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咖啡廳的秘密兵器。(2/2)
澪聳聳肩,開始解釋由來。
「其實,知道我搬去那棟公寓住的只有媽媽跟奶奶大人而已。奶奶大人贊成了,媽媽則是不情不願的。」
但是這對於澪來說是冒極大風險的決斷。
「爸爸從過了半年的出差里回來後,知道了我離家出走,就氣得不得了。媽媽事前就聯絡過我了,說不定他會跑去公寓找我……」
澪皺緊眉頭,很困惑的樣子。
基本上把握了事情來龍去脈的征斗覺得從話中來看這也不怪。
「可是擔心女兒自己一個人出去住本身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那,是這麼個道理。但是我爸爸估計是遠比征斗你想像中要頑固得多。」
澪緩緩地回過頭來,長發寂寞地飄舞著。
「我爸爸是那種什麼事都必須要按他說的做的人。」
看來是在害怕著自己父親,澪縮緊身子。
「從我小時候起,就要我學這學那的。鋼琴,體操,小提琴,外語,茶藝,花藝……給我找了一堆家庭老師,學習進度也提前了很多。」
該說是熱衷於教育吧。
雖說得看程度,不過聽起來也不算是特別異常的那種。
「可是我不喜歡那樣,所以又反抗又偷懶的。其實原本預定高中要送我去
爸爸熟人做理事的大小姐學校上的。但我不想去,就故意交了白卷。」
「這也忒牛逼了。」
反骨到極點了。
「爸爸想要我成為他自己的後繼人。為此要我學很多東西,讓我多學習。明明他自己就只顧著滿世界飛,都不怎麼在家裡的。」
澪說得有點像是在嫌棄,仰望天空。
「可是我有我自己想做的事。為了實現這點,我才離家出走的。為了不讓任何人阻礙到。」
「想做的事……?」
澪點點頭,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張開自己的雙手問道。
「這個你看得懂什麼嘛?」
「?是衣服吧?」
「嗯,嘛啊,是沒錯。」
一件淺藍色的設計簡單的長連衣裙。
剛好貼合身材很棒的澪的身體,看著像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照直這麼對澪一說,澪就害羞地如是說道。
「……這其實是我做的。」
「你做的……從哪一步開始?」
「從做版紙開始。因為做裁布的話會花很多時間,所以也會不管制作,但這件是我從選布料開始都親手做的。」
「好厲害啊。說實話,我還以為這是成品衣。」
正直地如是覺得。
澪有點開心地緩下表情,然後又小小搖搖頭。
「謝謝。但是,其實還遠不夠的。可是我希望以後能做以為服裝設計師。」
「所以就離家出走了?」
「嗯。畢竟如果在家裡學做服飾的話,肯定會不惜一切手段毀掉我的設計師之路的。」
確實,既然是奧和田集團的會長,那人脈權力都不得了。
這點小事一杯飯後的咖啡就能安排上了吧。
「之前我跟你說也都不是騙你的。可如果我繼續待在家裡一輩子都只是爸爸的人偶。嘛,畢竟現在還是靠家裡供養,聽起來也說不過去就是了。」
「不,我覺得沒有。」
這份決意雖小但也是邁出一大步的。
這是生在比平凡人家條條框框要多得多的家庭的澪,為了了斷一切而邁出的第一步。
「什麼事都要講第一步。然後不論什麼時候第一步都是非常重要的。不管最後會怎樣,都沒有資質去嘲笑踏出這一步的人。」
「征斗……」
澪吃驚地睜大雙眼,然而不一會就眯著眼睛、
「……那麼,這又是哪個英雄的台詞。」
「參拜戰隊拜神俠在與惡之法師軍團『塔塔爾』的最終決戰時,其告訴尚未發揮真正力量的夥伴中那個感動場面的名台詞。」(註:原文是片假字的塔塔爾人意思,實應為惡靈たたる)
「我就知道。」
真是噠,澪生氣地鼓著臉,然後又鬆緩下來。
「這件事除了我家裡人以外也就跟亞里沙以及征斗你說過了。很奇怪對吧?明明不久前我還是超級討厭征斗的。」
澪呵呵呵地笑著。
然後,她又緊閉嘴角,眼光落在自己的影子上。
「……可是,說不定我的獨居生活很快也要結束了吧。」
「你要放棄嗎?」
