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 異世界信仰的白色魅魔(2/2)
但這兩條路她都沒有選擇。
她的手臂之間掉下了一些東西:是那些鑰匙圈一樣的【圓圈】。
【圓圈】是她祈望在這片土地上隕落的人們能夠安眠的象徵。而那些東西現在掉到了開裂的地上,被那個隱藏在喪服和面紗下面的集團踐踏著。
「啊啊!!」
【修女】被甩到了已經不再和樓房連接的一面牆壁跟前。【教團】擺出了半圓形的包圍圈,人人都手執弓形的【兵輝】,瞄準了她。
他們朝【修女】投去的惡意,就好像一根根帶有倒刺的箭頭一樣。
「神會拯救眾人。」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怪物就不被納入其中。」
「模仿人類信仰的【亞人】簡直可笑。」
「肅清。」
「嘲笑我等信仰的人都該受到懲罰!」
就好像在執行槍決一樣。
這些人能使用足以炸飛石教堂的強力【魔法】,【修女】的下場已經不言自明了。要是所有人對她集中射擊,最後連灰都不會留下。
「趕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貝亞特莉切大喊道。
不,她還沒喊出來。
在這之前,她的腦袋就晃了一下。視野變得模糊,思維也開始崩塌。是那隻【曼陀羅草】【Break News】。她大概是將準頭集中到還能動的人身上了。猛烈的尖叫聲就像音波武器一樣完全壓制著【劍聖女】。
貝亞特莉切本想用牆壁支撐自己,但她連這都做不到。
嘴裡嘗到泥土的滋味後,她意識到了真相。
(結束了。我趕不上……)
貝亞特莉切是她們之中最強的戰士,如果連她都做不到,那麼菲莉尼昂和阿梅麗娜自然也得甘拜下風。既然她們趕不上,那個人畜無害的【修女】又會變成什麼樣?
結束了。
三人都束手無策。
然後,腦中浮現出某個人的貝亞特莉切顛覆了前提和因果。
(布布……!!)
一瞬之後,旅館鎮的一角傳來了無情的爆炸聲。
10
她所做的也許都是錯的。
她的思念也許無法傳達給死者。
【魅魔】已經無數次思考過這種問題,但她還是穿上了修道服,來到了旅館鎮。兩人之間明明確實隔了一個世界,但依然能對話,交流了感情。【魅魔】沒辦法遺忘那個男人,將他拋棄。她從未停止追求過人類和【亞人】共同生活的景色。
死者永遠不會歸來,她也不是在尋找能夠代替死者的人,可是……
「寶貝,就讓你見識一下,人類並不是毫無用處的。」
她絕對不會忘記兩人初次見面時,男人說過的話。
和探索【迷宮】或是獲取能夠改革人類社會的【魔法】和【碎片】都沒有關係。和【魅魔】本人也沒有關係。她只是在森林裡撞見一隻多頭海德拉在攻擊一個矮人,可當她把矮人作為犧牲品拋棄,作為』適者生存『的一環時,一個露出一臉笑容的兇狠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男人會拯救他人,但不求回報。
男人會希望素未謀面的陌生人能夠幸福。
裝備著一身沉重裝甲和一把巨斧的他會一馬當先沖入危機當中。【魅魔】仰慕著那種生活方式。她想知道男人是怎麼做到的。而男人也會費工夫在Ground’s Nir打造桶子來精餾果實。在他喝著一杯自力生產的成果時,他沒怎麼細想過就說出了答案。
「也不是什麼實際的理由。因為人生苦短,而我想及時行樂,享受其中的每一刻,那麼不斷為同樣的事情苦惱又有什麼用?所以哪怕麻煩,我也要解決眼前的所有問題。簡單來說就是為了睡個安穩覺。慶祝喝一杯比借酒消愁的味道好多了。我這人很老實,酒一定要是最好喝的。」
於是【魅魔】就跟他一道了。
她連Ground’s Nir土生土長的【亞人】們根本不會接近的【迷宮】也去過。雖然沒有實際理由,但她覺得要是自己盡力去做些不合理的事情,說不定就能和那個男人走得更近一些。
