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章 僅僅是被小學生敲詐的簡單工作(2/2)
「………………………………………………哈啊」
長時間沉默之後,美門醬嘆了口氣。
「先說好,要是由我來教的話,只能教給你我自己風格的創作技法。就像我剛才所言,我是個還沒出道的小學生。即便如此也可以嗎?」
「美門醬……就是說」
「嗯。我會盡我所能協助雛小姐。所以,請都起來吧」
「美門醬,謝謝你」
「美門老師,謝謝你」
「不需要道謝。那麼立刻進行協助的第一步吧……」
「誒?這麼快?」
「沒錯。請立刻追趕那個男人」
美門醬所指的方向有個玩著手機走在堤壩上的微胖男性。
「那個人用手機把剛才的光景全程記錄了下來。就是黑川編輯被我踩踏,笑嘻嘻的模樣。責編被抓住的話,應該會對作家的活動造成影響吧」
「給、給我站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黑川編輯」
呼……哈啊哈啊。
太好了……幸好在上傳到推特上之前阻止了那傢伙。
「黑川編輯」
那種東西在網上流傳的話,作為編輯——不,作為一個人這次可就真的玩完了。
不過,為什麼被美門醬踩踏的時候,我會有那種奇怪的感覺呢。
難道…………不!不可能。在人外魔境sandal文庫編輯部之中,與和前輩嚴守常識人寶座的我不可能是個抖——」
「你有在聽嗎,抖M」
「是、是的!」
被叫出與思考同步的稱呼,讓我不由做出了回答。
「什、什麼嘛,是美門醬啊」
「怎麼了,叫那麼多次都心不在焉的」
「啊、啊啊……抱歉。有事嗎?」
「【那個】,究竟是怎麼回事?」
坐在我旁邊的美門醬點頭示意我們對面的人物。
「為什麼雛小姐,在區區家庭餐廳情緒會那麼高漲呢」
正如她所言,對面席位上的雛正興奮氣場全開著打量菜單。
「啊啊,那是因為……人間疾苦,平時沒有攝取有營養的東西……」
「呼姆,是窮人啊」
美門醬無視我的模糊解釋,毫不留情地直戳痛處。
儘管才工作不到一年的雛的工資絕對說不上多,但認真的她為了學習和研究每月會購買大量輕小說和漫畫,租借一般小說和電影。因此,其他的地方會為此付出代價……
雛說過為了將來要把【輕小說抹殺委員會!】初版的全部印稅儲存,況且現在這個時機重版的金額還無法到帳。
就是說,雛的主食依舊是豆芽。
「那麼至少在商討的時候,帶她去更高級點的店鋪啊」
「我也抱著那種想法有一次帶雛去了一家鰻魚老鋪。誰知她卻說『非常好吃……可光是想像金額就渾身發抖,幾乎感覺不到味道』……就算我反覆強調費用公司會報銷,她也顫抖著吃到了最後」
「…………真可憐」
完全不知被小學生以憐憫的目光注視的雛,正興高采烈地看著菜單。
「不過,我不討厭雛小姐的那種意志。她要是期望的話,我會做她的老師的。正好用來打發時間」
看來美門醬以自己的方式積極思考了教導雛的事情。
「而且……還找到了有趣的玩具」
……為什麼要看著我說。
「做好覺悟吧,黑川編輯。我既然要做——就會做得徹底」
美門醬顯得樂在其中。
「我的教導非常嚴格哦」
「那麼,雛小姐」
「哈姆……哈姆……」
「就讓我們趕快開始講課吧」
「哈姆姆……哈姆姆……」
「首先是第一問。有覺悟嗎?」
「哈姆姆?……哈姆姆?」
「我說,美門醬,雖然感謝你的幹勁,但至少等雛吃完再說吧……」
雛把鬆軟薄煎餅放入嘴中,臉頰鼓鼓。儘管本人嘴上說不要,但看菜單的模樣太過渴望,我就擅自幫她點了這個點心。現在的雛吃得非常幸福。
「嗯,抱歉。一想到她的臉因為我的講課而變得痛苦扭曲,就不由著急了」
抖S……話說到底想講什麼課啊。
「呼呼……哈姆哈姆哈姆」
雛好像沒有看到美門醬露出的邪惡笑容,非常開心地品嘗著薄煎餅。
「黑川編輯……我改變主意了」
「誒?」
「無防備到這種程度的笨模樣,比起弄垮看著會更有趣……我的欲望就用其他方式來滿足吧」
