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為什麼不採用姐姐和苦瓜的插畫呢?(2/2)
「啊哈哈!開玩笑啦。黑川先生好可愛啊。說了噫噫了呀,噫噫!」
「你、你這個……」
可惡……這傢伙完全把我當傻瓜了。我會讓你明白惹怒大人的後果…………下去之後。
「啊,馬上就要到最上峰了。好厲害好厲害!真漂亮!」
「笨、笨蛋!不要那麼興奮!座艙都晃動了!」
為了讓天花冷靜,我不由站了起來。
「唔哇!?」
突然刮來的強風搖晃了座艙。不,還沒到搖晃的地步。可是,恐懼讓半身僵直,身體失衡——我朝天花倒了過去。
「「——!?」」
我和天花的臉處於幾乎相碰的距離。
「抱、抱歉……我馬上就離——」
「啊,黑川先生先等等。在此之前我有一件事想要確認」
「什、什麼事……」
天花近距離仔仔細細地觀察了我的臉。
「……為什麼皮膚這麼雪白呀?」
「扯哪去了!?」
這傢伙在這種狀態下說什麼呢啊。
「因為你的皮膚光滑細嫩到不像男人的皮膚呀。雖然黑眼圈很重」
不用你管……皮膚是因為平時過著不經常照射陽光的生活的緣故吧。工作也幾乎都在室內進行。
「話說你對這種狀況完全無動於衷啊。要是輕小說的話,這絕對是女主角慌亂的場景吧」
這傢伙明明是個高中生卻對害羞和男女之間的距離沒有任何認知……這種地方會不會導致戀愛喜劇的描寫不足呢。
「說的也是。而且運氣好的話,還能接吻呢」
根據情況那種事情也是可能發生的。不過,要是在輕小說中上演這個場景的話,就等於快要完結了。享受結合之前的吃醋和歡鬧是戀愛喜劇的主流,一旦成為情侶,接下來的故事就不好發展了。
「要不要啾一下試試?」
「什……」
天花的臉更加靠了過來。
「……要是接吻的話,像我這種小女孩也能多少明白戀愛嗎」
這、這傢伙……也能露出這種大人的表情嗎……
「住、住口!」
我靠推牆壁的反作用力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你、你在想什麼啊!」
「啊哈哈,開玩笑的。想要看慌張的男主角的樣子不由就做了。有些做過頭了啊,對不起」
「你、你也明白啊!不許戲弄大人!做到這種地步你要是還寫不出有趣的故事的話,我可不會放——」
「啊!」
這時天花突然大叫著站了起來。
「怎、怎麼了?」
「來了……………………」
「什麼來了?」
「來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
「……融化」
「誒?」
天花像是在確認什麼一般朝座艙的艙頂望去。坐著的我搞不懂她在做什麼。
「融化……蕩漾……混合」
我只明白眼前的少女的身上發生了什麼。
融化?蕩漾?混合?
「……天花,那是什麼意思?」
「——大腦」
……大腦?
「不行……不更加……不更加混合的話——」
天花仰望著艙頂,仿佛陷入夢境。
「傳達不到……傳達不到黑川先生的心中」
宛如忘記我在身邊的說話方式。
「喂,天花,你沒事嗎?」
「有事。還不夠。要是不更加完美融合的話——」
雖然有反應,但沒有正確回答詢問。……也許是無意識的條件反射吧。
「就完成不了我」
「——」
我不由坐到了地上。
好熱……
座艙內的溫度並沒有上升。可是,在天花腦內發生的某種『未知』……散發出龐大的熱氣,讓這個空間變得灼熱——我產生了這種錯覺。
……這就是以前天花說過的【閃現】的狀態嗎?
