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008 在神聖的死水中綻放清澈光芒的矛盾少女β(1/2)
「十分感謝,幫了大忙!」
拿回了被奪走的包後,男性含淚握住芙拉姆的雙手並舉到了眼前。
這個男人看起來超過了三十歲,他的腰壓得非常低,看起來很弱勢。
至少從外表就能看出他不該是那種一個人就能獨自走在西區的人。
「啊啊,都這麼久了都沒打招呼實在是抱歉。我是利齊·曼切西,經營著一家小店鋪。」
利齊禮貌的介紹了自己,優雅的低頭。
不管是他身上穿著的衣服,還是剛才被搶走的包,還有他的舉止——到處都透露出上流階級的氣息。
而且,曼切西這個名字,芙拉姆覺得有在哪裡聽到過。
不是遙遠的記憶中的話語,而是不久前的。
隨後,米爾琪特悄悄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耳語。
「那個包上的印記不是和剛才我們購買晚飯的時候去的店家的印記一樣嗎?」
兩個人在回到西區之前,去了一趟經銷生鮮食品的大型商店。
那裡的看板上寫著——「曼切西商店」。
「啊啊!對啊,是那個曼切西商店……不對不對,根本一點也不小吧!?」
「不不,鄙店還有許多不周到之處。」
謙遜也該有個限度吧。
說到曼切西商店,就是王都里最大規模的生鮮食品商店。
只要是住在王都的人,沒有人不會受惠於它,所以非常的有名。
那裡的社長,就算是面對奴隸也沒有擺出了不起的架子,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隨和的人物。
「話說回來,你們的名字是?」
「那個,我叫芙拉姆,是西區的冒險者。這邊的是米爾琪特。」
「我是侍奉主人之人。」
芙拉姆介紹之後,米爾琪特提起了裙角深深地低下了頭。
多虧了女僕服,她的動作變得有模有樣了。
「芙拉姆小姐和米爾琪特小姐嗎。總感覺有在哪裡見過芙拉姆小姐啊……」
看到利齊陷入思考的舉動之後,芙拉姆的心跳一下子就加快了。
「咱也是這麼想的。」
幼小的修道女也同意。
隸屬於派出了瑪莉亞的教會的修道女和把情報收集作為工作的一環的大型商店的社長,這兩個人應該是知道參加過勇者隊伍的原英雄芙拉姆是長什麼樣的。
「呀……啊哈哈,經常有人說我長得像有名的人啊。」
芙拉姆笑著糊弄過去。
誰又能想到那個芙拉姆·亞普利柯特居然變成了奴隸身,就算他們對臉有印象,但也不會覺得是她本人。
不知道該說是好是壞,她主張是「錯覺」之後,他們也放棄了繼續追問。
「原來是這樣啊,說了些奇怪的話十分抱歉。」
「沒什麼,請不要在意。」
其實並不是錯覺,所以芙拉姆看到他低頭下去的時候內心還是有一點痛。
「那邊的修道女小姐呢?」
「說的是咱嗎?咱是塞拉·安比蓮,如你所見,在起源教努力著!」
也許是因為沒有擺脫鄉下的感覺,第一人稱的「咱」很適合她。
「噢噢,果然是起源教的!非常感謝您的幫助,再怎麼感謝也不夠啊。」
「沒有什麼道謝的必要哦,打倒壞傢伙是修道女應當做的事。」
塞拉一臉得意「欸哼」地把雙手插在腰上,挺起了貧瘠的胸膛。
芙拉姆腦中原本對於修道女清純柔弱的印象,被迅速的替換成了武鬥派。
腳邊躺著的這兩個男人也絕對想不到他們會被一個修道女給打到昏過去。
「話說回來,這些傢伙之後怎麼處置?」
「既然包都已經回來了,就我來說也沒有太想懲罰他們的意思。」
「這樣啊,都被打成這樣子了,也算是懲罰了吧。」
這兩個人就這麼爽快的饒了他們。
芙拉姆不禁發出了「欸?」的聲音
真的是兩個爛好人。
如果是因為貧窮走投無路了,說不定還留著改過自新的可能。
但是這兩個男人是冒險者,而且還擁有D級的實力,這樣的人是不會有收入上的困難的。
不管他們是怎樣的懶漢,他們也是屬於迪恩領導的派系,只要拜託老大的話,工作委託什麼的很容易就能拿到——芙拉姆是這麼想的。
換句話說,他們只是不想工作而盜竊。
這種人,打倒他們一次他們就會知錯反省了嗎。
「有什麼問題嗎?」
「我覺得應該把他們送到應該去的地方。不然這群傢伙應該還會再犯的。」
芙拉姆確信著這一點。
但是塞拉對這個意見好像很不滿。
「是這樣嗎?人只要倒了一次霉就知道反省了吧?咱被前輩打了一次後就會反省,再也不敢做第二次了哦?」