「其他方式?」
「嗯。剛好有適合的東西」
美門醬不知為何凝視著我露出奸笑,把手伸進了自己的書包。
從裡面拿出的是——
「嗯?那是什麼?」
附有幾個按鈕的金屬箱上面有許多線向外延伸。而且每個線的前端貼著像是圓板的東西。
「下次,有地方敬老院的成員和我們小學舉行的交流活動。到時候會由小學生給老人手工禮物。作為試作品,我試著製作了電動按摩器」
這、這是手工製作的嗎……她的天賦領域到底有多廣啊。
「不過,有些輸出不穩定。這樣下去會讓老人們無法安全的使用。所以……打算在這次講課的時候,以改良為目的進行試驗」
嗯?什麼意思?完全聽不明白。
「接下來的課程中,雛小姐也許——不,絕對會說出讓我冒火的奇葩發言吧。屆時會根據她行動的蠢樣,向黑川編輯放電」
喂,為什麼是我受傷……
「美門醬,我不明白那個和講課有什麼關聯性……」
「沒有關聯性。只是想找個釋放我承受到的壓力的發泄口罷了」
……不,就算你那麼理直氣壯地說……
「放棄吧。你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等……」
說時遲那時快,美門醬以熟練的動作在我的手臂、後背、腹部貼上了圓板。
「那麼,讓我們開始講課吧」
「好的,美門老師」
然後,拋下我自顧自開始課程。
事、
事已至此,只能期待雛不要說錯話了……
「首先從雛小姐的執筆方式開始確認吧。因為從出版作品的文章中不容易判斷……『演繹』與『歸納』,請問你在用哪種方式寫作?」
「演義?……鬼那?」
「雛小姐,莫非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嗯」
「請不要開玩笑」
按。
「哇啊啊啊啊啊啊!」
什、什麼情況!疼……太疼了!
「太囉嗦了,黑川編輯。叫那麼大聲發泄痛苦,會影響到其他客人的」
「就、就算你那麼說……話說,再怎麼想這個都超過按摩器的電壓了吧!讓老人用這種東西太危險了」
「不用擔心。因為是將來可能還會用於其他方面的器材,僅僅是想測量一下最大輸出罷了。我打算把獻給敬老院的完成版的輸出調整成這個的幾分之一」
其他方面是指什麼……
「要是今後也發出那種傻瓜般的叫聲的話,會給店鋪添麻煩的。先進行不發出聲音疼痛的訓練吧」
「誒……稍……等……」
按。
「呃………………啊啊!」
「比剛才好上許多,可最後還是漏音了——再來一次」
按。
「!?」
「嗯……雖然沒有叫出來,但請不要趴下敲打桌子。太吵了」
你要求太特麼多了!
「那個,老師」
雛突然插話。
「因為我的關係讓嘰純痛苦未免也太可憐了。希望你用其他方式」
說、說得好雛。美門醬對我很嚴格,對雛卻有些寵溺。
雛那麼說的話,應該會改變主意——
「不用擔心,雛小姐。黑川編輯受到疼痛反而會感覺到快感,這是一種犯病的跡象。電擊是有治療功效的」
「……是嗎。是病的話就沒辦法了」
辦法多的是啊!
「不要小題大做。我說過了吧,黑川編輯。我——很嚴格的」
美門醬的眼眸中妖光閃爍。
然後——
「(啊啊啊啊啊啊啊!)※註:小聲。
「……嗯。差不多可以了」
美門醬好像總算得以滿足,手指離開了按鈕。
為、為什麼我非要習得『小聲絕叫』這種特殊技能不可啊……而且還是被幼女。
「那麼,雛小姐,讓我們回到正題吧」
美門醬全程無視我的怨恨視線,再次開始了講課。
「『演繹法』與『歸納法』是做邏輯展開時的思考方法。借字典中的解釋,演繹法為『以一定前提開始根據邏輯規則,必然性的引導出結論』,歸納法為『從各各具體事實中引導出沒有法則的一般性命題』」
聽完美門醬解釋的雛,露出呆呆的模樣歪了歪腦袋。
「?……?……原來如此,完全不明白」
「你是笨蛋嗎」
按。
「(哇啊啊啊啊啊!)」
太、太強人所難了吧……我是因為知道相關知識才理解其中意思,第一次聽到這種解釋的人怎麼可能會明白啊!
