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魔術監獄的瑪麗安 > 第一卷 第二章 出發

第一卷 第二章 出發(1/2)

目錄

1

「瑪麗安大人。」

「……唔。」

我用力握緊韁繩回了話:「……什麼事?」

「哎呀,您看起來心情不太好呢。」

「沒這回事。」

「那為什麼要露出那麼恐怖的表情呢?」

「所以說你到底有什麼事?」

我努力裝出平靜的樣子,但還是無法壓抑從內心湧出的憤怒。

基爾羅亞•巴斯克──反叛軍的魔術師。這個事實對我的人生來說具備非常沉重的意義,並在我的心裡留下了深深的傷痕。

從瓦塞爾海姆出發後,已經過了三天。

由兩匹馬拉著的馬車行駛在被朝霧籠罩的路上。雖然我已經很久沒有駕駛馬車,但不愧是王國準備的馬,這兩匹黃褐色的馬訓練有素,駕駛起來毫不費力。之所以會覺得偶爾吹過的寒風有點冷,是因為我身上穿的服裝和平常不同。

──話說回來,您這是什麼打扮?只想著儘可能露出胸部和大腿,完全感覺不到一絲優雅,根本是上一個時代的品味。

在被嫌棄了一番後,我換上他覺得品味「優雅」的服裝。我現在身上穿的是魔術衣裝(梅羅斯)。因為用的是上等布料,所以穿起來確實很舒服,沉穩的色調也可以稱得上優雅。只是這套服裝會直接突顯出身體的曲線,讓我感到有點在意,胸部和大腿也露得相當多。

──哎,雖然有點不甘心……但確實是比之前的禮服優雅。

我在地下牢房與「基爾羅亞•巴斯克」締結的魔術契約,包含了許多奇妙的條款。服裝必須氣質優雅,鞋子和帽子要選可愛的款式,每天都不能忘記化妝和擦口紅──一想到在接下來的旅途中必須一一遵守這些規定,就讓我感到憂鬱得不得了。

馬車每次晃動,我頭上的帽子就會滑下來。這頂長途旅行用的帽子是師傅送給我的禮物,雖然我很喜歡這頂帽子,但它的頂端現在已經因為濕氣彎曲,彷佛象徵了我現在的心情,讓我莫名地提不起勁。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就在我詛咒自己的不幸時,聲音又再次響起。

「可以請您停下馬車,過來貨台這裡嗎?」

「我拒絕。」

「您在逃避嗎?」

「──你說什麼?」這句話觸怒了我。「你說誰在逃避?」

等我注意到時,馬車已經停了下來。

「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從駕駛座上起身,移動到貨台。我很清楚自己露出了生氣的表情。

貨台上站著一位青年。我一走進貨台,他就像是看得見我般將臉轉向這裡。不只是手銬,青年的身體也被鎖煉重重捆綁,但他依然維持直立不動的姿勢,露出從容的笑容。因為戴著眼罩,所以實際上只能看見他的嘴角在笑,但那個瞧不起人的冷笑還是讓人莫名不爽。

基爾羅亞•巴斯克。反叛軍的「雙璧」之一。

關於他的軼事,可說是數不勝數。像是曾獨自擊退王國引以為傲的「魔術騎士團」整個大隊,或是獨自攻陷了固若金湯的城塞,總之大多都是些令人難以置信的傳聞。順帶一提,基爾羅亞也不是他的本名。他在七年前首次現身,只花一個晚上就殲滅了駐守在城塞都市基爾羅亞的軍隊,並因此贏得了「基爾羅亞的惡魔(巴斯克)」這個異名。雖然之後每個人都用這個名字稱呼他,但實際上誰也不曉得他真正的名字。

我想起監察官在出發前對我說的話。

──雖然我也很討厭這種作法,但除了基爾羅亞•巴斯克以外,已經沒有其他魔術師能夠對抗雷梅迪奧斯了。為了避免繼續對王國軍的士兵和魔術師造成損害,只能請你遵從詔令和基爾羅亞同行,讓反目成仇的兩人自相殘殺了。也就是所謂的「以毒攻毒」。

