最重要的是騙過寫下這封威脅信——不對,是情書——的人所需要的逼真感。你認為石上會計能辦到這一點嗎?」
在意見出現分歧的時候,比起列舉自身的優點,暴露對方的缺點則更有效果。
話雖如此,但白銀也沒辦法當場列舉石上的缺點。因為要是這個行為傷害到了白銀可愛的學弟,那就會大大違反他的信念——不能為了利己而犧牲他人。
所以白銀選擇先聽取輝夜選擇石上的理由,再以此作為攻擊對象。這樣就不會演變成對石上個人的攻擊,也就不會傷害到他。
「說的是呢,重要的是逼真感沒錯。石上君最近為了改變自己,努力加入了應援團,而我很欣賞這一點——將這個作為我們開始交往的理由如何呢?因為要想假裝交往的話,必定會被周圍的人問到交往的契機吧。」
輝夜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白銀聽了後,馬上開始構建起反論。
似乎是漸漸把握了事態,石上一臉蒼白地說「誒,我和四宮學姐嗎?別啊,誒,那我的意見呢?」,可惜被無視了。
「嚯嚯……雖說我也非常讚賞石上會計最近心境上的變化,但他人又是怎麼看的呢?明明這裡不就有一個更值得讚揚的人在不是嗎?」
言外之意就是「我可是秀知院學園歷史上僅有的三個來自混院的學生會長之一,甚至還成功連任的男人喔」。
然而輝夜依舊毫不動搖。
「有句話是這麼說的:『值得尊敬的並不是那些比他人優秀的人,而是比過去的自己優秀的人』。會長的確非常完美。不僅年級第一,還身兼學生會長一職——但那些都是以前的事情。事到如今還將這些作為我欣賞的理由,是不是有些過時了呢?」
「咕……」
就在白銀語塞的時候——
「原來如此,是有一點道理。」
伊井野意外地贊同了輝夜的主張。
伊井野非常厭惡石上,這是學生會全員都知道的事實。而這樣的她竟然會說出這種話,讓在場的全員都驚訝無比。
「四宮副會長的意見的確能讓人信服。讓我簡單明了地準備一個故事的話,就是這樣的。」
伊井野在全員的注視下豎起了一根食指,開始娓娓道來。
♀♀♀
假如說有這麼個故事——
某一日,做人又渣又不認真的石上走在走廊上。
石上他因為又蠢又笨又不守規則,所以即使在走路的時候也攥著遊戲機在玩。再加上他還戴著耳機,把自己的視覺和聽覺都徹底屏蔽了。
大家要注意不能在走路時玩手機或戴耳機噢?
一時的大意會釀成事故。
想必石上總有一天會吃到苦頭,然後後悔道「原來風紀委員所說的話一直都是正確的啊。遵守規則不僅可以保護自己,也可以保護重要的某人呀。之前的我連這點事都不知道,真是又蠢又笨又糊塗啊。」
不出所料,那一天,愚鈍的石上在一個轉角處撞到了別人的肩膀。
「啊。」
「好痛。」
不知恩圖報又任性隨便的石上,撞到了一位身材嬌小的女學生。
只見石上用他那噁心的聲音隨便地嘀咕了句像是道歉的話後就想趕緊走人,結果他在看清楚對方的臉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好意思,是我不注意——啊啦,原來是石上君嗎?……你手上的遊戲機和戴著的耳機是怎麼回事?」
沒錯,石上撞到的人正是四宮副會長。
四宮副會長在知道是石上的不對之後,
像換了個人一樣眼神變得冷酷起來。
平常都是微笑待人的四宮副會長,此時才露出了那種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的人獨有的視線,將石上緊緊地釘在牆上。
「……看來,你是需要教育教育了呢。」
「噫噫!?」
四宮副會長開始徹底教育起不守紀律的石上。
首先為了讓石上反省,先把他那看著就嫌長、看著就不爽的頭髮給徹底鏟掉。外表的不整就是風紀的不整。所以要整肅風紀就先得好好整頓外表。
「呼呼,煩人的劉海剃掉後整個人就變得神清氣爽了呢,石上君。現在就像個小和尚一樣。不用擔心,你馬上就能迎來蛻變了。乾脆誦誦經吧,在你誦經的過程中,一切都會結束的。」<譯註:伊井野對光頭的執著參考周刊55、58話。>
「噫噫!?」