「那只是因為塞拉醬是個好孩子。如果是真正的惡人的話,不給予相應的懲罰是不知悔改的。」
「是這樣啊……有點難過呢」
會感到難過的塞拉毫無疑問是個好孩子。
芙拉姆彎下腰,和她平行對視繼續說道。
「是啊,雖然很難過但這就是現實。不過有塞拉醬這樣的孩子努力的話,這世間不久之後就會變得更好吧。」
「……我知道了,咱會加油的!」
馬上就挺直身子的她,真的是個單純的孩子。
如果人們都像她這樣單純的話,紛爭之類的一定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吧。
「所以,我覺得叫來衛兵或者是教會騎士比較好。利齊先生,可以嗎?」
「好吧,住在西區的人應該更清楚吧,就拜託芙拉姆小姐了。」
「教會騎士的話,我有認識的熟人,咱去叫他們!」
塞拉剛一說完,就全力疾馳而去了。
芙拉姆和利齊連『拜託了』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米爾琪特眺望著像風暴一樣離去的塞拉的背影說道。
「真是個活潑的孩子呢。」
「真的是急性子呢,那就是年輕啊。」
「相當的年輕啊,完全比不過。」
十六歲的芙拉姆和十四歲的米爾琪特進行著老成的對話,超過三十歲的利齊聽到後不禁露出了苦笑。
「你們在說什麼啊,芙拉姆小姐和米爾琪特小姐都還很年輕啊。」
「雖然是這麼說,但是看到她的那份活力……」
對於十多歲的人來說,四五歲的差距,有著比數字更大的差距感。
看到了自己失去的孩子特有的活力之後湧現出羨慕的心情,同時也會想著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對了,說起來,芙拉姆小姐。」
「什麼?」
利齊一轉話題,芙拉姆看向了他。
然後他一掃之前平靜的表情,變成了認真的眼神。
氣氛突然一轉,芙拉姆不由自主的擺好了架勢。
「我看您像是擁有高超實力的冒險家……可以的話能接受我的委託嗎?」
「委託……」
雖說芙拉姆確實是個冒險者,但是曼切西商店的頂層,對一個剛見面不久,連底細都不知道的冒險者發出委託。這太奇怪了。
比起說他不拘一格,更不如說他看起來像是已經被閉上了絕路。
「我可是F級的冒險者,沒有那種實力哦?」
芙拉姆很抱歉地說道。
「怎麼可能,那種實力居然會是F級!?」
「嘛,我昨天剛成為冒險者……對我進行掃描的話就一目了然了。」
「這是……狀態值0?為什麼卻能進行那樣的戰鬥!?」
「都是多虧了裝備。」
如果只看經過裝備的附加效果所上升的狀態值的話,她已經完全超越了F級的標準了。
但是她經驗尚淺。
決定冒險者優劣的並不是只有力量,知識和經驗也很重要。
「我有F級以上的能力!」芙拉姆可沒有挺起胸膛說出這番話的自信。
「但是,能用那樣的狀態值戰鬥反而更加證明了你有實力這個事實。」
「不,這真的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等級低也只是周圍的人不知道你的實力而已。而且,知名度不高的話對我來說反而更加方便。」
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可疑起來了。
他說知名度低反倒更好,看來是有什麼不想被他人知道的委託吧。
不委託公會而直
接進行委託,有種麻煩事的氣味。
利齊也注意到了芙拉姆在警戒自己,他鬆緩了自己的表情,開始說出為什麼他會找上她進行委託的原因。
「其實,我的妻子病倒了。」
「哈啊……那可真是不好了,那就去拜託教會治療怎麼樣?」
「那是魔法治不好的病。神父大人說只需要相信妻子的體力,等著她康復就可以了。」
米爾琪特渾身一抖。
這和讓她的臉潰爛的姆斯塔爾德毒是一樣的。
也就是說——
「不過經過調查之後,我在文獻里發現了有描述某種藥可以治療這種病。」
「啊……我知道了,所以直接來找我進行委託了。」
不經過公會委託,是因為使用藥草做藥這件事會暴露給教會。
利齊正是想要避開這一點。
教會過去為了自己的利益整垮了藥師。
不,那不僅僅是過去的事。
現在如果在背地裡製作藥物,無論是什麼效果的藥物,被發現的話都會被扣上製造違法藥物罪而被制裁。