「簡單來說,所謂演繹法是以『假設』為前提,引出『是』的結論。經常聽說的三段論也歸於此類。舉個具體例子好了……『名字中帶有清和純的人都是抖M』→『我旁邊男人的名字中帶有清和純』→『這傢伙是抖M』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
雖然理論正確,但也有前提錯誤的情況吧……能不能請你把這點也說明一下……
「原來如此……這種說明我也能聽明白」
能聽明白啊……
「歸納法是『從幾種事實引出結論』。比如『黑川編輯因被幼女踩頭興奮不已』『黑川編輯因被幼女電擊興奮不已』『黑川編輯因受到幼女的筋肉強打興奮不已』→『黑川清純是抖M』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
……我馬上要挨一記筋肉強打了嗎……
「原來如此……這種說明我也能聽明白」
這個也能聽明白啊……
「因為是推論,所以得出的結論不一定總是正確。不過,這次的舉例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明白」
這點你不要明白啊……
「『演繹法』與『歸納法』其實並不是創作方面的用語。但作為構建故事的一種方法,在小說家養成講座上經常被提起。以被推崇為神明的漫畫家在自己作品中運用最為出名……先決定結局,逆算出步向結局情節的思考方式為歸納法。各種各樣的角色活躍,從而引導故事步向結束的是演繹法。更簡單的說明,要麼先想結論,要麼先思考開端」
「原來如次」
「那麼,聽完這些說明後,雛小姐認為自己是哪一種類型?」
「嗯……可能都不是」
「嚯……怎麼講?」
「那個,我會先寫出想到的情節。既不是結尾情節,也不是故事開頭,是故事途中角色們的平凡無奇的聊天情景。在寫那些的時候,會浮現出其他情節。這時候我會暫時中斷現在寫的對話,開始寫剛想到的情節。在寫的過程中,會想到故事的開頭情節,會產生以這種方式會不會更好呢的靈感——後退前進,再後退,再後退,再前進……在重複這種情況數百次的過程中,不知何時就寫完了一本書。這次的【輕小說抹殺委員會】放棄第三人稱,改用了第一人稱。改用人稱後,自然而然就變成了這種寫法」
不寫大綱(整體設計)開始執筆,重視自由感創作到最後的作家並不少見。可是,雛的情況和那種有些不同。
從好寫的部分開始寫——這種解釋還算能理解,但那種情況一般都會在寫完一段情節後再去寫其他情節。
我曾經詳細詢問過雛。在寫搞笑橋段的中途停筆,轉到高潮部分,寫幾行後跳回前面寫一半角色的容貌描寫,然後再回到剛才的搞笑橋段——並非如此,僅僅寫下一行那個搞笑橋段最後部分的吐槽,再寫一點終章的中間部分……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
儘管不能說沒有會以這種方式寫作的作家,但應該不會太多。
「原來如此」
美門醬點頭表示明白。
「聽完這些,讓我明白了你的前作與新作的不同。這次的【輕小說抹殺委員會】因為一直在狀態極佳的情況下執筆,給予了文章悅動感。可是,能從中看出因太過鬆散而生的弊端與故事被切斷的違和。雖然能從改稿中看出做過修正的努力,但距離完美還相差甚遠。而且,助長那點的便是搞笑橋段。搞笑的質量有所起伏,但從整體來看屬於高水準。問題在於插入的方式。在某個情節不知道該如何結束的時候,總之插入搞笑加吐槽轉到其他場景——你是不是在用這種方式逃避呢?是純粹的搞笑小說還好說,但雛小姐的小說的末尾存在熱血情節。所以不能毫無章法的亂用搞笑,要作為故事的緩衝劑,能讓其成為突出主線故事的配置的話,應該能夠讓兩者起到相互襯托的效果」
好厲害……
即便是公認的文豪,也會不擅長分析作品或客觀評價……確實存在這種作家。
可是,美門醬的指出全部直戳要點。至少我是那麼認為的。
和我對雛的作品的看法幾乎一致。
「咕……嗚……」
「然後是黑川編輯」
「呃……」
美門醬看向我的視線無比銳利。
「從你的表情來看,你好像早就察覺到我指出的問題了呢……為什麼要放任不管」
「那、那是,因為……」
「不許找藉口」
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算了,我也充分能理解那是妥協後的結果。若是因為更改剛才指出的那些缺點,導致根本上的改變創作風格的話,會失去雛小姐的亮點。就算我是編輯,也不會再做修改吧」
「既、既然明白的那麼透徹,就不用放電了吧……」
「心情使然罷了」
「那、那也太隨便——」
「不許回嘴」
按。
「(嘎呀呀呀呀呀呀呀!)」
話
說,為什麼每次的疼痛都不一樣啊!
