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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章 和平締造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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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從副駕上下來的是一位穿著眼熟的制服的眼熟的女生。

「那,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了!」

她提著個大大的包包,搖搖晃晃地跑過來、

「我是今天起受各位照顧的,叫逢妻香乃——咦,啊咧?」

她說著正要低頭示意時,這位女學生——也就是香乃,一副吃驚的樣子問道。

「大家聚在這裡幹什麼……?」

因為東西比較少,所以搬家工作三十分鐘就結束了。

「原來這棟公寓就是征斗前輩跟澪前輩的家啊,完全不知道。」

香乃一邊從紙箱裡拎出電飯煲,一邊開心地微笑道。

二樓202號室——也就是說是征斗隔壁,在這裡做完了搬家物品收拾工作。

「這個紙箱放這裡就行了嗎?」

「啊,是的,不好意思。那個放角落裡就可以了。」

搬運得挺忙的工作人員把紙箱放到門口,就迅速離開了。

因為香乃是一個人過來,所以征斗他們也幫忙收拾東西。

「我從房東婆婆那聽說你是一個人搬過來住的。真的要住這棟小破公寓嗎?」

「是的,當然。」

香乃轉身環視四周。

這間陳舊榻榻米的單間,牆壁天花板都殘留著無數歷代住客留下的傷痕。

客套話也沒法說這裡很整潔,個人覺得對於一個女高中生獨居來說不是很合適,不過香乃看來也不在意的樣子。

「這裡可以步行上學,而且,那個……房租還特別便宜。」

香乃不好意思地害羞地說道。

「咪—」

「呼呼,你待在這裡很舒服吧?對吧?」

「貓貓沒收。」

「等下,你幹什麼!?」

征斗從澪手上拿走貓,環視一圈室內。確實,這裡個房租非常低。

雖然有人是因為這裡便宜所以來求租的,但是只要房東婆婆不允許那就住不進來。

也不知道是以啥根據來選人的,她本人是笑著說『只要看字寫得咋樣就基本上懂了。』

「廚房整好了。」

「不好意思,還讓琉璃醬你也來幫忙。」

「不用在意。這種事大家一起做能快點做完。」

雖然還是往常那樣無表情,但琉璃還是略顯愉快地搖搖頭。

看來愛操心這點不光是對貓,她在麻利地收拾著。琉璃身子小小的卻臂力十足,迅速地把看起來蠻重的紙箱搬出去。

「那麼征斗前輩的房間是要養這孩子對吧?」

「是啊。」

「既然這樣那我應該能幫上點忙。」

香乃很習慣的樣子抱過糖太郎。

「你養過貓嗎?」

「是的。我小時候待的設施里養了很多隻貓。」

她說著就摸摸糖太郎的下巴。

看著很享受地眯眼的糖太郎,香乃繼續說道。

「這孩子還小,所以得去寵物店買幼貓糧。啊,牛奶之類的不能直接給餵哦。」

「這樣的嗎?」

「是的。普通的牛奶是給人喝的,小貓喝了容易壞肚子。」

看著香乃疼愛地抱著小貓的樣子,征斗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昨天才剛見面的人,這麼偶然地就搬到隔壁屋,這種事真的會有嗎……?」