……就這樣,不守紀律的石上,經由四宮副會長之手獲得了新生,兩人也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戀人關係。
剃成光頭、改過自新的石上,與教育了他、帶著他一起行動的四宮副會長,這兩人成為了秀知院眾人理想中的情侶的楷模。
「不過石上君,雖說我們是戀人關係,但你也別想碰我一根指頭,否則我就要懲罰你噢?我們作為秀知院的模範,要純潔且正確地進行男女交往才行。」
「好的,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是,您忠實的,男朋友(PúRén)。」
於是乎,即使是那個依舊又蠢又笨又愚鈍的石上,在經過四宮副會長的指導後,漸漸變得不再愚蠢了。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
「——就像這樣,以四宮副會長讓石上蛻變作為交往的契機,我覺得非常逼真。再加上能把石上那頭實在令人心煩的長髮給徹底剷平,從視覺上來看還可以起到烘托兩人戀人關係的作用呢。」
「這樣才很奇怪好吧。男生要是沒理由地突然變光頭,反而會被人懷疑是不是做了什麼壞事。而且因為被女生要求了一下就剃成光頭也很不現實吧?然後啊,伊井野你對石上的惡意太可怕了。剛才你的故事裡只要一提起石上,就加上又蠢又笨啊什麼的,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啊?」
白銀沒忍住對講到一臉沉醉的伊井野如此吐槽道。
石上用仿佛看到救世主一樣的眼神看向白銀,還瘋狂「嗯嗯嗯」地點頭。
遭到反對後,伊井野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用力地指向石上。
「光頭和禿頭是不一樣的。即將生長的頭髮隱喻了人類的成長。從零開始生長的頭髮既沒有染色又沒有造型,這樣的頭髮,也就是光頭,象徵了成為正經人的希望啊!光頭很棒對吧!」
「稍微控制一下你的性癖吧!」
白銀對強烈主張光頭的伊井野感到了恐懼。
「會長。能麻煩你在反對的時候提出代替的方案嗎?會長你覺得怎麼樣的交往契機才更有說服力呢?」
「唔,我嗎?」
白銀托起下巴,裝作思考了一陣子。
「也就是讓我假設我與四宮交往的契機就可以了是吧。那像我這樣如何呢——」
輝夜微笑著,但她的眼神就像注視著獵物般,緊緊地盯著白銀。
白銀清晰地感受著輝夜的視線,開始說道。
♂♂♂
假如說有這麼個故事——
某一日,我跟四宮兩個人正在學生會室處理工作。
學生會的成員們很優秀,除了學生會之外各自還參加了社團或是委員會,非常繁忙。所以只有我們兩人的情況也並不少見。
我與四宮就學生會的工作發著一些小牢騷。
嘛,當然不是真的在發牢騷。
畢竟我也是因為喜歡才去參加學生會長選舉的。
處理了麻煩事務之後,我們為了放鬆稍事休息,然後就「下次的休息日,想去個地方玩一下呢」的話題進行了對話。
然後四宮碰巧拿出了優惠卷或入場卷。
這個真的是碰巧。四宮家畢竟是四宮家,貌似可以經常拿到這種優惠卷。
那就假設……這次四宮掏出的優惠卷是電影——
不行,電影不行。
你問我為什麼?
那是因為,即使兩個人一起去看電影,也不能保證他們會坐在一起啊。
誒,你說怎麼可能?兩人一起去電影院沒理由分開坐嗎?
這種情況也是有的啊。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沒有什麼事是絕對的。像我們兩個,就很有可能會發生看同一場電影卻分開坐的情況。
嘛,算了。總而言之電影是不行的。電影不行了,那就水族館——
不行啊,水族館也不行。
畢竟對某位同學來講,搞不好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地方就是水族館呢。<譯註:水族館橋段出自周刊64話。>
誒,你不懂我的意思?
