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002 層層包裹的蛛絲(1/2)
第二天,芙拉姆她們起床的時候,正好茵庫也起床了。
艾塔娜和她一起出現在起居室,她好像還很困的樣子,頭還是在搖搖晃晃,步伐也是東倒西歪。
等茵庫坐好了以後,米爾琪特遞給了她一杯熱牛奶。
她雙手捧著杯子,一點一點地喝著。
當她喝完這半杯牛奶之後,她的睡意變弱了。
「這是什麼,好好喝!我還是第一次喝這個!」
光是一杯熱牛奶就讓她這樣了,但是『第一次』這個單詞讓人覺得很奇怪。
雖然眾人在意的事還有很多,不過在問她之前,首先得填飽肚子。
四人各自坐在椅子上,品嘗著米爾琪特做的早餐。【原文五人,估計是bug了,應該只有芙拉姆,米爾琪特,艾塔娜,茵庫四人。】
因為茵庫的眼睛看不見,所以一開始得需要艾塔娜幫她,不過等她知道了餐具的位置之後,就能靠自己一個人進食了。
米爾琪特說著「真能幹啊」。
「我生下來就是這樣了,都已經習慣了。」
然後茵庫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回道。
「話說回來真的很美味,不管哪個都是我沒有吃過的東西!」
然而不管餐桌上的哪個食物都是在王國很常見的。
雖說米爾琪特的手藝確實很好。
芙拉姆和艾塔娜一邊對茵庫的成長環境抱有疑問,一邊吃完了早餐。
稍過休息後,芙拉姆她們就開始詢問茵庫了。
但是她的回答還是和昨天一樣,問到某些問題的時候都被她用『失憶』糊弄過去了。
「吶,茵庫,你說你之前待的地方,既不是不同的家庭也不是孤兒院吧?」
「因為我失憶了,所以不太清楚,不過我覺得應該不是孤兒院。」
「有其他的孩子們嗎?有的話又有幾人呢?」
「不知道。」
「肯定有人照顧你吧?那個人是誰?」
「是……Mother吧」
「Mother?是保姆之類的嗎?」
「不知道,不過對於我們來說Mother就像是雙親一樣的存在。」
「不是真正的親人嗎?」
「嗯,在我能記起來的範圍內,我應該沒有見過真正的父母。」
養育無依無靠的孩子們的設施,這果然是——
「這不就是孤兒院嗎?」
芙拉姆只能聯想到這個。
但是茵庫搖了搖頭否定道。
「我覺得應該不是。雖然我不太明白孤兒院是怎麼一回事,不過Mother聽到孤兒院的時候心情會變壞。」
「為什麼?」
「因為對於Mother來說,我們就是Mother親生的孩子一樣吧。」
也就是說——那個叫做Mother的人,因為原則上的問題而討厭孤兒院這種叫法,不過實際上確實是孤兒院吧。
芙拉姆只能如此考慮了,艾塔娜則是眯著眼睛問茵庫。
「我還有一件事想問。茵庫你,患有與心臟有關係的疾病嗎?」
「沒……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不過……」
「不過?」
「……不,沒什麼。」
她絕對是隱瞞了什麼。
但是不管兩人怎麼問,她都不打算回答。
「那你之前待的地方是醫院嗎?」
芙拉姆打算換一個角度試探她,然而茵庫卻搖了搖頭否定。
她之前到底是從什麼地方出來的?
芙拉姆和艾塔娜又再次拋出了幾個問題給她。
雖然她之前說明了自己失憶了,不過回答倒是挺坦率的。
最後芙拉姆她們從茵庫的回答中得之,她之前待的地方可能是西區的某種設施。
雖然她在外面度過了一晚,但是她不認路,很有可能在同一個地方打轉,那個設施說不定就在之前芙拉姆找到她的那個地方的附近。
而且還有一點,在那個設施里生活的還不止茵庫一個人。
關於這一點,那個設施還不想被人知道——這種非民宅的設施,應該不可能是為了茵庫而建立起來的。
「吶,芙拉姆,艾塔娜,這樣就可以了嗎?我被問了好多事,現在腦子都有點暈暈的。」
「啊啊,抱歉啊茵庫。你也累了吧。不過我最後還有一個問題,我可以問嗎?」
茵庫點了點頭。
「從你說的來看,茵庫你應該是一直待在那裡長大的吧?那你為什麼要從那裡逃走呢?」
被問了這個問題之後,她的表情像是蒙上了一層陰雲一樣。
不想回答……更加確切的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確切的答案,她只是有個大概的感覺吧。
「……我有種違和感。只要注意到一次,就會一直在意下去,然後就會覺得違和感越來越大,到最後不敢去相信了。」