這是我完全無法理解的現象。
小說的創作有其規律。
【你與我的物語】在第一卷的末尾,男主角京介和女主角飛鳥才能在一起。
以那個結局為終點,經過不斷計算構造故事。
剛開始就關係友好會讓故事欠缺高潮,所以把兩人的邂逅設定成最糟糕的情況。
對不管被如何惡言相向也依舊保持笑顏的京介開始在意的飛鳥。被京介的溫柔打動了?飛鳥如此自問過,但之後明白京介患了沒有憤怒情感的疾病。這裡是故事中段的高潮部分。
經過煩惱之後,明白自己果然還是喜歡京介的飛鳥告白了。但是,京介以自己有缺憾為由拒絕了飛鳥。
對於說出不介意的飛鳥,京介故意用了冰冷的口吻。飛鳥隨之哭著離開。
留在原地的京介的心中徘徊的是對自己的『憤怒』。
京介雖沒弄明白那種感情是什麼,但身體卻自己動了起來。
追上飛鳥的京介全盤托出了自己的想法。
——大致決定這種流程之後,在骨架上增添皮肉。
想出有效用的台詞,增添必要的配角,埋下到達終盤的伏筆,有矛盾的地方就加以修改。所有的零件都由作者徹底管理,在適當的地方添加適當的故事……這就是我的做法。
可是,眼前的這個少女——
「啊,完成了」
完成了?……什麼完成了?
「完成了。我的——物語」
完成了?……在發生異變的僅僅幾十秒內完成了物語?
……無法理解。你以為我寫【你與我的物語】的時候做了多久計算,反覆推敲了多少次故事啊?
霞副編輯長說過天花光星和棗蒼佑都是天才——然而不是。
我和天花完全不同。
我做不到這種怪物般的創作。
「…………」
天花依舊望著艙頂發愣。
我產生了純粹的興趣。
想出故事瞬間的怪物——會露出什麼表情呢?
是蘊含狂氣的眼眸,還是仿佛神仙附體般的忘我狀態呢。
我站起身打算觀察天花的表情。
「啊,黑川先生!」
「呃!?」
在我看過去之前,天花先向我望了過來。
「閃現了!終於閃現了!」
天花露出的只不過是平時常見的燦爛笑顏。
「啊啊,不能在這裡發呆。要快點讓【這個】成型!」
天花焦急的不停敲打自己的腦袋。
「要快點把這個呈現給大家!」
啊啊………………是這樣啊。
我這時注意到自己會錯意了。
——相同。
「額~。就不能快點下降嗎」
我和天花是相同的。
這是創作欲望強烈,按耐不住的表情。
我雖然經過計算寫了書,但寫出的並非是機械式的文章。也不是因為義務感和被逼無奈才寫的。
這種滿溢的思緒——快樂要如何才能以最完美的狀態和讀者共有呢——抱著這種想法思考的盡頭,得出了計算規律的寫法最適合自己結論。僅此而已。
沒錯……很快樂……僅僅想像讀者閱讀我的思緒,興奮感就無法抑制。
「啊啊,現在我非常興奮!」
那個時候的我就在眼前。
儘管性別、性格、作品風格……所有的一切存在不同,但不知為何就和過去的我的身影重疊了。
讓作家寫不適合自己作品的編輯是狗屎。
寫賣不出的作品的作家是狗屎。
我的這個觀念不會改變。
天花不適合寫戀愛喜劇,寫厚重小說才絕對能夠大賣。
可是——擁有以創作熱情綻放光彩的眼眸的這個少女的話,會不會能夠寫出僅以內容力壓所有質疑聲音的
作品呢。
會不會能夠實現名為征服世界的不切實際的野心呢。
我的內心中藏有抱著這種沒有根據的期待的自己。
眼前的少女充滿關輝與活力。
希望她的光輝永不黯淡,一直創作下去。
希望她能成為一直讓讀者快樂,讓自己樂在其中的作家。
正因相似,我才更加殷勤的如此期盼。
希望她——不要從蹈我的覆轍。
#貴志君的將來
「嗡嗡嗡……」
趴在家庭餐廳的桌子上,雛(可能)發出著腦袋冒煙的音效。
「呼……」
坐在對面的我也揉著太陽穴嘆氣不已。