同一所學校,隔壁屋。

怕不是某國或者機關派遣的間諜。

雖然聽說過一個接

近地下傳說的傳言,聽說實際上曾經有情報機關為了接近某個學生而派特工轉入到該生學校。

事後怎樣了倒是不知為何沒有任何記錄留下所以一無所知,不過還是在這世上發生過的。不可輕視。

「不過不過,我這就能跟征斗前輩住同一屋檐下了呢!像一家人一樣好開心的!」

「一家人……?」

「是的。」

香乃一副特別開心的笑容向著征斗,抱起剛收拾起來的筆記。

「其實我有點憧憬這樣的生活的。如果有家人的話應該就是這樣子的吧。當然啦,我們不是在一間房裡住就是了。」

香乃稍微看向遠方,寂寞地微笑道。

說來只有香乃一個人搬過來來著。也沒聽說她有其他家人在一起,隨身物品看起來沒帶香乃以外的人的東西。

話雖如此,也不該深究剛認識沒多久的人的背景吧。

「……嘛,如果你有什麼麻煩就說吧。都是鄰居就互愛互助,我能幫就幫。」

「征斗前輩……」

有點驚訝,而又顯得很開心的表情的香乃,微笑著說道。

「那麼我現在就有事相求,請問可以嗎?」

「嗯,當然可以。」

「我為了成為征斗前輩真正的家人,想要征斗前輩的孩子!」

「駁回。」

「駁回啊!?」

不知為何澪也同時投出反對票,氣勢洶洶地湊到香乃跟前。

「你剛不久也說過一樣的話來著,你認真的!?」

「?是,當然是認真的。因為要跟征斗前輩成為一家人的話這是必須的吧?」

「沒有必要好吧!不如說,你怎麼會覺得必要的!?」

「不是,因為園長老師說過一家人就是那樣的。難道不對嗎?」

這時不顧認真地覺得不可思議的香乃,糖太郎開始抓琉璃的襪子。

「嗯,糖太郎,怎麼了?」

「咪—咪—」

「肚子餓了吧?」

看來一個幼貓罐頭還不管飽。

香乃探身看著糖太郎。

「畢竟是小貓,我想要餵的話還是餵幼貓奶跟幼貓糧比較好。畢竟現在還是容易壞肚子的時候。」

她習慣地抱起糖太郎,「你這隻小可愛」,如是香乃幸福地用臉蹭它。

這副快樂的表情也是演技嗎。

如果是的話,那這水平去走紅地毯都不是夢。

「……說來,愛玩戰隊可愛俠里也有這樣的故事來著。作為友軍接近的小狗,其實是惡之野良軍團『醜陋哥』的爪牙。」

「可愛俠?」

「是兩年前播過的電視劇。說的是貓貓狗狗這些養做愛玩動物的為了保護主人而跟惡之野良團體『醜陋哥』戰鬥的,以動物構成的戰隊英雄。」

因為配了音的貓貓狗狗都挺有趣可愛,所以在女性裡面很有人氣,但是原本受眾的男性里評價則不咋地的據說。

而對於這些顯得沒什麼興趣的澪則拿起放在角落裡的自己的包站了起來。

「要買糖太郎的貓糧對吧?那我去吧。車站那裡有寵物店的。」

「好的,麻煩你了。」

「沒事兒。我順路買個雪糕。」

說著澪就瀟灑地走了出去。

剩下的紙箱看來沒多少的,征斗開始去搬寫著裝有衣服的紙箱。

「話說這東西也太少了點吧?」

「有嗎?」

香乃微微歪歪頭,一邊仔細地疊著衣服,一邊說道。

「不如說反而還帶多了呢。而且,那個,我從設施里出來,也沒帶什麼私人物品。」

她露出有點小困惑的笑容,又想起了什麼似的,伸手拿起了書包。

「啊,不過其實我還是有在努力打工的。然後就買了這個。」

「手機嗎。」

香乃拿出來的是一款最新款的手機。

她很珍重地抱著手機,然後抬著頭湊過來、

「是的。所以呢,那個,請問我可不可以加一下征斗前輩的號……?」

「…………」

不禁呆住了。

如果香乃是黑貓的話,說不定目的是獲得征斗的個人情報。

征斗的手機沒有NFC之類的無線功能,而且設立了嚴密的防範網路入侵的對策。

看到征斗這番些少猶豫,香乃微微縮回身子。

「請問,不可以嗎……?」

「……不是,沒關係。」

生硬地拒掉的話也顯得不自在。

當征斗拿出手機時,琉璃注意到也湊了過來。

「嗯,我也想加征斗的號。可以嗎?」

「可以啊。我把ID送過去,你們拿出手機來。」

他拿出手機,加了兩人的SNS帳號。

香乃是可愛的泰迪熊頭像,琉璃則是高深的山水畫頭像,都加了。

「加到征斗前輩的好友了。」

誒嘿嘿地香乃開心地笑了笑,然後抱緊手機。

看著香乃這個樣子,征斗想起了皋月的警告。

現在告訴香乃她們的自然是跟和平締造者毫無關係的,只是私人帳號而已。

不過應該沒有超越警戒線吧。再說了,還有獲取對方情報的需要。

征斗決定要儘量不驚動地收集情報。

「你沒用過手機嗎?」

「是的,我是剛開始用。所以還沒怎麼用過。」

確實看來操作還不太利索。

如果香乃的間諜的話,那這點程度應該不至於用不慣。

當然,像這樣有點微妙的令人不可思議的要素的女孩子,說不定也是演技的一種。

「但是,你為什麼會搬過來住?」

「那個,因為我之前待的設施設備古舊了所以封閉了。所以只能搬出來住……」