「這個……」
也許是個讓人不舒服的提問。
畢竟澪肯定是不想放棄的。可是,環境卻不許她堅持。
然後,這個限期即將到來。
「————澪!」
「!?」
傳來一聲男人的大叫聲,讓澪反射性地僵住了。
往她看的方向看去,在商場裡有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性,大踏步地走過來。
「爸爸……!」
「原來你在這裡啊。真是的,你這丫頭在想什麼。」
男人絲毫不遮掩責備的口氣,直接不悅地說道。
「你不僅擅自放棄學習,還離家出走?誰允許你走的?」
「媽媽允許的。」
「我還沒允許啊!」
「。」
巨大的威赫聲讓澪又僵住了。
就像是在恫嚇一樣。至少是讓人不覺得這是父女對話。
「回去吧。你沒有值得浪費在這種地方的時間。」
「才,才不是浪費!我是在做我想做的——」
「你閉嘴!這跟你想不想有什麼關係!」
澪的父親完全不顧女兒的話,直接打斷。
「你到底懂不懂?你是奧和田集團下任掌門人啊。」
「所以說我不——」
「可別以為一句『做不到』就可以哦?」
澪的父親以責備的態度來威嚇女兒,敲響顯得很貴的皮鞋,盯著澪的臉單方面說道。
「我們在全世界有三十萬員工。他們的將來甚至可以說就肩負在你的肩膀上了。」
「那比我優秀又比我更渴求那張椅子的人不是多如圍著砂糖的蟻群嗎!」
「哼,我怎麼可能交給其他人。」
澪的爸爸嘲笑著哼聲,回過身去。
「好了跟我走。你上那種低俗的學校已經夠讓我丟臉了。別再給我多丟臉了。」
「…………」
「澪!」
比尖叫聲還要尖銳。
這是習慣命令他人的人特有的。然後,這一類人明白該怎麼讓對方聽話。
「好了快來上車!要趕快走了!」
因為就這麼被強迫著走,澪被拉著手正要往車子裡去。
「——不好意思,請問能打擾一下嗎。」
一直在一邊沉默聽著的征斗開口時,時機剛剛好。
至今為止都只把他當成路邊石塊的澪父親,第一次瞥了一眼征斗。
「小子,幹啥?」
「沒啥。容我冒犯,您是奧和田集團的奧和田善一會長是吧。」
「是又如何。」
轉眼間一群像是保鏢的高大男人插了進來。
征斗根本就沒有給他們一眼,只是直接給了澪父親一個關鍵詞。
「你知道一個叫黑色筆記的國際欺詐集團嗎?」
「…………!?」
很明顯澪的父親顯現出動搖姿態。
然後他的眼色都變了。看來在澪的父親眼中征斗從路邊石塊升級成鄰居家的吵鬧的狗了吧。
他以犀利的眼光看過來,低沉地說道。
「小子……你哪裡知道的那個名字?」
「誒誒,嘛,稍微聽過。不過這個先放一邊。」
隨便糊弄了一下,征斗把極其重要,而且非常突然的話拋了出來。
「從現在起五分鐘後,那個黑色筆記好像要毀掉了。」
「…………什麼?」
澪的父親的一邊眉頭皺了起來。
征斗努力以冷靜的語調,平靜地繼續說。
「所以說,那個國際欺詐集團要毀滅了。」
在全世界鋪開根基的犯罪集團。
其被害者不計其數,而且,不光個人還有非常多企業也包含其中。
「他們所有的活動記錄以及資金帳戶的情報撒向全世界的同時,各地的秘密基地就會被軍警突擊。」
「小子,無聊的胡話少——」
「胡話?奧和田集團御三家之一奧和田重工被黑色筆記騙了五百億,莫非你要說也是胡扯的?」
「!?」
這次輪到澪的父親倒吸冷氣了。
他明顯藏不住動搖,澪的父親極其緊張地質問道。
「你怎麼知道的……!?董事會裡也只是極少數人知道才對!?」
「我想你趁早做對應比較好哦。」
不回答他的問題,征斗只是把會長該做的最合理的對應給說出來。
「我想那些錢不太可能還是全額留著,何況想要把錢收回來的人多得是。」
「咕……,不對,怎麼可能發生。」
恰好就在這時,澪的父親的胸口袋響起電子音。
他拿出一個老式的摺疊手機,極其不悅地拿到耳邊。
「什麼事,現在忙————什麼?和平締造者?那群黑客集團嗎?」
澪的父親聲音都變了。
看來從部下傳來的一樣的好情報,令澪的父親慌張地激動起來。
「真的嗎!?那個欺詐集團被集體曝光……?快動手!發動所有手段儘可能回收資金!」
發出數個指示後,澪的父親終止了通話。