我讀了雛帶來的全部故事——但和上一次一樣要麼就是奇思異想到用不了,要麼凡庸到沒有絲毫個性。
為了設法改善故事兩個人一邊討論,一邊嘗試融合……可是兩者的差異太過極端,哪一邊都沒有得到成效。
奇思異想這方面雛和天花有共同之處……然而,看似相似卻完全不同。
雖然天花寫出的戀愛喜劇很無聊,但是厚重的小說卻能寫的非常有趣。
雛則是開腦洞的創意和一般創意……哪一方都沒有實用的價值。不做和做不到有著本質的區別。如果不快些找到成為雛的『核心』的東西的話,兩者之間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雖然為了順著前作的勢頭出厚重類小說給天花定了一周的期限,不過雛的時間還沒到那麼緊迫的地步。
很遺憾,應該沒有多少期待歐朵莉·布魯斯·格利奈克斯新作的讀者。既然作家的筆名沒有被熟知,就只能靠包裝和內容決勝負。
與其著急出量產型輕小說,不如多花些時間寫出能夠被認可的小說。這樣勝算才會增加。
「呼……畢竟大腦急速轉動了這麼久,要不要點一些甜點補充一下糖分?」
「……!?」
爬倒的雛迅速挺直了腰板。
「甜點……嘰純,難道連那種東西都給報銷嗎……」
「不必大驚小怪吧……在商談的時候吃這些很正常啊」
「令、令人生畏編輯人士……我只吃過炸麵包皮之類的點心」
…………可憐的孩子。
「對不起,我有些要面子了。其實只吃過炸豆芽鬚根」
「那等於只吃麵皮吧!」
而且要面子說的點心是炸麵包皮……這傢伙真的不會虛脫麼。
「雖然東京的物價確實很高……但也沒有必要節儉到那種地步吧?」
「嗯……其實也不是買不起除豆芽以外的食物。只不過——」
「只不過?」
「工資幾乎全都會用來買輕小說和普通小說。我覺得像我這種無名作家有必要研究現下的流行趨勢,讀寫作能力強悍的人的文章多多學習。因為也有必要接觸其他媒體,我經常會租來電影用來研究。
……超認真啊。
「可是……越讀越不明白。既有沒有意思也賣得好的書,也有完全賣不出去也能產生共鳴的書籍……最近我一直很迷茫」
那是因為認真的性格,致使思考太多事情了吧。
「好……以放鬆和研究為目的,我們玩玩三題單口相聲吧」
「三題單口相聲?」
「嗯,是落語家從觀眾手中得到三個關鍵詞,以此創作的即興節目。現在多用於考量人的故事編輯能力」
「噢噢,好像挺有趣呢」
我馬上用手機搜索了『三題單口相聲』,進入了某個網頁。
「現在開始會從這個畫面里出現三個隨機的詞彙。要迅速想出連接三個詞彙的故事」
「明白了,我試試」
這個原本是用來寫短篇的,但這次的目的在於靠數量鍛鍊文章構成能力。
「不用想太多,靠感覺來就行」
「收到」
我點擊觸屏,出現的三個詞彙是——
『①鄰家的美麗大姐姐 ②黑道 ③苦瓜』
「姆……真的出現完全沒有關聯的三個詞彙了」
「不,你看①和②有著都是人類的共同點,這種已經算是容易聯想的了。不過,新手還是會感到比較棘手吧……不要想著如何連接詞彙,要反轉思維來思考」
「反轉……咚咚咚……叮。我想到了」※註:一休哥思考時的音效。
「喔,真快啊」
「鄰家的美麗大姐姐用苦瓜代替栓劑來使用」※註:黑道倒過來念栓劑。
「干毛翻轉文字!給我直接用原來的詞彙!」
這傢伙……剛開始就無視規則了啊。
「突擊黑道做的苦瓜料理,鄰家的美味晚飯」
「你到底有多麼喜歡米助啊!而且都說了要用上全部文字了吧!」
「鄰家的大姐姐去河邊洗衣服之時,黑道抱著苦瓜忽沉忽浮的順流而下」
