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007 我們是從地獄的底部向「普通」進發(2/2)
那個影響就是,現在王國中的印刷店和書店多和教會有關。
這家店面的招牌也畫著創造神起源的象徵標誌——「扭曲的圓」。
不過,把教典放在顯眼位置並不是因為和教會聯繫緊密,而是因為它是暢銷品。
芙拉姆和米爾琪特也不對起源教會感興趣。
她們看著附近柱子上的嚮導圖前往內部的書架。
「主人想要讀書啊。」
「嗯?不是給我的喲。」
芙拉姆這麼說到。
然後又轉向書架,將在意的書取出,確認內容。
她的眼神十分認真。
明明不是為了她自己,那為什麼這麼認真呢——米爾琪特歪著頭想。
「既然如此,是想讓哪位讀書嗎?」
「我不是說了嗎,如果生活安穩了的話就教米爾琪特讀書。錢到手的比想像還要快,雖然有些早但我想現在就作準備。」
「咦,那是認真的嗎?」
「在那種場合你認為我是在開玩笑?」
「為了像我這樣無能的奴隸而做到這種事什麼的想我都沒想過。」
米爾琪特已經習慣了自虐。
芙拉姆的使命就是不要抓住細枝末節對她發牢騷。
為了讓她恢復自信,這種話是不能說的。
因此,首先要讓她有活下去的能力。
「主人是想讓我獨立嗎?」
「我倒也沒有想到那裡,畢竟也沒有深入考慮。」
「但是若是主人給予我知識和經驗使得我能一個人生存下去的話——」
這聲音中有著無法隱藏的不安。
芙拉姆理解了她的心情自嘲道。
「不用擔心,我也沒有一個人就能獨自生活下去的自信啊。」
「……這種話,您以前也說過呢。」
「不相信嗎?你在想我會突然不見、把你拋下之類的嗎?」
「我不知道什麼是信賴。但是要是允許的話,我想與主人在一起的時間儘量的長。」
因為米爾琪特的話,芙拉姆不禁失笑。
「嘿嘿嘿,那不就是信賴嗎?我認為正因為信賴對方,所以才想和那個人在一起喲。」
「這就是信賴……」
仿佛是在尋找感情所在,確認感情形體,米爾琪特把手放在胸前。
芙拉姆說話時,她偶爾胸口會發緊。
米爾琪特只是知道了纏繞在心底那份令內心發緊的感情叫做「信賴」並不能使對背叛和喪失感的不安消失。
但至少心情略微放鬆了。
之後芙拉姆選出併購入了適合教米爾琪特的幼兒向的參考書。
書並不是那麼便宜的東西。
店內的氣氛很嚴肅,客人的層次也都是打扮整潔的人。
米爾琪特在櫃檯聽到價格時不禁困惑地發出了聲,芙拉姆不顧她的抗議快速地支付了金錢。
◇◇◇
之後兩人買好了學習必要的筆記用品和晚餐,兩手抱著行李回家了。
不管怎麼說都這樣了還是不會牽手的。
幸運的是西區附近和人來人往的中央區不同,沒有必要擔心走散。
「為了我這種人……使用了這麼多的錢。」
回去的路上米爾琪特似乎有些陰沉。
似乎主要是對芙拉姆為了她而使用了金錢這件事感到內疚。
「那麼你這麼想吧。米爾琪特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呢。」
「我不太理解。」
「若是我的力量能讓誰幸福的話,我也會幸福的。就是這樣而已。」
「……果然,我還是不太明白。」
至今為止尚未經歷過他人出於好意的施捨,米爾琪特只能對此感到困惑。
以前的主人也有時會對米爾琪特溫柔相待。
但往往那是不過是裝裝樣子。
讓她在露出高興的表情後再墜入地獄。
那比單純的暴力與痛罵更加令人痛苦,只是為了被虐待而買來的違法奴隸們最害怕的拷問。
忍不住那種痛苦,自殺的奴隸數不勝數。
用小刀刺進脖子、用毛巾上吊自殺、瘋狂的把頭撞在牆上——而那些主人在一旁看著,愉快地笑著。
說著什麼奴隸只有悲慘的死去的瞬間才是最能發揮價值的時候。
米爾琪特無數次地品嘗了這種感受,因此將感情保存一般隱藏起來,即使如何也不會覺得高興。
這是一種
保護自己的手段。
但是——恐怕芙拉姆並不會背叛自己。
米爾琪特正是因為理解了這點才會不知所措。
不會在自己感到希望的時候再將自己打入深淵,只是祈願為了讓她幸福而給予的感情,物品,在腦海中根本不清楚該如何回報。
「嘛,一點點習慣就好了喲,之後大概就會知道了。」
「在我習慣之前會等我嗎?」
「那不是當然的嗎。」
對於芙拉姆滿面的笑容,胸中仍一陣陣發緊。
但是米爾琪特尚未注意到,「不想讓她久等」才是自己內心焦躁的理由。
她要意識到這件事已經是很久之後了。
「等一下,等等啊,那可是很貴重的東西啊!」
兩人聽到了中年男人拼命的呼喊聲。
就在兩人反應過來時,芙拉姆和米爾琪特的兩邊穿過了兩名奔跑的男性。
「哇,怎麼回事?」
男人們的背影很眼熟。
在工會介紹所見過,似乎是迪恩一派的冒險者。
「主人,他們拿著的包——像不像是高級品?」
「的確不是西區的傢伙們能擁有的東西啊。我稍微去一下。米爾琪特看一下行李。」