此時,征斗的立場,從吵鬧的狗,又升級到無視會遭重的大型颱風。
「……小子,你是什麼人
?」
「我只是個學生。」
「我可能信嗎。」
他不悅地如是說道,用像是看不知底細的東西的眼神看著這邊。
「我怎麼可能讓你這樣怪人跟我女兒在一塊。澪,我們走。」
「所以說我——咦,啊,啊咧?」
突然澪的電話來電了。
反射性地接起電話的澪,將其放到耳邊。
「是,是澪我……誒,啊,嗯。是的,可為什麼知——嗯,雖然我不懂,但明白了。稍等一下。」
然後她就把手機遞給隔壁的父親。
「……爸爸,電話。」
「電話?是誰。」
「你接就知道了。」
如果還是兩人方才那種關係,估計他可能就無視澪的話了。
然而,他明白既然發生了一連串怪事那肯定就不能輕視,所以澪的父親皺著眉頭把手機拿到耳邊。
「喂喂————誒?媽,媽!?」
剛才還老了不起的態度一轉變成了面對恐怖上司的小員工那般的低姿態,澪的父親回應著電話。
「不,不是,這個……可是,澪以後要接手奧和田集團……不,不是的!我沒有那個意思——」
澪的父親額頭冷汗直冒,手有點抖,在拼命編著藉口。
「是的……誒?這個小子……?怎,怎麼可以!?請問您在想什麼!?」
聲音里還混著悲痛的感受。
看來毫無交涉餘地了,男人萎縮成一團的樣子結束對話。
「……我明白了。那麼今天我先遵從您的指示。是的……是的,那麼容我失陪了。」
通話結束,他把手機塞回給澪。
「靠……到底怎麼回事啊……!?」
澪的父親煩躁地抓著頭。
「可是就算媽那麼說,我也不能讓你跟這種不知底細的男人在一起——」
「征斗才不是不知底細的男人!」
聽到父親這麼說,澪大聲否定他。
路人都圍觀過來看發生了什麼事,澪她緊握雙手給父親回話。
「你明明什麼都不懂!征斗是個值得依靠,不嘲笑我聽我說完,比其他任何人都令我想跟他在一起的人!」
「你別胡鬧。再說了你跟不是家人的人住在一起我怎麼可能允許。」
「那就做成家人不就好。」
也不知道澪在想什麼,她強拽過征斗的手臂,緊緊抱在她豐滿的胸口處。
然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唐突性地如是宣告。
「那我就跟征斗結婚做一家人吧!」
「什麼……!?」
「…………哈?」
澪的父親跟征斗同時發出驚呆了的聲音。
而相對於如同時間停滯一般僵住的兩人,澪激動地繼續宣言。
「反正奶奶大人都同意了。這樣那住在那裡還有什麼問題嗎!?」
「你,你在胡扯什麼……!?那怎麼可以……!?」
也不知道時機時好時壞,澪的父親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他來回看看手機跟眼前的女兒,然後喪氣地咬緊牙關。
「我現在要去處理黑色筆記的事,今天就先饒了你們。但是澪你記住,我還沒有允許你自己一個人住的……!」
他丟下這麼一句,然後立刻轉身厲害。
目送他登上停在商場邊上的黑色車離開後,
「……他走呢了……」
澪呆呆地說道。
「……我可能是第一次……沒聽爸爸的話。」
面對那個父親也確實很難堅持自我吧。
所以她那麼做很勇敢,肯定是絞盡渾身勇氣說的吧。
可是,問題是內容。
「……那麼,我要保持這個狀態到什麼時候?」
「誒……?」
澪發覺自己非常用力地抱緊征斗的手臂,滿臉通紅地放開手。
「不,不不,不好意思!?可是不是那樣的!?結婚是要,那個……!」
「我知道。只是編來方便趕跑你父親而已吧?」
就相當於驅害獸的稻草人吧。再說了效果還特別顯著,征斗也不是就當真了。
可是,本人的想法並非如此、
「……你都不懂。」
「?我怎麼又不懂了嘛?」
「哼噠。我不管。你自己想。」
把不知為何鬧不開心的澪放一邊,征斗一邊把剛在背後偷偷操作的手機收回口袋一邊說道。
「總之你先把手機的定位功能關掉吧。」
「?定位功能?為什麼?」
「你想想你父親是怎麼到這裡來的。」
公寓的話自不用說,不可能還能這麼巧來到這座人多的商場。
「……難到這是原因所在?」
「這台手機是你父親給你的吧?」
