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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人類的弱肉強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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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盜集團朝田地進行突擊。

在大嬸田裡的紅蘿蔔,每根都渾圓壯碩。

人類種植的蔬菜,是長年以來不斷嘗試各種育種方式並經過篩選的作物,因此要比野生類的蔬菜來得更甜更大。雖然我了解這個知識……但從未實際體會到那是多麼可貴的恩惠。

在我看到那充滿魅力的紅蘿蔔之前。

「……光用看的就知道很好吃呢……」

野目田先生掩飾不住他的興奮,只見他全身顫抖不已。

「真是太適合拿來當作最後的晚餐了……我有預感那會是道佳肴。」「我感覺快飛上天了……」「齧齒蠢蠢欲動……」「我們上吧~!」

竊盜集團伴隨著「喔~」的叫聲分散到田地當中。

我們從田地的一角開始挖掘,然後將收割的作物……不對,是偷割的作物用藤蔓綁好,一個個串連在一起。

別說是田地的一部分了,那氣勢仿佛是要將所有作物都挖掘起來一般。

「嗶~!這可是大收穫~……」

我也早已經拋棄理性,化為只是埋頭於用量匙挖掘地面這個工程當中的存在。所以才會沒有察覺到——

「你們這些骯髒的鼠崽子~~~~~!!」

從天邊的高處降下了從未聽過的怒吼聲。

「!?」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讓五鼠一人都僵在原地,無法做出正常的反應。

宛如山峰一般的巨大身體發出碰碰碰的腳步聲朝這邊奔馳過來。真是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真是太讓人吃驚了,是人類。雖然在妖精的眼裡看起來只是個灰色的巨大身體……對方穿著似曾相識的服裝……對了,那不就是雞蛋大嬸嗎?

從十公分尺寸看起來的人類身影,讓我感受到一種仿佛天搖地動般的不合常理。

倘若山峰朝自己奔跑過來,無論是誰都會喪失思考能力的吧?

我目前就是這種感覺。

「但是得逃跑才行!是人類喲,各位!人類過來了!」

我吶喊著一般人不太會說出口的台詞,一邊背起成串紅蘿蔔拔腿就跑。嚇到在原地凍結住的倉鼠先生們在晚了幾秒之後,也跟在我後面逃走。

「啾~!」野目田先生這麼叫道。

是因為恐怖的緣故嗎?他已經完全被野生的血統給支配住了。

「站住~~~你們這些小偷鼠崽子~~~~~~!我要把你們抓起來弄成肉餅~~~~!」

追過來的人類所發出的粗壯聲音衝擊著我們的背後。

那、那人該不會是雞蛋大嬸吧?

那看似溫和的人竟然會變成這種魔鬼……

「啾——————!?」

「畢——————!?」

有某個東西咚一聲地落在我們正旁邊。

是塊大石頭。

大嬸正朝著這邊丟石頭。

「咿咦咦咦~」

被這種東西打到的話可是會沒命的!

我腦中一片空白地奔跑著。

弱肉強食的世界非常嚴厲。我一直這麼認為。但不僅只是那樣而已。

人類社會也非常嚴厲——

我們哭哭啼啼地慌亂逃跑著。

「我要把你們做成肉餅~~~~~~!!」

那粗啞的聲音如影隨形地一直追趕上來。

等回到倉鼠村落時,我的身體早已疲憊不堪了。

我們被大嬸追趕而走散,我雖然勉強撿回一命,卻不曉得自己身在何方……我以似曾相識的風景跟味道為路標流浪了好幾天,才總算是回到了小屋。

「我、我回來了~」

我用量匙代替拐杖,在集會用的小屋中露面。

「啊,人類小姐!你平安無事呀!」

「真是太好了,原來大家都在一起呢!」

令人懷念的面孔並排在一起。

一、二、三、四——

「那個,好像少一隻耶?」

其它四隻沮喪地垂下了鼻頭。

「……他沒有回來。」野目田先生的聲音顫抖著。

「這麼說……他是被抓去做成肉餅……?」

「不然就是被石頭給擊中了吧……」

室內的空氣變得更加沉重了。

「他是個好人……」

有一隻倉鼠悲傷地哀嘆著。保持沉默的其它倉鼠似乎也是同樣的心情。沉重的悲傷充滿著周圍。野目田先生拍了拍手。

「好了,我們別再垂頭喪氣了,已經不在的人就放棄它吧!」

「說的也是,那樣比較好。」「忘得一乾二淨吧。」

唉,這種族的生命真是卑微。

「終究只是嚙齒類……嗎?」

「你剛說什麼?」

「不,沒什麼。」

「先別提這些了,人類小姐,那時到手的紅蘿蔔,雖然幾乎都遺留在那邊,但還是有帶回一點點來喔。」

桌上擺著一根大大的紅蘿蔔,四處有著被咬過的痕跡。看來他們剛好正在吃晚餐的樣子。

「生的紅蘿蔔……」

雖然我覺得不太妥當,但還是順從本能的引領試著咬了一口;於是一股難以言喻的清爽甜味在我嘴中散發開來。

「這就是幸福的滋味呢。」

「真是好吃。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食物……」野目田先生望向遠方。「但是巨人太可怕了。我是第一次碰到那麼可怕的生物。」

「……對不起。」

這是代表人類的賠罪。

「啊,不過你聽我說!人類並非都是壞心的巨人。就在那塊田地附近的屋子裡頭,住著一位親切的大姊姊喲。」

「……真的嗎?」

「是啊,巨人也不是都是些壞人。」

「是那樣就好了……但不管怎麼說,我想應該不會再到那塊土地去了吧。」

我想也是吧。畢竟剛經歷過那種恐怖的體驗。

「總之這樣一來就能暫時鎖城了。大家,一起加油吧!」

「喔~!」

大夥齊聲附和。

就這樣我們一邊哀悼同伴之死(而且一邊忘記他),一邊不停地啃著紅蘿蔔。

豪雨敲擊著大地的重低音充斥著整個世界。

甚至從遠處傳來了雷聲,可以得知雨勢比之前的驟雨還要更加激烈,雨聲幾乎可以說是轟隆作響了,從地面伴隨著麻木感傳來的震動實在引人入睡。

我在自己的小屋當中,被樹葉跟稻草圍住並安祥地睡著。

破壞這舒適睡眠的是喧鬧作響的一陣警鐘(由空罐子製成)。

「什、什麼速?速?」

進入半妖精模式的我爬起身來,單手拿著枯葉被子,毫無意義地驚慌失措著。

野目田先生衝進了小屋。

「出現了!那些傢伙出現了!他們來襲擊了!」

「那些傢伙是指……咦,我們遭到襲擊了嗎?」

「因為一直下著大雨,所以沒注意到那些傢伙把封閉住入口的大石頭給移開了!他們就那樣從入口闖進來了!」

「從那么小的洞裡?」

「鼬鼠是進得來的!只要頭能進來,身體也可以

跟著通過!他們就是那樣的生物!」

可以聽到從外面傳來倉鼠們的哀嚎。

「柵欄被破壞的話我們就完了!總之快逃離這裡吧!」

「我……我也會有危險嗎?我並不是倉鼠……」

對不起,我心裡只想到自己沒事就好。

「鼬鼠是以狩獵為樂!種族的差別根本沒有關係!」

「唔……」

以狩獵為樂。沒想到牲畜竟然會有這種邪惡的思考模式,這真是讓我大吃一驚。但是在鼠婦會說話、倉鼠會舉辦葬禮的世界當中,這種事也是有可能的吧。

「應該有確保可以逃走的通路吧?」

在考慮挺身對抗或閉關鎖城的手段之前,我首先想確認的是這一點。

在緊急狀況時,倘若有類似可以在不被敵人發現的情況下逃走的後門……

「並沒有。」

「嗚啊~!」

我發出了哀號。

「為什麼!?」

「因為這裡原本就只有開著一個洞。」

「自己另外開洞就好了呀,!」

倉鼠呆然地沉思了一陣子之後,恍然大悟似地敲了一下手。

「現在才注意到已經太——慢了!」

我們握緊釘子,決定到小屋外面觀察情況。

我們通過廣場走到柵欄附近時,只見三隻倉鼠朝著同一個方向架出釘子。我將視線移向他們所指的前方——只見對方就在那裡。

是鼬鼠軍團。

人類對於鼬鼠這種動物一般是抱持著怎樣的印象呢?

想必是這種(站起身來的鼬鼠先生之圖),或者是這種(從雪洞當中露出臉來的鼬鼠先生之圖)吧?