兩人一同歡笑過,克服過重重苦難,拉扯著彼此的頭髮爭吵過,在地上打滾過後也和好過。
不知什麼時候,她就站在了那個一頭短黑髮的男人身邊。也和他同床共枕過。
她終於想通了自己渴求的是什麼。
她終於拿到手了。
「雖然不可能,但我總是不禁去想。我很想讓你看一眼啊。雖然我家很小,但在外面有一棵很大的櫻花樹。每年到了賞花季節,就會有一堆我從沒見過的老頭子拿著一瓶瓶清酒聚在院子裡。不過你也不知道什麼是櫻花吧?要是Ground’s Nir也有櫻花就好了。」
她被摔在仍未倒下的教堂的一面牆壁上,被人團團包圍,好幾把【兵輝】瞄準了自己。看到了人性的另外一面後,身穿白色修道服的【魅魔】淺淺一笑。
她望向了被踐踏著的【圓圈】。
「希望我們的心都能結成一個圓圈…
…」
也許她真的搞錯了。也許這真的只是她的自我滿足。也許她的行為並沒有讓任何人安息,只是在給人類添麻煩而已。
「但是……即使如此……」
她不需要乞命。
既然自己失敗了,那就罷了。要是自己必須承擔這場混亂的責任,那她甘願獻上自己的性命。
「就算一點作用也沒有……」
她並不懂人類的規矩,但這裡是Ground’s Nir。要是真的有來生,那她肯定也會去同一個地方。人類和【亞人】應該是不會被分散到不同的地方的。
「我也不再孤獨了。」
所以她現在應該微笑。
「親愛的,我馬上就來。」
她慢慢呼出一口氣,準備閉上眼睛。
但就在這一刻,不知什麼東西將旅館鎮那一角的樓房全部掀飛了。
原因並不是人類的【魔法】。
是更加單純的東西:龐大質量的撞擊。雖然【魅魔】不會理解這個說法,但就跟大型客機的墜毀現場一樣。旁邊的賭場和鬥技場都被炸飛,齒輪就像火山爆發一樣灑遍全鎮。身穿西洋喪服和面紗的襲擊者們被瓦礫砸中後被風吹飛。白色修道服的【修女】一開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因為規模實在太過龐大,無論怎麼抬頭看都只能看見一堵巨大的牆壁。
那是一頭一千米長的黑龍。
是作為【Break News】的【千龍】。
「嘖!【伊莉安娜】!!」
其中一個披著面紗的女性喊道。
一名有一頭淡藍色長髮的褐膚女子正站在宣布【獅鷲】大賽進入最終一圈的鐘樓上,她瞪著那頭黑龍。雙方同時發出咆哮。一方是【曼陀羅草】的殺人尖叫,另一方是象徵水和雨雲的巨龍從嘴裡發射的超高壓水之吐息。兩道攻擊在中心點相撞、擴散後扭曲了軌道。然而巨龍的攻擊依然無情地擊潰了【伊莉安娜】腳下的鐘樓。她隨著大量瓦礫和崩塌的石塔一同消失了。
巨龍以人類應該聽不見的超低頻吼聲說道。
「那種程度是無法擊敗像我這樣的【Break News】的。她很快就會爬起身。上來吧,【魅魔】。我會在那之前帶你離開。」
「誒?呃……」
「你那身衣服好像是為了供奉什麼的,但我不知道你信的是什麼。我也不知道人類和你有什麼仇,所以我既沒有保護你的特殊理由,也沒有準備什麼支持我現在這個立場的論點。不過……」
【千龍】頓了一下。
然後再次開口。
就和某人千鈞一髮為自己趕上了一樣,【千龍】誠實地道出了當那隻【伊比利亞獸人】勇敢地站在自己面前時的感受。
「我會於這個節骨眼趕上絕非偶然。你現在還能活著的這件事,我認為只能被稱它為奇蹟。」
那就夠了。
要伸出援手,並不需要其他理由。
看到白色的【魅魔】在打量該怎麼爬上【千龍】這堵高牆,巨龍用尾巴一掃,將【魅魔】帶到了她的背上。
然後那雙巨大的翅膀聚集了風力。
這時候,【曼陀羅草】的頂點突破了瓦礫堆,再次露出臉來。
她立刻發射了殺死罪人的尖叫。
為了克服那個傳說,【千龍】就好像要實施妨礙戰術一般朝四面八方放出爆炸般的空氣團,捲起瓦礫和齒輪的暴風。在反作用力的影響下,【千龍】一舉飛上了藍天。
11