「那麼,雛小姐。你覺得想要改善我所指出的缺點該怎麼做?」
「那個……加油?」
「請不要說胡話」
按。
「(呃噫噫噫噫噫噫!)」
「嘰純好像在顫顫發抖……」
「無需擔心。這也是治療的一環。而且,雖然能感覺到劇痛,但圓板全都貼到了對人體健康無害的部位」
那、那種多餘的技術是怎麼回事……
「我再問一次,雛小姐。你覺得該如何改善?沒有在問你的覺悟,而且具體方式」
「那個………………嗯…………啊……………………不知道」
噫噫噫噫噫噫!
電擊又要來了!……儘管我這麼想著心驚膽戰,美門醬卻沒有按按鈕。
「那樣就對了」
「誒?可以嗎?」
「對於故事的分析先講到這裡,接下來是角色」
無視不解歪頭的雛,美門醬開始了新話題。
「【輕小說抹殺委員會!】中登場的女主角——會成為主人公戀愛對象的女性共三人對吧。請告訴我每個角色的定位」
「啊,嗯。首先『寶來月乃』是傲嬌,奇葩的言行像是搞笑,會被主人公不停吐槽。『壽 雪菜』雖然平時是很文靜的女孩,但偶爾說出的下流段子會被主人公吐槽。『福森花見』軟軟天然呆角色,言行古怪經常被主人公吐槽」
「答不對題」
按。
「(啊耙耙耙耙耙耙耙耙!)」
「那只是角色特徵。我是在問那些角色的存在意義」
「嗯……覺得有這些女孩能讓故事更有趣」
「你是小學生嗎」
按。
「(肖學憎啊啊啊啊啊啊!)」
「那三個女孩全都角色鮮明,每個人的可愛之處都有充分體現。剛才,我在雛小姐忘我用餐的時候,看了網上對【輕小說抹殺委員會!】的評價。上面幾乎都是讚賞之詞。特別是角色描寫的造詣,她們編織的搞笑描寫得到了高度評價。可是,也有少許的批評意見。比如『感覺角色沒有被注入生命』、『僅僅是作者想要表達自己想法的工具』諸如此類。雖然沒有必要在意網絡上神羅萬象的言論……但這些評論說得都很對。你的角色只有『可愛』與『有趣』,再無其他。就算和其他可愛又有趣的角色調換,也能撐起【輕小說抹殺委員會!】」
「咕……嗚……」
雛又發出了咕聲。
「角色為故事而存在,反之亦然。不容發生兩者偏離的情況」
寫出【去死吧】那種主人公佐藤和故事渾然一體的人,說出這些話最具說服力。
「還有一點。這也屬於老生常談……雛小姐的角色缺乏色氣」
「色氣……我也以自己的方式努力過了……幸運色狼之類的」
「那些描寫太粗糙了。反正你沒有戀愛經驗吧?」
「沒……有……」
雛發出了和剛才的咕……嗚……相同頻率的呢喃聲。
「相反,被看到內褲的場景描寫的太過生動,反而顯得不倫不類」
「……那是因為被看到過……好幾次」
雛用有些埋怨的眼神直直瞪向我……不,那全都是不可抗力——
「去死吧」
按。
「(咪嘎嘎嘎嘎嘎!)」
「嘛,關於這點今後應該會有所改進。看你的樣子……產生自覺是最近的事吧?」
「——!?」
雛的身體突然一顫。
「為、為什麼會知道……」
「我很擅長讀別人的感情——不,在此之前,雛小姐的眼神太好懂了。你沒有自覺啊……」
美門醬說完朝我看來。
「嗯?怎麼了?」
「沒什麼,要是在意你可以問問雛小姐」
「老、老師……」
美門醬向雛露出了極其不懷好意的笑容。
「? 雛,究竟是怎麼回事?」
「沒、沒事……和嘰純沒關係」
「誒? 可是,從剛才的對話來看,這應該和雛作品的色氣描寫的改善有關吧。那就不是沒關係了。告訴我吧」
「……不、不要啦……」
「不要啦是……你怎麼了啊?」
「那種事……摸著心問問自己吧」
「?……抱歉。完全不明白……」
「……姆……姆嗚嗚嗚嗚嗚……」
噗。
這時,努力忍住笑意的美門醬不知為何把遙控器交給了雛。
接過遙控器的雛——
「嘰純這個……笨蛋」
按!