「是啊。是中學時生日上收到的……難道說。」
澪手中的是一台有些舊款的到處都有賣的手機。
既然搭載著廣泛普及的系統,那麼相應的也會有很多非法APP發布在上面。
「應該設成能獲取你的定位吧。如果太過習慣於管理某人,即使那是家裡人估計也會強行裝上吧。」
也許對於做的人來說挺好的,但是對受的人就不止是帶來麻煩而已了。
「征斗。」
澪擺弄著手機,再次面對征斗。
「……那個,謝謝你。雖然我不是很懂,但肯定是征斗你為我做了什麼吧?」
「我什麼都沒做。」
「你個騙子。」
澪如是斷言,伸直腰杆,手裡玩著手機繼續說道。
「我不是很懂你說的欺詐的事,但肯定是征斗你聯絡的奶奶大人吧?」
「你為什麼會覺得是我。」
「因為如果不是你那奶奶大人不可能這麼巧就挑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呀。」
看來還是太明顯了。
在澪跟父親對話時,偷偷送了封郵件過去。
「要說誰能讓奧和田集團會長乖乖聽話的人,只有一個人了。就是奧和田集團前會長,名譽會長奧和田湯江。」
然後,不知幸運還是不幸,征斗十分熟悉這個人。
「可事已至今也只能去求她了啊。」
「雖然是這麼個道理。可是在我的認識里能讓奶奶大人無條件聽取請求的人包含家裡人在內也只有徵斗你了啊。」
確實,那個固執的老婆婆不太可能隨隨便便就聽別人的話。
這一點作為家人的澪還是很清楚的、
「征斗,你到底是什麼人……」
「只是學生。」
是的。
只是個在一個不起眼地方的咖啡廳里打工的到處可見的普通高中生。
而真實身份是黑客集團頭目這點是不可以讓任何人知道的。
「我出來跑完腿就打算直接回去了,你怎麼辦?」
「嗯……嘛啊,那就。」
澪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開心地說道。
「那我買完東西就去店裡享受紅茶吧。要給我蛋糕哦?」
「看來事情很順利。」
「是啊。」
回到店裡的征斗收拾著餐具對在櫃檯裡面擺弄虹吸管的皋月小聲問道。
皋月眼光繼續留在虹吸管上,明確地描述狀況。
「黑色筆記的情報已經撒遍全世界的金融機構,以及軍警單位了。現在應該開始強制執行了吧。」
這種組織如果將其據點同時端掉是無效的。
只端掉一個地方,剩下的還會戒備起來潛伏進地下。
皋月一邊觀察著咖啡的虹吸情況,一邊小小小道。
「剛才湯江婆婆打電話來了。她說征斗你很罕見地去拜託她,讓她很高興。」
「不如說我們一直都在依賴著婆婆。」
雖然很固執,但如今仍然具備龐大的力量。
然後,她的力量對於和平締造者來說是不可或缺的。
「既然和平締造者不是營利組織,那麼就必須要有贊助人。」
「是啊。不過說到底誰能想到奧和田集團的前會長是和平締造者的一員呢。」
和平締造者構成人員並非只有黑客。
擁有各種能力權力的人們在支持著征斗他們的活動。
他們,以及她們所有人,都匯聚在正義旗下。
「久世君,能麻煩你泡份大吉嶺嗎?」
「好啊。」
亞里沙走進櫃檯來提交單子。
在征斗準備茶壺時,亞里沙在他身邊從櫥櫃裡拿出蛋糕同時說道。
「沒想到久世君還跟澪醬關係好呢。」
「嘛啊,發生了很多事情。」
畢竟也不能說詳情,就隨便糊弄了一下。
亞里沙卻有點開心地微笑道,
「澪醬是從小學時開始就跟我一起交往了。澪醬不久前還在跟家裡吵。但最近感覺她很開心的。」
「是嗎?」
「嗯。我想到底為什麼呢,應該是多虧了久世君吧。」
亞里沙熟練地把蛋糕擺在碟子上,然後麻利地淋糖漿。
「澪醬家裡家教以前起就很嚴格的。但是澪醬是個明確自己想做什麼,貫徹意志認真行動的厲害孩子呢。」
「你們關係很好哦。」
「當然啦。我們是最好的摯友。」
亞里沙有點自豪地挺起胸膛。
「所以我有點妒忌哦?不知何時起久世君跟澪醬就好起來了。嘛啊,畢竟澪醬蠻可愛的?」
「不不,這個真沒有……!?」
亞里沙瞥了一眼慌張的征斗,微微一笑。
「呼呼,沒事沒事,騙你的啦。久世君看起來對於那一塊沒什麼興趣的。」
「與其說沒有興趣——」