「為什麼只派我一個人去?」面對我這個問題,監察官是這麼回答的。

──這是機密任務。王國對外的說法是雷梅迪奧斯和基爾羅亞都「已經處死」。絕對不能讓世人知道他們還活著。因此這次的作戰行動愈少人知道愈好。何況基爾羅亞原本就表示只願意和「自己中意的美女」一起行動。尤斯緹爾刑法官是唯一成功和他締結契約的人,所以這個詔令只能交給你一個人執行。

事情的經過,簡單來講就是這樣。

實在太亂來了。

「那件禮服很適合您喔。」

「回答我的問題。」

我瞪向青年說道。

「您指的是什麼問題?」

而他從頭到尾都一臉平靜。

「你剛才說我『在逃避』吧?」

「是的,我確實這麼說過。」

「我是遵守法律與秩序的魔術刑法官。我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逃避你這種罪犯?」

「您的意思是?」

「給我收回那句話。」

我以命令的語氣說道。

基爾羅亞無奈地聳肩,搖響手銬的鎖煉。

「和可愛的外表不同,您意外是個容易激動的人呢。有必要這麼煩躁嗎?該不會──」

眼罩底下的眉毛稍微動了一下。

「是因為我是反叛軍的人吧?」

我的理智瞬間斷線。

「沒錯,就因為你是反叛軍。」

「哎呀,被我說中了。」

「是你害我失去了一切。」

「那真是不好意思。」

「唔……」

──這樣不行。

我努力說服自己「如果中了囚犯的挑釁,就沒資格當刑法官了」。現在應該要忠實地執行任務。

「那我換個問題。」

我壓抑自己的感情,努力用冷靜的語氣問道。

「你有什麼『目的』?」

「目的?」

「你是因為另有『目的』,才會答應與王國進行認罪協商吧?見到雷梅迪奧斯後,你打算怎麼做?」

這個問題關係到任務的核心。這次的任務是逮捕全世界最兇惡的罪犯,而且對方還是基爾羅亞過去的同志。基爾羅亞願意接受這個困難的條件,背後一定有鬼。究竟是想要趁機逃跑,還是他只是假裝與雷梅迪奧斯不和,其實兩人早就串通好了?

「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別裝傻了。」

「唉,我只是厭倦了地牢的生活,想出來外面透透氣而已。」

「騙人。」

「基爾羅亞……不會……說謊。」

他講話突然結巴起來,吹起了口哨。明顯是不想認真回答我。

「真要說起來,您該追究的對象應該不是我吧?」

「什麼意思?」

「這次的交易原本就是由王國那邊主動提議的。他們拜託我幫忙逮捕雷梅迪奧斯,我只是順勢答應而已。」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情。不如說,王國幾乎沒跟我說明這次締約的經過。

「我只是不想完全順他們的意,才要求他們帶絕世美女過來,沒想到他們真的開始派人過來。只是後來一直沒出現符合我喜好的女性,最後瑪麗安大人就悠哉地跑來了。」

「不過,這樣你應該沒什麼好處吧?就算能從美女……應該說從我這裡獲得報酬,你接下來可是要去打倒全世界最兇惡的魔術師喔?」

「有什麼不好嗎?」

「這樣也太不划算了。」

「沒這回事。就某方面而言,瑪麗安大人是位非常有魅力的女性。」

「認真回答我的問題。」

「看來您不相信我呢。」

基爾羅亞像是覺得遺憾般撇起嘴。

──這傢伙到底在想什麼?

雖然無法釋懷,但再問下去也沒用吧。只會害自己煩躁而已。

「好吧。你就繼續這樣裝蒜吧。」

我結束對話,快步回到駕駛座上。用鞭子抽了一下,馬兒興奮地嘶叫,拖著馬車前進。

我說服自己放鬆並冷靜下來,剛才的台詞像是還留在腦中般,不斷迴響。

──是因為我是反叛軍的人吧?