哎呀,說真的其實我也不懂,總之就是這樣。
我跟你講一個真實故事。那是我朋友遇到的事情,他當時想邀請某位女性一起去水族館時,不知為何那個地方就變成了水族館。
綜上所述,水族館也沒法去。
那麼就——
♀♀♀
「啊好了停停停!不行不行!故事一點都不逼真!總之會長的方案沒戲!」
白銀還在說話的途中,就被藤原吹著哨子所制止。藤原的手臂上不知何時還戴上了寫著【心跳裁判】的袖章。
「會長所發表的理想相遇・告白場景的得分是零蛋噢。請會長下次再多努力一點。」
「喂,什麼時候變成了那種遊戲啊?我可不知道啊。」
白銀只說了這句話,之後便開始一言不發。
輝夜偷偷觀察著不知為何動不動就低頭的白銀,如此思考道。
(果然會長身體不舒服啊。所以才會說出那些不明就裡的話來。要是換作平常的會長,一定會對藤原同學不講理的行為抱怨幾句才對。一定是發燒讓他的腦袋不能好好運轉了吧……真是的,藤原同學也是,至少這種時候就該好好體貼一下會長才是。)
輝夜的願望當然不可能傳達給藤原。在一臉愉悅的藤原催促下,遊戲繼續進行。
「那接下來就輪到輝夜同學啦。」
「我也要參加嗎?」
「當然呀,畢竟這是大家為了輝夜同學而考慮的作戰哦。所以輝夜同學也來發表你理想中的相遇・告白場景吧!」
藤原最喜歡戀愛話題了,此時她目光如炬。
輝夜將手抬至嘴邊,瞬間完成了思考。
(要是換作平時,這場遊戲的確讓人深感興趣。只要好好利用,想必能向會長發起不錯的攻勢。但現如今最優先的是讓會長休息。我得幫會長儘早結束掉這場遊戲才行。你看,會長現在看起來也那麼地痛苦。那麼,這場遊戲的勝利條件是——)
輝夜偷瞄了一眼石上。那一瞬間,石上猛地抖了一下。
「誒?怎麼感覺有股寒氣……」
「感冒了就戴上口罩啊,不然傳染到別人就是在添麻煩。還有晚上睡覺的時候好好保暖,要是因為玩遊戲而通宵簡直不可原諒。」
石上的一句嘟噥引來了伊井野辛辣的指責。
(這個遊戲的勝利條件是,說出一個石上君與我開始交往也合理合情的故事。說真的,雖然我完全不把他當成戀愛對象,但如果只是為了欺騙藤原同學他們,這種程度的相遇・告白場景,多少個我都想得出來。)
輝夜在輕輕吸了一口氣的工夫里就完成了思考,只見她開始娓娓道來。
♀♀♀
假如說有這麼個故事——
我和石上君相遇的場景就不用再贅述了。
然後我的情況,只用展示出我把石上君認作戀愛對象為止的經過就可以了吧。
那麼,將他加入應援團這一事作為契機我覺得才是最為自然的。
我與石上君在那之前的關係,都只不過是學生會裡的學姐與學弟而已。
石上君雖然工作能力很強,卻對於學習非常草率,讓我有稍稍不滿。這麼一說,我還曾經教過他學習呢。<譯註:輝夜為石上補習的橋段出自周刊45、94話。>
石上君,那個時候我告訴你必須好好複習,你有好好聽從我的忠告嗎?
請好好看著我的眼睛回答。
……呼,這個話題就姑且不論。
總而言之,在石上君加入應援團之後,我與他的接點漸漸多了起來。
例如借他我的校服,教他如何化妝——<譯註:石上女裝橋段出自周刊72話。>
♀♀♀
輝夜講到此處時,忽然注意到白銀的變化。
只見白銀「噗——」地鼓起了臉頰。
(誒,會長?突然間怎麼了?)
輝夜詫異地看著他的表情,靈光一閃。
(原來如此,會長是感染上了腺腮炎呀!所以他的雙頰才會腫得那麼厲害!)