其實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然而這當然不可說,猶豫了一下換成別的答覆。
「……不,也許還真沒興趣吧。」
「嗯。不過我覺得久世君這點蠻好的。男孩子還是誠實第一,嗯。」
不知何故亞里沙有點開心地點點頭。
也許只是在抓弄人吧,但不可思議地是並不覺得討厭。
不如說,反而還覺得氛圍不錯,感覺很好。據說戀愛是病,確實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一種病吧。
「啊,對了。久世君,稍微張開下口?」
「哈?」
「張開下嘛。」
亞里沙有點壞壞地抬頭看著這邊說道,身子一下子湊了過來。
「來,啊—。」
「啊,啊—……」
亞里沙往張開一半的嘴巴里放進了什麼東西。
反射性地征斗就咀嚼起來,亞里沙用不安地眼神看著他。
「請問,怎樣?」
「……好甜。」
「不好吃?」
「不是,脆脆的蠻好吃的……這是曲奇嗎?」
「是的。」
以開心的聲音如是說道的亞里沙,毫不遮掩興奮的樣子,開心地笑著對征斗說。
「最近皋月小姐終於准許我進廚房幫忙了。然後我就用餘下的材料試著做了一下。」
「那這是美月的親手做的?」
「嗯。久世君是我第一位客人呢。」
不知為何。看著微笑的亞里沙,就覺得像是女神一樣。
「你,你怎麼了?為什麼哭了?不好吃嗎?」
「……不是,沒什麼。曲奇還有嗎?」
「嗯,還有……」
「可以的話我能多拿一些嗎?在家裡吃的。」
亞里沙開心地點點頭,往自己拿來的包裝袋裡放進曲奇。
「那這個給你。還有其他幾款味道,可以的話下次讓我聽聽感想?」
「好啊。」
接過這個仿佛裝著寶石的帶子,心中湧出一絲暖流。
「亞里沙,打擾你一下?過來幫我做奶油的收尾。」
「啊,好的,現在就過去。」
亞里沙小跑著回到廚房。
就在征斗興奮地把曲奇袋子放進包里時,
「盯—」
察覺到如同看到事情經過的保姆一般的眼神窺視這邊的香乃。
「……幹嗎呀。」
「征斗前輩跟亞里沙前輩是什麼關係?」
香乃有點不高興的樣子嘟著嘴。
征斗努力裝出冷靜的樣子、
「只是同班同學兼打工同伴而已。」
「可是相對於看起來關係卻很好哦。」
「同一份工一起打了一年,就能聊開來啦。比起這些。」
征斗把準備好的紅茶以及蛋糕放到托盤上,推給香乃。
「拿上。三號桌的。」
「啊,是的,三號桌是吧?」
然後香乃就乖乖送到客人那裡去。
為防她回來後繼續追問,征斗拿上同時準備好的紅茶,拿到坐在窗邊位子上玩手機的澪那裡。
「久等了。」
「嗯,謝謝。」
剛不久又來了的澪面前放下紅茶。
澪享受著紅茶的香氣,然後把手機放桌子上給這邊看。
「征斗剛才說的就是這事吧。」
畫面里顯示出某個新聞網站的速報。
『國際欺詐集團被一舉曝光,由天才黑客集團和平締造者提供情報』
寫著這條標題的新聞混雜寫著事實與推測的內容。
澪用手指快速劃手機,感慨地說道。
「我聽過和平締造者這個黑客集團。好像最近在各種地方活躍著吧?」
「好像是啊。」
儘量不露出多餘的反應,毫無抑揚頓挫地回答。
也許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圖。但窺視這邊反應的可能性並不是零。
「好厲害啊。而且傳說頭目是日本人來著。」
「是嗎?」
征斗賣了個傻,這個傳言還是挺多人知道的。
當然不可能知道就是征斗這點,能推到這一份上的理由極其單純。
「據說記錄上初期活動多在日本發生。鎖定誘拐事件犯人的藏身處,揭發多個政治家貪污事件什麼的。雖然是在制止烏克蘭武裝衝突一事上一舉成名的,但在更早之前就已經在活動了的樣子。」
澪說的都是真的。
征斗加著水,假裝不懂的樣子問道。
「你真了解啊。查過嗎?」
「爸爸說要我多接觸世界局勢的情報,還給我配了這塊的專屬家庭老師啦。說是將來繼承集團所必要的。」
澪嘆息著說道。
「可是,這些人為什麼要做這些事呢?看起來也沒有說能得到什麼回報啊。」
這個是很多人都提出過的疑問。
其實跟某個組織有關,抑或是單純的找樂子之類的,世間有很多種傳聞推測。