「是什麼樣的違和感呢?能讓我聽聽嗎?」
「家人。」
茵庫用著陰暗低沉的聲音說道。
「我在那個地方和其他人一起是當做家人養育的,雖然我之前一直是這麼認為的,但是,總感覺……Mother說的家人,和我認為的『家人』完全是不同的東西。」
這是感覺的問題。
要是她再遲鈍一些的話,那麼她可能一生都察覺不到吧。
但是茵庫卻注意到了,所以就再也無法忽視這一點了。
「芙拉姆,茵庫差不多到極限了,讓她回房間休息吧。」
艾塔娜這麼說著,讓茵庫站了起來。
「我知道了,拜託你了。」
留下來的芙拉姆一邊反省著自己是不是逼問的太緊了,一邊嘗試著擦去自己心中的不安。
她腦海里浮現出了在艾尼奇得見到的食人魔的身姿。
那個噁心的、恐怖的、怪誕的——卻又擁有著比什麼都強大的力量的怪物。
那是十幾年前造出來的怪物。
要是那個研究持續到現在的話,說不定還會造出比那個還要強的怪物。
要是茵庫這件事與教會有關聯的話——她內心有一種會與更加可怕的異形相遇的預感。
芙拉姆的兩個手肘撐在桌子上,用大拇指揉著眉頭嘆息著。
「……主人。」
待在一旁的米爾琪特拉住了她的上衣。
「那個……雖然我也不知道現在該說什麼好……請您不要自己一個人背負太多的事。」
「米爾琪特……」
「在艾尼奇得的時候也是,在那個叫做迪恩的男人的事也是。大概,我也是主人的包袱吧……您已經背負了太多的東西,肯定會累的。所以,我覺得您應該適當的依賴別人,讓自己好好地休息一下。」
米爾琪特笨拙的鼓勵溫暖的芙拉姆的胸口。
「謝謝你,聽到你的話之後我又有幹勁了。」
芙拉姆的手輕撫著米爾琪特的銀髮,她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那個,我被主人摸頭了之後,心理暖洋洋的,非常的高興。但是……這樣一來,不就變成是我這邊受到鼓勵了嗎?」
「不只是這樣哦?我的話,只要看到米爾琪特的笑容就能變得精神百倍哦?」
「即便是主人花費力氣摸我也是這樣嗎?」
「啊哈哈,這種事算得上什麼花費力氣啊。倒不如說,要是可以的話,我想就這樣一直摸下去啊。」
「也就是並不只有我,而是我們雙方的內心都會變得溫暖,是這樣的吧?」
「對對,就是這樣。所以你就老實的讓我摸吧。」
每個人幸福的尺度都不一樣。
有人覺得給予是一種幸福,有人覺得獲得是一種幸福。
不,本來『給予』和『獲得』這種說法就不太正確。
因為這兩者雙方都能互相給對方幸福。
隨後,補充完米爾琪特能量的芙拉姆為了搜集情報而出門了。
◇◇◇
芙拉姆最先去的就是離這裡最近的西區教會。
原本芙拉姆是打算去公會的,不過一想到塞拉可能會過去調查,而且西區的教會也在去公會的途中,所以芙拉姆打算稍微繞點遠路去看看樣子。
西區這邊基本上是越往裡走就越是混亂,滿地的垃圾,還有怪異的露天商販,徘徊著的流浪者,治安與景色也很糟糕。不過只有教會的周邊是例外。
畢竟這種看起來很神聖的地方,要是有奇怪的人靠近的話,會被當做可疑人物的。
另外,教會的周圍有著修
道女與教會騎士的日常打掃,從好的意義上來說,這裡完全不像是西區。
今天是輪到了教會騎士打掃,穿著盔甲的男性拿著掃把打掃著街道。
這份光景非常的超現實。
在教會周圍亂轉觀察樣子的芙拉姆一不小心就碰到了熟人。
「啊嘞,塞拉醬。」
她看到了與那個騎士一樣,單手拿著掃把進行掃除的塞拉的身姿。
「芙拉姆姐姐?你怎麼來了?」
「我是在去公會的路上順路就過來看看了……」
塞拉在好好地履行修道女的義務。
芙拉姆還以為她不會那麼快行動。不過她的幹勁超乎了芙拉姆的想像。
「咱原本就打算過來一趟了。要是咱不過來的話,那兩個人會很寂寞的吧。」
「誰會寂寞?」
有個金髮的騎士從塞拉的後面走了過來,用手揉著塞拉的頭,她的頭髮被揉的亂糟糟的。
「我記得你是…… 愛德先生,沒錯吧?」
「哦?你好像是……抓住那個盜竊犯的……」
「我叫芙拉姆。」
「是咱的朋友!」
「喔—」
愛德用手撐著自己的下巴,饒有興趣似地觀察著芙拉姆。
他的視線當然是往芙拉姆臉上的奴隸印記看去的。
但是他的視線里並沒有歧視的感覺。
「塞拉你這傢伙,終於在教會外面交到朋友了啊!那可真是該祝賀一下了!」
他露出了純粹的笑容,他對塞拉交到朋友這件事感到喜悅。
「快—住—手—!」
她拼命的抵抗,然而因為身高的差距,她根本躲不開愛德的手。
