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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006 王都吹起的赤色之風(2/2)

目錄

愛德咬緊牙關。

他現在的內心即有害怕,也燃燒著憤怒,所以才會如此的糾葛。

冰冷與熱情在他的胸腔里碰撞,這時候──有著塞拉這個應該守護的妹妹,他得出了結論。

他停了下來。

「愛德!?」

「那麼──我也要,保護好塞拉!」

下定覺悟的愛德沒有再跑了。

他再次拔出了劍,面對追過來的眼球。

「別這樣……求你了,不要扔下咱不管了!要是連愛德都不在了,咱要怎麼辦才好啊!」

聽到塞拉悲痛的聲音後。

愛德的內心有些動搖,胸口也有些痛苦,想和她繼續一起逃走。

「我啊……可是期待著你長大,然後和別人結婚,在結婚式上以家人的形式出場開個玩笑!」

但即便如此,結果還是不會變。

在這麼繼續逃下去,喬尼想保護的塞拉,只能和愛德一起死在這裡。

但是,只要他在這裡停下,成為誘餌的話。

「哈啊啊!嚇啊啊啊啊啊啊!」

他揮舞的劍,切開了許多的眼球。

然而,擊潰區區幾十隻眼球,也只是杯水車薪。

不斷增加的那個東西,終於到達了愛德的腳,然後進入了他的身體。

「咕……呼……啊啊,真的是噁心啊……」

「愛德……!」

他的腳增加了。

變成那樣之後,已經不可能正常的跑了──也就是說,他已經不能喝塞拉一起逃跑了。

「看著身著禮服,化上妝,可愛得一塌糊塗的你,說道『一點都不適合你啊!』然後再把你的頭髮搓亂,讓你發火──」

愛德驅動著不自由的腳搖搖晃晃地走動。

他還想爭取幾秒,能與塞拉說話的時間。

「但是……啊……嘛,這種事在那個世界裡也可以吧。雖然不能到場,但是只要塞拉還活著,我們就會在那個世界裡守望著你。」

「不要那麼擅自就……!」

「但是啊,沒人去阻止的話,我們兩個都會死的啊!」

「求你了,追上來吧。就算一起死也無所謂!」

「別啊。我也不是從現在開始才肆意妄為的。走吧,塞拉。然後,要記得有兩個帥氣的哥哥保護了你,就算扔到記憶的角落也行,給我記好了!」

「嗚、嗚嗚……」

塞拉緊咬著嘴唇,塞拉哭的一塌糊塗。

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容忍自己就這樣跑了。

「拜託你了。喲?」

但是,愛德都已那麼溫柔的聲音對她說──

「嗚咕嗚嗚嗚……!」

不管她再怎麼傷心,她都無法踐踏他的這份想法。

這就是與他的最後一面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塞拉,大聲地喊出了自己至今為止都沒有傳遞到的真心。

「咱……咱……最喜歡愛德和喬尼了!不管過去幾年,過去幾十年,一直……一直,永遠,都是我最喜歡的家人!」

「……嘿嘿。」

愛德害燥地笑了。

塞拉看到他的笑容後,總算是轉過身向遠處逃去了。

(喂,聽到了嗎,喬尼。她說『最喜歡了』。你活過來聽聽吧,那個一點也不坦率的塞拉居然會說這種話。)

他們的想法是共有的。

雖然他們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家人,但毫無疑問,他們之間結起了羈絆,每個人都明白這一點。

不過,即便如此,能親口聽到她說出來,他還是特別高興。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遇到這種事,嘛……隨便了。保護好那傢伙的話就沒什麼遺憾了……不,不對,有啊。真的有啊。還有一大堆啊。話說回來,我和那個有女朋友的喬尼不一樣,到現在都還是個童貞,真是笑不出來。)

愛德和喬尼都處在離死很遠的年齡。

他還有許多後悔沒做的事。

別說將來的夢想了,連他期待的明天都無法來到。

(但是嘛,那是能保護她而死的話,這樣也不差。不然的話──被這種不講道理的東西殺死,也太空虛了吧。)