雖然她嘴上說著像是不太在乎的樣子,但是理由卻很沉重。

只要查一下應該就知道香乃說的是真是假了吧。

不過如果是偽裝的話那也不是稍微查一下就能查到出來的吧。

就在征斗考慮需不需要做到那個份上的時候——

「…………?」

征斗的手機微微震動。

解鎖後看看通知,傳出一到這棟建築的安保通知。

「?怎麼了,征斗前輩?」

「沒……」

這棟公寓裝了好幾個傳感器。

其中一個後門的傳感器有反應。

顯示有不軌人士企圖從後門侵入。征斗迅速地操作起手機來,

「——開始錄製後門監控,各種安保設備提升到二級戒備,開始傳輸亮度最佳化的映像。」

同樣裝在後門上的監控攝像頭的映像傳到了手機上。

上面映出的是一個見過的男人。

「這傢伙是……」

就是昨天纏著香乃的男人。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是個謎團,但肯定不會只是湊巧在搬過來的時候來吧。

然後,同時琉璃也已尖銳的目光看向入口。

「…………。有什麼不好的預感。」

「?連琉璃醬你也怎麼了?」

「鼻尖有些痒痒的。這是感覺不妙時的感覺。」

說著琉璃就用輕輕摸摸鼻尖。

「從歷來的經驗來看,這是發生不好事情的先兆。」

她銳利的目光如同久經沙場的戰士一樣。身上散發的氣氛明顯不同於平時困困的感覺。

看來表面上只是個愛貓少女的無表情高中生,也是藏著什麼不得了的秘密的。

就在征斗如是想的時候、

「————哇!?」

樓下忽然傳來慘叫聲。

反射性地香乃微微顫抖著抬頭看過來。

「剛,剛才是什麼聲音……?」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在辦什麼祭典吧?」

「祭,祭典嗎?這裡的祭典,會發出這麼大的慘叫聲的嗎……?」

香乃說著些有點脫線的話,不過也確實是相當大的慘叫聲。

「是男人的慘叫。很近的地方傳來的。不可能是祭典的聲音。」

正如琉璃冷靜的分析,慘叫聲很近——本來就是樓下傳上來的。

然後,征斗當然知道為什麼。

「……安保等級再提升一級,解除一部分詭雷的保險。」

他偷偷地透過手機強化公寓的安保。

剎那間,

「————噗哇啊—!?」

像是青蛙被踩爆一樣的慘叫上傳遍了公寓每個角落。

「又,又聽到了!?這裡,是有鬼怪嘛!?」

「說來這裡以前是武士家裡,主人家切腹了來著。」

「不要—!?」

當然是騙人的,可香乃還是害怕地抱著頭。

本來以為只是個開朗的小姑娘,看來其實也蠻有趣的。

然而看來上當的只有香乃,琉璃則是一副疑惑的表情手抓在門把上。

琉璃一副疑惑的表情手抓在門把上。

「……?有什麼不對。」

「等等,琉璃。你現在別出去。」

征斗阻止打算開門出去看情況的琉璃,琉璃則是不可思議地回過頭來。

「…………。征斗你知道些什麼嗎……?」

「…………」

還挺機靈的。

就在征斗煩惱該如何回應是好時,琉璃聳開了肩膀。

「既然征斗都這麼說了,我就聽你的。這裡是征斗家的公寓。」

說著琉璃就放開了門把。

然後不到數秒,就聽到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喂,喂,快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

「!?」

這聲怒吼聲把香乃嚇到了。

「這把聲音……!」

看來一聽就知道了吧。對著花容失色的香乃,征斗小聲說道。

「香乃你不用出去。」

「誒……?可,可是——」

「聽我的。」

說著征斗就打開了門。

如想像中一樣,就是昨天纏著香乃的褐發男人。

「請問你哪位?」

「啊……?」

男人一副吃了屎一樣的表情皺眉,低沉地說道。

「你是誰?這裡是逢妻香乃家吧?」

「撒,是不是呢?請問你有何貴幹。」

「有何貴幹你個JB。這裡什麼鬼地方。」

男人用力敲牆敲出大聲,然後嫌棄地說道。

「進來後他媽的就像是挨電擊了。真是的,昨天車子還壞了,這個街區怎麼回事啊。」

幸好他好像昨天沒看清楚征斗的樣子。

征斗觀察著男人全身上下,然後問個理所當然的問題。

「你為什麼從後門進來?」

「啊……?那當然是要掌握逃跑路線啦。」

看來他絲毫沒有「你為什麼知道」的疑問。

然後一副裝作的笑容,男人繼續說道。

「你知道嗎?獵兔子就是把獵物逼入絕路時最爽的哦?」

「……什麼意思。」

怎麼說呢,就像是很套路的老套回答。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電影看入腦了,但是就這水平龍套都沒得混吧。