著實是非常可愛又惹人憐愛的動物。跟犬類相比之下,那細長柔軟且腳短體長的獨特體型讓人產生這種想法。

但那只是假象而已。

無論是誰,只要用變成十公分的身體站在鼬鼠先生的面前,就能明白這一點。

所謂的野生世界就是如此殘酷的現實。即使有為了記錄野生動物充滿野性且會搶地盤的活動而潛伏在現場的採訪小組,他們也絕對不會出手相救吧。要說為什麼的話,首先第一個理由就是『人類不能輕易地介入野生世界的嚴厲法則』,還有無論怎麼主張這是生態記錄,其實還是一般以營利為目的的攝影(或許您已經察覺了,我現在正陷入輕微混亂的狀態)。

鼬鼠先生的姿態讓我聯想到幽靈的集團。

垂直伸起的站立姿態、因殺意而混濁成暗黑色的眼球,以及遊走在胸前的銳利爪子。

「這、這未免太……兇惡了吧?」

「對、對吧?」

鼬鼠總共有十隻。他們在柵欄對面規矩地排成了一列。有一隻格外巨大的鼬鼠從後面穿過行列向前多跨出了一步。

對方站起來時的高度,感覺比目前的我至少高出五倍以上……一眼就能得知他是這群集團的頭目。最重要的特徵是,十隻鼬鼠當中只有那隻鼬鼠是唯一有著白色毛皮的。這點似乎反而讓他更有反派威嚴的樣子。

白色鼬鼠從容地環顧著村落,臉上浮現出邪惡的笑容,然後用仿佛在款待客人般的語調開口說話了。

「嗨,各位骯髒污穢的倉鼠。今天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

沒有人能夠回他半句話。因為不想做出反應而被盯上這種本能性的恐懼,正支配著我們所有人。

「因為我可以像這樣目送你們倉鼠集團的末日……我會一隻只地,好像挑掉細碎骨頭一樣,把你們殺掉的。」

這複雜難懂的台詞反而更強調出對方的恐怖。

所有倉鼠們全身都不停地發抖。

雖然勉強將釘子前端朝向柵欄對面,但當真要開打的時候,有沒有人能夠沖向前去這點就難說了。

「一開始曾有過的眾多同伴,也已經剩下僅僅四隻……唉呀?似乎有個沒見過的面孔。看來似乎不是倉鼠?」

白色鼬鼠用他獨有的深紅色瞳仁仔細地盯著我看。

他的眼神浮現出一種特別的關切。

身為曾經站在食物鏈頂點的舊人類的一員,在這個局面之下,必須說些什麼才行吧?

「……啾?(假裝自己是倉鼠)」

「沒用的,沒用的啦……人類小姐……」

野目田先生用悲傷的眼神搖晃著我的肩膀。

「啾?」

「就算你裝成是倉鼠,也只會一起被殺掉而已。」

「對、對喔!啊啊,我剛才真的是混亂過頭了……!」

白鼬鼠似乎對這種小鬧劇沒有興趣,他不悅地哼了哼鼻子。

「……無所謂。只是增加了一隻陌生的老鼠,狀況並沒有任何改變。反倒應該說我的樂趣又多了一隻的份量啊。」

這隻鼬鼠先生當真想殺了我呢。

我從剛才開始便一直全力運轉著腦袋搜尋逃離的方法,但依然找不到任何妙計。

「野目田先生,那個柵欄……大概有多堅固呢?」

柵欄看起來是非常拚命做出來的東西,高度比鼬鼠們的身高更高,網眼也調整得相當細小。

即使是從狹窄入口滑進來的鼬鼠,也無法鑽過柵欄的縫隙。

就算他們試圖攀爬過柵欄,但銳利的荊棘宛如有刺鐵絲網一般纏繞在柵欄上,看來不是那麼輕易能爬越過的樣子。

「……這我也不清楚,因為沒實驗過……」

我可以感覺到自己臉色發白,整個內心涼了下來。

這狀況讓人猶豫著是否該說出「這不是窮途末路了嗎?」這句話。倘若一說出口,不想正視現實這種類似咒語般的不安仿佛會一涌而出。

「那個、我想一個人先走了……?」

「我了解你的心情……但你最好還是放棄吧。」

「我不想放棄啊。」

倘若對手只有一隻的話,只要大家各自散開逃跑,或許還有得救的可能。

「快想啊,快想想啊我……總之要拚命想想出個辦法來……然後創造出奇蹟。就像在捏造的故事當中經常會出現的那些老是賭上百分之一以下成功率的主角們……」

我單手拿著釘子,另一隻手則架著量匙,陷入了思考當中。

「人類小姐?」

我對著看似擔心地上下晃動著鬍鬚的野目田先生這麼宣言。

「我怎麼能夠放棄……奇蹟……我要創造出奇蹟……只要不放棄,奇蹟一定會發生的。神一定會保佑我們的!」

總之我先說了些積極正面的台詞。對神(倘若存在)說的。

「你們就儘管祈禱吧。儘管緊抓著根本不存在的希望吧。然後儘管被仍然無法消除的恐懼凍結住每一滴血!但是千萬別忘記了。被絕對性的力量給捕捉住的可憐祭品,會幸運地遇到善良的援手這種狀況,終究是只存在於弱者夢想中的cliche(陳腔濫調)罷了!」

……這個饒舌且詞彙豐富的鼬鼠男,當真是一隻小畜生嗎?

雖說是肉食性動物,但在童話世界當中,鼬鼠畢竟算是森林裡的可愛動物同伴之一;真希望他能止於「我要吃了你喔」這種程度就好。

現實中的弱肉強食真是太殘酷了……

啊啊,我開始覺得這一切都是惡夢……應該說我全力地想如此認為。希望這是一場夢。然後讓我現在立刻醒來。

「好了,各位骯髒污穢的倉鼠。雖然你們似乎以為這個柵欄能夠有效阻擋我等的入侵……啷唏唏,原來如此,這個隔板做得不錯。以你們那只有指甲般大的弱小腦袋,能做出這東西確實厲害。不過——」

有著褐色毛皮的手下鼬鼠們,同樣浮現出好笑並伸出了爪子。

「只要一抓就會壞掉啦!」

白鼬鼠一將爪子往旁邊橫掃,柵欄便輕易地被切裂開來了。根本不需要用爬的。因為對超出規格的白鼬鼠而言,荊棘什麼的絲毫不構成威脅。

鼬鼠們從被劃開的裂縫當中接連地闖了進來。

「現在要開始宴會了,我的部下們!慢慢地殺了他們然後盡情地享受吧!」

過來了過來了過來了!

「奇蹟~!奇蹟——!由於主角威能而幸運發生的奇蹟~!!」

我將釘子跟量匙伸向前方,儘可能地大聲吶喊。

不知是願望有傳達給上帝,或是命運的引領,又或者是主角威能?

卡嚓——

浮現在量匙握柄上的那個數字,不曉得是因為怎樣的機關,從3l奇蹟似地上升成32了。

「……」

以上。

「只有這樣——!?」

鼬鼠們襲擊過來的身影宛如

緩緩進行的慢動作,散發出一種連環漫畫劇般的獨特風味。

「啊哈哈,已經沒救了呢~」

野目田先生用異常明朗的語調說道。

他的眼神已經放棄要活下去了。

「死亡還真是不可思議呢,人類小姐。」

「就說了不能夠放棄呀!」

「或許所謂的活著,只不過是連綿不斷地橫跨在世界上的現象的一個型態而已……這麼一想的話,就不可怕了。」

「不可以現在就看透人生啊——!」

四隻倉鼠仿佛隨時會爆發開來一般。他們扔掉唯一能當成武器的釘子,處於各自散開逃跑的前一刻。但是既然入口已經被鼬鼠們給控制住,無論逃到哪裡都不可能得救的。我們只能緊貼在牆壁邊緣,緊靠在一起發抖而已。

就在這時,突然有強烈的光線在洞穴之中點燃了起來。

「發生什麼事!?」

鼬鼠們倉皇失措了起來。過了一會,響起了仿佛將紙張撕裂開來般的尖銳聲響。

忽然打下一個霹靂。而且似乎是落在非常近的地方。鼬鼠們的視線游移不定。以野獸的習性來說,這大概是不得不小心火災的場面吧。

「我們稍微賺到一點壽命了。真是划算。」

野目田先生事不關己似地說道。不知恐懼感是否早已經麻痹了,只見他露出滿足的表情。放棄得太快的人,從旁觀者的角度看起來竟然是如此悲哀呢。我也得小心才行……如果能活下來的話。

「趁現在……」

就在我試圖提議趁亂逃跑的時候。明明沒有人碰到,但牆壁的一部分卻崩塌下來並開了個洞。那是個大約五~六公分的小洞。

有隻淋成落湯雞的倉鼠從洞裡露出臉來。

「你是……!?」

在採收紅蘿蔔的行動中不幸犧牲的……叫做……雖然沒有問過他的名字,但總之是那位被認為已經死亡的倉鼠先生!

「你還活著啊!費爾南德斯!」

原來是這般高貴到有點浪費的名字嗎?

「各位,從這裡escape……也就是逃跑吧!」

喔喔,倉鼠們的臉上閃耀著希望的光芒,接連地朝洞穴跳了進去。我是最後一個。

「人類小姐也快逃!」

「是、是的!」

我將釘子扔在原地,只背起量匙之後,我也將身體推向洞穴。在視野的一角可以看見白鼬鼠迅速跳出來的身影。被發現了!