2

任務開始後的第七天。

「那邊那位可愛的小姐!這裡有賣用加工過的魔礦石(梅茲)做成的漂亮項煉喔!」

「有沒有人要買柯雷頓的名產,酸酸甜甜的海莓(貝里魯)果醬啊!配麵包非常美味喔!」

「來買現撈的黑鮭魚(薩蒙)喔!煮烤皆宜,比在餐廳吃便宜一半喔!」

商人的聲音宛如洪水般傾瀉而來。即使食物的香味不斷刺激鼻子,我依然默默地駕駛馬車。雖然為了替長途旅

行做準備,我有許多想買的東西,但當務之急是確保今晚的住處。幸好這是詔令任務,所以我從王室那裡拿到了豐厚的經費。

這裡是位於王國北部的中型都市柯雷頓。

自從聖史特雷利奇亞王國統一世界,已經過了一百多年,在這段期間,商業都市有了相當驚人的發展。隨著過去互相爭鬥的各個國家被統一,名為國境的障礙消失,貿易自由化,物流也擴大到全世界。經濟的蓬勃發展讓商業都市出現空前的盛況,以八大都市為中心,王國的經濟實力扶搖直上。我目前所在的柯雷頓也是其中一個正在發展的都市,雖然規模不比八大都市,但這裡的港口仍肩負著收容北部貿易船的重責大任。順帶一提,犯人在瓦塞爾海姆島挖掘的礦石,也全都會先被送到這裡的港口,再運到世界各地的工業地區。

──真的好久沒來市區了……

我混在商人的馬車中通過盤查,在市內緩緩前進。右側有多條商店街,左側則是排得非常緊密的露天攤販。在大街上往來的載貨馬車裝著滿到快掉出來的貨物,馬蹄聲此起彼落。

久違的城鎮與閃耀的陽光,讓我瞬間忘了自己正在和罪犯執行血腥的任務。畢竟在我平常的工作場所能聽見的人聲,就只有刑法官罵人的聲音和囚犯的慘叫。

「歡迎光臨。啊,是想要從今晚開始住宿嗎?是的,當然沒問題。請將馬牽到店鋪後面。」

我選擇在一間離市中心有段距離的老旅館落腳,而且一進房間,我就馬上鎖門跳到床上,邋遢地脫掉鞋襪。離開瓦塞爾海姆島後,我搭了三天的船,走了四天的陸路,整整七天幾乎都沒休息,所以我打算今晚好好放鬆一下。

我重新在床上坐起身,從懷裡拿出經過攤販時買的麵包,然後享受麵包鬆軟的口感,配著水一起咀嚼,首先得填飽肚子才行。

用完餐後,我用手拍掉身上的麵包屑。

──那麼。

坦白講,我實在沒什麼幹勁,但畢竟是詔令,所以不做不行。

我輕輕吸了口氣,集中精神。

「隱藏在我體內深處的魔力啊──」

煉成魔力、建構術式,然後生成。迅速完成這一連串的流程後,地坂上出現一個小魔血陣。

「傳送(瓦爾)!」

我一喊出聲,「他」就像從地板上長出來的樹木般現身。我在馬車內設置了傳送用的魔血陣,所以能像這樣輕鬆地移動「行李」。順帶一提,最後沒有喊血束,是更加高段的魔術技巧。

「您好,瑪麗安大人。」

身上纏了好幾層銀色的鎖煉,頂著一頭柔順金髮的魔術師,朝我露出親切的微笑。為了掩人耳目,我姑且替他穿上了一件黑色大衣,但還是無法完全遮住暗色鎖煉。

「今天晚上要住這裡嗎?」

「嗯。」

「我聽說柯雷頓有許多美女。」

「那又如何?」

「沒什麼,我只是提供情報而已。」

青年露出遊刃有餘的微笑。他的笑法感覺像是在瞧不起別人,讓我非常不爽。這幾天只要和他說話,就會讓我變得很不愉快。雖然有一部分是因為他曾經是「反叛軍的魔術師」,但後來逐漸變得是對他這個人感到生氣。他那過於彬彬有禮的態度,反而讓人覺得他只有表面恭維,內心其實是在瞧不起人,除此之外,他的表現也從容到不像是個犯人。我還是第一次在這麼短的期間內就討厭起一個人。