「太反人類了吧喂!不要以為按順序就能隨便編個奇葩故事!」
這樣下去情況只會越加惡劣……來下一題吧。
我再次點擊屏幕。
『①烏冬 ②接吻 ③過肩摔』
噢,比剛才的好多了。三個詞彙越是沒有聯繫,越能鍛鍊想像力。
「咚咚咚……叮。想到了」
「……這次也好快啊」
「在接吻的過程中注意到從女友的鼻孔里流出了烏龍麵,這讓我火冒三丈的賞了她一個過肩摔」
「不可能有那種女人!」
「在接吻的過程中注意到從女友的兩個鼻孔里流出了烏龍麵,火大的我在拔了左邊鼻孔里的烏龍麵之後,賞了她一個過肩摔」
「你就不能兩邊都拔掉!」
「在接吻的過程中雖然沒有從女友的鼻孔里流出烏龍麵,但還是賞了她一個過肩摔」
「這貨是人渣啊!」
不行……這個題目只會助長過肩摔的威力。
「下一個……來下一個」
「啊,這回我由我來按吧」
『①蘋果 ②橘子 ③貴志君』
這還真是奇蹟性的組合啊……而且因為太有關聯性反而不好處理。這個組合會讓人想起總是以貴志君開頭的數學問題啊……如何不被習慣所束縛是這裡的關鍵之處。
「有了,一瞬間就想到了。我現在連咚叮都不需要了」
雛真的馬上就舉手了……沒問題嗎?
「在被媽媽囑託買蘋果和橘子回家的貴志君面前,出現了陪酒女。『小弟弟,比起跑腿要不要和姐姐玩有意思的遊戲?』」
把這三個詞彙和陪酒女並用的這傢伙的品味……嘛,畢竟變成了能夠吸引人的內容,比之前的那些好很多了。
「『不行,這是從媽媽手裡拿到的寶貴的金錢』貴志君明確拒絕了陪酒女。可是,這不是因為貴志君是好孩子,而是因為他是個宅男,對三次元的女性不感興趣」
沒問題嗎……貴志的未來令人堪憂啊。
「為了證明這點,貴志君用手裡的錢買了小黃書」
只不過是個色小鬼吧……
「隨著時光的流逝……成長為大人的貴志君就在我的眼前」
「我是貴志!?」
「然後,被終於對三次元感興趣的老版貴志君以下流的目光注視的我,因為太過害羞滿臉變得和蘋果一般通紅」
「老版是什麼鬼!還把蘋果硬塞了進去,故事根本沒講完好吧!橘子哪去了!」
「沒錯,就是未完」※註:未完和橘子發音相同。
「真特麼囉嗦!」
三個詞彙的故事完美結束的這點讓我非常火大。
「讓您久等了。請您點單」
這時店員來到了我們的面前。看來是雛在什麼時候按了呼叫鈴。
「我要巧克力聖代。貴志君呢?」
「哪來的貴志!」
我吐完槽隨便點了一個甜點。
「哈啊……怎麼樣。腦袋輕鬆一些了嗎」
「嗯……應該」
雛的表情與話語剛好相反。
「怎麼了?」
「那個……雖然對不起幫助我的嘰純,可是我還是覺得現在做的事情無法在根本上解決問題。這樣下去的話,就算我想出有意思的角色和故事,最終寫出的也會變成普普通通的作品」
……本人也有這個自覺啊。果然不先決定『核心』部分的話,作品根本就無法形成啊。
「我覺得我的作品……沒有熱情。該說有些冰冷呢……還是該說無法進入角色,總是以客觀的角度寫呢……」
確實是那
種感覺。既然本人具有這麼有趣的感性,只要再更主觀一些——
這時我注意到了某件事。
察覺到了雛創作的兩部作品和投稿作品的共同點。
說成共同體可能會有些誇張。畢竟一個作家的三部作品相似也不足為奇。
至今為止讀過的天花的文章也皆是如此——我也一樣。
可是,雛好像並不是那樣。
不是靠理論,只是出於感覺。
依靠直覺不是我的作風。但是——
那是正確的。
我有種這麼聽到的感覺……注意到的時候我的嘴巴已經擅自開口了。
「吶,雛,我們嘗試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