「別想逃!」

白鼬鼠的氣息在背後膨脹了起來。我淚眼盈眶。

「嗚~」

我拚命地揮動四肢,但洞穴實在太小,我的屁股過不去。

「人類小姐,快點逃到這邊來啊!」

「我、我鑽不過去……」

「把量匙丟掉吧!」

「卡住了拿不掉呀!」

雖然倉鼠先生們幫忙拉著我,但屁股還是過不來的樣子。

「人類小姐,該不會……」

「不是的。」我非常冷靜。「並不是因為我整天吃著向日葵種子而發胖的緣故。」但這只是自欺欺人的謊言。

「都是因為你成天吃了就睡啦!」

雖然已經看不見身影,但可以察覺到白鼬鼠就站在我的背後。他散發出強烈的殺意。明明已經將對方逼到末路,卻被對方給逃走一事讓他火冒三丈。

「你們這些要小聰明的混帳倉鼠,我要把你們給撕裂開來!」

爪子朝著我的屁股伸了過來。

「我已經不行了!你們快逃~!」

我決定認命地接受FIN這個結果。

人類衰退之後

FIN

第八五七回燒獄館(註:燒獄館的日文音同小學館(しょうがくかん),小學館即本書的日方出版社。)輕小說大獎,

於****年九月底截止收件。

非常感謝各位的熱情投稿。

目前我們正進行著,

從旁人眼中看來也十分毫不留情的殘酷評審——

就在我委身於讓人聯想到異次元的混沌之中時,從屁股那邊響起了硬邦邦的聲響。

「咿?」

瞬間,我的身體宛如香檳的軟木塞般碰一聲地跳開,且將倉鼠先生們也卷了進來,往豪雨之中飛了出去。

「喔喔喔?」

大概是有相當強勁的力量在作用吧,我們以驚人的氣勢飛了出去。雖然維持著丸子狀態暫時飛行了一陣子,但仿佛沒捏緊的雪球般,大家逐漸在空中七零八落地散開。

「人類小姐~有緣再相會——」

野目田先生的聲音跟身影逐漸遠離。

「好的~野目田先生~請多保重~!」

分別的時刻到了。

今天真是驚心動魄的一天啊。我一邊滑翔一邊感觸良深地這麼心想。

……看來我似乎昏厥了一陣子。

我宛如小吊飾一般地垂掛在刺進樹幹中的釘子上。

還有,那棵樹正燃燒著。

「咦~」

似乎只是背負量匙用的繩子鉤住了樹木而已,我一掙扎便立刻脫離了樹幹。我從大約五十公分的高度輕鬆著地。

「得救了……?」

樹木似乎是直接遭受到剛才那記落雷的攻擊。我剛才竟然像釘十字架一般被釘在那種地方……倘若沒有下雨,說不定我現在早因為濃煙而窒息死亡了。

在我勉強得救之後,又差點沒命了。

這麼說來,為什麼我能夠從屁股被刺成串燒的危機中逃離呢?

回想起來,在遭受到爪子攻擊時的尖銳聲響,似乎還殘留在我耳邊。

「啊~是打中了量匙?」

我背在背後的量匙正好匙形部分包住了屁股,似乎是碰巧成了盾牌的樣子。靠著那一記攻擊的威力,讓我甚至穿過了洞穴。

「……得逃走才行~」

不立刻行動的話,說不定會被鼬鼠給抓到。我這麼心想並跨出了步伐。

然後就掉落到河川里了。

「嗶——!接二連三地——!」

當然,因為豪雨的關係,河水正泛濫著。不由分說的水流力量將我從河底拖了出來,又搬運到腳踩不到地的深處去。

「……啊嗚……」

嘴裡進水之後,『FIN』的文字開始在我腦海里閃爍著。這是死亡的前兆。

啊啊,哪種死法是最輕鬆的呢?燒死、病死、失血致死、墜落摔死、窒息悶死、溺死、被碾死、因爆炸而死……雖然有各式各樣的死因,但一輩子只能體驗到一次。

我個人認為凍死應該是比較理想的。聽說能夠像睡著一樣地死去。燒死是最糟糕的!那絕對是種討厭的死法。話雖如此,但並不是說溺死就比較好……我的意識開始昏沉了。那麼各位,永別了。

我的身體從激烈動盪著的水面上被拖往下方,靜靜地朝水中沉沒下去。

我跟青蛙對上了視線。青蛙?

青蛙先生從灰暗水流中的對面緩緩地遊了過來。他抓住我的手之後,以讓人不會感受到急流反作用力的強勁力道,將我拉到了丘陵上。

「非、非常謝謝您。」

剛才流進嘴中的水分從嘴角滴答滴答地排出。我曾耳聞過水也是有致死量的,但總之能夠得救真是太好了。

青蛙先生挺直了背,用兩隻腳威風凜凜地站立著。並不是因為他救了我才這麼說的,總之他看起來真的是相當有男子氣概。這位青蛙先生開口說道了:

「嗨,小姐,今天真是個大好的雨天呢?」

「………………說話了。」

「像這樣的日子,心情還會時而振奮時而低落呢?」

「咦~?」

他毫不畏縮地說著意義不明的發言,讓我稍微膽怯了起來。

「唉呀,這真是失禮了。原來我一直穿著雨衣呢?」

只見青蛙從頭頂附近以宛如雙開式工具箱般的構造,滑溜溜地往左右分開。

「……」

我冷靜地觀看著這怪異的一幕。由於今天發生了許多事情,導致我的內心已經麻木了。現在的話我可以接受任何混沌的現象。應該說現在的我就是個混沌的存在。

青蛙裂成兩半——開來,讓人在意的內部是?

窺探著內部的我,大吃一驚而往後倒。

「咦?人、人類?」

青蛙的內部是個有著纖細體型的人類(?)。還有一張讓人難以判別是男性或女性的中性容貌。是非常驚人的美貌。不,他不可能是人類。但倘若他是妖精的話,照理說應該更嬌小……既然如此,那

這個生物究竟是?

「您、您是哪位?」

「這個嘛,我很少想過這件事呢?」

宛如用G筆跟圓筆(註:G筆跟圓筆是畫漫畫常用的兩種筆尖)描繪出來般的美貌,以像是在吟唱詩歌般的輕快聲音,說著讓人有點懷念的糊塗台詞。

「你該不會是……妖精?」

妖精(?)將身體猛然挺向前方。他的臉部湊近過來,仿佛流入清澈湖水般的瞳孔,用那混合著滿滿好奇心的視線注視著我。我宛如被鼬鼠盯上的倉鼠一般,只是縮起身體全身顫抖著。

沒多久妖精(?)突然笑逐顏開,用冷靜的語調這麼說道了:

「我也覺得自己曾經是呢~」

即使外表不同、或是微妙地使用著紳士般的口氣,但我認為這個人一定是妖精。

我被招待前往妖精的村落。

木箱製成的電梯將我送到了位於約二十公尺高的森林林冠層。所謂的林冠就是指位於林木頂部處的茂盛枝葉部分。由於總是受到陽光的照射,因此樹葉的發育不但良好,且總是暖烘烘的;在通風跟雨水方面更是得天獨厚,可說是森林中屬於勝利者的場所。

二十公尺這個高度,即使以我原本的身體來看,也是相當驚人的高度;對於目前變成一口尺寸的我而言,感覺甚至有三百公尺以上。

意外的是有各式各樣的生物在林冠上生活著。

無論在哪都能看見蟲或鳥的影子。其多樣性讓我震驚不已,特別是小型生物似乎是最活躍地在此生活著。由於有如此眾多的資源跟能量存在著,以結果而言,對妖精們來說似乎也是非常易於生活的場所。

村子的模樣相當奇特。

挖空南瓜做成的屋子放置在四處,常春藤製成的吊橋跟鋪著木板的走廊自由地掛在四面八方。用常春藤支撐著木箱的電梯設置在各處,突出的樹枝在特別牢固的地方擺設著直徑長達三公尺的圓形木板,被當成廣場活用。

各種設施也十分充實。例如稱不上是動物園的昆蟲園相當受歡迎,為了觀賞瓢蟲、鼠婦或跳蚤等昆蟲,據說連續好幾天都是客滿狀態。

無論何時何地都會有熱鬧的事件發生,四處洋溢著笑容跟笑聲,簡直就是地上的……不,是樹上的樂園。

人口並不算多。大約是一百人或兩百人吧。再多似乎也不會超過五百人的樣子。以妖精的村落來說,會讓人感覺比較閒靜,是由於人口較少的緣故吧?

決定聚集人數多寡的原因,在於那場所是否愉快。

我推測這個世界雖然相當愉快,但畢竟位於高處,因此難以受到注目;結果便止於適度發展的狀態。

另外關於那套青蛙裝,據說是雨天用的服裝。聽說最近相當流行。

難怪無論我怎麼找都找不到妖精。

關於量匙的事。我立刻在村落里打聽情報。

「從沒看過。」「沒看過。」「完全沒看過。」「根本沒看過。」「沒看過沒看過。」「整個沒看過。」「倒不如說很想說有看過,但不能說謊啊。」「話說回來,這是什麼啊?」

沒有任何消息。沒有解決方案。以這樣的結果收場了。應該說很有可能製造出量匙的當事者並不在這裡。或許是在遠方某處的其它個體。我束手無策了。

妖精的文化社會,其搜尋能力實在太低落了!(抗議)

我下定了決心。

「放棄吧(笑容)。」

這裡是安全的地點。

從地上的束縛跟弱肉強食的規則中分離出來、每天都宛如祭典一般愉快、還有不知從何處收集而來的點心,因此也不用擔心食物的問題。跟倉鼠時代相比,提升了好幾倍的生活水平。什麼都不做也會有食物冒出來。眺望出去的景觀也相當漂亮。

「如果一直住在這裡也不錯啊?對吧?」

就這樣,我決定在這天空的樂園裡快樂地生活下去。

因為其它的妖精們也是每天都在玩樂。並不是只有我而已,所以不要緊的。我雖然明白,這是在逃避現實……

雖然整村都是俊男美女這點,一開始帶給我相當大的壓力,但不可思議的是在他們身上感受不太到異性的感覺。我立刻就習慣了。易於生存、易於生活。理想的王國。

我跟他們一起玩抓鬼,還有捉迷藏。

還有玩球跟唱歌跳舞。

肚子餓了的話,就吃點心。

最刺激的遊戲是利用常春藤纜車來進行滑翔。遊戲的玩法是抓住專用的滑輪,從固定在兩側的常春藤中間溜過去,滑行到對面樹木。雖然我一開始怕得全身發抖,但由於下面張有網子,加上固定用的道具相當牢固,因此我也跟著開始玩這個遊戲了。現在我是比村裡的任何人都還要熱中於這個遊戲的人。

「活著這回事,太美好了?」

不知是否因為不須為了生存而動腦,我越來越像是妖精了。

啊,對了對了。只有一件事讓我很在意。

就是身體比例的差距。

相對於頂多只有三等身的我,身高明明相同,但妖精們卻是六頭身到七頭身的比例。無論是誰都散發著中性的魅力,且毫無例外地都是美形,因此看起來非常神聖高貴。也就是說依照我目前的尺寸跟智力的認知看來,連妖精這般逗趣的存在,竟然也可以升級成如此高等的生物了哩?