【Break News】的尖叫停止後,貝亞特莉切等人慢慢恢復了行動力,三人爬了起來。
貝亞特莉切用火系的爆炸【魔法】將自己的聲音傳給了高空中的黑龍。
「漂亮!!把她帶離Ground’s Nir這個島!【曼陀羅草】要在地上紮根,所以沒辦法出海。用你的翅膀離開這座島她就跟不上了!!」
【教團】的那個身穿西洋喪服,披著面紗的女人——古阿嘉赫嘖了嘖舌。
她正瞪著地面的那堆瓦礫,而不是【千龍】或【魅魔】。
「【伊莉安娜】!!別放緩攻勢!不然叫你來幹什麼!?」
回答聲就像無線電一樣極具指向性。
『我是無所謂,可你也好好想一想要把我這個戰力投入到什麼地方。選擇有兩個,要麼立刻追蹤逃走的飛龍,要麼繼續壓制旅館鎮。』
要是停止對旅館鎮的攻擊,所有被打了個出其不意的人都會對【教團】發起反擊。少數派和多數派的立場將會逆轉,【教團】會成為弱勢的一方。
要是讓【千龍】逃走,【魅魔】就會逃出小島和他們的手掌心。更何況對手是【Break News】。哪怕是【教團】的精英小隊,要把那東西打下來也近乎不可能。
考慮到這一切後,古阿嘉赫立刻作出答覆。
「那好。你去追龍。」
『哈哈!哪怕要遭遇被圍毆的風險,也不肯離棄最初的目標嗎!?有趣,但是別忘了,你是我的祭品。可別隨隨便便就死了。』
一片地面就像夜空一般閃爍著。
等到【千龍】意識到那些是【教團】的人類們朝空中發射的【魔法】箭時,數十乃至數百道五顏六色的弧線就擦過了她的身邊。不,雖然她急忙扭轉身體作出迴避,但依然有幾枚鑽透了厚鱗甲之間的空隙,刺入了她身上。箭矢就像在空中飛舞的蛇一樣,很明顯能夠改變軌道來追蹤【千龍】。
雖然她隨時都能對地面發起反擊,但現在不能分心到人類那邊。被稱為【伊莉安娜】的【Break News】很快就會趕到,現在儘可能地和她拉開距離才是頭等要事。
「呵呵。」
她擺明了是被十分低格的對手啄食著。
然而在寬敞的背上載著白色【魅魔】的巨龍依然笑了出來。
「?」
「啊啊,啊啊。我終於明白了。之前的我不過是在作秀。完全及不上真正向他人伸出援手的布布先生那樣。」
巨龍的低吟越發響亮。
最終,化為了響徹整個Ground’s Nir的明確咆哮。
「但我現在明白了。救人不需要講道理。不需要受限於既定的陳腐論點!沒錯!!保護他人的時候,感覺身體是那麼的輕盈,那麼的痛快,而且是那麼的自豪!!!!!!!」
12
「唉……」
在半山腰,布布的樹葉房外面,其中一隻【Break News】——【斯特莉歐娜】雙手叉腰,嘆了一聲。
「以前她都根本沒像現在這麼開放過。老身都想知道咱們到底是為了什麼才會處處留一手了。」
「怎麼了,【斯特莉歐娜】?東西很快就要熟了。與其烤焦還不如讓布布全部吃掉。」
「啊!布布你耍賴!老身也要吃【螃蟹餃子】!!」
在食物上面吹了幾口氣後,兩人開始吃遲來的午飯。因為布布剛剛打到了一隻超大的【炸彈雞】所以這幾天的飯菜都有著落,但因為【妖精】們給他送來了大量的淡水【河床螃蟹】,所以就打算先吃這些。畢竟海鮮很快就會餿掉,得儘快吃完。
「布布覺得應該聽貝亞特莉切的話,多吃點蔬菜。」
「那還真是聽話。」
「別一臉事不關己的,【斯特莉歐娜】也要吃。」
「逼人吃是不好的!啊!!別放一大堆在我的碟子上、布布!!」
雖然【斯特莉歐娜】有點淚目,但她好像是那種會把碟子吃乾淨的人。嘴上抱怨著但還是繼續吃了下去。
「對了,布布,你有聽說過【教團】嗎?」
「有。【妖精】們留言了。讓布布小心【教團】。」
「你明白就好……要是他們的心頭所好和嘴上說想要的東西之間,或者說信條和利益之間有更順暢的關係就好了。聽說他們在過去曾經想要壟斷經驗值,於是就占領了那些流通大量齒輪的賭場。不過那個計劃好像被某個來路不明的瘋狂賭徒和某個鬥技場女王搞到破產了。」
「你想說什麼?」