不過──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在這最差的狀

況下,他做出了最妥善的處理。

那麼,他明白之後自己只有一死,一切都是徒勞的,但還是想帥氣地抗爭到最後一刻。

「我們也愛著你啊,My Sister!」

愛德一味的揮劍。

他的身體逐漸變成了稱不上是人類的東西,但他在那個瞬間之前,一直燃燒著自己的靈魂。

◇◇◇

塞拉死命的逃。

咬牙抑下湧出的感情,手背邊擦眼,邊不停啜泣。

沒有目的的奔跑在從未行經過的路上。

親近的家人,死了。

不──是變成比死還要悽慘的樣子。

「咱……為什麼,只有咱……留下來了……嗚咕……愛德……喬尼……」

不管他們再怎麼說『不是』,但她這份自責的念頭還是不會消失。

雖然沒有證據,她也不想認為是自己的過錯。

但這個時點未免也太巧了。

而且,塞拉看到那些眼球的時候,總覺得與在艾尼奇得的地下研究所里見過的食人魔很相似。

如果那真的是研究的成果——那就是說螺旋赤子是存在的,那真的是他們干出來的事。

根據某人的意思,他們在教會的暗中施暴,為教會消去不穩定的傢伙。

為了不讓愛德和喬尼的犧牲白費,塞拉要逃出去,活著,然後將這件事告訴芙拉姆。

「哈……庫……呼……哪邊,該去哪邊……」

塞拉完全不知道這周圍的路。

不過,她看見了建築物對面的城牆。

那邊的道路應該更加寬闊——那裡應該是貧民街。

既然教會想盡力隱藏那種怪物的存在,那麼它應該不會追到人多的地方。

塞拉跑進了平常被反反覆覆教育絕對不要靠近的治安極差地帶,但現在事出緊急,她沒得選擇。

只要到了西門與東門相連的大道的話,她就知道芙拉姆的家該怎麼走了。

所以塞拉一股腦的往城牆那邊跑。

噗通、噗通噗通。

在此期間,追逐塞拉的眼球變多了。

雖然愛德留在後面當做誘餌,一時之間減少了數量,不過它們過來了也就意味著——

「愛德,謝謝你……」

愛德已經不在了。

然而她現在沒有時間去悲傷。

她回過頭去,地面、牆壁、屋頂上面——無數的眼瞳都在看著塞拉。

不管看幾次,這幅光景都能嚇得人渾身發軟。

「都奪走了那兩個人……這樣都還不滿足嗎?」

就算對它們訴說怨恨,它們也是聽不到的。

不,它們是以流言為導火索而起的反應,應該是能聽到的。

那麼,它們對塞拉悲痛的言語毫無反應,一股腦的逼近過來……肯定就是在表達著『沒錯,還不夠』。

惡趣味,惡毒,殘暴,罪大惡極,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操縱者就像是惡意的極致一樣。

塞拉一邊感受著背後的氣息,一邊一心一意的逃跑。

她在不斷積累勞累,跑在這種不平整的石階上,她差點摔倒。

現在是減速等於死亡的情況。

「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無路可逃的憤怒轉換成恐怖的吶喊宣洩而出,塞拉再次奔跑。