就在我深陷於這種散漫生活的某一天。

「各位,今天沒拿到點心。」

從下界空手而回的妖精,道出了令人深感衝擊的消息。

「那真是遺憾啊。」「也就是說要忍耐嗎?」「是刻苦的時候吧。」「偶爾這樣也不錯嘛?」「也會有這種情況呢。」

大家似乎都不要緊的樣子。

但是我無法一整天都不吃東西。我決定主張自己的意見。

「肚子,好餓好餓?」

「喔喔,小姐說她肚子餓了,是這樣沒錯吧!」

「這可是要緊的大事。」「真想替她做點什麼呢。」「有人想到什麼好主意嗎?」「嗯~這是個相當困難的問題啊。」

眾多的妖精立刻圍著我開始討論了起來。

我在這裡占有角色優勢,因此大家都非常地疼愛我。

「以結論來說,沒有的東西就是沒有;會變成這麼一回事呢。」

「啊,沒有嗎……」即使占有角色優勢,但還是無法避開被歸納出來的殘酷結論。「……做不出來嗎?」

「你說要做,是指做點心嗎?」「原來如此,沒有的東西就動手把它做出來,這也是一種道理吧?」「的確如此。」「如何呢各位,就朝做點心這個方向討論看看?」「身為一個紳士,這麼做是理所當然的。」「但這是不可能的吧。」

「啊~?」

殘酷的結論保持著不動如山的地位。

「為啥米咧~?」

「因為我們非常不擅長做點心。」

啊啊,是這麼一回事嗎……

「不會做?」

「因為我們本性比較大而化之。」

「粉隨便……」

做點心的鋼鐵定律就是計算份量要精準。只要配方有一丁點變動,成品也會跟著干變萬化。加上烘烤的時間跟攪拌的程度等等,有著大量需要小心處理的步驟。

「因為這樣,所以是不可能的。」

「……嗯~」我稍微想了一下,「材料,有的話,可以做喔?」

「小姐要做嗎?」

「是唷~我會做。」

妖精們端正俊秀的面孔互相對望,彼此交頭接耳地竊竊私語著。

「如果是材料的話,應該可以收集到吧。」

「拜託了嚕。」

三十秒後,幾乎所有的材料都湊齊了。

「好快~!」

「很遺憾的是,只有低筋麵粉沒能得手。」

「啊,既然這樣,那個就由我來準備?」

久違了,看來借用量匙神力的時機來臨了。

「看看這個?」

我用雙手將量匙舉向高空。

「是量匙。」「是啊。」「可以挖什麼嗎?」「應該可以挖吧。」「要是能挖起很多東西就好了呢。」「在各種意義上,能夠挖就好了呢。」(註:用湯匙「挖」或「撈」的動作跟「拯救」這個動詞在日文中發音走相同的(すくう),本段可能隱含著一點雙關語的意味。)

我在妖精們的注目之下,將量匙朝自己的腦門一刺,接著將量匙輕輕地拉了出來,只見上面盛著滿滿的低筋麵粉。

「喔喔!這真是太精彩了!」

盛大的拍手聲讓我得意了起來。

「唉呀,量匙的數字從32降低到16了。」

「……唔唔」

真的變成16了。我一直很在意關於數字代表的意義……

「啊……?」

一陣強烈的暈眩感向我襲來,我當場蹲了下來。我緊緊地閉上雙眼,稍微忍耐一會兒之後,不舒服的感覺便消失了。但當我再度張開雙眼時,換成一股非常不自然的感覺。

妖精們的身高變得更加苗條高挑了。

大概有八頭身……不,有九頭身?

我們應該部屬於身高十公分的同伴才對,但現在妖精們似乎高了我一倍以上。

「……奇怪?」

總覺得我的聲音似乎也變得微妙地口齒不清。

「這*是讓人驚愕至極。」「竟然會發*這*事件。」「簡*就像是直*看到了空想世界中的幻覺一般。」「可說*驚天動地的大事件吧。」「嗯,這是非常罕*的現象。」「關*這個現象諸位知*些什麼嗎?」「不,從未聽*有這種東西。」「但肯定是跟吾等有關*東西不會錯吧?」「嗯,大概是那樣吧?」

呃,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的聲音也變得老成起來,就連語調都變得微妙地莊嚴肅穆……?

片段地傳入耳里的話語,甚至有種尚未被意識捕捉到便脫落散失的感覺……這就類似那種狀況,跟小時候完全無法理解大人們對話的感覺很相似。

我一顯露出不安的模樣,便有一位妖精彎下腰來配合我的視線高度。

啊……我稍微安心了點,鬆了口氣。有種溫馨的感覺。

「小姐,你會不會覺得不舒服?」

「不要緊喔?」

「看來你似乎是因*某種特殊現象而導致身高縮小到只剩一半左右。根據我們*觀察,這是起因於這*量匙造成的前*未有的反應,因此我們推測這*具看來似乎有應用到屬於我們妖精一族的理論所致。」

「……………………」我完全無法理解他所說的話。「……用一句,來說明的話?」

「是的,如果EASY地說——」妖精哼地清咳了一聲:「擁有空**的某種****,藉由在**下的**當中可說是常態的**而偶發性發生的產物**了基幹,由於複雜且以高密度重疊起來的*****作為**發揮作用一事讓我們***了這個結論,藉由****導致*疊與復*化的場合,**是極為高——」

「慢點唷————!!」

「怎麼了嗎?」

「人家完全不懂!」

太詭異了。我也很奇怪,妖精也很奇怪:總覺得頭腦開始昏昏沉沉,好想現在立刻用全力奔跑然後消失到某處去拋下這一切不管了啦~!

「那麼,我就非常單純地來說明吧。」妖精拿起已經變得比我的身高還要高的量匙。「就是這根量匙將你*思考能力變換*了低筋麵粉。」

「……啊~」

將思考能力變換成低筋麵粉?

思考能力是什麼?

「用白話來說就*腦功能。」

「腦?」

「就是大腦。」

「腦子~?」

我將身體向右傾斜下去,這麼回問著。

「就是大腦。」

妖精也將身體向右傾斜下去,這麼回答著我。

對於這相當衝擊的事實,我的反應是——

「原來是這樣呀。啊哈哈。」

我逐漸喪失了將衝擊的事實認知為具有衝擊性的能力。

「一般而言,把這*道具製作為只會降低思考能力的道具,其作法*較為簡單,但要講究細節*話,實際上對於肉體也會產生物理性作用*作法會比較詼諧且有趣。」

妖精拿在手裡的量匙上的數字,上升變成了49。

啊啊,那數字果然是……這表示……

「原來如此,我也能夠理解*。換言之這個量匙,是以將思考能力變換成粉末為目的而製作的**。」

另一個妖精這麼說道,於是——

「正是如此!只不過,既然都將思考能力變成粉末了,倘若體型沒有配*智力變小的話,就不有趣了。制*出這項道具的人應該是這*認為*吧。」

「喔喔,這十分合乎常理嘛。」

這會合常理才怪。

「畢竟樂趣是最重要的因素嘛。」

一點都不重要。

「唉呀,您說得完全沒錯。」

這可是大事件喲?

「哈哈哈!」「呼呼呼!」「呵呵呵!」

妖精們笑了起來。

仿佛在強調『這裡是THE·社交界』一般紳士地笑著。

「啊哈哈,嗯呵呵——」

我也笑了起來。因為覺得很愉快。現在的我就是如此單純的生物。腦袋模模糊糊的,變得無法察覺到自身的危險。

但是我在某個部分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了吧。

「啊哈哈……」

我一邊笑一邊流下豆大的淚珠。一邊流下比那天在森林中看見的雨滴還要大粒的淚珠,一邊哭泣著,並抓住了妖精衣服的衣角。

「……救救我……」

我不會再說什麼想輕鬆過活了。工作也不會偷懶。

不會再跟倉鼠先生一起去偷蔬菜了。

不會熬夜。

也不會再玩將水灌入螞蟻窩當中的遊戲。

我不會說什麼不想成為社會的齒輪之一。

我會認真地參加農業互助的活動。不會裝病休息。

我不會再說什麼只想做充滿夢想的工作這種曖昧的奢侈要求。

朋友寄來的信我也不會嫌麻煩,會認真地回信。

「所以請救救我吧……!」

「小姐她比起變得有趣好玩,似乎更強烈拒絕變小這*事呢。」「看來似乎是*樣」「必須幫助她恢*原狀啊。」「說得一點都沒錯*。」

一名代表走向前來,溫柔地對著我說道:

「小姐,請你別哭了。有*法解決的。」

「是什麼?是什麼?」

「因量匙導致智力降低*話,體格也會重新調整成跟智力相符的尺寸。」

不知是否因為智力快降低到幼兒程度以下的緣故,在言語的某處,時常會存在我無法理解的部分,但我仍拚命地仔細聽著。

「對策相當簡單。只要提升智力*行了。」

「對策?提升?」

我不是很懂他的意思。

「換句話說土察覺到這點的妖精重新開口說明:「就是要讀書。」

「啊啊……!」

這個我能夠理解!