「好了,快交出香乃醬,香乃醬。餵—,你在的吧?」

「唔。」

背後傳來香乃屏息的氛圍。

然而,這邊也沒有說給就給的義務。

「我再問一次,請問有何貴幹?」

「——跟你媽逼的沒卵關係,死小鬼。再不給我收斂點,老子就從你的頭開始獵起,明白不?」

「請來。」

征斗故意儘量張開雙手,褐發男人笑了。

「再說了你確定做得到麼。」

「……是你說的?可別後悔了。」

男人企圖抓住征斗胸口而伸出左手。

然而,就在他的手快到征斗衣領時,

「————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他就猛地開始痙攣起來,在地上抽搐。

征斗單手拿著手機,開始給他說裝在這棟公寓裡的安保設施。

「我忘了說。這棟公寓安裝了多個最新的安保功能。」

「咕……噢噢噢……!?」

「其中一項就是若未錄入的人未經許可進入房間,就會被高壓電流電擊。」

已經暗中錄入了香乃她們了。

「其他還有諸如催眠瓦斯,拘束用捕獸夾,紅外線聯動型雷射,裝天井鉤的走廊,直通下水道的坑,高壓電流陷阱,以及其他不太能跟外人說的類型,反正裝了很多。」

身為黑客,自然比任何人都理解安保的重要性。

這個不光是說網絡安保,物理安保也一樣。

男人退後到走廊,一副像是抹布一樣的殘破身姿站起來,以難以置信的樣子說道。

「你麻痹,在這破公寓了,都裝了什麼JB……!?」

「以前房東拜託我裝的。」

那時候是鄰居傳起說最近這一片空巢老人被害事件變多了來著。

因為婆婆也是獨居老人,所以就擔心起來了。

「她問我說最近挺亂的,有沒有什麼可以簡便安裝的防盜警報。然後我就說那簡單交給我吧,就給裝了很多。」

不說傳感器以及防盜攝像頭之類的大路貨,甚至還有日本國內都很難弄到的雷射陷阱之類的毫不遜色於國會議事堂的安保設備。

「鬼扯你媽個巴子……!」

「我可沒在鬼扯。」

愛信不信,東西就在那。

然後,所有這些東西的系統都受征斗手中的手機控制。

然而,可能是被高中生踩到地上給踩到自尊心了吧,男人硬是擠出個笑容。

「你這麼整我,可別以為就這麼算了……!我身後背景可大著……!」

「————關於這個,麻煩詳細說說。」

這個反應來自與一個意外人物。

一直在默默聽著的琉璃不知何時就站在男人面前,稍微斜著身子對峙起來。

她左手上不知何時握著立在房間裡的竹掃把。

「這裡不是我的國家,但是我不可能不顧犯罪者。」

「啊……?這小丫頭咋回事——」

男人企圖伸手向琉璃。

然而,在下個瞬間,發生了征斗都看不清的事。

「咳啊!?」

還是第一次見到整個人被打飛的。

男人輕如被踢起來的球一般飛在空中,背後撞在走廊欄杆上倒下。

琉璃不發出一絲腳步聲地來到倒在地上的男人面前。

「雖然治外法權之類的很麻煩,但我還是不能不顧眼前的罪行。這就是我的騎士道。」

「什麼騎士道……?」

彷如給震驚的男人一個答覆一樣,琉璃一掃把劈下去。

咻,隨著一聲如同切開空間一樣的聲音,男人的劉海飄了下去。

「什麼……!?」

「我的劍是為斬惡而生。如果你是惡,並且要對我的好友出手的話——」

琉璃用掃把尖端頂著男人脖子,眼光銳利如刀刃。

「那麼以我的劍與祖國之名,將你排除於此。」

琉璃淡淡地說道,男人卻激動地起來企圖抓住她。

「你這個死丫頭還鬧……!」

「我沒在胡鬧。」

琉璃輕快地溜過男人的手臂,掃把架在腋下。

下一個瞬間,隨著一陣爆發性地踏地,以掃把使出強烈一擊。不知道什麼原理,男人如吹風掃落葉一般被揍飛。

「咕噢噢!?」

滾啊滾啊,他像是在演池田屋一樣,男人滾了下去。

征斗看著這一切,心裡覺得當初不該編是武士家裡而是料亭更好。

「看起來真痛。」

「嗯。不過比高壓電流要好些。」

雖然兩人在商業互吹,不過對於受害人來說,不過是痛的方式不一樣罷了程度上還是差不多的。

「草……草泥馬……!這間公寓怎麼回事……!?」

「別把人家裡說得像惡魔城似的。」

征斗從樓梯上俯視男人,右手拿起手機,

「不過,如果你再鬧下去的話,你的人生只怕要迎來社會性終結了哦?」

「咕……死小鬼……」

「我覺得你也該是時候明白過來了吧。」

深吸口氣,緩緩呼出。