眼球越來越多。

從周圍的屋頂,從房裡,又或者從排水溝中。

所經之所都像蟲一般湧出,一起埋沒路面

塞拉也已不再回頭張望。

反正在看也只是一片絕望的光景。

她鞭策著不斷發出悲鳴的大腿,堵住耳朵讓自己聽不到肺部吐出的柔弱之言,把將要崩壞的心強行縫回來,拼盡全力揮動雙手向前跑。

越接近貧民街,周圍空氣的味道也隨著改變。

廢棄生雜垃圾混雜的噁心氣味,卻讓現在的塞拉感到安心。

到那就會有人。

走出寬闊道路,毫不減速的拉出弧線右轉。

身著工整白色長袍的她在這是很引人注目的,但是她現在根本不在意別人的視線。

「哈……哈……啊……哈……啊……欸?」

她大口的喘著氣。

等她睜開眼睛後,她半張著小嘴看著這幅——只能稱為地獄的光景。

「怎麼、會……這種事,不應該啊……」

她之前只顧著拼命地逃跑,所以沒聽見周圍的聲音。

只要離開小巷,它們就不會追到有人的地方——她的這個想法太天真了。

那些眼球,現在也還是沒有停下,甚至把沒有關係的一般人也卷了進來,並且還在繼續追著塞拉。

「什麼啊這噁心的……?餵、餵、別過來……別過來、哇啊啊啊啊啊啊!」

偶然在近處的路人,手臂增加了兩三隻。

他因為慌張而停下腳步,結果更大量的眼球撲了過來,不一會兒他連身為人的樣貌都沒了。

「噫噫噫噫噫!神啊、請保護我……拜託了、拜託了、神……什……喔咕、嗚、噗……噗。」

跪坐在路邊,女性手握起源教的象徵,身軀遭到眼球的侵入。

然後像氣球一樣膨脹起來。

最初還發出驚恐的聲音,漸漸的無法發聲、口吐白沫。

再來受到更多眼球的入侵,被塞滿的「內部」從嘴裡吐了。

「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過來、只有這孩子、拜託了放過這孩子!」

「媽媽!媽、媽??」

「走開、快走開!!!」

「媽媽、救」「救……媽媽、救、救」「糾、糾糾、媽、媽、救……」

「噫噫噫噫!?」

母親拼死抵抗,但這都是徒勞無用的,抱在她懷中的孩子被眼球侵入,頭部變成了3個。

看到恐怖的相貌母親反射性地將孩子放開,看到眼球逼近又立馬抱住他,然後和自己的孩子合為一體一同異形化。

太過於殘忍。

感覺不到絲毫想要隱藏的意思。

如果這就是教會的隱蔽工作──未免也太過於粗暴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並沒有錯,但她承受不住自責的念頭,塞拉邊跑邊道歉。

「嗚嗚……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雖然犧牲者增加了,但敵人的目標也就只是掌握了情報的人物。

剛才它們只是在排除追擊的障礙,現在它們的視線,毫無疑問,是朝著塞拉看去。

塞拉再次右轉,拐入細小的通道。

再次聽到從背後傳來的犧牲者慘叫,但她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又或者是,停下腳步放棄逃跑——但讓一個十歲的少女為了她人而老實地接受死亡,實在是太殘酷了。

現在只能,指甲嵌入手掌的握緊拳頭,眼淚沾濕視線繼續前進。

跑起來、跑起來、跑起來──

儘量尋找那種沒有人的小道。

她已經不知道跑了多久。

而且早已超過體力的極限,身體發出悲鳴,完全是靠『總之先前進』的使命感驅使著沒有知覺的腳移動。

「哈咻、哈咻」喉嚨發出乾枯的吐息,胸腔內側更是陣痛。

但是,超越極限後真正的極限,再過不久也將要到來。

可是,那些傢伙沒有極限。

本以為甩掉了,結果又從哪裡冒出來,不知不覺間它們將塞拉包圍了。

要逃到哪才能躲掉?

不對──說到底、這場逃亡真的有終點嗎。

教會的地下設施,掌握這項情報的瞬間,就已被它們盯上了,命運早已成定局。

「哈……咳哈……啊、啊啊……」

從塞拉的喉嚨發出無力的聲音。

啊啊,的確有終點。

不能走出去大馬路,只能在沒有仁德小巷子裡打轉。

等在盡頭的則是,死胡同。

塞拉的手碰到牆壁,透過肌膚感受到觸感,跌坐到地上。

在這之後,沒有路了。

已經不必再跑,反而輕鬆點了。

「艾德、喬尼……難得你們保護了我,對不起。咱也馬上、要去你們那邊了。」

背靠牆壁坐下。

法袍被沙子弄葬,反正馬上就要結束了,已經不用再去在意。

手腳攤開,呆滯地看著道路──眼球們,像是在動彈不得的獵物面前舔舌頭一樣,一點一點的縮

短距離。

本來眼球的數量就已經夠多了,不過它們的數量越來越多。

塞拉這個時候想著眼球即會普通的滾過來,也會從上面掉下來,還有從水溝繞出來的,真是多才多藝。

「啊啊……好不容易活下來了,沒能好好地逃掉……」

塞拉腦中浮現出走馬燈,像家人一樣一起生活中央區教會的人們、艾德、喬尼、芙拉姆他們,還有途中被波及犧牲的人們身影。

她在心中向著他們謝罪,臉朝天閉上眼。

然後她的臉頰,撫過一陣與這淤積之地不相符的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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