我將雙手合十,瞻仰著妖精先生神聖莊嚴的面貌。

「我要讀書喔。」

感覺就像是神~

基於這樣的理由,我開始讀書了。

妖精為我準備了特別的書房。太感激了。

但不知為何那裡擺設得像是單人牢房一般。

不,不是「像是~一般」,應該說的確就是單人牢房。沒有任何幻想空間。是非常現實的監獄。要說裡面有的東西,就是讀書用的桌椅、廁所、床鋪、裝日用品的小柜子、書櫃、以及裝飾在牆上的唯一調劑品——麗泰·海華絲(古代的女演員)的性感海報一張(註:1940年代最紅的女星之一.在電影「刺激1995」(TheShawshankRedemption)『肖聲克的救贖』當中,男主角用來遮洞的海報正是麗泰。海華絲的電影海報)。

……就只有這些而已。

窗戶相當小,入口則是鐵欄杆,無法自由地出入。在鐵欄杆的對面則是有些骯髒的水泥地走廊。其中一面牆整個就是書櫃。書櫃裡放的是教科書或讀物什麼的,儘是些看起來一點也不有趣的書籍。由於目的是提升智力,因此他們似乎是將找到的各種領域的入門書全部塞進了柜子里。

「……感覺,有點喪氣?」

才剛開始沒多久我就感到挫折了。

但是監視者現身了,仿佛在說事情沒那麼簡單就算了似地。

「四號,請用功學習。」

監視者是個機械。像是會出現在古早宇宙戰爭電影中的宛如圓桶一般的機器人。

然後四號指的就是現在的我。

「請勤奮地用功學習。」

它用合成製作出來的不自然語調催促著我。

「我有讀書了……」

「請更加用功學習。」

「我讀了很多書喲?」

我今天已經讀了非常多的書。大概讀了三小時左右吧。使用過度的頭腦僵硬了起來,已經無法正常地思考了。

「腦袋,昏昏沉沉

。」

「OK」

內藏式注射針筒唰鏘一聲地從機器人的腹部當中跳了出來。針筒里早已經填充好綠色的藥水。

「……那、那是、什麼~?」

「這是能振奮精神的藥物。」

「振奮?」

「疲勞會PON一聲地飛走。」

那不會是禁藥之類的吧……?

「打下這針之後,請更加更加地用功學習。」

「沒、沒有藥我也能繼續用功!」

「那真是失禮了。」

注射針筒被收了回去,讓我鬆了口氣。

這個機器人真可怕……

我面向書桌,從書柜上拿出『從現在開始COBOL,學成之後一生受用無窮~』『上帝投資術~輕鬆獲得一億的奧林匹斯鍊金術~』『人為什麼外表就占了九成?』『傻瓜的品格』『寫出這本輕小說的完全手冊』等看似艱深的教養書,並開始閱讀了起來。

「……」

機器人一直在監視著我。因為他並不需要休息。

讀書一點進度都沒有。因為是古早時代的書籍,我在不了解背景的情況下,就算閱讀也完全無法理解內容。

我的耐性馬上就用光了。

「……那個,休息呢?」

「我是不需要休息的。」

「我,有需要啊?」

機器人思考著。他的單眼一邊閃爍並朝上下左右移動著。

「……那麼,就給你娛樂用品吧。」

「我想要自由……」

有某個東西從配給用的縫隙中被扔了進來。

發出咚隆一聲並掉落過來的東西是……附帶鎖鏈的鐵球。

「將它裝備在腳踝上,盡情地玩樂吧。」

「啊~……」

我突然感到一陣空虛,轉而尋求位於小窗對面的戶外風景。纖細高瘦的妖精們正在玩踢毽子。啊啊,真是充滿閒情逸緻……

好想加入他們。

我會被殺的……照這樣下去我會被迫變成在監獄中死亡。

「四號,差不多該繼續用功了。否則的話,我就PON一聲地趕走你的疲勞喔?」

他似乎是打算對我施加壓力,只見他將注射針筒不停地拿進拿出。

「嗚嗚……」

我感覺自己快撐不下去了。

就在這個時候,貼在牆壁上的海報輕飄飄地掀了起來。在麗泰·海華絲的性感照片下面,隱藏著四角形的凹洞,洞裡準備了一個紅色的開關。在按鈕旁邊寫著注意事項。

「放棄(Giveup)用」

「我按~」

我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

於是牆壁被往兩旁打開,往左右兩旁滑動之後,自由便在我的眼前拓展開來了。

我抓住立在一旁的唯一一件私人物品,也就是量匙。只有五公分的我要拿著量匙雖然有些困難,但勉強還能帶著走。上面的數字是16.顯示出智力的數字並沒有任何變化。雖然單人牢房的生活沒有帶來正面效果,但也未造成負面影響。

「……明天,再努力。」

我這麼下定決心,往外頭飛奔而出。

瞬間,數字卡吱卡吱卡吱卡吱地減少了4,變成12了。

「啊咿~」

又降低了。算了,無所謂。從明天開始努力就行了吧?

「這樣真的好嗎?」

機器人從背後,現在已經變成仿佛那邊才是監獄一般的鐵欄杆對面,向我這麼問著。我自信滿滿地放話說道:

「我會努力喔?」

「努力什麼?」

我像是個活潑的女孩子一般用力地緊握住拳頭。

「……努力做些什麼。」

「是這樣嗎?」

感覺機器人像是在憐憫我。

但現在我只想玩樂而已。我一心只想著玩樂。

我用盡全力地飛奔到正踢著毽子的妖精們身旁。

我現在的智力據說是11。

量匙上是這麼顯示著的。

11這個數字,表示這個人的腦袋是相當值得同情的。真是不得了。

要是參加考試的話,結果可不是開玩笑的。

但是也並非都是些壞事。像是可以不用去思考瑣碎的小事,也用不著理解困難的話題。可以悠哉地活下去,能夠過著吃飽就睡,睡醒就玩的人生。聽起來都是些好事。

或許實際上並不一樣,但聽起來的感覺就像那樣。

最近我養了只瓢蟲當寵物。因為我是五公分,所以瓢蟲等於跟小狗差不多大。我替他綁上繩子,牽著它去散步。我也幫他取了個名字,但是卻忘記了。雖然我有筆記下來,但是我忘了自己有做筆記,因此還是不曉得他的名字。

還有,近來我一受到驚嚇,就會像鼠婦一般變身成球體。跟妖精是同樣的反應,我覺得挺不賴的。

還有麵包丁(crouton)很好吃。我會慢慢咀嚼品嘗。

我每天都在玩樂。跟妖精一起。妖精們都很高大,只有我一個人是小矮子。但是大家都很喜愛我。我有時會這麼想——在他們的愛意當中壽終正寢或許也不錯。

「小姐,要不*一起去神的家裡玩*?」

「神?」

「沒錯。就是神的HOUSE。」

「我沒去過喲?」

「那*非常好玩*。」

「有多好玩?」

高大的妖精想了想之後這麼說道:

「據說可以拿*點心、還可以請神*自己取名字;話說我的爵士稱號,原本也是從神那裡獲得的。」

「哦哼~」我並不是很懂。但似乎很好玩的樣子。「我要去唷。」

「好啊,我們就一起去吧。」

我一邊開心地微笑著,但在意識的某處感覺到一種「啊咧?」的感覺。

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

雖然是有點不太舒服的狀態,但我立刻就忘記了。

過了幾天,大夥一起到神的家裡去玩了。那是次非常快樂的體驗。從未見過的場所,不知為何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當有看似想得起來卻想不起來的事情時,心情就會變成「唔~」的感覺。

我感到不尋常的快樂。但妖精卻這麼說了:

「很遺憾地,今天神似乎不在。」

「咦~?。」

「溫*親切的神平常*會**這裡。」

我已經不是很懂妖精所說的話了~但是我有聽到是很親切的神。光是用聽的就讓人感到雀躍不已~心癢難搔的稱呼。因為我很雀躍,所以決定來玩。喜悅就是從遊玩當中開始產生的。

明明剛才妖精們的身影還有一大群,但我卻已經看不見了。

妖精真的是非常不可思議。

會突然消失或互換……像這樣的狀況是理所當然的。他們會忙碌地動來動去,並做出各種事情。我茫然地這麼想著,妖精的高大身材就是身為大人的證據。因為是大人才會有各種工作吧。

今天也是明明有十個人一起來,但大家似乎都各自在做不同的事情。

說實話我也很想跟過去,但因為我追趕不上他們的動作,所以只好跟往常一樣隨意地四處張望,做自己在意的事情。

「喔,剛開始就碰上這個嗎~」

我發現了巨大的餅乾。

「一開始就來個好兆頭的話,真不敢想像之後會變怎麼樣啊~」

餅乾大約跟我的身高一般大。我用量匙「咚」地將它敲碎,搬運到位於附近的屋子。那裡湊齊了許多家具。

我一邊看著不知是什麼的畫,一邊將餅乾的碎片送進嘴裡之後……

「……軟掉了~」

已經軟掉的餅乾實在令人感到寂寞且悲哀。不受眷顧的餅乾需要有人伸出愛的援手。接著我發現了一座沙山。

「這真是相當具有探險的價值。」

當我一把手伸到沙山裡頭去,突然變得想哭了起來。

「……奇怪?」

就算在沙山裡頭有著巨大的蟲咬了我伸進去的手,我應該也不會像這樣哭泣才對。是怎麼回事呢,這是什麼來著,這東西……好像是非常、重要的、東西?

