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013 融解心靈(2/2)
征服弱者,並單方面的玩弄。
這種把他人卷進來的禽獸不如的自慰行為,如果說他們自己無法停下來的話——那就如他們所願。
「……該結束了。」
她吐出了毫無溫度,不像是自己聲音的聲音。
她踏出了右腳,一步,兩步。
最開始反應過來的是刺青男。
他拔出了撇在腰間的短刀——但也僅僅是這樣了。
芙拉姆一瞬間靠近了刺青男,彎下腰,從亞空間將噬魂拔了出來。
接著,像是居合斬一樣被拔出來的劍,以它鋒利的尖銳度,無聲無息的將刺青男的身體上下一刀兩斷了。
附在劍上的微量的血被甩在了唇環男的臉上。
「你回來了啊,聽我說,吶——」
刺青男十分驚愕,但他最後的遺言都沒能說完。
他的身體從腰部被斜斬到腋下變成了兩部分,上部分正在漸漸滑落。
上半身落到了地面,頭部猛地撞上了地面,他的嘴一張一合,用著不成聲的聲音說著什麼。
但這也只持續了大腦失去血液為止的一點點的時間。
不久後他就再也動不了,失去了性命。
下一個瞬間,失去了上半身的下半身往後倒下了。
切斷面不斷的噴出不知道是體液還是臟器的粘稠液體。
「嗚……」
剩下的那個人還活著。
他擦了擦濺到自己臉上的液體,看到了自己染紅了的手叫道。
「可惡,都沒來得及干一發!」
然後從窗戶跳出去了。
不聽使喚的雙腳讓他身體的平衡崩壞了好幾次,不過男人還是消失在黑暗中了。
「米爾琪特,在這裡稍微等一會。」
芙拉姆對她這麼說,從窗戶出去了。
「……啊。」
是主人溫柔的聲音。
但是看到了芙拉姆眼裡熊熊燃燒的殺意的米爾琪特,沒能阻止她。
◇◇◇
到了外面的芙拉姆,左右搖頭尋找男人的身影。
「……找到了。」
他的身影並沒有融入到黑暗中。
雖然有點難看清,但還處於肉眼能看到的距離。
發現了應該殺掉的對象的芙拉姆,單手拿起噬魂,像是要撕裂黑夜一樣沖了過去。
男人最多也就是D級到C級的冒險者。
無論怎樣,他的狀態值都不足以從現在的芙拉姆的手下逃走。
聽到了接近自己的腳步聲的男人,回頭一看芙拉姆正在不斷接近自己,臉都嚇得扭曲了。
「扯淡的吧,這小屁孩怎麼會擁有這種速度!可惡,明明以為是件能輕鬆解決的工作!錢也拿到了,回到了王都之後應該能玩很長一段時間的啊!」
不知道他怨恨的聲音是對誰說的呢。
要恨的話,就該恨犯下罪惡的自己。
「要是殺了那個大叔和老太婆那會直接離開這裡就好了!」
「什麼?你還有其他遺言嗎?」
芙拉姆的臉突然從黑暗中出現。
「噫噫噫!」
回過神來,她和男人一起並排著跑。
殺了他同伴的大劍進入了他的視野,仿佛在威脅他『隨時都能殺了你』。
他判斷到已經逃不掉了,男人當場就停下了腳步,開始了難看的求饒。
「哈……哈哈,哈哈哈哈,別、別動手。別這麼較真嘛,我也不是真的打算上了她啊。我是未遂的啊,未——遂。雖說衣服破掉了……對了,要不我賠償你吧?反正是那種噁心的奴
隸穿的衣服,應該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吧!?」
這就是他的為人處世。
芙拉姆用發自心底的寒冷目光俯視著他。
「我才沒殺人啊!實際上,那個大叔和老太婆都是那個刺青的傢伙殺掉的啊!」
他大概是覺得這些話語應該能起到什麼作用吧。
芙拉姆無言的舉起噬魂。
把它揮下去的話,一切就結束了。
黑色劍刃被黑暗吞沒,它有多長呢,什麼時候會襲來呢,男人是看不見這些的。
而這一切,只會增長他對死亡的恐懼。
「姐姐,等一下!」
眼看劍就要揮下去了,從後面追趕而來的塞拉阻止了芙拉姆。
殺人是罪。
就算不是起源教的教條,那也是萬國共通的理。
而對於相信著人類的善意的塞拉來說,阻止芙拉姆是理所當然的。
「斯特尤德先生和他的母親還活著!咱用治癒魔法把他們治好了所以沒問題的!」
「塞拉醬……但是,另一個無關男人也死了。」
「雖然……是這樣。但是,要是他死了就無法償還應有的罪惡!這傢伙還有更適合他的懲罰!」
她說的話,毫無疑問是正論。
殺人的懲罰,不一定是死刑。
而且,結束了長期懲罰的罪人之中,至少也是有著反省罪惡,改過自新的人。
但是——毫無疑問,不這樣的人也是有的。
「嘿……嘿嘿……嘻哈哈哈哈哈!」