腺腮炎,正式名為流行性耳下腺炎。
這是一種病毒性感染症,小孩子比較容易感染,但若成年之後才患病,一般病情會加重。
針對此病的有效疫苗早已研製完畢,輝夜小時候也曾接種過,所以患上此病的可能性非常之低。
但是白銀感染上腺腮炎已是事實,那事態就變得刻不容緩。
要問為何,那是因為腺腮炎會引起多種併發症,是不可小視的疾病,而那些併發症還有可能會導致聽力衰減以及不孕不育。
不孕不育。對於輝夜來講,這是一個無法置身事外的疾病。
(會長曾經說過,他將來想要可以組成棒球隊那麼多人的小孩……我可不會讓會長的夢想就此而破滅的!)<譯註:會長於周刊18話心理測試回坦露的夢想。>
可以在輝夜的眼裡看到她的決心就像烈火般燃燒。
輝夜繼續講述著石上足以跟自己開始交往的故事,其中飽含了至今為止不曾有過的熱情。
全力思考後,她通過各種軼事充實著故事,講述自己為何把那個一直都被自己當做路邊石頭的石上當做戀愛對象來看。
藤原與伊井野發出了感慨的嘆息。
然而輝夜的焦慮只增不減。
因為隨著時間過去,白銀的臉頰變得越來越鼓越來越鼓,仿佛拿根針戳一下就會像氣球一樣破裂。
(嗚——這下糟了。再這樣下去,會長未來的小孩子就要沒了!)
與內心的焦慮相反,輝夜講述的故事越來越精妙,她的語氣飽含著熱情。
但在身為演講者的輝夜自覺越講越好的同時,白銀的臉頰也在變得越來越鼓。
可能是就連意志力強大的白銀忍受不下去了,只見他的雙眼開始閃爍起淚光。
(他已經到極限了。通過下一個軼事決出勝負!)
輝夜下定了決心。
「……然後,我與石上君之間的關係迎來了決定性的轉機。」
輝夜如此說道,接著故意停頓了一會。因為這樣做能讓聽眾的視線集中到她的身上。
她的計劃果然成功了。藤原完全被輝夜的故事所吸引,伊井野更是聽得入迷,不禁向前挺直了身體。
例外的是,石上不知為何躲在房間的角落瑟瑟發抖,白銀則是露出一副馬上要哭出來的表情。但是,一切都將結束。那是因為輝夜打算接下來講一個她從多方面驗證過的、任誰都能信服的理想軼事。
「那,那究竟是……?」
藤原心急地開口催問道。
「那就是……」
咕嘟——響起了某個人吞咽口水的聲音。
輝夜在停頓了好一段時間之後,緩緩講述起那個軼事。
那是一個任誰聽了都能心服口服的、別名為「陷入愛情的瞬間」的軼事。
輝夜所想出來的必殺軼事——
「某個下雨天,我看到石上君給一隻被遺棄在外的小狗撐起了傘。」
「…………」
「…………」
(怎麼樣!)——輝夜自信滿滿地等待著藤原與伊井野的反應。
兩人好像都因為這個浪漫無比的故事而驚訝得說不出話。
「你覺得怎麼樣,藤原同學。有什麼感想嗎?」
輝夜一臉自信,向聽眾問起感想。
然而藤原的反應出乎了輝夜的意料。
「噗——」
「……誒?」
一瞬間,輝夜沒能把握到狀況。
甚至擔心起藤原是不是也感染上了腺腮炎而在咳嗽。
直到藤原開始噗滋噗滋地偷笑,輝夜才明白不是她所想的那樣。
「到了最後忽然急轉直下變得平淡起來了呢。沒有,我是覺得不錯啦。嗯,畢竟雨中的小狗這類話題最近也不怎麼出現了,反而感覺還蠻嶄新的。真是一個非常可愛的故事。」
「非常可愛的故事!?」
輝夜無言。接著她忽然開始害羞起來。
(我——對啊,我明明只是想讓會長早點去休息而已。為什麼要被藤原同學當做笨蛋捉弄啊?不如說,我被帶進這個愚蠢的遊戲明明全是藤原同學的錯才對。)
輝夜用極其尖銳的眼神地瞪向藤原。
「噫噫!?」
房間的角落傳來石上驚嚇的叫聲。
♂♂♂
白銀覺得現場仿佛颱風來襲。
「所以說,要選一個人假扮我對象的話,石上君就可以了啊!連當事人的我都這樣推薦他了,有什麼不好的啊!」
「但那個只是輝夜同學的意見而已啊。說到底,問題還是得看第三者會如何看待你們吧。要是你連一個人都騙不了,那還有什麼意義。為此大家才在尋找比較真實的故事啊。」
輝夜與藤原毫不客氣地在互相爭論。
誰也無法在她們之間插話。
「那就問問其他人怎麼樣……例如說,對了,伊井野同學。你對我和石上君假裝交往一事不反對吧?」
「誒!?啊,對……對的。我覺得那樣挺好的。」
看起來馬上要哭出來的伊井野選擇站在輝夜這一邊。
「你看吧,第三者都這麼說了。果然讓石上君和我假裝交往才是正確的選擇。連我本人都這麼說了那肯定沒有錯。」
「那個……我的意見呢……」
石上怯生生地舉起了手,卻被所有人無視了。
(可惡!這樣下去就不妙了!)