當我茫然地在原地發呆時,有一名妖精走過來了。

「哇,這是低筋麵粉呢。」

「低筋麵粉。」

我知道。

我知道這東西。

「是做餅乾的材料呢。」

對了,就是那樣。

我原本是會做餅乾的。

「那麼,要做嗎?」

沒有軟掉的餅乾對我們而言是最棒的寶物。雖然很想要做餅乾,但對我們來說是不可能的。」

「……做得出來喲?」

照理說應該會做,但我卻沒有自信。

只有模糊的記憶訴說著我是做得到的。

「只要你開口說要做什麼,我們也可以幫忙呢。」

「既然如此——」

就來做烤好剛出爐的餅乾吧。

我總覺得必須這麼做才行。

量匙的數值在我的背後從11減少成10了。

我用量匙挖出低筋麵粉。

一看到數字,我的腦袋就朦朧了起來。但是我忍耐住了。

「小姐,我們準備好你所說的東西囉?」

「謝~(翻譯:非常感謝各位)」

他們立刻就幫忙準備好材料了。我要用這些材料來做點心。

「呃……」

要怎麼做來著?

由於我的頭腦無法發揮功能,我只能依靠身體養成的習慣來製作點心。不過身體意外地記得相當清楚,作業算是挺順利地進行著。

我跳到碗底,攪拌揉捏著材料。攪拌均勻到麵團開始變得柔軟之後,我從碗底對著上面的妖精們大叫。

「蛋汁,放入蛋汁~?」

「要一點點地放進去沒錯吧~?」

我轉啊轉揉啊揉,專注地持續著混合攪拌的作業。

「……完成~」

當作香料添加進去的香草油的香甜味道,從整個麵團里飄散出來。

「哇,真是好棒的香味啊。真想就這樣吃掉呢?」

「不行~」

只有香味而已。味道還很難吃。工程才進行到一半。

我將完成的麵團從碗裡倒出(使用人力起重機),全員一起將麵團拉平。就像是麵團做的地毯一般。

「完成了……」

那麼,下一個步驟是……

「啊咧啊咧~」

我已經無法用言語說明了。

我直接拿起道具,像是在說「跟著我做~」一般地高高舉起。

「喔喔!」妖精們發出了驚嘆聲。

我拿在手上的是……星星形狀的鐵製壓模。這種(☆)形狀的。

沒錯,接下來是做造型。

這是做餅乾當中最快樂的工作。大家一邊交接,一邊一個個地用壓模做出造型來。壓好的星形則由兩人一組搬運到烤盤上並排著。

形狀壓得差不多之後,麵團地毯也變得零零落落的。

但是要把剩下的麵團再次揉成圓形,然後再次拉平,並壓出星形來。

「這個感覺,好懷念……」

即使頭腦並不記得,但身體還是記住了那種感覺。太好了。

量匙上的數值現在是7。

我大吃一驚。但就連為什麼會感到害怕的理由都不明白。

我現在只能集中在眼前的工作上——

將幾乎所有的麵團都弄成星形,並全數放在兩個烤盤上。

「接著~那個~」

正是那個。

最大的難關。烘烤。

我將烤箱的溫度設定成一百七十五度。

對現在的我而言,這是超出我能力範圍的作業,因此我拜託妖精替我準備好。

我們費力地將烤盤搬運到廚房。

一大群的妖精們,像是在抬轎一般地進軍爐子下方。

「GOGO~」

坐在烤盤前頭的我,就像那個,緊貼在船頭前端的女性那種東西。

「往這邊走!諸位!」

負責廚房工作的妖精們揮著雙手出來迎接我們。

兩個烤盤驕傲地通過聚集的民眾之間並前進著。

「焦黃色~!(翻譯:請將烤盤放入烤箱中層。烘烤時間是十~十五分。由於餅乾這類的小型點心立刻就會烤焦,所以請勤奮點不時去觀察烤箱的情況。等整體都變成有點焦黃色之後就完成了!請留意不要燙傷,並將餅乾移到鐵絲網架上,讓餅乾充分地冷卻!一併準備好冰涼的飲料就更完美了。等一切都完成之後,就可以開始點心時間了!)」

烤箱開始烘烤了。

這是需要十分小心留意的步驟。

只要有一點大意,餅乾立刻就會烤焦。

能夠計算時間的只有我而已。

我必須振作才行。

但是……我的意識已經變成相當值得人同情的程度了。

我感覺意識模糊不清。

將烤盤放入烤箱的步驟耗費了相當多的時間。

數值……量匙的數值變得怎麼樣了呢?

我戰戰兢兢地看向量匙,正好是數字從5變成4的瞬間。

「啊——」

世界中的亮光一口氣退去了。

或許可以說是產生了劇烈變化吧。

知識跟意識錯綜交雜起來,只有這一瞬間我清楚地想起了自己究竟是誰。

但是那並非復原的徵兆,反而類似臨終前的火焰一閃,是最後的迴光返照了。

照亮整個周圍的光芒,朝原本過來的方向……也就是往上方咻地飛了回去。

我的周圍就仿佛照耀著深海底部的探照燈一般,僅剩下些微的視野。

是個讓人感到不安且寂寞的世界。

這讓我聯想到在漆黑的舞台上,獨自一人被聚光燈照耀著的身影。

這就是現在的我所能夠認識到的世界。

也就是智力4的世界。

即使我抬頭仰望天花板,也只能看見黑暗盤旋在上方而已。這裡不存在任何能夠讓心靈振奮起來的事物。

剛才那麼多的妖精們現在怎麼樣了呢?

我環顧四周,只見有奇妙的直條紋圖案包圍住我。

——這是什麼啊?

我從未見過這情景。

深灰色的直線跟黑色直線細密地相互聯繫在一起。

似乎延伸到高空中,對我而言是看不見的地方。

舉例來說,倘若在巨大的圓桶內側畫上直線圖案,然後用它蓋住人,應該可以重現出相當類似的光景吧。

這不可思議的現象到底是……我本來有打算仔細沉思,但又決定放諸水流。

「……已經夠了吧。」

我感覺內心相當沉重。

總覺得又要繼續思考,變得麻煩起來了。

所謂的智力4,就是連「可怕」這種感覺也不曉得的狀態呢。

我想悠哉地休息。

就只是這樣而已。

我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並抱起了膝蓋。

等到4變成3,最後又變成1、變成0的時候,我會變成不再是我自己吧。

啊啊,對了,我想起來了。

我當成寵物的瓢蟲是叫做阿爾吉儂。

倘若我變成傻瓜,還請哪位善心人士幫忙餵飼料給阿爾吉儂。

拜託了。

就這樣我宛如扔向池塘的小浮石一般,逐漸潛進水裡,浮浮沉沉。

我的心開始消失了。

有各種場景在眼瞼後方鮮明地復甦了過來。

這就是所謂的走·馬·燈。

有小時候的回憶。

在學舍度過的日子。

畢業典禮時發生的事。

跟祖父的生活。

跟妖精的相遇。

還有友人指著我,放聲大笑的回憶。

「……」

這個……不是首次被她看穿本性那天的事嗎?

我明明從記憶中抹消掉了,為什麼現在又冒了出來!

那種逼得我無地自容的狀況……或許發生過很多次……但總之我先聲明,在本故事中算是第一次……

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遇到那種逼得我無地自容的狀況!

友人Y,可以說她的人格有點問題吧。

我好不甘心。我不想就這樣變成傻瓜然後消失。

我不想被其它人知道,尤其是被她知道這件事。

這種不光彩的死法……

「……無論怎麼想……感覺都很討厭呢。」

既然要死的話,我想壽終正寢,仿佛睡著一般地死去。沒有任何痛苦地。

以最基本的理論來說,智力變成0的話就會死掉嗎?

倘若只有意識消失,身體還是活著的……變成類似這種情況的話……

消極負面的印象變得越來越強烈了。

「絕對要避免那種情況……」

要脫離目前狀況的話。

信息……

沒錯,就是信息。

請誰來給我信息吧。

給我小道消息、特惠信息、機密情報!

對於生存的渴望,讓我強硬地吸收了身邊訊息密度最濃厚的東西。

也就是……在黑灰色的蕭條世界當中,唯一全彩的高密度影像記錄信息——倒帶的走馬燈。

「重複播放快轉播放兩倍速三倍速四倍速!!」

我的大腦大人哪,開始狼吞虎咽地咀嚼情報。

用我有史以來最大的學習效率。

量匙的數值在0跟1之間不停地變動著。

「唔——!」

漸漸地l所占的比率越來越高,在發出卡嚓一聲之後,終於完全切換了過來。

「這還不夠……十倍速~!」

走馬燈以猛烈的速度播放著。

而且是實時播放。我可以聽到聲音。不,應該說我必須去聽!以拚死拚活的氣勢!