然而,這些基本上都偏了。
「也許是想做正義的英雄吧。」
「正義的英雄?」
澪不可思議地歪著頭。
大家其實都把事情想複雜了。其中理由極其簡樸單純。
「世間發生著大大小小的很多事件。很理所當然地去解決這些事件幫助其他人。你不覺得有這樣的正義英雄其實還挺不錯的嗎?」
「正義的……英雄……」
澪反芻著這句話。
澪雙手端著茶杯,然後,笑了笑。
「挺好的。確實如果那種能幫到全世界的人的英雄的話。」
「對吧?」
「可是呀。」
澪手指撫摸著茶杯邊緣,稍微眯起眼。
「守護大家的英雄確實很帥,我也覺得有的話就好了。」
她忽然露出成熟的表情,壞壞地看著征斗說道。
「女孩子可是會愛上只守護她一個人的英雄的哦?」
她的笑容比所有一切都清澈,泛著寶石一般的光輝。
燦爛得連自己都差點給陷進去了。
雖然這一天發生了很多事情,但是當一天結束時,也不過是沒什麼大不了的日常中的一格而已。
太陽有升必有落,月亮攜帶著夜晚而來。
當最後一位客人出門以後,皋月宣告今天營業結束。
「辛苦你們了。」
「啊啊,辛苦了。」
收拾好看板後,掛上閉店的牌子。
征斗回到店裡時,正好皋月在問打工第一天就從頭做到尾的香乃。
「怎麼樣?工作了一天啥感想?」
「是的,雖然很累,但還是很開心。」
「那就好。」
收拾好虹吸管後,皋月微笑道。
因為排班關係,亞里沙已經先回去了。留在店裡的只有皋月香乃以及征斗三人而已。
「那麼,今天要關門了,香乃你先去換衣服吧。」
「是的,我明白了。」
看來做不熟悉的工作還是累了,香乃一副鬆口氣的
樣子走進後台。
面對看著她離開的征斗,皋月用抓弄的目光看著他。
「你看起來挺累的嘛,征斗。」
「……是的呀。」
征斗憤憤地看著皋月,如同吐出體內渾身勞累一樣嘆著氣。
「雖然今天美月要幫廚所以還好,但是每當香乃說出什麼,冷汗就直冒不止啊……」
「受歡迎的男人就是辛苦呀。」
皋月愉快地抖了抖肩膀。
然後她就這樣脫掉圍裙,坐到櫃檯椅子上問道。
「那麼,現在有一個好消息跟一個壞消息,你先聽哪個?」
「先好的。」
反正壞的肯定要說很久。
那麼,就先從短的聽起吧。
「那個國際起咋集團——黑色筆記的事,已經順利完成據點控制了。他們八成的據點都被控制住,九成以上的資產都被凍結了。」
「是嗎。那就好了。」
「哎喲,你反應還挺冷淡的嘛。」
「不,沒有的事。」
一方面只是累了,另一方面,理由很單純。
「我們的該做僅僅是曝光惡行而已。此後就是警察的工作了。」
「確實如此。」
和平締造者並非司法機關,也沒那能力。
也正因如此才得以自由活動,而不把手伸向那領域亦是正義的一環。
「那麼到壞消息。這個你看看。」
說著皋月就把愛機畫面轉向這邊。
上面映出某個著名SNS的畫面。
「這是……?」
「關於今天的事情網上和平締造者的話題已經爆了,這個你還記得嗎?之前給你看過的SNS帳號。」
「之前,是那個叫黑貓的?」
「是啊。」
這個SNS在世界上著名的專供人們隨意投放短消息的。
在日本用戶也很多,而黑貓投稿中有這麼一篇。
「關於和平締造者的頭目……?」
「是啊。」
皋月點點頭,然後點開其中的詳情。
「關於和平締造者的頭目在哪裡,這個帳號號主在搜查。雖然這方面的投稿多如牛毛,但是這個你還是看看吧。」
畫面劃下去一看,就記載著皋月說的在意的情報。
「這是……這附近的車站的情報……」
「是啊。」
突然舉出的車站名字是這附近最近的一個車站的,這有什麼意思。
「也許只是偶然而已吧。其實這篇投稿沒多少反響。不過啊,如果只有這點還好說。」
然後再往下一划,看到了某段投稿內容。
「問題是這張照片。」
裡面投稿了一張照片。
解析度並不高,應該是把拍到的照片放大過了吧。
然後,裡面拍的內容讓征斗不禁屏息。
「唔,這是……!?」
「是啊。」
雖然擴大了而且只拍了一部分,但顯然沒錯。
「這家店的照片。雖然臉給切了,只保留肩膀到腰的部分,但拍的就是征斗你吧?」
沒錯。
拍得正是穿著店內製服的征斗。
而且還不僅如此。
「這張照片我看過。」