男人一下子跳起來把背對著他的芙拉姆的雙手壓在她的背後,用短刀架在她的脖子。
剛才害怕的樣子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他彎起了嘴角,用著低俗的笑容看著塞拉。
「大意了啊,喂!呀啊,那邊的小姑娘謝謝你啊!我還以為是個來幫這個臭小鬼殺人的修道女!不過真的謝謝你!真是得救了!嘻哈哈哈哈哈哈!我都以為沒救了,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的爛好人,還沒有被世界拋棄啊!」
他確認了自己處於優勢。
這樣確信了之後,就開始變成了傲慢無禮的態度。
芙拉姆對著失去語言的塞拉說。
「吶,塞拉醬。」
「喂喂,別突然說話。要是我稍微用力把這把刀壓進你的脖子你就會噴血而死哦?想想一下吧。然後就一邊失禁一邊哭叫讓我勃起吧!」
男人竭盡全力恐嚇她,但芙拉姆不為所動。
浮現在她腦海里的,是賣掉自己的吉恩與曾幾何時的奴隸商人。
這世上也是有那種奪走他人的尊嚴,感受不到一丁點良心的斥責的人。
芙拉姆是這麼想的。
將塞拉的慈愛分給這樣的人真的是太浪費了。
「在這之前也說過的吧,在這個世間裡啊。」
「你不反省嗎?那老子就殺了你。啊,不過在那之前先讓老子聽聽你不像樣的饒命——」
男人更用力的把短刀壓了上去。
芙拉姆的脖子上出現了淺淺的紅線。
就算如此,她的表情也沒有變化——
「也是有不會反省,不會學習,死了更好的人渣的哦。」
芙拉姆這樣溫柔地對著塞拉說,自己主動讓短刀進入了脖子。
坑坑窪窪的刀刃將少女光滑的肌膚切開,進入裡面。
割開的傷口伴隨著噗啾的水聲,流出了大量的血液。
男人很驚愕,不由自主的從短刀上鬆手。
「你、你這傢伙……為什麼這樣都沒死啊!?」
芙拉姆向前傾斜倒下,手伸向脖子,把短刀拔出來扔向地面。
脖子附近染成了鮮紅,她揮動噬魂回頭一劍。
「餵、快住——」
為了保護身體而發射性伸出的雙手手掌被砍飛了。
血如泉涌。
噴出這個量,就算不管他過一會也會死的。
但那樣的話,就無法平息芙拉姆的怒火。
「啊、啊啊啊!求、求你了、別這樣……」
「你還有臉對之前要殺的人這麼說?」
「都說了不是那樣啊。我還不想死——」
芙拉姆面無表情地用大劍刺了過去。
「難看的饒命,不過還是多謝款待。」
他旋轉的頭部飛舞在夜空中,沿著拋物線飛到了沙子上。
失去了司令塔的肉體,不斷的痙攣著,然後肌肉鬆弛,失禁了。
他的肉體倒在地上,脖子流著血,下半身流著排泄物。
芙拉姆將劍刃上沾著的油脂和血液甩掉,讓噬魂變成了粒子。
然後經過塞拉的旁邊,回到米爾琪特待著的旅店。
在擦肩而過的瞬間,芙拉姆把手放在了塞拉的頭上,說。
「抱歉呢,塞拉醬。至少以我來看,這就是正確的方法。」
以前,他不是這樣的人。
她只是成為了這樣的人。
這只是,她被反覆的背叛和受到惡意之後得出來的結論而已。
「姐姐……」
塞拉的聲音非常的弱小。
她覺得明明至今為止都近在身邊的芙拉姆,去了相當遠的地方。
她回到宿舍的背影漸行漸遠。
塞拉沒能追尋著她的背影,而是站在了夜空下。
◇◇◇
芙拉姆回到房間後,發現裡面充滿著不快的死亡氣息。
米爾琪特就坐在床上,用破掉的衣服藏住胸口蜷縮著。
芙拉姆看見這個覺得很心痛。
芙拉姆靠近了米爾琪特,用手摸著她的臉頰。
感受著穿過繃帶的溫暖,她用陰沉的表情說。
「難得給我買的衣服,變得破破爛爛了呢。」
芙拉姆與米爾琪特見面後,從她那裡聽到的第一句話是這個。
「非常抱歉,主人。」
如果是『希望你能早點來救我』這樣責備她的話,對於她來講更加好受一點。
雖然她明白期待米爾琪特說出這樣的話是不可能的,想讓她接受道歉的話,相當的難。
芙拉姆低下頭,反覆搖頭。
嘴唇顫抖,有什麼熱熱的東西湧上心頭,眼睛也濕潤了。
「那種事情……不用道歉就可以了……」
「不可以這樣。因為,這是主人第一次給我的東西,是非常重要的東西。」
「就算是那樣!那也地更加、更加的珍惜自己的身體啊!為什麼!為什麼把衣服放在第一位啊!?完全不對吧,最重要的東西……是其他的東西啊……!」
依偎著米爾琪特的芙拉姆把臉埋進了她的胸口,緊緊的抱住了她的身子。
有體溫。
血液在流動,心臟也在跳動——她還活著。