意識切換成冷漠模式,擺出自己身為和平締造者頭目的臉色。

「——對於我來說,那不過是舉手之勞。你要咋辦?要不要我認真地奉陪到底?」

而琉璃也在身邊靜靜地散發著威嚴感。

就算腦子不好使本能上也該有吧。在明顯不尋常的兩人面前,男人抓著腳站起來,回過身去。

「……你們給我記住了,死小鬼。」

令人吃驚的

是,連跑路台詞都這麼老套。

然後很快就不見蹤影了。悠然地看著他跑掉後,琉璃喃喃道。

「要不要追上去?」

「不,現在還不至於那麼做。事後就交給我來處理吧。」

「嗯。我知道了。」

正要準備追出去的琉璃把腳收了回來。

「那,那個……你們兩位,沒事吧……?」

從自己房間裡戰戰兢兢地探出臉來的香乃,征斗對她點點頭。

「啊沒事。我們繼續收拾東西吧。」

「是啊。趕快完事。」

「誒?啊,好的。然後,關於你講的武士家的故事。」

她問出了「是哪個藩的人?」這樣聞者無語的內容。

隨便應付了一下後,征斗就對著湊到腳邊的糖太郎說道。

「好了,讓我們快點做完吧。」

「咪—」

回過神來,發現時鐘時針已經稍稍過了八點了。

這個街區雖然可以欣賞星空,但空氣並不是十分清澈。即使如此,夜風還是有些柔和,而且整個街區不同於白天現在一片寂靜。

「其實不用你送的。」

「但也不能不送啊。」

把澪買回來的幼貓糧餵了糖太郎,整理好東西後,解散後征斗送琉璃回去。

到此其實還好,令人震驚的是琉璃的住處。

「……額,你真的是住在這裡的?」

「嗯。在日本期間就住這裡了。」

「這賓館看起來好貴啊。」

「我不是很懂。因為是我國資本投資的賓館,所以就住這裡了。」

這是一棟稍微遠離街區中心的對著一片森林的賓館。

金碧輝煌,其實也說不上,是一棟和洋風格均衡結合的散發著高級氣息的賓館。

「征斗,我想給你送回來的謝禮。希望你上來一下。」

「啊,不用——」

「——大小姐!」

把琉璃送到大門就打算回去的時候,裡面跑出來一個白髮燕尾服男人。

是一個身材頗高的外國男性。他立刻看到琉璃後就跑到她跟前、

「請問你到那裡去了!阿爺我真的是擔心大小姐你出事擔心得不得了。」

「沒事。我跟征斗在一起呢。」

「zhengdou……?」

白髮男人回過頭來,怪異地皺眉看著征斗。

琉璃以平常那番平淡的語氣對白髮男性說道。

「因為到晚上了,所以他送我回來。阿爺,我想答謝一番他,把他帶進屋吧。」

「不用,所以說我就——」

「請不要客氣。不好好答謝主人的恩人,有損騎士之名。來,進來吧!」

完全不給拒絕的機會,征斗在言語間就來到了最頂層的一間房間。

然後,一進去就被大的不得了的空間驚得啞口無言。

這就是所謂套間麼。光這個巨大的客廳,都已經大得感覺可以打網球了。

玻璃窗外可以看到華麗的夜景,牆上則掛著好像有印象的巨大繪畫。

「這房間怎麼回事……」

「不好意思。哎呀呀,日本的建築就是小得不行啊。」

「不是,這有我房間十倍大了……」

「那麼我現在去備茶,請稍後。」

連讓人說句「不必客氣」的份兒都不留,老爺子就迅速消失了。

然後,這時忽然注意到,老爺子腰間垂著一把細長的東西。

「剛才的老爺子腰間掛著的是。」

「嗯,是劍。」

當然是真貨,琉璃直接說道。

「我記得日本有銃刀法的吧。」

「包含這棟賓館在內的數個地方,均特許我們不用遵守日本的銃刀法。」

既然說是「我們」,就是說含琉璃在內的某個特定團體吧。

雖然征斗隱隱約約也察覺到了點,琉璃還是給征斗說明了一番。

「其實這件事是不能跟無關人員說的。但我還是告訴征斗你吧。」

琉璃手放在胸前,以流暢的日語開始道白事實。

「我的名字叫露莉亞迪絲·馮·巴路克斯坦因。在入學高中同時留學到日本來了。」

「巴路克斯坦因……?難道是巴路克斯坦因公國?」

「嗯。當代巴路克斯坦因公爵是我爸爸。」

得知這不得了的事實,有點眩暈。

「就是說你是個公主咯。」

「是的。嚇到了?」

「嘛啊,有點。」

其實還是感覺有點玄乎。

因為實在是遠超預想中的程度,想不到實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以前爸爸在日本留學時認識了媽媽。然後就生下了我。」