「(為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
意識甦醒。
「總算起來了啊,黑川編輯」
「誒?……我,難道睡著了?」
「沒有。你失去意識了一段時間。因為雛小姐一直不放開按鈕,你超過承受極限暈過去了」
「對、對不起嘰純……可是……誰叫你……」
「不用解釋。剛才怎麼想都是黑川編輯的錯」
「誒? 為什麼? 我是受害者啊——」
「閉嘴。在揪著不放的話——我可要按了」
「…………是」
我無法反抗遙控器在手的美門醬。
「那麼……今天就到這裡吧。畢竟差不多說完了我的意見」
聽到美門的話語,我朝自己的手錶看去。
「誒? 我,昏迷了將近一個小時嗎……」
「這說明黑川編輯有那般罪孽深重。我們在那段時間裡結束了講課。話雖如此,我僅僅是不斷指出問題點而已,可能對雛小姐來說是段很難熬的時間吧」
的確雛相當的沮喪。
但是,眼眸中的堅強並沒有消失。
「沒有……是一段很有意義的時間。美門老師,謝謝你的指導」
「哪裡。我幾乎沒有給出具體的建議。不覺得有被叫做老師的資格」
雛用力搖頭說道。
「在過程中我有些明白了。老師對自己指出的全部問題,都帶有明確的答案。但是,即便告訴我,對我來說也並非正確答案。這是我必須自己尋找答案的問題」
「真是個優秀的學生啊——雖不太願意承認,我也」
「誒?」
話說一半,美門醬向我投了視線。
「我是站在寫手的立場給了雛小姐建議——但其中有一半是黑川編輯提到過的內容。這是因為你作為編輯很有手腕呢,還是——」
「——!?」
美門醬看到我的反應收回了下文。雖然她不可能看出我就是棗蒼佑,但應該已經猜到我有過執筆經驗才對。
「不過,應該也有不少今天第一次提到的問題點。希望能給你當做參考」
「嗯,美門老師,真的很感謝你」
「美門醬,謝謝你」
「不用在意……那麼差不多解散吧」
「啊,我送你回家」
「送? 你要送我回家?」
「當然。現在還是傍晚不用擔心雛,但不能讓小學生一個人回家」
「在說什麼傻話啊。你充滿明白我不是普通的小學生了吧」
「那也得送。而且,也想和你的家人打招呼」
「無需掛心。反正父母不到深夜不會回家」
「誒?那段時間就你一個人在家嗎?」
「不,不是那個意思……總之我要一個人回家」
「拜託了,美門醬。作為一起行動的大人,有義務陪到最後」
「………………看來我再說下去只是多費唇舌……解釋起來很麻煩,隨便你好了」
——對於之後,在美門醬的家中發生會左右我編輯人生事件的事情,現在的我還無從知曉。
「不是……吧」
在小學
附近的電車站乘坐了幾站車。
於出站後步行十多分鐘後到達的住宅區。
那裡——存在那個。
「誒……?……這是什麼……庭院?……不不不,光是草地的面積就有我老家的數倍……」
是一所豪宅。美門醬的家如同電影中出現的豪宅。正確來說是像『豪宅』。因為透過價值數百萬日元左右的大門能看到的建築——距離太遠根本看不清楚。
「美門醬的父親……是做什麼的?」
「問那些幹什麼? 反正和黑川編輯——看來是來迎接我了」
厚重的大門伴隨沉重的響聲開啟,從中出現的是——
「大小姐,您回來了」
是、是女僕……不,不是那種在漫畫中經常出現的,JK或二十歲左右的女僕……是和我的母親年齡相仿的女性,但這樣反而更有真實感。現實女僕……真的存在嗎。
「大小姐,請問這位是?」
女僕很禮貌地向我微微點頭後,向美門醬問道。
「嗯,不用在意。是個路過的抖M」