效果出類拔萃。

數值從2變成3。跳過4之後,一口氣啪答啪答地恢復到6。

周圍的直條紋空間產生了變化。

直線圖案突然增大了幅度。

似乎是隨著數值的上升而變寬的樣子。

另外亮度也產生了變化。

原本只有眾光燈程度的光量開始變強,跟剛才相反,這次是黑暗逐漸退去,世界逐漸變得寬廣高大且明亮。

數值現在達到1O了。

直條紋圖案變寬且逐漸變成彩色之後……也能辨識出其真面目了。

「……是腳?」

那是無數仿佛被拉成無限漫長一般的腳。

「那上面是……」

上方。

以信息性來說,那似乎是象徵著更高度的領域。

上方。又或者是信息。

同樣具備知性但等級相差太多的同伴,彼此無法辨識出對方。根本不會注意到對方就近在身邊。

宛如竹子一般、應該是屬於妖精身體一部分的腳筆直地往上伸展著。

我看不到胯下還有腰部的那一帶。我只能勉強辨識出往直線方向伸展的靴子。

各位知道繪製在古早道路上用來標明速度限制的數字嗎?

那些數字考慮到從車裡看過去時的遠近感,因而繪製成縱長型。現在正好就跟那種狀況一樣。

數字目前恢復到14了。

不知是否因為識別的準確度急速上升的緣故,我看見的景象全都閃爍個不停。

「只能拼了……雖然會對大腦造成很大的負擔……」

現在是個機會。

我即將恢復成原本的天才少女!

「以二十倍速播放——!」

走馬燈轟嗡嗡地全力轉動著。

播放到這邊之後,就連不願回想起來的記憶也清晰地呈現在我眼前。

「啊~討厭————!?」

啊啊,好痛苦……都是些痛苦的記憶……!

我想永遠關在家裡頭過一輩子~!

數值突破15了。

「那、那個是?」

就在這時,有某種東西從天空逼近而來。

那東西一開始只是一個小點,慢慢地擴大並朝我接近。

那是星形……呈現焦黃色的……

是餅乾!

餅乾從天而降。

「啊啊!」

我以迎接神一般的心情,抱緊了仿佛要將我的視野整個掩蓋住似的巨大餅乾。

原本抓著餅乾的粗糙手指,突然消失在上方了。

是妖精嗎?

啊啊,剛烤好的餅乾香味!

訊息量真是驚人。

人類光是活著,每天便會接觸到驚人的訊息量。

我張大口咬住了餅乾。

我將所有的刺激都轉換成信息,跟酥脆的口感一起咀嚼品嘗著。

「啊映福喔~(好幸福喔)!」

我馬不停蹄地吃掉了一塊巨大餅乾。

在我吃完餅乾之後,數字便以仿佛在開玩笑般的氣勢跳到了45。

「哇啊~!」

辨識情報更新。認識限度更新。

在智力變成45的瞬間,我終於找回能夠辨認出世界的知性。

等回過神時,我已經站在色彩鮮明的世界當中了。

「……啊,變、變回來了……」

我不停觸摸著自己的臉,並一一撫摸著手腳。

「嘿~哈~哦~」

直到剛才都一直侵蝕著我、仿佛要吞食掉內心的孤獨感也消逝了。

「你不要緊吧?」

在同樣高度的視線上也可以看見妖精的容貌。

「喔喔,竟然恢復到十公分尺寸了……」

看來似乎是靠著一塊餅乾,一口氣恢復了智力的樣子?

「小姐,現在正是烤好剛出爐的時候呢?」

妖精們圍著剛出爐的熱騰騰餅乾小山。

他們一邊談笑,一邊將餅乾的碎片送入嘴裡。

「啊……」

那個餅乾……材料是……

現在我總算注意到了。

那是我大腦的成分——

「STO——P!」

我用力地揮動雙手,又奔又爬地跑到餅乾小山上面,高聲地宣言了:

「這些餅乾其實是有毒的!!」

「咦~!?」

妖精們的聲音響徹整個室內。

「所以不可以吃掉!我要回收這些餅乾!」

我從所有妖精手上回收了餅乾。

「這些餅乾很危險,因此由我來進行殺菌處理!」

「咦~!?」

您會認為我這樣很可恥嗎?

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呀。

因為這些餅乾正是我的智力本身。

倘若被大家給吃掉,那部分的智慧就拿不回來了喲?

量匙所變換的東西。

那並非什麼低筋麵粉。

而是將知性物質化並轉換成製作點心的材料。

要比喻的話,可以說是「聰明粉」吧。

這結局真是太殘酷了。

要我跟妖精們道歉也是無妨的。

但我也是很拚命的呀。

還請各位能諒解這一點。

我一個人吃掉了餅乾。

一個人吃掉了份量有我自己體重好幾倍的餅乾,沒錯,我一個人吃掉了。

託了這些餅乾的福,我的智力指數恢復到250了。各位還記得一開始的數字是多少嗎?

是322喲。

我吃掉了所有餅乾,現在是250。其中的差距約七十二之多。

即使扣除靠著走馬燈教育自行提升的部分,還是有五十多不知消失到哪裡去了。還有一部分是消失到妖精們的肚子裡去了。不過,另外還有其它的理由。

那個智慧餅乾……雖然是成功回收了大部分。

但有一部分被它們給逃掉了。

至今仍尚未發現其下落。

所幸在數字超過100的時候,我的身材也被改良成勉強能看出來是個人類的比例。為了對我長期失蹤一事賠罪,我到事務所露面。用身高來說的話,大約是九十公分那時的事吧。是個很接近古董娃娃的尺寸。

祖父不是很喜歡古董之類的東西嗎?我原本是看準這一點的。

「久違了,爺爺。是我。」

祖父用非常詫異且同情的眼神注視著我。

「……我說你啊……不,還是算了。你什麼也別說。」

然後手按著眼睛,忍住快奪眶而出的淚水。

成為這古怪祖父引以為傲的孫女……看來我要獲得這樣的立場,還必須累積更多修練才行。

只看外表的話,我應該表現得很好沒錯吧?

畢竟我看起來嬌小,加上原本就擁有看似夢幻的容貌。

「……你聽好了。人類是看氣質的。」

「氣質?」

「一切都是由氣質來決定。就算看起來夢幻,但倘若從內在散發出來的氣質並不符合深閨大小姐的形象,也會被看出本性的。」

「……」

「你身上完全欠缺那種神秘性。即使表面看起來像是洋娃娃,但內在只是個凡人罷了。」

「凡人……」

「死心吧。還有快點恢復成原來的姿態。你這么小只會讓我分心。」

雖然我領教到了令人難以想像是血親會說的台詞,但似乎可以不用為了失蹤一事受罰。不過

這也是有原因的。

「畢竟從你突然消失不見之後,都還沒經過一天啊。再說我也知道你昨天半夜還在廚房弄東弄西的。」

唉呀唉呀唉呀?

還沒經過一天?

「我以為至少已經過了十天了……」

「那還真是不可思議啊。不過你曉得嗎?只能生存僅僅數年的小動物,跟能夠活好幾十年的巨象,一生中心跳的次數是一樣的。」

「……嘿?」

「據說那個次數是十五億次。這算是平均值。只不過那種心跳的感覺,依照動物的種類不同,快慢也會有所差異。」

雖然是非常難以理解的話題,但現在的我擁有切身感受。

「也就是說極為小型的生物所感受到的時間,跟人類的時間相比之下,是以驚人的速度在流逝……對嗎?」

祖父看似滿意地笑了。雖然近乎是別有用意似的笑容。

「正是那樣。」

我感覺像經過十天的日子,實際上是在一天當中所發生的事。

這實在是令人相當難以置信。

雖然我也曾體驗過,倘若沒有最後那件事帶來的經驗,我大概無法相信這種說法吧。

小小生命的所能享有的天數,遠比人類過得更緊湊密集。

小小生命內心的認知,編織出跟人類大相逕庭的世界。

就像妖精的姿態會根據我知性的「程度」而有所變化一般。

「你要儘快恢復成原本的尺寸啊。照你這個尺寸,說不定會影響到你結婚什麼的喔。」

「什……!」

我領悟到祖父話中的含意,脹紅了臉且說不出話來。

在智力變成250的現在,我的體格也大致恢復成人類的標準了。

……因為我可是費了很大一番功夫哪。

倘若以身高來說的話,大約是多高呢?我現在大概是一五○左右。由於各部位的比率偏小,因此看起來就仿佛洋娃娃一般。不知該高興還難過。

在這次的冒險當中,還有很多後續發展。

首先是後日談其之一……關於地板下的事件。

恢復成人類尺寸的我,某天注意到了地板下發出的聲響。我掀開地板進行調查,於是發現有野生的倉鼠在裡頭住了下來。數量大約五隻。

他們都背著釘子,且披著一件上衣。

……是的,也就是說,一般認為應該就是那麼一回事吧。我發現倉鼠們的時候,岡為不小心對上了視線,他們非常可憐地驚嚇到全身僵硬。之前跟他們一起生活的客人就是我呀……但他們大概無法辨認出來吧。

雖然覺得有點寂寞,但這也難怪了。畢竟倉鼠先生有倉鼠所認知的世界,現在的我已經被排除在那世界之外了。

他們在那之後應該是吃到了不少苦頭吧。

大家都因為壓力而斑禿(鬼剃頭)了。毛皮也髒亂不堪,想必是拼了命地逃到這裡來的吧?甚至嚴重到必須選擇躲到人類村落的地板下這種危險的選項。

真是太可憐了。

因此我決定將我手工製作的迷你家具跟食物送給地板下的倉鼠們,這麼一來生活水準應該會比稻草屋頂的小屋提升不少吧。

現在恢復成人類大人的我,也可以輕易地得到向日葵的種子。

我偶爾會偷偷地觀察他們,看來他們似乎順利地定居了下來;家具有使用過的跡象,給他們的食物也確實地減少了。還有還有——

「爺爺,你弄得到母倉鼠嗎?」

「你要那種東西做什麼?」

「我有需要。」

「你打算拿來吃嗎?」

「……我有需要。」

「聽說那是稀有動物……雜種也行嗎?」

「是的,只要是母的,大概什麼品種都行。」

過沒多久,便有兩隻母倉鼠由商隊從附近的城鎮送過來了。

我將她們放生到地板下。倉鼠先生們想必會大吃一驚吧。因為某天突然便有母倉鼠像這樣從天而降。

「之後就請你們靠自己去建立關係吧。」

我跟他們這麼說道之後,將地板放回原狀。

如果他們能因此作為種子,讓倉鼠的文化復甦過來,發展出更高度的智慧文明——雖然那大概是遙遠未來後的事吧。但比起靠自己從電燈泡那附近開始進化,這樣應該會快上很多吧。

假如那時已經沒有任何人活著的話,地球就拜託你們了囉?