布布歪著腦袋,於是正在用蔬菜葉把一隻【螃蟹餃子】包起來的【斯特莉歐娜】繼續說道。
「他們嘴上是不停地嚷嚷著什麼宗教混亂,說什麼如果Ground’s Nir的第一個宗教傳回他們的世界就會很危險,但是一看幕後的情況,就會發現和他們的行動完全對不上。他們基本上就是想在這個劍與魔法的世界成為無人能敵的網購領頭羊。」
「嗯?」
「不過你大概也聽不明白我這個比喻。布布,你和貝亞特莉切她們去過【迷宮】了吧?」
「因為布布會變得很餓,所以不是簡
單的差事啊。嗚。那裡面什麼生物都沒有真是好奇怪。不過水和空氣都很充足就是了。」
「換個角度來看,就是說如果不做好事前準備就不能進入【迷宮】。除了食物以外,還要帶上磁鐵,繩索,照明和各種【調合】素材。就算衣服和睡眠用具基本都由【魔法】包辦,什麼都不帶就去闖【迷宮】還是相當於自殺行為……那群人認為只要處理好這裡,就能藉此控制探索【迷宮】這一行為。」
身穿黑絲帶裙的少女將一隻【螃蟹餃子】塞進嘴裡。
「旅館鎮就好像把各種獨立商店集合在一起一樣。每家店的貨物和商品都看店主人的專長是什麼。是一種原始的健全經濟活動。但如果有人趁機引入連鎖店的智慧呢?那群人好像是打算靠人力來說話,在【迷宮】里的特定間距中部署手下,用水桶接力一樣的方式把需要的商品帶進去。雖然【迷宮】時不時就會改變構造,但只要輪班交換,就能保證即使手下輪流休息或是撤退都不會在體系中產生漏洞。」
如果貝亞特莉切也在場,她大概也會發表見解吧。
她在森林裡目擊到的就是為了讓會員們能在充滿不穩定的立足點和各種【機關】和【陷阱】的【迷宮】中迅速安全地運輸商品的【公會】訓練。
「一開始聽起來好像是很方便的服務,可一旦人類失去那份危機感,他們就不會在旅館鎮做好充足準備了。畢竟他們知道萬一出了情況也能在【迷宮】內進行補給。但【教團】這個組織依然要考慮自己的利益。要是真的有人需要援助時他們卻假裝出了意外,切斷貨物運輸的話,就能將目標孤立在【迷宮】中,相當於取人性命……雖然其中還是有運氣的成分,但還是能夠組成一個頗有可能實現的殺人計劃。」
【斯特莉歐娜】還沒說完。
都說到這裡了,她還在繼續。
「要是出現了一個團結的高人氣團伙,旅館鎮裡的個人商店根本無法抵抗。過不了多久就會關門大吉了,那麼所有的物資都會源於同一個地方。一個真正恐怖的組織將會掌控一切。」
「嗚?那是什麼意思???」
「哎呀,老身說得太深奧了嗎?簡單來說就是所有的水和食物都由一個人掌管,那這個人不喜歡的對象就會連一滴水也喝不上。一旦演變成這種情況,自由探索【迷宮】的能力就會變成一紙空談。每個人都要強行接受給【教團】行方便的日程表。獲取可以扭曲人類社會的【碎片】也會是同一個下場。【教團】將會建立能夠按他們的喜好去扭曲人類社會的究極獨裁體系。」
布布歪了歪腦袋。
他誠實地說道。
「一個人獨占是不對的。」
「說的很對。但便利就是最甜蜜的毒藥。明知道對身體有害,但就是沒辦法擺脫它。而在準備工作稍微出差錯都會致死的情況下,沒有人會抵制【教團】的。布布,這就好像你明明那麼害怕火種,但還是學會了享受熟肉的味道一樣。」
「Boo。」
【伊比利亞獸人】低吟了一聲後,用棍子戳了幾下火堆。除了乾柴以外,布布還往裡面丟了一塊從蔬菜攤拿回來的固態燃料,所以火勢比平常的要更穩定。
身穿黑絲帶裙的銀色長髮少女誠實地露出了微笑。
「這就是【教團】……不,在背後操縱他們的人的目的。他們大概是想通過將探險準備徹底特許經營化來拉攏或是威脅任何具有影響力的個人或是集團。那就難怪他們會覺得作為【調合】工作的中介的圓圈教堂很礙眼了。雖說如此,就因為討厭有害鳥啄食莊稼就把整片田地燒掉也絕不是什么正經做法。讓人懷疑是不是真的一切都在那個在背後拉著【教團】韁繩的人的掌握。」
【斯特莉歐娜】一邊吃著遲來的午餐一邊解釋著。
她一邊說一邊把拇指頭舔乾淨。