──這樣不行。

我壓抑內心的感受,將話題拉回工作。

「……關於之後的計畫。」

「您打算怎麼做?」

「當然是要你好好按照契約工作。」

「請問有什麼具體的作法嗎?」

「首先是打探消息。」

「打探消息?」

「就是尋找線索。王室底下有許多情報販子,我打算先去找那些人,儘可能收集和雷梅迪奧斯有關的情報。」

我話才說到一半。

「呵。」

他就突然「呵呵呵」地笑了起來。

「有什麼好笑的?」

「因為這實在是讓人忍不住發笑。」

「所以我問你到底有什麼好笑的?」

我有察覺自己的語氣變得激動。原本為了任務壓抑的憎恨又再次抬頭。

「不,沒什麼……我只是有點同情瑪麗安大人。」

「同情我?」

原本沉積在心裡的憤怒又再次湧出。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個嘛,畢竟『詔令』的內容明明是要追捕全世界最兇惡的魔術師,您卻連對方的行蹤都不曉得,還必須自己打聽消息,尋找線索。瑪麗安大人真的是太可憐了。」

「唔……」

被他這麼一說,我也無法反駁。他說得沒錯,既然這是國王陛下親自下達的「詔令」,照理說應該給我更多支援才對。至少不會是只有一輛馬車和少許的經費,這不管怎麼想都很奇怪。

基爾羅亞以充滿諷刺的笑容說道:

「祝您好運。」

三天後。

「達賴安•卡森?」

基爾羅亞玩味著這個名字。

「沒錯……稍等一下。」

我稍微集中精神──

「隱藏在我體內深處的魔力啊──」

空中出現一道魔血陣,從那裡浮現出一個「人影」。那是個外表乍看溫和,但眼神十分銳利的中年男子。

「這個人就是達賴安•卡森。他是瓦塞爾海姆的越獄犯,根據情報顯示,他正潛伏在柯雷頓。」

我這三天都在努力收集情報。幸好我從王室御用的情報販子那裡取得了各種情報,在全盤研討過後,總算找到一個可能掌握關鍵線索的男子。那就是這個叫「達賴安•卡森」的人物,他在叛亂時期似乎是負責斥候和密探方面的工作。

「哦,瓦塞爾海姆的越獄犯嗎?」

「沒錯。雖然官方紀錄並不承認這點。」

根據瓦塞爾海姆魔術大監獄的官方紀錄,過去從來沒有人成功越獄過。不過這完全是謊言,實際上在叛亂結束後不久,就出現幾起成功越獄的例子。最明顯的例子就是羅斯•雷梅迪奧斯,他似乎在即將被處死前,突然像霧一樣從牢房裡消失。順帶一提,基爾羅亞似乎是在雷梅迪奧斯越獄後才被押送入獄,典獄長在我出發前,一臉厭煩地向我說明這些事情。

「達賴安的特徵,是身材削瘦修長,且胸前有一塊很大的燒傷。根據我手中的情報,他擅長竊聽方面的魔術,但不會使用傳送魔術。最近有人在郊外一間叫『禿鷹亭』的酒吧目擊到他。傳聞顯示他私底下正在打探王國的搜查狀況。」

「原來如此,只要追蹤那個男人,就能找到雷梅迪奧斯嗎?」

「有這個可能。」

「不過那個叫達賴安的人是魔術師吧?」

「那當然。」

從瓦塞爾海姆越獄的犯人,無一例外全都是魔術師。

「那他應該能用魔術改變『外貌』吧?」

「你是指變裝魔術(魯邦奴)嗎?這你就不用擔心了──因為我有這個。」

「哦,是魔術鍾(貝倫)嗎?」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如果每天早上都聽到膩,就算想不知道也沒辦法。」