與教會聯繫緊密的王國也會幫助教會,就算是曼切西商店的社長,只要被查明就逃脫不了制裁。
「妻子的病情日益惡化,如果不儘快得到藥物的話,她說不定會失去生命。」
利齊對她們鞠躬說。
說以他要使用非合法手段隱秘的拿到藥物。
雖然作為冒險者的等級很低,但是擁有實力的她,就可能辦到這件事。
「當然,關於報酬方面。從冒險者的機制上來說,如果不通過公會接受委託的話,就無法上升等級,考慮到這個,我再加一些報酬也是可以的。」
說實話,對於芙拉姆來說—這樣的委託是求也求不來的。
聽起來不是那種帶有惡意的委託,更重要的是,可以不用通過那個討厭的公會就能接受委託這一點。
如果是高金額的委託,分給公會的手續費也就更多。
而她又不想給那群傢伙。
「要怎麼辦,主人?」
「嗯……是啊。」
米爾琪特這麼問著,芙拉姆做出了陷入思考的舉動。
好處很大。
但是風險也同樣巨大。
如果被教會發現的話,芙拉姆又會陷入危險的情況。
但是即便如此——她也想回應利齊為妻子著想的這份心意。
光靠這份心意,就足以使她內心的天平傾斜。
芙拉姆轉向利齊,清楚地說。
「……我知道了。利齊先生,那個委託,我接受了。」
知道剛才還很嚴峻的利齊的表情一下子變成了充滿希望的笑顏。
「真的嗎,太感謝了!啊啊,商業之神啊,感謝這場相遇……!」
不知道是因為他原本就是一個容易流淚的人,還是說想起了他不為人知的辛酸經歷,他握著雙手向上天祈禱,他的臉頰上流淌著淚水。
雖說是接受了委託,但是需要哪種藥草,應該去哪裡拿,芙拉姆都還不知道這些。
等利齊冷靜下來之後芙拉姆再去問他,他有點難為情的回答。
「順帶一提,那種藥草長在哪裡?」
「其實……不知道場所在哪裡。只知道是一種叫做奇亞拉利的會長出青色的花的植物,與這種藥草相關的文獻幾乎都沒能留下來。」
教會把藥草有關的文獻的處理掉了,不過即使是這樣都能知道需要什麼藥草真的可以說是奇蹟了。
大概是利齊「想救妻子」的執念所達成的結果吧。
「原來如此,找出那個場所就是給我們的委託了吧?」
「就是這樣。去尋找不知道存在於何處的藥草,我知道這是很亂來的要求。但是,我能拜託的就只有你們了!」
他乞求的說道。
從零開始的話,芙拉姆也沒什麼自信,不過——
「既然已經接受了委託,我就會做到底,絕不會中途放棄。」
關於藥草的知識的話,她還是有一點線索的。
如果能找到她的話,也許會有辦法的。
然而問題是,那個她會不會幫助芙拉姆。
『雖然他們有點猶豫,最後還是答應了——』
『最覺得你的存在是負擔的人是——』
吉恩的話語又在腦海里甦醒。
他說得好像隊伍所有成員都很討厭芙拉姆,但她不知道事實是不是真的是這樣。
但是那些話語到現在也像是毒一樣侵蝕動搖著芙拉姆的內心。
如果那是事實的話——她,就不會幫助芙拉姆了吧。
然而,芙拉姆現在不得不祈願吉恩說的話都是假的。
「但是……可能會花上一點時間。」
「雖然妻子的情況不能說很好,不過她還不會馬上失去性命。我說的是『可以的話儘早』,之前說的話沒說清楚,很抱歉。」
沒有指定的期限,硬要說的話就是直到利齊的妻子死亡。
不過要是沒趕上時間的話,可不止是一句抱歉就能解決的事了。
無論如何,都必須找出奇亞拉利,然後交給利齊——芙拉姆的責任重大。
「我家裡有關於奇亞拉利的特徵的資料,之後請過來拿吧。」
「我知道了。」
與委託有關的對話告一段落後,仿佛正巧趕上時間一樣,外面傳來了塞拉的聲音。
「愛德,喬尼,就是那裡!」
她帶著兩個身穿白色板甲的騎士跑了過來。
「嗚噢,這個數量。帶回去真的麻煩。」
「那可真是麻煩你了。別發牢騷了快解決了吧。」
「嘿嘿。謝謝你舉報啊,塞拉。」
叫做愛德的騎士摸著塞拉的頭。
她說著「快住手!」很討厭的抵抗。
看來這三人真的很親近。
在那之後,騎士使用魔法逮捕了昏過去的兩個男人。
然後他們再詢問了利齊和芙拉姆還有米爾琪特了一些事項後,就這樣把他們帶走了。
就這麼簡單的就被帶走了啊,芙拉姆敬佩的在後面眺望著背影。
恐怕塞拉是教會的相關人員的原因,事情才能這麼順利的進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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