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這到底是幾個意思啊(2/2)
那個中年男人經此打擊,整個精氣神都萎靡了,就像混沒了一樣,任人擺布,蕭索的背影像是一條喪家犬一樣,他也許終於明白,過去的那個時代早已經落幕了,現在已經沒有可以讓他們表演的舞台了,即使心存一絲僥倖,觀眾也會趕他們下台了。
譚燎原看到了在人堆里的我,但是我們倆連目光都沒有接觸,他冷冷地再掃視了一下剛才的鬧劇現場,鼻子裡冷哼了一聲,轉身又進招待所里去了。
沒得戲看了,檢查組表現出來的鮮明的立場和明顯的表態也讓圍觀的人們放下了懸著的心,有的人開始散了,還有的人固執地站在遠處,意圖能等待到下一場西洋景的上演,為自己回家和鄰里街坊聊天時提供新鮮火辣的談資。
呵呵,看我發現了什麼,我居然在四周的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人,他還沒有注意到我,讓我悄悄地接近他,趁他不注意,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右肩膀,然後自己快速地閃到他的左側。
他並沒有上當,而是把頭扭到了左側,然後就看到了試圖跟他惡作劇的我了,我也不至於為了這點小事分神,我正試圖要找他呢,沒想到居然會這麼巧,在這裡就能碰到他。
「沒想到你也在這裡啊,這麼巧,劉主席。」
「別這麼叫,叫我國亮就好,你這麼叫我心裡滲得慌。」
沒錯,我遇到的就是給我感覺有點問題的近江縣公安局的工會主席劉國亮,雖然只是第三次見面,我總覺得這個人有點神出鬼沒的,怕是有點衝著我來的吧,我心裡暗暗一邊尋思著,一邊開口跟他搭腔。
「你是在負責這邊的安全保衛?」
「不是,是別的局領導在負責,我今天休息,休息。剛巧路過,沒想到居然看到這麼一齣好戲。」
路過,我心裡就呵呵地冷笑了,怕是騙孩子都騙不過去吧。
「好戲?剛才那個男的是誰啊,你認識嗎?」
「太認識了,那不就是張癲子嘛,近江城裡面的人都認識他,以前,你看他那樣子就知道了,是紅火過一陣,也折騰出了不少壞事,打倒那個啥以後就不行,心裡又扭不過來,自己把自己搞得瘋瘋癲癲的,整天在街上遊蕩,還搞過去的那一套,弄得大家心裡麻麻的,又可憐咧又可惡,成了一個大禍害,沒想到今天還跑過來整這麼一出。」
「哦,一個瘋子!」其實這些年我走南闖北的也遇見到過很多這樣的事情,乍一見這場面就估計出來了一個大概的來龍去脈,回想起張癲子那如同歷歷在目的瘋狂表現,我不由說出了81年古老師那部著名小說裡面結尾的那句話,「如今哪座大城小鎮,沒有幾個瘋子在遊蕩、叫喊?他們是一個可悲可嘆的時代的尾音。」我好歹也是在日報社編輯面前裝過文藝青年的,這句話說起來也很帶感覺,劉國亮也是看過那本書的,就跟著我附和了兩句。
「這個張癲子恐怕來意不善,一個癲子怎麼知道檢查組來了,可能是背後有人唆使。」我突然冒出一句話,讓這個今天休息的警察聽出了一絲事後追究問責的味道出來。
「那也不一定,你也知道這種人時而清醒時而糊塗,但是關心時事政治什麼的那是刻進骨子裡的,時刻都關注著風吹草動,這檢查組從上面下來雷聲轟轟的,不可能不知道,以為有空子可鑽,沒想到會踢到鐵板上,碰了一鼻子灰。」劉國亮替縣裡遮掩道,這倒讓我有點摸不清楚他的意圖了。
「與其關心這個註定天收的傢伙,主任你不如多注意注意他的侄子。」劉國亮左右看看,把我拉到一邊,輕聲跟我說道。
「他的侄子怎麼了?」我打著哈哈,也分神注意了一下四周,我們已經站到街邊的角落裡了,沒有什麼人注意到我們。
「張癲子以前在位置上的時候,把他大字都不識幾個的侄子張鑫發給塞進了我們公安隊伍,這個張鑫發在局裡仗著叔叔的勢力也牛得很,得罪了不少人,但張癲子在那時候也是結交了幾個老幹部,所以等到撥亂反正的時候,也不好開除了張鑫發,所以有個局領導一腳就把張鑫發踢到刑警隊裡幹了法醫。」
「又苦又累又髒責任又大,這個局領導雖然是在打擊報復,但是未免也把法醫這一行太當兒戲了吧,這可是個專業活啊。」我真的是咧了咧嘴,有點哭笑不得,那些年打倒公檢法,對公安隊伍的傷害非常大,沒文化去當法醫這麼狗屁倒灶的事情也會真實發生,那是關係到案件偵破的重要關鍵環節,又不是去當獸醫,啊,不,當獸醫也要有文化,又不是在《決裂》。
「誰說不是,那個局領導也是造反起來的,完全是外行,不過這些是題外話,你也不必要關心。關鍵是,楚沐方的案子。」
哦豁,戲肉終於圖窮匕見了,繞來繞去又繞到楚沐方身上了,這個劉胖子說不定就是在這等著我呢,但我也不能不跟進,且看他要耍什麼把戲吧。
「哦,楚沐方的案子,就是機械廠的那個孩子啊,怎麼啦?」我貌似並不怎麼關心的樣子問道。
「局裡放著兩名老法醫沒用,是叫張鑫發給受害人驗的屍。那個張鑫發當法醫的水平也就分得清死者是男是女,其它的就別人說什麼他就照著寫什麼,根本就什麼都不懂的。」
啊!還有這樣的內幕,我尋思著,這到底會是幾個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