「真的嗎?」
皋月睜大眼睛,征斗心中有點急躁,說出了持有人。
「持有照片的有三人。澪,琉璃,以及香乃。」
「這可真夠巧合的。」
想起了剛才偷看過的她們三人聊天軟體里的記錄。
這是香乃拍的照片,在那個聊天軟體里共享了。
最起碼她們三個肯定都有這張照片。
「有沒有可能還有其他人持有?」
「也有可能是黑了她們的手機抽取的。」
——我喜歡上你了。
黑貓留下來的信息跟香乃她們的話疊在一起。
這一致性能算得上是偶然嗎。皋月考慮了一下、
「這麼短時間內,有點難吧。怎麼辦?黑一下這個帳號的話指不定能明白點什麼吧。」
「不用,如果對方真的是在找我們的人,應該是沒用的。還有可能是個陷阱。」
這是鋪的誘餌的可能性並不低。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招還是留作最終手段比較好。
「這麼說的話,那要怎麼調查才好呢。」
皋月少見地感到困惑,手貼著嘴唇。
在網絡海洋中和平締造者基本上是無敵的。
然而如果現實身份被揭露了,那就會被抓住致命的弱點。
畢竟做的事情還是屢屢觸及法律的,如果警察出動那就完了。
兩人皺眉考慮時,香乃從後台輕快地走出來。
「我換好衣服了。」
「啊啊,辛苦你了。」
皋月立刻換回平時遊刃自如的表情,假裝忽然想什麼的樣子,如是說道。
「對了,你們兩我給說個事。」
「是的,請問什麼事?」
皋月從櫃檯柜子里拿出一張長方形的紙條給換好私服的香乃。
「這個你能拿去嗎?生意夥伴那裡給我的東西,可我沒空去啊。」
反射性地結果紙條的香乃看著這張彩色的紙條震驚了。
「這難道是那個TML(東京魔法樂園)的一日通票嗎!?」
「TML?」
那什麼東西,征斗如是問道。香乃以難以置信的眼光看著征斗說道。
「前輩,你難道不知道TML嗎?這是附近的一家遊樂園,還比較新的,有很多情侶向的遊樂設施,聽說跟意中人一起去的話就能修正成果而很有名的。」
「一般不是該反過來嗎?」
聽說過一個第一次約會選遊樂園的會翻車的詛咒。
據說是在遊樂園裡排隊等遊樂設施時間太長,期間對話會膩了,會變得很尷尬。
「這裡最近漲價了,直接去的話挺貴的。給我真的好嗎?」
「是啊。其實我不愛擠人堆。這種地方受不了。」
這倒沒錯。
反正就是不愛與人交往的皋月是那種甚至都不肯出現在人前的類型的人。
皋月又拿出一張紙,放在櫃檯上。
「剛好兩張。難得有票,要不你們兩一起去?」
「哇,這個真的很棒誒。」
香乃雙手合上,兩眼閃閃發光地說道。
「不是,等下——」
「——這是確認香乃是不是黑貓的絕佳機會呀。」
皋月溜到征斗身邊,悄悄說出她的陰謀。
「你試著跟她待一天,如果此時關於征斗的情報投稿到那個帳號上的話,那香乃就是黑貓,又或者是跟黑貓又某種聯繫,我說得沒錯吧。」
「……這個,嘛啊,確實。」
「那就這麼定了。瞧,這種事就要男人主動邀請的。」
然後她推了一下征斗背後。
而眼前香乃正滿心期待地用閃閃發光的眼神看著他。
「激動,激動。」
「啊—,咳咳。」
征斗故意假咳一下,然後不情不願地說道。
「那個,你有空的話,真的是發自內心地閒的話……明天能跟我一起去嗎?」
「是的,當然可以!」
香乃露出真心高興的笑容,不停地點頭。
「就算明天忽然迎來冰河期人類要滅亡了,我也會跟你一起去的!」
「我想到那時候TML都已經不開了吧……」
這份純真的笑容實在讓人不覺得香乃是壞人。
然而征斗自己以前被教過人類是有很多張臉的。
「那我們走吧。」
「好的,征斗前輩!」
發自內心地開心地點點頭的香乃的笑容,不知為何,烙印在心中拂不開。
※※※
雖說搬家隨身物品少,但好歹是女孩子。
衣服多多少少還是有,鞋子肯定不會只有一雙。
話雖如此,如果說要能活用到約會上的話,光這些肯定是不夠本的。
「要,要怎麼辦才好啊……?仔細想想,我也沒有值得穿去的衣服……!」
衣櫃——被如是稱呼的柜子——翻了個底朝天,所有衣服都丟到地板上香乃絕望地抱著頭。
平時用的衣服就有。
不僅如此,基本上正經場合可以靠制服,而且也不怎