「是,我明白了。」
芙拉姆當場放下雙手的行李放低身姿,追著前方的男人們奔跑。
一邊跑著一邊從腰上取手套裝備上。
雖然並沒有提升敏捷的效果,但以防萬一提升力量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那兩個男人從速度上來看是D級的冒險者。
只是這種程度的話,是無法從通過噬魂提升能力的芙拉姆逃開的。
「該死,那就是提過的女奴隸嗎!」
男人回頭說到。
之後兩人放棄了一起逃跑,分成兩路逃跑了。
「切,只能放棄一個了嗎。」
芙拉姆毫不猶豫地向著持包的男人追去。
數秒後芙拉姆追上了他,在他前方轉身擺出的出拳的架勢。
芙拉姆認為對方要拔出短劍來迎戰時。
「火球術!」
他發動了魔法放出了火球。
因為是低階的魔法所以威力不大速度也遲緩。
芙拉姆傾了傾身子迴避了攻擊。
突然男人急速接近過來,看來剛剛的魔法不過是障眼法罷了。
但芙拉姆還很有餘裕。
他手中的短劍刺向了芙拉姆的胸口。
不過對於她來說,這一連串的攻擊動作非常的慢。
這也是靠著附加效果帶來的。
芙拉姆如此想著,在短劍刺中自己之前緊緊抓住男人的手腕往外折。
有種骨頭碎了的遲鈍的觸感隔著護手傳了過來。
「啊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叫喊著,手中的短劍掉落了下來。
手腕向著不可能的方向彎曲著,恐怕是骨折了。
筋力增強的效果比芙拉姆想的還要大。
「啊,啊啊,好痛啊……救救我……!」
「沒有令人同情的餘地呢。」
芙拉姆瞥了一眼看上去很痛苦的男人,取回了包。
不過突然間,一個石塊猛地射了過來。
幸好芙拉姆馬上就用手擋開了,石頭撞在地上之後炸開飛散,同時地面的磚塊也碎了。
威力相當的大。
芙拉姆與新出現的三個男人對峙。
有之前拋擲石塊的人,另外兩人是使用槍和單手劍的。
芙拉姆首先沖向了左邊用槍的男人。
槍大約有三米長,比噬魂還要長。
不過持槍人的技術卻沒什麼大不了的——芙拉姆用劍身擋住了槍的突刺。
持劍男人隨後襲來。
銀色劍刃揮下來的時候,芙拉姆馬上就迴避了,然後橫揮大劍打到了男人的腹部。
「咕哈……!」
咚!像是被戰錘擊飛的聲音。
持劍男人飛了出去。
芙拉姆趁著持槍男人還在動搖的時候,逼近了之前那個扔石頭的人。
他沒法進行遠距離攻擊了。
持槍男人慌慌張張地用槍刺了過去,不過槍被芙拉姆的劍直接拍在了地上。
槍那邊雖然攻擊範圍確實很長,不過靠近的話還是芙拉姆這邊有利。
和剛才的男人一樣,持槍男人也被同樣的擊打了腹部,手腕折了,倒下了。
然後痛苦的在地上呻吟。
剩下來的就只有那個扔石頭的了。
芙拉姆慢慢的走向了他。
雖然他扔了好幾塊石頭,不過都被芙拉姆漆黑的劍打飛了。
靠近了之後,芙拉姆把劍抗在肩上,看著男人。
「哈……啊……啊啊……!」
他完全喪失了戰意。
不過,芙拉姆還是毫不留情地想向揮劍——在劍刃快要砍進他的頭的剎那前,她停住了。
男人被嚇暈了過去,到下地,同時失禁了。
「呼,突然增加了同夥嚇了我一跳。」
芙拉姆把手放在胸前喘了口氣,這次終於拿到包了。
然後她走回了物主那裡,同時另一個男人逃跑的方向那裡傳來了「咕欸!」這樣像是動物被擊潰的聲音。
「是誰抓住了他嗎?」
直到剛才應該只有芙拉姆一個人在追蹤他們。
芙拉姆向發出聲音的方向看去,那邊有個小小的身影抓著男人的頭把他拖過來了。
那是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
燦爛的金色長髮,白色長袍以及背負著巨大的釘頭錘。
因為她的身高較矮,所以身體看上去有些圓潤,給人一種看上去像是洋娃娃的感覺。
之前那個男人發出的叫聲正是被她身上那個鈍器毆打時所發出的。
鈍器還挺大的,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揮動的。
而她就用那個鈍器戰勝了那個冒險者,不簡單啊。
「起源教會的修女……」
從她的服裝來看是這樣的。
在王都沒有其他女性會打扮成那樣。
芙拉姆想起了瑪利亞也有穿著類似的服裝,使用釘頭錘進行肉搏戰的記憶。
說起起源教修女,一般來講印象就是用回復魔法治癒眾人的溫柔女性,但意外的也說不定有被教授消滅魔物的戰鬥技巧。
「嗯嗯?那邊是你處理掉了嗎,謝謝!」
眼睛半睜看上去像在發呆一般,臉蛋土氣的少女用奇怪的語氣道謝,她用著奇怪的口癖道謝,猛地把頭低下去,又用同樣的氣勢恢復到原本的姿勢。
然後「誒嘿嘿」地笑著,露出了天真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