「琉璃這名字呢?」

「是在日本的名字,媽媽取的。我特別喜歡這個名字,所以在日本就自稱琉璃。」

這樣一來就明白她能流暢使用日語以及看起來跟日本人沒什麼區別的理由了。

「巴路克斯坦因公國本來就是騎士國,我是這麼聽說過來著。」

「嗯。從我的祖先以騎士身份獲賜領土起巴路克斯坦因就開國了。」

好像是有過一段保持國體的時代,也曾經有過被其他國家吸收的狀態來著。

即使如此,巴路克斯坦因血脈依然流傳下來。

「那個到如今發達的文明時代也不變的。作為我們根基的精神,至今依然傳承著騎士道。」

說著,琉璃就解開了一直帶著的竹刀袋。

一解開,從裡面出現的,是一把細長的劍。裝飾比較樸素,也許是用得比較勤快吧,看起來有點年份了。

「你為什麼到日本來了?」

「我一直都很想來一下養育了媽媽的地方。加上聽說這個國家有武士道。我想應該是跟我們的騎士道差不多的東西,所以很期待。」

確實這兩個應該是同一類的吧。

「但是來留學後不久就明白並非如此。大家熱衷於聊天啊,打遊戲啊,打扮之類的,全都是不曾握劍的人。」

「嘛啊,那肯定。」

如今和平的現代,加上有廢刀令,所以大家在路上手上抓的不是刀而是手機。

「當然,我想大家也不是所有人都如此。肯定還會有那麼一些心存正義之人的。」

「沒碰到嗎?」

「不。碰到了一個。」

然後琉璃就直直看著征斗的眼睛,微笑著。

「那個人是很溫柔的一個人。為了救一個卑微而與自己無關的性命,即使多髒多累都不在意的一個高大的人。」

「…………」

說得讓人有點臉上發熱,征斗故意避開她的視線。

期間琉璃依然保持沒有抑揚頓挫的語調,繼續說道。

「不僅如此。為了守護別人,在惡人面前也能毫不動搖地堅定面對。」

「不是,那個————餵。」

正要反駁,就重新看回琉璃時,

「你幹嗎脫衣服!?」

琉璃就在眼前毫不猶豫地脫掉制服裙子。

琉璃則有點不解的表情歪歪頭、

「?回到房間自然是要換衣服啊。」

「可我在啊!?」

「嗯。有什麼不可以嗎?」

嘩啦地制服的罩衫就掉到地板上了。

映入眼帘的是通透雪白的裸露肌膚,毫無疑問現在心跳急速加速中。

「我不知道你們巴路克斯坦因是什麼規矩,在日本是不可以在異性在場的場合下換衣服的!」

「嗯。我當然知道。」

嘴上說著也不見停手,這次把手伸向胸罩的扣子,非常熟練地摘掉了。

征斗慌忙挪開視線,然而那小巧的雙丘的一小部分,還是稍稍晃進了視野當中。

「不過征斗是我的未來老公。一家人面前就沒問題。」

「問題大著呢!你快去那邊換衣服啊!」

把掉到地上的毛巾丟過去,儘量不看琉璃,指著裡面的房間叫道。

「唔唔,好麻煩。不過,既然征斗都這麼說了,那我就過去吧。」

她好像還是不懂什麼意思,不過琉璃還是聽話的點點頭,撿起掉到地上衣服走進了裡面的房間。

嘭,門關上後,不禁脫力地坐在椅子上。

「——打擾了。」

老爺子在這絕好的時機推著銀色推車進來了。

「給你上茶了,征斗少爺。」

「……啊啊,不用。我現在就回去了。」

「嘛啊嘛啊,不要客氣。」

連讓人站起來的機會都不給,老爺子麻利地把泡茶一套放在桌子上。

一面在看起來很貴的瓷器茶壺裡放茶葉,老爺子一邊小聲地說道。

「……其實大小姐在我們祖國里所處立場十分不穩定。」

「誒……?」

也沒有顧征斗的回問,老爺子只是熟練地往茶壺裡沖熱水,一邊繼續說道。

「巴路克斯坦因到了現代公爵家依然有著絕對的立場,是屬於被神聖化的存在。」

「是因為是創設國家的一族嗎?」

「不是。」

老爺子緩緩搖搖頭,堅定地否定道。

「是因為正義。」

這句話充滿了一股強烈的信念。

「巴路克斯坦因公爵家常以正義為基準而行動。即使要付出上絞刑架的代價,依然毫不猶豫地貫徹正義。這點代代相傳,巴路克斯坦因家的人都十分了解,如今也因此而得到極大的支持。」

「其根基就是騎士道嗎?」

「是的,正是如此。」

他微笑著往茶杯里倒紅茶。

在琥珀色的液體散發的濃郁香氣挑動著鼻孔時,老爺子溫柔地眯著眼睛。

「然後,即使去掉我的偏愛,大小姐在公爵家中是比任何人都堅定地繼承了這份精神的。」

「那這有什麼問題?」

「不是這個。有問題的是,大小姐並非純血的巴路克斯坦因人。」

雖然避開了直接擺明,話中意思就是因為母親是日本人吧。

在征鬥打算說點什麼之前,老爺子遞出茶杯繼續說道。

「請不要誤會。帶偏見的巴路克斯坦因人絕對不多。只是,也不是說少到可以忽視,我的意思是這樣。」

「這個我還算明白。」

琉璃雖然是個怪人,但絕不是壞人。

這點程度就連才剛認識兩天的征斗都能理解,但也正因如此,總會有帶有色眼鏡的人吧。(註:此處疑似誤用,原文意思是「看透本質」,但實際上在日本該詞誤用為「帶偏見,懷疑」等意思的概率很高)