白銀雖然很焦急,但他想不到任何逆轉之策。
這樣下去,與輝夜假裝交往的對象就會確定由石上扮演了。白銀無論如何都要阻止這件事情發生。
必須找到輝夜與石上在一起就會顯得不自然的理由——
實際上,白銀已經想到了好幾個理由,卻因為可憐石上,一個也說不出來。不如說想到的理由全是在批判石上,多到甚至阻礙到思維的程度。
(石上——雖然我認為你是個值得尊敬的人,但你那些有問題的地方拜託能不能再多改善一點啊!)
白銀在內心裡的吶喊當然無法傳達給任何人。
混沌逐漸蔓延學生會室,扮演的人選也即將要被定下來——而此時這個女人又再次掀起了風波。
「請稍等一下!」
藤原摘下獵鹿帽大喊道。
(……藤原書記?)
為何事到如今還要忽然摘下身為LOVE偵探的象徵?再說了那個帽子真的需要嗎?帽子上面還系了個蝴蝶結又是為了什麼?
槽點太多了。
讀不懂藤原的行動。這女人的思考迴路,即使是擁有足以雄踞秀知院學園頂峰之頭腦的白銀也無法理解。
但是也正因如此,藤原也具有將輝夜的企圖給徹底粉碎的能力。
(拜託了,藤原書記。拜託你使出逆轉的一擊……即使你能擾亂現在的這個氛圍也是幫大忙了!)
白銀一邊祈禱一邊等待著藤原開口。
「有比石上君更合適的人選!」
(好!就是這個。說出來吧,我的名字!)
白銀一邊緊握著拳頭一邊等待藤原繼續說下去。
然後他的腦袋中掠過了一絲不安。至今為止,他們因為藤原的言行吃了多少苦頭——不過,不,可是。
白銀選擇相信她並等待她接下來說的話。
「那就是——」
(那就是?)
決定命運的一瞬間。緊張到極限的白銀隨時都有可能昏厥倒地。
「那就是會長!」
(是我啊啊啊!幹得好啊藤原書記!)