後續發展之二。

「森林裡發生了火災。」

祖父這麼說道。

「這樣啊。」

「野生動物們因為那場火災失去了家園,紛紛逃出森林,雖然應該沒什麼太危險的動物,但要去森林的時候,還是小心一點。」

在事務所聽到這個消息,應該是我的智力數值大約有260的時候吧。

另外我也從面對人類時,個性很溫和的雞蛋大嬸那邊聽到了一個傳聞,就是在鎮上的人們之間,正流行餵飼料給肚子餓的野生動物。

然後,就在隔天。

「啊啦?」

在我被使喚去領取配給的食糧時,腳邊冒出了那雪白且體型細長的生物。它滑溜溜地纏繞在我腳上。

「……你是……?」

它應該是判斷出拿著紙袋的我身上擁有食物吧。

不斷地將身體湊近我,且拚命地主張自己存在的那生物是……白色鼬鼠?不對。

「啊,這是……小白鼬(註:小白鼬原文為「オコヅョ」,一般稱為「白鼬」。但為跟文中的鼬鼠(原文為イタチ,又稱黃鼠狼)做區別,故書中譯作「小白鼬」。其特徵是一年會換毛兩次,夏季會變成背部褐色、腹部白色的模樣;冬李則是全身雪白。尾巴前瑞則為黑色)?」

小白鼬。食肉目鼬科的哺乳類。

曾經看起來那麼恐怖的它,像這樣用人類的眼睛來看,也只不過是一隻小動物而已。

而且它似乎完全習慣了從人類身上獲得飼料,甚至還學會了討好人類。

以十公分尺寸相遇的時候,明明給人一種「小白鼬大人!」的感覺呢。

可以看見其它的小白鼬同伴們那身褐色的毛皮,在越過石牆的牧場附近散落移動著。

「你這傢伙,當初還想殺了我呢……」

小白鼬像是要擋住我的去路似地橫躺在路上,咕嚕一聲將肚子給露出來。是否能夠獲得飼料?它似乎在這件事的交界點上被逼到走投無路,不斷傳達出那種拼了命的感覺。

「我說你啊~!」

它嚇得抖動了一下身體,並往後跳了一公尺以上。它的性格應該更兇猛才對呀。

「算了,已經夠了……」

我嘆了口氣,從紙袋中拿出他們大概會吃的東西。

小白鼬興奮不已。

它已經完全沒有自尊可言,開始在我身邊轉啊轉地繞著圈子。

「只要湊近人類身邊撒嬌就能得到飼料什麼的,是弱者才會夢想的cliche吧?」

「……啾、啾?」

小白鼬討好人的方式還不能說是很熟練,感覺仍相當生硬。

不過,它才被我狠狠一瞪,就感到困惑的態度,讓我算是勉強滿足了。

「來,請吃吧。」

小白鼬開始吃起飼料之後,一般的褐色小鼬鼠也慢慢地湊近了過來。這裡的排列順序似乎跟之前一樣。

我數了數之後,發現少了大約三隻。而且無論哪只小鼬鼠,體毛都有燒焦的痕跡。這表示少掉的那三隻大概是歸西了吧?森林的火災,有時就算下雨也滅不掉呢!這麼一想,就覺得這些生物其實也相當可憐。

「讓我摸摸你的肚子吧。」

我硬是將白色的小白鼬給翻過身來,無視於它嘰嘰的鳴叫聲,盡情地撫摸著它的腹部。

「我滿足了。」

「啾~……」

所以,我就這樣原諒你吧!

後續發展之三。

這是最後一個後日談了。

偶爾會有祖父認識的人來事務所找祖父泡茶閒聊。

當然我也會跟著一起喝茶,但從初次見面的客人眼中看來,我不但是個陌生的姑娘,而且又是新人兼孫女,自然會被追根究底、如連珠炮地向我盤問各種大小問題。

雖然有時會遇到讓我稍微感到難受的問題,但我仍努力地應對著各種疑問。

因為不暫時安分一點的話,感覺似乎會遭天譴……

基於這樣的原因,雖然為數不多,但我也逐漸跟鎮上的人有所交流;曾幾何時,有一段時間變得相當嚴重的那種對於孤獨的恐懼感,現在也逐漸一丁點地沖淡掉

了。

然後,從現在開始才進入正題。

「話說回來,最近又冒出了奇怪的生物呢。」

客人不經意所說的一句話,讓我驚訝地愣住了。

「您是說,奇怪的生物?」

我一邊端上紅茶,一邊掩飾著自己內心的動搖這麼問道。

平常在打完招呼之後,就會立刻逃回自己桌前的我,這時卻坐到了沙發上一事,讓坐在旁邊的祖父對我投以疑惑的眼神。

「……嗯,雖然我也只見過一次,有個類似海星的生物啊——」

類似海星的生物。

我不祥的預感命中了。

那東西終究是被其它人給看見了。

「類似海星的生物怎麼了嗎?」

我將身體傾向前方,催促著下文。

「鎮上的人都稱它為海星蟲……我在想又冒出了詭異的奇怪生物呢。」

「唉呀,那還真是不得了呢。倘若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地方就好了。」從現在開始才要進入主題。「那麼,那個海星蟲是在哪一帶被目擊到的呢?」

「喂,你……」

祖父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我用眼神制止他。

這對我而言可是攸關生死的大事哪!

「我想想,是在鎮上的……」正開口說到一半的老人,突然指著牆壁。「就在那裡!」

「!!」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般神速的動作從沙發上跳起,襲擊黏在牆壁上的小型海星型生物。

在海星蟲擺出防禦狀態之前,我便迅速地一巴掌拍下去殺了它。

這種生物會使用五隻手腳,像蚱蜢一般地跳躍。

「哦哦。您的孫女雖然感覺文靜,但其實相當地活潑嘛,大師。」

「讓您看笑話了。」

「竟然能徒手擊斃蟲子,年輕的姑娘通常是辦不到的啊。」

「真的是讓您看笑話了。」

祖父的語調平淡得讓人感到詭異。這一定是他衷心如此認為的真心話吧?確實是因為孫女而感到羞恥的態度。

他應該不至於察覺到我正在做的事情是怎麼一回事吧……?

「我、我很擅長驅逐這種蟲喲。倘若您在鎮上有看見的話,請務必跟我聯絡。」

我將殺掉的海星蟲藏在背後的手中,勉強打了個圓場。

「已經夠了,你快坐下吧!真是吵死人了!」祖父這麼說道。

「是的。」

海星蟲。

其真面目就是那些用我腦袋裡所拿出來的低筋麵粉做成的餅乾。

在烤好剛出爐的時候,確實是普通的餅乾。

但當我吃掉一次能夠塞得下的份量,打算將剩下的份留著改天慢慢吃,正要把將餅乾保存起來時……那些餅乾便在盤子上扭動了起來,然後一鬨而散地逃走了。

換句話說,海星蟲就是具備了智慧的餅乾。

從這一天開始,我獵捕海星的活動便在日常生活的陰影處,不為人知地揭開了序幕。

雖然在餅乾動起來的瞬間我就多少有點覺悟,但果然是野生化了。我也看過正在分裂的個體。總之直到我重新找回喪失的智慧為止,獵捕海星生活就會一直持續下去,一定會的。

雖然也有靠自己用功學習來恢復智力的手段啦……

「……她是個奇怪的孫女。」

「不會啦,這是所謂的世代差異啦。我家的孫子也是——」

我在進行會話的兩名老人旁邊只是一直保持著微笑。然後看準兩人視線移開的空檔,將剛才殺掉的海星蟲迅速地放進了嘴裡。

某處發出了小小的卡嚓聲響。

妖精筆記【妖精道具】

妖精所製作的道具,無論是哪一種都隱藏著奇妙的效果。

不同的道具所擁有的效果也不一樣。偶爾會演變成一發不可收拾的局面,所以得到道具時,如果要使用請慎重注意安全喔!

由於形狀跟大小多半是被製作成人類用的尺寸,因此一般認為這些道具並非妖精為了自己使用才製作,而是贈送給人類的禮物。

不知為何,妖精道具無論多麼慎重地保管儲存,據說還是會發生弄丟的情況。非常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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