「大小姐的外表非常像其母親大人。正因如此在祖國因為外表而引人注目。加上站在很麻煩的立場上,結果沒能交到朋友。」

看來老爺子特別關心琉璃。

看著品著紅茶的苦口,一言不發的征斗,老爺子有點寂寞地微笑道。

「所以當大小姐決定要到日本留學的時候她就特別期待。然而,現實卻很諷刺。這次卻有變成了因為不像日本人而被同學疏遠。」

「…………」

「因此——」

老爺子忽然張開雙手,非常激動地繼續說道。

「當大小姐第一次招待同學到家裡來時,我真的,是的,真的感到非常驚訝感動……!」

然後他就淚流滿面地緊緊握住征斗的雙手。

「征斗少爺!」

「是,是的。」

征斗被這氣勢所壓住時,老爺子淚如瀑布地衷心請求道。

「請你,請你務必,多多關照我家大小姐!只要大小姐的孤獨哪怕只是稍稍得到治癒,我這老頭子也能安心退隱了!」

「……不是,我又不管你退隱不退隱的。」

就在征斗不知該如何回應的時候,

「你們兩在幹什麼?」

換好衣服,一身室內服的琉璃不解地看著這邊。

「沒,沒什麼事情。那麼,餘下的就留給年輕人來吧。」

老爺子莫名其妙地一副開心的樣子,利索的收拾好就離開房間。

琉璃用像是在看外星人一樣的眼神目送他離開。

「阿爺怎麼了?」

「沒啥,就是侃了會大山而已。」

「是嗎。」

她照直接受後,琉璃就坐到征斗對面。

剛才是被灌了一套關於眼前這位公主大人出身的事情,所以現在有點坐不住。

征斗一口氣喝乾溫度晾得剛好的紅茶,放回碟子上。

「感謝款待。這茶很好喝。」

「嗯。那太好了。」

其實不是很了解紅茶茶味的,不過這麼香的紅茶反正戀之下是沒有的。

然後征斗就打算起身離開時,琉璃看著他眉毛抖了抖。

「征斗,你就要回去了……?」

被她這有點寂寞的聲音給問住了,征斗停下了要起身的動作。

「……嗯,也對。」

老爺子說過,她未曾帶朋友回過家。而且就算在祖國也未曾體會過跟同齡人一起度過時光的經驗。

征斗覺得既然她來了日本,那起碼稍稍幫她改善改善,於是就重新坐正。

「那就再留一會吧。不介意的話可不可以跟我聊聊巴路克斯坦因的事?我不是很了解。」

「啊……」

琉璃本來不怎麼顯現出感情起伏,但唯有這時候,明顯表情就明亮了。

「——嗯。你隨便問。」

面對開心地微笑著的琉璃,征斗提出了幾個想到的問題。

比如好吃的食物。好看的花。凌冽的寒冬。

還有琉璃的家人,劍的事情等等,聊了很多東西。還有教會了她日語的母親,高大柔情的父親,以及一直都溫柔地看護著她的老爺子他們。

愉快地把這些話題聊了一通後,琉璃用平靜的聲音說道。

「……果然征斗很溫柔。」

「又怎麼了嘛?」

「總之就是。我就是最喜歡征斗你這點。」

被這正面直球表達的感情所擊中,不禁呆住了。

琉璃眯著如貓一樣的雙眼,憐愛地看著征斗,

「我決定了。」

琉璃用力地握緊小拳頭,如是宣言。

「我一定要把征斗搞到手。」

被這突然提出的宣言所驚得無話可說的時,琉璃正面盯著征斗。

「以我的劍起誓,我絕對不會讓你跑掉的,做好覺悟吧。」

「…………」

感覺話題方向飄遠了。

然而,在此想到一點。