我輕輕搖響手上的小鍾。雖然我剛才克制了音量,但只要用魔術發動,就能直接將「音波」傳到囚犯的耳中,也就是在監獄裡每天叫囚犯起床的「惡魔的吶喊」的小型版。

「在壞人的基地搖響這個鐘,越獄犯一定會有反應。例如摀住耳朵或發出呻吟。」

「像這樣的魔術刑,您不覺得他早就解除了嗎?」

「如果是厲害的魔術師,或許會這麼做,但一般的魔術師應該辦不到吧。所以一開始要先用這個來搜索。」

「順便問一下,請問這個魔術鍾是怎麼來的?」

「這個嗎?當然是瓦塞爾海姆發的。」

「換句話說,如果真要追究起來,那算是王宮提供的裝備嘍……」

「那又怎麼樣?」

「沒什麼……就這樣吧。我只是覺得那個魔術鍾做得真是精緻。」

「……?」

我聽不懂基爾羅亞在說什麼。精緻的魔術鍾?是指設計或音色嗎?

我感到納悶,基爾羅亞就以相當瞧不起人的口吻這麼說:

「請您執行任務時好好加油。」

「你也要來幫忙啦!」

3

當天下午。

我來到柯

雷頓的郊外。在一個勉強比貧民窟好一點的街區角落,有一間老舊的酒吧,招牌上用模糊的文字寫著「禿鷹亭」。這裡就是目標人物被目擊到的現場。

「那個,瑪麗安大人,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什麼事?」

基爾羅亞就站在我的背後。他穿著一件全黑的大衣,隱藏身上的鎖煉,並壓低帽子藏起眼罩。順帶一提,背在身上的水果籠是用來偽裝,我們現在是假裝成旅行商人。

「這明明是重要的任務,為什麼只有我仍被鎖煉綁住?這樣我無法行動,也會對任務造成妨害。」

「你剛才都沒在聽我說話嗎?我說過對話時要使用念話魔術(泰雷帕魯)吧。」

我一提醒基爾羅亞,他就乖乖照做了。

〈確實是這樣呢。〉

他的聲音直接在我腦中響起。這叫念話魔術,是一種不用實際發出聲音就能溝通的高等魔術。

〈聽好嘍?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准說話。還有我絕對不會解開你的鎖煉。〉

〈瑪麗安大人真是無情。〉

〈好了,要走嘍。〉

坦白講,我實在不想帶基爾羅亞一起來現場,但為了完成任務,至少要有人幫忙把風,如果發生戰鬥,沒有人支援會很困擾。

所以我在帶他離開旅館前,進行了名叫「限定解咒」的儀式。這樣他就能使用以防禦魔術為主的幾種魔術。如此一來,他不僅能夠支援我,在同時與多數敵人戰鬥時,也會有利許多。雖然他嘟囔著「把風與防禦都太被動,不符合我的個性……」,但我選擇無視。

〈今天基本上只要偵察就好,但如果發現目標,就立刻改成逮捕。到時候為了防止目標逃亡,我要你幫忙守住後門。聽懂了嗎?〉

〈這個作戰計畫就像教科書一樣,一點都不有趣呢。〉

〈你只要聽令行事就好!那麼,開始執行任務!〉

我一下令,他就邊抱怨邊走向酒吧的後門。雖然之前爭執了很久,但後來除了防禦魔術以外,我還允許基爾羅亞使用能聽見遠處聲音的「集音(波姆)」,以及能夠探測魔術反應的「判眼(梅亞)」等基礎魔術。像他這種程度的大魔術師,只要這樣就能派上用場了吧。

──這種感覺真是奇妙。

我正在和基爾羅亞這個「反叛軍的魔術師」一起執行任務。像這樣跟把我的人生搞得亂七八糟的人共同行動,除了讓我感到非常不自在以外,更多的是不爽。必須依靠仇敵的幫助才能達成任務這點,也讓我覺得自己很沒用。