「住手吧。她從以前就討厭這樣。」
這時,從另一個方向走過來一個藍發,看起來很冷靜的騎士。
「喬尼先生,之前受你關照了。」
芙拉姆禮貌地低頭。
芙拉姆與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偷了利齊的行禮的小偷的那件事中。
「沒什麼,你也幫我們這邊大忙了。」
「就是沒錢呢。」
「這不是當然的嗎,包括教會騎士,教會所屬的人都不是為了金錢而勞作……啊,真是的,都說了不要把咱的頭髮弄亂!」
「呀——我看見你的頭就忍不住想過去摸啊。大概就像主人看到自己的愛犬一樣想摸頭的那種感覺?對吧?喬尼你也能明白吧?」
「別問我。」
喬尼倒是一臉冷靜。
與此相對,停不下來的愛德看起來真的很快樂。
「關係真好呢。」
「才沒有,這絕對不是關係好,咱這是被當做玩具了!」
看著塞拉拼命的反駁的樣子,芙拉姆忍不住笑了出來。
不管怎麼看,他們都像是關係友好的三人組。
實際上他們相處在一起的時間也挺長的了。
從塞拉被教會收留後的八年裡,他們都是一起長大的,關係如同兄妹一樣。
喬尼不管互相打鬧的愛德與塞拉,開口問芙拉姆。
「芙拉姆小姐為什麼會來教會呢?過來禮拜……也不像是這樣子的呢。」
「實際上,昨天我保護了一個迷路的孩子。但是那孩子自己也說不知道是從哪裡出來的。所以我在想,孤兒院裡走丟了孩子應該會有反應,所以過來看看。」
既然這兩個教會騎士是塞拉的熟人,那麼也應該值得信賴。
但是為了防止他們也捲入這件事,芙拉姆也就只說出了適宜程度的情報而已。
「至少教會的孤兒院這邊並沒有什麼反應。」
「西區其他的地方也好像沒有這樣的報告。」
「咱也在中央區調查過,不過好像沒有走丟的孩子……所以說快住手啦,愛德!」
三人的回答都一樣。
「可以的話,能把她留在本教會的孤兒院裡嗎?」
「啊……我想想,現在的話由我們照顧她也沒問題。她現在的狀態也挺冷靜的。」
「這樣啊……」
原本,比起由芙拉姆她們這群外行照顧她,不如讓孤兒院這種專門的場所去照顧她,然後再去尋找她的保護者會更好。
但是,芙拉姆不能把她交給教會。
看來沒辦法繼續獲得更多的情報了。
芙拉姆想著去其他的地方尋找情報吧。就在這時,她就盯著喬尼背後的某人不動了。
「……嗯?」
有誰在看著這邊。
那個女性搖晃著赤紅的雙馬尾,身著白色的軍服,腰部佩戴者軍刀。
「啊嘞……歐緹麗耶小姐?」
聽到這個名字後,教會三人組一齊轉向了那邊。
遠處的女性大步地走了過來。
然後她走進看著芙拉姆的臉。
「啊,果然是歐緹麗耶小姐。」
「……你,是本人嗎?」
「雖然我不知道有沒有假冒我的人,不過,我是真正的芙拉姆·亞普利柯特。」
聽到她的話後,歐緹麗耶這邊臉頰抽動。
然後松下了肩膀,大大的嘆了一口氣。
「哈啊,怎麼會這樣……」
「發生了什麼嗎,歐緹麗耶小姐。」
「你啊……還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本應參加魔王討伐之旅的芙拉姆·亞普利柯特會在這裡,而且臉上會什麼還會有那種東西!?」
「為什麼會在這裡?我也只能說我來這邊是有事……」
芙拉姆被她的氣勢所壓到,只好後退。
芙拉姆與歐緹麗耶第一次相遇是芙拉姆為了參加魔王討伐之旅,從故鄉帕托利亞出去的時候的事了。
那個時候是歐緹麗耶乘著馬車來接她的。
到王都之前,兩人在馬車上度過了三天的時間。
「喂喂,為什麼王國軍的人回來這種地方啊?」
愛德喬尼塞拉三人聽著兩人的對話,露出了吃驚的樣子。
「塞拉,你知道芙拉姆與軍隊有關嗎?」
「咱覺得有關也不奇怪,因為芙拉姆姐姐也參加了魔王討伐之旅呢。」
「哈?芙拉姆難道說,是那個芙拉姆嗎?是那個芙拉姆·亞普利柯特嗎!?」
愛德終於注意到了。
「英雄芙拉姆嗎……為什麼會在這裡,而且臉上還有奴隸印記?」
接著喬尼也注意到了,感到疑惑。
歐緹麗耶也靠了過來,也抱著與他們一樣的疑問。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魔王討伐之旅到底怎麼樣了?為什麼你的臉上會有奴隸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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