「……不讓我跑……意思是『在得到你的情報為止,都要徹底把你吃得死死的』嗎……?」

她可能是以巴路克斯坦因公女的身份接近征斗,收集和平締造者的情報。

也許是帶著以上密令下的宣言吧,所以正要加以防範的時候,

「我也有事想要問征斗。」

琉璃眉頭皺成疑惑的形狀,仿佛在看什麼不可思議之物的樣子看過來。

「——你到底是什麼人?」

「高二學生,雙親在海外,興趣是讀書,偶爾打會電動。喜歡的食物是炸雞,喜歡的戰隊是咖喱戰隊辣辣隊。」

「你喜歡辣辣隊嗎?可是我問的不是這個。」

琉璃搖搖頭,然後重新定睛看著這邊。

「一般公寓是不可能裝那麼高強度的安保設施的。即使是治安不如日本的我的祖國的宮殿都不至於裝你公寓裡那些東西。」

也許還是該坦白吧,畢竟她還是有那個程度的常識。

話雖如此,又不知道對方的目的,當然不可能講真的。

「只是功夫花多點而已。線路跟管理系統都是自己設置的,裝起來比預想中要便宜。」

「即使如此。」

琉璃用往常的迷糊的眼神,把征斗從頭到尾興趣滿滿地掃視起來。

「裡面甚至還裝有一般人不可能入手得了的東西。要弄到那些級別的設備就算是以我的立場去要也得是冒很大風險。」

「不是我整回來的。是我的熟人給我搞到的而已。」

和平締造者的成員里,有能弄到這方面材料的人。僅此而已。

「再說了,我看起來有那麼不得了嗎?我可說好了,就算有五個我都打不贏琉璃你一個人哦。」

「……那倒確實是。」

琉璃點點頭,皺著眉頭。

為了不讓琉璃再抱有疑問,征斗努力擠出開朗的聲音。

「這個嘛,比起聊那些,能不能再告訴我多些關於巴路克斯坦因的事情?」

「嗯,也是。征斗你還想了解什麼?」

然後,關係奇妙的兩人一直聊到深夜。

※※※

被踢飛的賓館垃圾箱,發出乾癟的聲音倒在地上。

「…………草泥馬!草泥馬草泥馬我草你媽!」

男人在商務賓館房間裡,把無處發泄的憤

怒發泄到東西上。

明明只是單簡單的生意。

她搬到那個小破公寓的事情,是威脅之前的設施關係人查到的。

然後只要用往常一樣的手段給整成鴨子就完事了——本該如此。(註:鴨子隱喻欺詐受害者)

「那群死小鬼怎麼回事……!」

脫掉破破爛爛的夾克,扔到床上。

比起那個強得不得了的丫頭,還是那個怪小鬼更礙事。

不知什麼原因,總之那棟破公寓不尋常。

既然轉入進去了,是不是說明那個女孩受到庇護了。

「現在又聯絡不上上頭,要怎麼辦啊……!」

不知為何,昨天開始就聯絡不上了。

這麼看來,接下來的經費不分來源好壞都要整到。

所以就絕對需要那個女孩——。

「啊……?」

扔到床上的手機里傳來一封郵件。

撿起來看看,是一個不認識的地址發來的。

剛覺得只是騷擾郵件,但因為標題有讓人在意的東西,就打開了看看。

「這是……」

確認了內容後,嘴角不禁就彎了起來。

看來路還沒絕。

他再踢飛一次垃圾箱,開始聯絡發信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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