──這樣不行,要專心執行任務。

我重振精神,獨自走向酒吧。

然後下定決心推開酒吧「禿鷹亭」的大門。掛在門上的小鈴鐺發出尖銳的鈴聲,通知客人的到來。

「唔……」

首先感覺到的是刺鼻的酒味。在淤塞的空氣當中,幾名彎腰坐在酒吧內的男子,一臉懷疑地打量著我。他們的表情像是在說「怎麼會有年輕女孩來這種店」。

我沒有脫掉兜帽,就直接在吧檯那裡找了個位子坐下。有三名男子坐在靠窗的座位,兩名坐在入口旁邊,另外還有兩名坐在我對面的吧檯席──換句話說,總共有七個客人。雖然我想確認所有人的長相,但現在還不到那個時候。

「這位客人,請問您要點什麼?」

身材修長的老闆低聲問道。因為總不能什麼都不點,我看向並排在旁邊的酒瓶。我沒喝過酒,而且正在執行任務。

「有什麼推薦的嗎?」

「桶裝酒,這是柯雷頓的特產。」

「就那個吧。」

「……好的。」

老闆冷淡地回答完後,就拿起玻璃杯,走到一個放在吧檯內側的深色酒桶前面,拔出軟木塞倒酒。

「請用。」

他將一杯漂浮著冰塊的琥珀色液體放到我的面前。我裝個樣子沾了一口後,從舌尖傳來一種麻痹的感覺,以及像是在舔燒焦木頭的苦味。

──唔,好難喝。

〈您不會喝酒嗎?真是個小孩子。〉

我的腦中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你給我安靜一點。〉

〈誰叫您要那樣勉強自己。〉

〈吵死了。〉

我決定別再理他。他的聲音真的會讓人無法集中精神。我開始後悔當初不應該允許他使用念話魔術。

──對了,差點忘了任務。

為了避免被別人發現我無法喝酒,我重新將兜帽拉得更低一點,然後將玻璃杯湊到嘴邊,假裝自己在喝酒。我不露痕跡地觀察店內的狀況,男客人似乎對我很有興趣,一直在看這裡。

──這裡果然不是適合女孩子一個人來的店。

「喂,小姐。」兩個坐在吧檯的男客人,從座位起身。「一大早就來喝悶酒嗎?不介意的話,讓我們來陪你吧?」

「呃,不用了……」

我揮手拒絕,但兩名醉漢分別從前後將我圍起來,吐出充滿酒味的氣息。「吶,小姐,沒關係吧?你一個人來這種店,表示你其實也很寂寞吧?」

──不是他們。

我迅速觀察兩人的特徵,確認他們都不是目標。胸前有大片燒傷,身材削瘦修長──這兩個人都不符合這些條件。當然對方也有可能用魔術隱藏這些特徵,所以無法就這樣斷定,但身高應該沒那麼容易改變。