白銀不禁想朝天大喊,只好連忙用假咳來矇混過去。
由於被突如其來的救星所拯救,白銀喪失了冷靜,因此沒有注意到此時的藤原其實有點生氣。
「——咳咳。——唔嗯,所以呢,藤原書記。你的理由是?」
看起來有點鬧彆扭的藤原如此嘟噥道。
「要說到成長的話,明明會長才成長了更多。你們知道我被會長隨他喜歡地使喚了多久嗎……」
「喂,餵藤原書記……
」
白銀知道藤原所說的是之前多次特訓的事情。
白銀並沒有隨意使喚藤原的意思,但他知道每次的特訓對藤原來說都伴隨著巨大的責任與負擔。
「我可是非常努力了哦!」
要是白銀至今為止的成長都被否定,那也就代表著藤原迄今為止所有的辛勞也化為烏有。
她生氣的原因就是這個。
然而,藤原卻意外的是個守口如瓶的人。只要拜託她保守秘密,她就可以保證無論什麼時候都不會吐出一個字。可以說這也是她得以與四宮輝夜保持長久友人關係的原因之一。所以當內容觸及到特訓的時候,她就會用曖昧的方式表達出來。<譯註:藤原的守口如瓶參考周刊108話。>
「傳授給會長技巧的人可是我啊!」
「你的說法!!」
曖昧的表達常常會招致誤解——此乃世之常也。
「明明是我手把手地教會長做這些事情和那些事情的。」
「我知道啦!下次不拜託你就是了!」
「之前一個勁地求我,現在不需要我了就將我拋棄了嗎!真是過分的男人!請好好負起責任!」
「夠了你是笨蛋嗎!」
在藤原沒有自覺的時候,白銀的秘密以相當扭曲又不好聽的說法被暴露了出來。
白銀急忙看向周圍,只見伊井野的臉一陣煞白又一陣通紅,感覺還挺忙的。而石上則低聲說道「藤原學姐又在搞事了」,對白銀來說這是他此刻唯一的救贖。
最關鍵的四宮呢,她現在是什麼反應……白銀提心弔膽地轉頭看向輝夜。
♀♀♀
——明明是我手把手地教會長做這些事情和那些事情的。
(教會長做這些事情和那些事情,這是在指什麼事情呢?)
再次聲明,四宮輝夜只有小學高年級水平的性知識量。
與此相對,『手把手地教會長做這些事情和那些事情的』是初中生等級的知識,現在的輝夜還無法理解它。
不如說對於輝夜而言,現在最需要擔心的是白銀的病情。
「什麼情況啊這是……不,不是那樣的四宮……」
白銀聲音嘶啞,有氣無力。平常說話乾脆爽快的他變得只能發出這種聲音,這無疑是緊急事態。
而且會長從藤原千花開始吵著說「這些事情和那些事情」的時候臉色就變得更青了不是嗎。請不要發出這麼大的聲音讓會長激動起來行不行。
已經不是喋喋不休的時候了。
輝夜已經不介意靠武力說話了。
她用比起往常要更強硬的語調朝藤原搭話。
「藤原同學!」
「噫!」
對輝夜的話作出反應的依舊不是藤原,而是縮成一團且不斷發抖的伊井野。然而輝夜並沒有放在心上。
「喂喂,伊井野。因為這點小事就哆嗦成這樣可不妙喔?要是認真起來的四宮學姐站在你面前,你豈不連站都站不起來?」
石上嘲笑起被嚇得哆嗦的伊井野。雖然他小聲地說話明顯是為了不讓輝夜聽見,然而聲音還是聽得很清楚。
輝夜看向石上,如此說道。
「我選擇讓石上君來跟我扮演情侶。不接受異議。」
石上被嚇癱在了地上。
♂♂♂
白銀抱著石上大喊。
「石上啊啊啊啊啊!」
對於石上來講,這就好像覺得自己好不容易死裡逃生,剛準備鬆口氣的時候卻被尖銳的冰柱給刺穿了一般。
石上痙攣了一陣之後……變得再也無法動彈了。
(怎麼會變成這樣!)
這是白銀與石上共同的疑問。
(四宮不會真的以為我跟藤原之間存在奇怪的關係吧……?)
「……聽我說四宮……這不是你想的那樣,這是誤會啊……!」
白銀剛想開口辯解的時候,藤原竟然低聲抽泣了起來。
「什麼叫誤會啊……明明折騰了我這麼久。而且……還用你那海參一般的……!」(譯註:折騰在日語中有玩弄女人的意思。)
(海參是什麼鬼!你這完全就是在找茬吧!)<譯註:會長海參一般的歌喉參考周刊26、84話。>
白銀剛想提出異議的時候,輝夜乾脆地對藤原說道。
「藤原同學,請不要(用那麼大的聲音)再讓會長激動了行嗎。」
「我沒有興奮啊……」(譯註:日語中激動和興奮是同一個詞)
白銀的臉色轉眼間變得煞白。那副模樣即使不是輝夜,其他人看了也會以為他就像生病了一樣。
輝夜的眼神仿佛出鞘的日本刀一般銳利無比。
即使畏縮於這股魄力,白銀仍然想抓住什麼一般似地向輝夜伸出了手。
「聽……聽我說啊四宮,相信我吧……我不是這種男……」
「請你別再說話了。」
「誒……」
「會長你,病得不輕。」
白銀癱倒在了地上。
關於那之後發生的事情,白銀就只有模糊的記憶。
在場的剩下幾位,藤原在用哭聲哀嘆「明明是我努力教會他的」,以及伊井野很想打聽出這些那些事情具體指的是什麼而不停地四下張望。
接著,變得無法動彈的白銀與石上,被輝夜一起拖出了學生會室,不知被帶向了何方。
♂♂♂
夢這種東西真是不可思議。
人類的大腦在進入睡眠時會進行情報的整理。分揀不需要的記憶,以及必要的記憶。
雖不明原理,但大腦就是會擅自進行取捨,選擇能夠留下的記憶。
基本上越是希望忘記的記憶就越是容易被留下,真是諷刺。畢竟人類為了更有效率地生存下去,沒有什麼比保留被傷害或是被置於危險之中的記憶更有幫助了。
所以我做的夢多數都是噩夢。
——吶,你找到了嗎?
