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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這到底是幾個意思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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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最多只是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沒想到會衍變成在蒼茫的大海上,狂風卷集著烏雲的前奏。

不管我們組來到近江的本意如何,但因為我們把本來不知道會放到閩省什麼地方去的中央檢查組,作為身份的掩護和權力的憑藉而指定在了近江,那麼就確確實實、真真切切地改變了當地的政治生態,驚擾了這座原本正在蓬勃發展的臨海小城的安定生活。檢查組強龍過江的浩大聲勢,讓近江的人們或觀望,或疑惑,或驚懼,或憂心忡忡,但也有一部分人卻好似看到了一線機會而倍感歡欣鼓舞。

人心未穩,心有餘悸,那些年的陰影還沒有完全能從人們的心中消除掉,而近江的兩個發展思路的鬥爭本來就已經非常複雜,所以檢查組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在有心人的眼中都代表著上面的風向,被各種「民間政治家」用放大鏡進行認真細緻地解讀,格外地引人注目。近江縣委招待所的小紅樓成為了當下近江、白水州甚至輻射到閩省關注的焦點,就在這個舞台上,已經有很多被時代淡忘和遺棄了的演員迫不及待地想要粉墨登台,上演了一出令人啼笑皆非,不,是望之生厭的鬧劇。

口號、標語,這些當年鬥爭和運動的陰影,一夜之間就又跑到人們的眼前晃蕩了,讓從那些年走過來的人們仿佛又被過去的陰影籠罩著了。

我叫林千軍,林是林子的林,千是大千世界的千,軍是軍人的軍,名義上是軍報的記者,其實是軍情局的參謀,現在是國家某最機密工作組的成員。我從近江縣人武部回來的路上,在縣委招待所的門口就看到讓人無語的一幕。

招待所的門口站著很多圍觀的人,但都是遠遠地瞅著,目光中充滿了厭惡、好奇乃至畏懼等等複雜的情緒,一個消瘦的中年男人站在大家目光的中間,他的身體因為這眾人注目的壓力而不由自主地小幅擺盪著,臉上是因為亢奮而浮現出的不健康的紅潤,這個人穿著一身醒目的老式國防綠,這是以前人們愛穿的衣著,但是現在已經不流行了,在他襤褸但還算洗得乾淨的衣衫前襟上掛著很多金光閃閃的像章,這是一個人來瘋,見到駐足圍觀的人多了,就更是起勁了,他舉起了手臂聲音淒涼地振臂叫喊著:

「千萬不要忘記啊——!」

「一不怕苦啊——!」

也許這個人的聲音原本曾經慷慨激昂、鏗鏘有力過,但是現在他的聲音已經非常嘶啞蒼白了,只有從他脖子上爆發的青筋看出他已經竭盡全力,是在用靈魂在嘶喊。他每句話的尾巴上都要帶上一個語氣助詞——啊!而且喊到這裡的時候喊得聲音最大,甚至不惜破音,喊快一點就連成一片的啊啊啊啊。

他的聲音,像幽靈,似鬼魂,徘徊在大街上,圍觀的人們鴉雀無聲,膽小的人甚至會倒退幾步,努力從擁擠的人群中擠出去,像是要逃離某種痛苦,也許是眼前這場景不忍入目,也許是怕喚起哪個黑暗的回憶。

那個中年男人喊了一下就歇了氣,居然還揮手往身後一招,用嘶啞的聲音得意洋洋地喊道,「快把我們準備的東西掛起來。」

也許是剛才那個人過於奪目,以至於大家沒有注意到在他身邊還帶著幾個人,有的胳膊下挾著打捆的紅紙,有的手裡拎著打滿了漿糊的小桶,有的手上拿著棕刷,開始的時候這幾個人還有些怯勢,但是這下子在那個傢伙的帶領和鼓舞下,也有點耀武揚威地從人群中擠進來,操起傢伙就準備幹活了。

我身邊的一個老頭禁不住詛咒了起來,「這個炮子打、剁腦殼滴,這是要做甚,這是要做甚嘛!」沒想到這還是個走南闖北滿口方言的外地老頭,但他也只是在一邊低聲罵著,並沒有上前制止。

大家就這樣看著,看著這些人的表演。

眼看這鬧劇就要越演越烈,甚至會造成非常非常惡劣的影響的時候,阿芙樂爾號的一聲炮響,錯了,是招待所鐵門「哐當」一下發出了一聲巨響,把大家的注意力全都吸引過去了,從空蕩蕩的大門門洞裡走出來一條光頭昂藏大漢,穿著一身中山裝,立著領子,滿臉橫肉,面上殺氣騰騰,剛才那聲響只是他路過鐵門時覺得礙事順便踢了一腳而已。

這漢子立到門前,冷冰冰地看了那中年人一眼,見了那身打扮,面色更加鐵青。那中年人見招待所里出來了人,先是喜悅溢於言表,可見光頭漢子這樣子,氣勢頓時被奪了七八分,霸蠻鼓起一點勇氣,帶著一點阿諛咕咕嚕嚕地湊過去低聲說道:

「同志,不,首長,我們那個,要......」

「滾!!!」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那光頭一聲爆吼給打斷了,震得腦袋發暈。他吃不准來人的身份,還想要最後掙扎一下,身體就像狂風中的柳樹一般更加顫抖著咬著牙吼道:

「我要舉,舉......」

「這裡不是你們這些人撒野的地方!」

他要說的話剛說了四個字又被光頭給粗暴地打斷了,完全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把他憋得差點回不過氣來。

「無論何時何地,也都沒有你們撒野的機會了,快滾吧!」

那個光頭鏗鏘有力地說完就再也不屑理睬,而是用冷厲的目光掃視了一番四周,然後再用標準的普通話朗聲說道:

「現場維護秩序的同志有沒有,我是中央檢查組的譚燎原,麻煩你們把這些聚眾肆意鬧事,破壞近江社會繁榮穩定的傢伙帶走,不要影響這裡的正常辦公秩序。」

譚燎原的此言一出,立馬就從人群里衝出來幾名身著便服,臂膊上套著紅袖章的青年人,上去就將那幾個人給扭住,從人群後也匆匆擠進來兩名身穿警服的民警,跑到譚燎原的身邊,輕聲地解釋或者是請示了兩句,譚燎原拿出證件亮了一下,又略微交代了一句,那兩名民警也沒看譚燎原的證件,便整齊地向譚燎原敬了個禮,說了一聲是,轉身就一起押著那些人往派出所方向去了。

那個中年男人經此打擊,整個精氣神都萎靡了,就像混沒了一樣,任人擺布,蕭索的背影像是一條喪家犬一樣,他也許終於明白,過去的那個時代早已經落幕了,現在已經沒有可以讓他們表演的舞台了,即使心存一絲僥倖,觀眾也會趕他們下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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