「喂,你們兩個。」老闆靜靜說道。「拜託別在我店裡鬧事。」

「啊?這是我們的自由吧。」

「這樣我會很困擾。」

老闆以意外堅定的語氣說完後,另一個喝醉的客人抓住男子的手臂,勸他回家。

「嘖!」

男子刻意在老闆面前咋了一下嘴,粗魯地喊著「可惡,我以後再也不來了」後,就丟下幾個硬幣離開了。兩人粗暴地開關門,讓鈴鐺劇烈作響。

「呼──」

老闆吐了口氣。他削瘦的臉龐,顯示出在應付這些惡質客人的同時經營酒吧有多麼辛苦。

「那……那個……謝謝你替我解圍。」

「你也一樣,喝完這杯酒就回去吧。年輕女孩來這種店,只會帶來麻煩而已。」

「……這樣啊。」

我再次確認店內的狀況,發現其他客人也都對我投以懷疑的視線。看來就算繼續待在這裡也只會引人警戒。

我決定暫時撤退。反正今天本來就只是來偵察而已。

──啊,不過在回去之前。

即使知道成功率不高,我還是輕輕握住藏在懷裡的「魔術鍾」。

〈瑪麗安大人,請等一下。〉

〈怎樣啦。〉

我停止動作,不悅地在心裡回答。

〈您該不會想要搖響那個鐘吧?〉

〈你有什麼意見嗎?〉

〈根據情報,這一帶的治安不太好,有許多和搶匪差不多的魔術師在附近遊蕩吧?如果搖響那個鐘,害您刑法官的身分曝光,或許會遭到圍毆喔?〉

〈唔……〉

魔術鍾是刑法官專用的道具,這時候拿出這種東西或許確實不太妥當。

〈那……那你說我該怎麼辦?是你說對方有可能變裝的吧?不用魔術鍾,要怎麼逼出目標?〉

〈真是的,只會看教科書的人就是這麼麻煩。〉基爾羅亞傻眼地說道。〈您確實是個優秀的魔術師。這點從之前的「限定解咒」就能看得出來。煉成魔力和建構術式時都忠於基礎,無可挑剔。簡直就跟教科書一樣。〉

〈你到底想說什麼?〉

〈這世界上有些事情只能透過經驗來學習。〉

〈所以呢?〉

〈舉例來說,即使搖響魔術鍾,還是有辦法不被別人發現吧。〉

〈那種方法──〉

啊!

〈就連腦袋頑固的瑪麗安大人,也總算發現了嗎?〉

〈唔……〉

雖然不甘心,但我察覺有個方法,可以在不被人發現的情況下搖響魔術鍾。

──沒辦法,雖然很不甘心,但現在應該以任務為優先。

我決定接受基爾羅亞的「建議」。

所以我開始等待時機。

我假裝在吧檯喝剩下的酒,不露痕跡地觀察門附近的狀況。過了不久,一個客人喊了聲「錢我放這裡喔」後,從座位起身,走向出口。

在門鈴響起的瞬間。

──就是現在!

我偷偷從懷裡拿出魔術鍾,用最小的動作用力搖了一下。

店裡響起一道清澈的聲音。那和門鈴聲重疊在一起,僅留下些許餘韻就慢慢消散。這樣「鐘聲」和「鈴聲」就混在一起,不會被人

發現。

我環視店內確認結果,但剩下的客人都沒有反應。沒有人發現我搖響了鍾,雖然最後徒勞無功,但「掩飾」得非常順利。

──果然沒這麼容易找到……先暫時撤退吧。

「老闆,結帳──」

我將硬幣放在吧檯上。

「唔……!」

旁邊傳來呻吟聲,讓我嚇了一跳。在吧檯對面摀著耳朵的人,居然是剛才從醉漢手中保護了我的人。

「老闆……?」

不對。

「達賴安•卡森?」

「老闆」嚇得顫抖了一下,睜大眼睛看向我。他的表情充滿了驚訝和恐懼,連嘴巴都忘了闔起來。從略微敞開的領口能看見類似燒傷的痕跡,與目標的特徵一致。

「看來情報是正確的。」

「你……你到底是誰……?」

老闆的背撞上後面的商品架,已經看不見剛才的冷靜。「老闆,怎麼了?」、「吵架了嗎?」其他酒客也馬上察覺這裡的異狀。

──好吧,這時候應該要表現得強硬一點。

我輕輕吸了口氣,然後大聲喊道:

「我是隸屬於瓦塞爾海姆魔術大監獄的一級刑法官,瑪麗安•尤斯緹爾!我現在要逮捕這個男人!若有人出手妨礙,將被處以妨害公務罪!」

「瓦……瓦塞爾海姆……?」

達賴安一臉驚恐地重複這個詞。其他酒客也害怕地喊著「不妙」或「快跑」,然後四散而逃。雖然我不太喜歡這麼做,但瓦塞爾海姆的威名果然十分有效。

就在我開心地這麼想時──

〈唉~〉

〈怎……怎樣啦。〉

〈為什麼您要報上名號呢?〉

〈我是為了避免無謂的戰鬥……〉

〈這樣之前偷偷搖響魔術鐘的行動不就沒意義了嗎?〉

〈啊!〉

我察覺自己的失誤。結果我下意識地就照規矩來了。

〈沒……沒關係啦!反正我已經找到關鍵的達賴安了!就這樣!通話結束!〉

我硬是結束對話,準備進行最後的收尾。

「達賴安•卡森,我要以越獄罪名逮捕你!束手就擒吧!」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