「嗚哇,請問您是誰啊。」
一個女人在盪著鞦韆。
不知是生是死的樹幹因為承受著盪鞦韆女性的體重而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為什麼要特意選擇這棵看上去就很容易斷的樹呢。看起來多危險啊。
「吶,你找到了嗎?」
「找到是找到什麼啊。」
女人呼啦呼啦地盪著。
「我最寶貴的東西。」
女人的表情有些看不清楚。至少看起來不像是在笑。這種像佛學問題一樣的討論我也不討厭就是了。
女人問我有沒有找到她最寶貴的東西。嗯……依據那個最寶貴的東西具體是什麼,答案會變得完全不一樣。也就是說,這個問題的重點應該就不是那個東西本身。那麼就是……找的方法嗎?
「既然是最寶貴的東西,不靠自己雙手找到的話不就沒有意義了嗎?」
女人呼啦呼啦,呼啦呼啦地盪著。
好奇怪。
「因為我無法靠自己找到。」
女人呼啦呼啦地盪著。
有什麼地方怪怪的。雖然不知道哪裡奇怪。不如說這裡的一切都奇怪過頭,導致具體哪裡奇怪也說不上來。
「不是……所以說……你要用自己的雙手雙腳去找……」
說到這裡他注意到了。
呼啦呼啦地在盪的只是腳。
那,繩子是掛在了,
什麼地方?
抬頭看去,視線與女人的雙目重合。
她是,不對,眼前的是。
四宮學姐的屍體。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心臟撲騰撲騰地跳個不停。
額頭上流下的汗,滑過鼻尖滴落在毛毯上。
——你怎麼了嗎?
是夢。石上注意到他剛做了個噩夢。他試著去回憶夢的內容,卻只能想起碎片般模糊的圖像。但就是最後的一幕依舊清晰無比。
「不好意思,看來我剛才做了一個不太好的夢。」
石上環顧周圍,注意到這裡是醫務室。他完全不清楚現在的時間。通過晃眼的螢光燈所投射出的剪影,他能明白輝夜就在帘布的另一邊。
——誒,什麼樣的夢?
這也許是不應該在本人面前提的東西,但石上優這個男人經常容易說漏嘴,他將自己所記得的部分一五一十地講述了出來。脖子上套著繩子的輝夜,仿佛鞦韆一般在晃蕩。
——是嗎,我死了是吧。
石上還以為會被四宮輝夜大罵一頓,結果她只是冷靜地回了一句話而已
。無法透過帘布看見輝夜的表情讓他多少有點不安。平常怕輝夜怕得不行的石上,如今竟然特別想去看四宮的臉,真是諷刺。
石上向帘布伸出了手。
——那時候的我是不是,
「臉就像這樣呢?」
一具白骨化的輝夜屍體出現在他的眼前。
石上死了。
死因是休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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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看著大叫了一聲後失去了意識的石上,輝夜小聲地笑了。
「啊啦啊啦。」
輝夜最近喜歡上了對石上做惡作劇。
她一邊反省自己是不是有點做過頭,一邊將骨骼標本放回原位後,拍了拍石上的臉,石上就復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