麼在乎過私服,也不曾為此困擾。
直到今天為止是這樣的。
「現在已經沒時間再去買衣服了,而且也沒查過征斗前輩的喜好……」
在新房間的地板上,香乃滿頭包。
看著這些沒什麼替補,也夠不著跑夠壘的衣服,香乃只能是抱頭煩惱。
「征斗前輩是喜歡可愛系還是漂亮系……?穿連衣裙去會不會顯得太興奮了……?」
「……你問我們也不管用啊。」
回話的是在房間角落無聊的看著香乃的時裝展的澪。
「你哭著打電話給我我還以為咋了呢!?」
「對,對不起……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也給嚇到了。再說了我又沒約過會,找我來也不知道咋辦的。」
而同樣被喊來澪正坐著面無表情地看著香乃。(註:原文如此,實際上是琉璃)
雖然知道她們兩很困擾,但是香乃比她們頭更大。
「還有,你這個樣子會感冒的。」
聽了琉璃的話,香乃看了下自己的穿著。
因為香乃一直在試穿衣服,所以剛才起就只穿著胸罩內褲走來走去的。
「那個,試了很多套衣服,不知道該穿哪套好……」
「再說了你怎麼就跟征斗去約會了?我沒聽過啊。」
「是呀。你能不能詳細說說咋回事?」
「其實是剛才店長給了我這個。」
香乃從包里拿出了皋月給的票。
「這是……TML的票?」
「啊,真好啊。最近修的VR遊樂設備聽說很受歡迎呢。」
琉璃跟澪都非常認真地盯著這張票。
「征斗前輩也受到一樣的票了,那時候他問我說要不要一起去。」
聲音不禁變得更興奮了。
那一刻可以說是人生以來最興奮的一刻。
然而琉璃跟澪的感想卻並非如此、
「……這個好怪。」
「是啊,好怪的。」
「誒……?為,為什麼?」
香乃胸前抱著深藍色連衣裙歪著頭,琉璃皺眉如是說道。
「我不覺得征斗是那種收到票後當場邀請女性約會的人。」
「這,這個確實……」
說起來也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香乃心中泛出一絲不安時,澪手放嘴邊考慮了一會、
「估計是有其他目的吧。」
「其他目的……是什麼呢……?」
「是啊,比如說。」
澪抬頭稍微看了會虛空,然後說出了推測。
「其實他愛死TML了,所以想隨便找個人一起去,之類的?」
「不會的,征斗前輩他甚至都不知道TML哦?」
「……這一方面來說他這個現代人怎麼做的。」
那是個超級有名的主題樂園。不知道的人估計少得很。
此時,輪到默默地聽著的琉璃開口了。
「也許是想要了解香乃你的人品吧。」
「人品?」
「嗯。」
琉璃輕輕點點頭,提出以下假說。
「聽說男女交往前的約會一般是為了深入了解對方的。」
「人品……嗎。那個,如果,對方覺得『跟這孩子合不來呀』的話,會怎麼樣……?」
「那肯定是毫不猶豫地甩掉。」
「不,不要啊!?」
光想像一下就覺得世界終結一般的絕望撲面而來。
「那,那要怎麼辦才好?要怎麼辦才能不被征斗前輩甩掉……?」
「我還想知道呢。」
琉璃環抱雙手,絞盡腦汁思考著。
「要體現出女人味之類的。」
「女人味……」
「就是可愛啊,細心啊。反正據說就有能讓男人留下印象的點吧。其實我也不是很懂。」
確實,雖然看過漫畫,但具體是什麼東西還不太理解。
琉璃自己也不太懂這塊的、
「總之先決定穿什麼衣服吧。那麼到底要哪套?」
「我,我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呢……?」
看著掉在地上的衣服,香乃又抱著頭。
此時,澪發覺了什麼說道。
「啊咧……?香乃,你手機響了?」
「啊,好的。不好意思。」
她慌忙撿起來。
因為只響了一瞬間,解鎖後看看內容,也沒什麼通知信息。
「…………?」
「?怎麼了?」
「啊,沒什麼。還以為是來郵件來信了,沒收到什麼。」
也許只是錯覺吧。
香乃把手機放回原位,再次向兩人問出當下最重要的問題。
「比起那些,明天要穿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