芙拉姆一想到如果自己再來得晚一點,她可能就會被玷污甚至是失去她,她就想吐。
「主人,您在哭嗎?」
她對著肩膀不斷顫抖的主人說。
「……在哭哦。對無能不中用的自己感到討厭……在哭泣著。」
她的聲音也在顫抖。
米爾琪特看著這樣的芙拉姆想著『要做點什麼』。
但是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雖然她想抱住芙拉姆——但她又對這份衝動感到疑惑,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說起來,在她被男人們襲擊的時候,她自己的內心裡萌生了不屬於自己的感情。
自己的身體毫無價值。
至今為止的好幾個主人都是這麼對米爾琪特說的,一直被這麼說,所以她也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
但是現在不一樣。
現在的主人——芙拉姆說,要重視自己的身體。
米爾琪特還是一如既往地認為自己的身體沒有什麼價值。
但是,如果這個身體受了傷,從而讓芙拉姆感到悲傷的話,她也會覺得非常的悲傷。
光是想了一下,心臟就突然痛了起來,感覺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米爾琪特……」
眼睛通紅的芙拉姆抬起頭來,再次與米爾琪特對視。
「啊啊……你看,那啥,雖然你之前都那麼說了,但果然……還是很害怕的吧?」
「害怕、嗎?」
「因為,你的眼睛淚光閃閃。就像是要哭出來了一樣。那個,不就是那樣的嗎?」
芙拉姆視線的前方,米爾琪特如同寶石一樣美麗清澈的眼睛正閃著淚光。
雖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因為害怕而變成這樣的
,但是她的感情確實有了起伏。
不然的話,眼淚是不會出來的。
米爾琪特用手碰觸著眼睛,確認著指尖濕潤的觸感,就這樣說出自己感覺到的東西。
「明明是個奴隸,還祈求主人能夠來救自己,實在是太可恥了。但是,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了害怕才會這樣……在我被襲擊的時候,我也有想過主人會不會來救我呢。」
那並不是期待之類的東西。
那只不過是夢幻般的虛幻妄想而已。
「對不起,雖然我之前有自覺自己很無恥……看來我,被主人的溫柔給慣壞了。」
「別說自己無恥了!你可以自由地許願啊,也可以說著任性的話啊,我也會為了能實現這一點而努力的!」
「但是這……」
「那樣就可以了。我和米爾琪特的關係並不是主人與奴隸!啊啊,但是,要是我沒能趕上的話。就沒辦法保護米爾琪特了呢……」
「並沒有這回事。毫無疑問,是主人來救了我。不如說,沒能保護住這件衣服的我才是最有錯的。」
「……真是的,又在說這種話了。真是的……真是的!」
為了懲罰只在意著衣服的米爾琪特,芙拉姆抱著她把她壓在了床上。
然後把自己的臉貼上了她的臉,對著她的耳邊說。
「回到王都之後,再去買衣服吧?可能的話,去買更貴的衣服吧?」
「這,太浪費了。」
「那麼把現在的衣服修繕後。再去買更多的衣服,穿更多的衣服。然後你就會明白了吧?重要的不是衣服,而是米爾琪特你自己啊!」
「……我不明白。」
「就算是這樣也行。那樣的話,在你說明白了之前,我要寵米爾琪特寵到死。要讓米爾琪特幸福到死!」
芙拉姆這麼說完,就把臉埋進床里哇哇地哭了。
為什麼會這麼難過,她自己也不明白,她的腦子裡現在亂的一團糟。
就算是米爾琪特,也知道這是她為了自己而流下的淚水。
但是,她果然還是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有人為了自己而哭泣。
有人想讓自己幸福。
這個主人給自己的經驗,全都是第一次。
米爾琪特找不到答案。
但是,她認為自己想的是正確的,靠著自己的意志做出了選擇……拘謹地讓手臂繞道芙拉姆的背後。
她不知道這個行為,又或者說這個衝動,到底有什麼意義,但是——
胸口很溫暖,這就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