「直到剛才都在一起吧!」
「是個直到剛才都在一起,被我踩踏腦袋會興奮的抖M」
「才沒有興奮!」
「原來如此……那麼,就算拿出在堤壩上沒收的那個男人拍下的照片也沒關係吧——」
「對不起,可能有那麼一丁點興奮!」
「……………………」
這時,我注意到了女僕向我投來的懷疑眼神。不、不妙……必須快點亮明正身。
「恕、恕我還沒有自我介紹。我是株式會社SADOKAWA的黑川」
我猛地低頭遞出了名片。
「哎呀,是出版社的人啊」
女僕露出了滿面笑顏。看來解除了她的懷疑,能放心一下了……呼,不愧是SADOKAWA的品牌效應。
「我在皇家擔任女僕長,名叫市原」
女僕長……說明家裡不止一個女僕嗎。
「市原阿姨。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是的,我很清楚。我什麼都沒看到,什麼也沒聽到」
美門醬和市原女士進行了神秘交談……什麼情況?
「黑川大人,不介意的話,請進來喝杯茶再——」
「市原阿姨,不用多此一舉。我和這個人的關係到今天為止,今後不會再有交集」
美門醬狠狠打斷了市原女士的話語。
「哎呀,真是遺憾。就是覺得大小姐比平時更開——」
「市原阿姨」
「失禮了」
沉下臉的美門醬和笑嘻嘻的市原女士。
「啊,您不用客氣。我只是為了送美門小姐回家,就此告辭了」
「對不起,沒有招待您。方便的話,今後也請您多陪陪我們家大小——」
「市·原·阿·姨」
「是是,我閉嘴」
吐著舌後退一步的市原女士……是個調皮的人啊。
我向市原女士微施一禮後,朝美門醬看去。
「那我今天就回去了,再見」
「黑川編輯,你是不是聾了……我剛才說過關係到今天為止了吧,你是笨蛋嗎」
「美門醬。今天一起度過後我更深切的覺得……果然想成為你的責編。【去死吧】——GLAY有著無可替代的魅力。不能讓那部作品就此埋沒。我對剛開始的無理行為道歉,但絕對不會放棄和你一起創作小說的」
「你以為表現出那種熱情我就會同意嗎?不要再做無用功了,趕快離開吧」
「大小姐,不能對大人用那種語氣說話喔」
「你是我的媽媽嗎」
「哎呀,我是那麼自居的呀……不是嗎?」
「………………姆」
「啊啊,好傷心啊。只有我單方面的那麼認為啊。嗚嗚嗚」
「……很吵啊」
美門醬轉身,自己向家走去。
「不好意思,她好像鬧彆扭了。雖然本人那麼說,今後也還請和她一起玩」
市原女士恭敬地向我施了一禮後,大小姐~,如此叫著朝美門醬追去。
「哇……」
走出咖啡店的時候,天色已經黑暗。我抱著回去之前做些整理工作文件的想法進入了咖啡店……因為比較棘手做到了這個時間。
在快步走向電車站的途中,腦中浮現了美門醬的家。
還……真是一個不得了的豪宅啊……到底做什麼工作才能攢齊建起那種建築的金錢啊……難道,美門醬的父親從事非法行業——
「嗯?」
從前方駛來的汽車,讓我不由停下了腳步。
因為那是個完全適合黑道使用的漆黑進口車,和我妄想的時機太過吻合。
「對對,就是會乘坐這種汽車的人——嗯?」
擦身而過的時候依稀看到了後排座。
坐在那裡的人物……好像在哪裡見過。
「……怎麼可能啊」
畢竟就看了一眼。
這時,手機上收到了一條LINE信息。是雛發來的。
「原來如此……那麼,下面該怎麼做呢……」
我的思緒完全被LINE上的內容吸引,忘掉了車上人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