「既然吃飽了,那老身就先走一步。」
「嗯?你要走了?」
「那隻【千龍】正載著那個白色的【修女】到處飛。【教團】也派出了另一隻【Break News】——【伊莉安娜】。實際上老身真的不怎麼在乎他們倆,但正如老身一開始說的那樣,任何闖進老身地盤的人,老身都會直接痛扁他一頓。」
「嗚。你們大家都不應該打架。」
「老身十分贊成你的話,但有時候就是要來硬的,才能說服對方不再進行毫無意義的打鬥。還有,布布,你要怎麼做?雖然貝亞特莉切她們到處折騰著滅火工作讓老身有點不舒服,但你並沒有一定要介入的理由。」
「嗯。」
【伊比利亞獸人】正在往一隻【螃蟹餃子】上吹氣。
「布布知道【Break News】都很危險。如果沒必要的話布布並不想和他們打。」
「嗯,很優秀的意見。對於老身這樣的高等存在就應該抱有這種正確的恐懼和尊敬才對。」
【斯特莉歐娜】以莫名年老的聲音站了起來。她將小手伸向了裙子的屁股部分,不過看到布布還在吃飯後她就打消了把灰塵拍掉的念頭了。
「老身會保護自己的地盤,布布你就留在這裡。但如果你撞見【伊莉安娜】就立刻逃走。不要管家裡的工具。身邊的森林可能會枯萎,但那也是世間常理。不要驚慌,也不要大鬧。」
「Boo?你這是什麼意思???」
「那個植物型【Break News】是一隻【曼陀羅草】。要是她認真起來就能使出很厲害的力量,但那份力量的源頭是土壤中的養分。換句話說,她會把一切都吸乾淨。儘快把她幹掉,不給她那麼做的機會是很好,但老身也無法保證那樣就能完美收場。」
手裡拿著【螃蟹餃子】的布布四處望了望。
他能聽到鳥叫聲,一隻蝴蝶靜靜地飛過了他的腦袋,然後他這樣說道。
「要是森林消失了的話就麻煩了。布布會沒東西吃的。」
「老身會盡力而為。」
那番奇蹟般的話的意思就是【斯特莉歐娜】無法作出任何保證,但還是在對布布索取無條件的信任。
但那種奇蹟對布布是無效的。
「【伊莉安娜】讓整個森林都枯掉是想幹什麼?她就那麼喜歡戰鬥嗎?【修女】她做了很壞的事情嗎?布布在森林裡撞見她,和她說話的時候,她都沒有害怕布布。」
「不知道啊。」
雙手叉腰的【斯特莉歐娜】沒好氣地說道。
「【Break News】有很多種,但她行動的理由不是區區話語和智能就說得清的。被人拜託時她就會驅使暴力……那她算是純粹的傭兵咯?這次她好像是被【教團】僱傭了,但那也就是說【教團】給【伊莉安娜】提供了在她看來有所價值的報酬。」
「是沒有就不能吃飯的東西嗎?」
「她是棵植物,只要曬曬太陽,在泥土裡紮根就能活下去。我看八成是某種娛樂或是找樂子的方式。那傢伙對食物鏈有著某種執著,所以她經常會把高等生物錯當成人生的餘興……雖然不知道合約的細節,但肯定和女人有關。」
「……」
布布停下了手。
他掛著一臉感到困擾的表情,盯著吃到一半的【螃蟹餃子】。
「Boo。就是說【伊莉安娜】毫無緣故就去欺負【修女】?而且結束後事情還不算完?」
「除此以外,那傢伙還想擊墜出手干預的【千龍】,掃蕩貝亞特莉切她們幾個還有殺死這附近的森林。唉,畢竟咱們都是矛盾,合理的行為和我們並不相襯。就算那傢伙真的從各種破壞中牟利,和她真正相襯的也是破壞本身。」
【斯特莉歐娜】就只能說到這裡了。
布布開始狼吞虎咽,把剩下的食物全部吃光後,拿起了身邊的東西——他的【兵輝】。他將那根很像圓木或鋼筋的大棒一揮,撲滅了火堆。
然後他站起身。
「布布也要去。」
「能問一下理由嗎?」
「布布聽說是【修女】幫貝亞特莉切她們做的泳裝。要是沒有那些東西,就沒辦法和【卡莉坎扎蘿絲】說上話,說不定就沒辦法阻止【貓精】和【犬精】之間的鬥爭。她還在人類的旅館鎮時,布布是覺得沒辦法和她說上話了,但現在的情況不同。在跟她好好道謝之前,布布不希望她遭遇任何壞事。如果這和某人的進食需要無關,那布布就想去阻止。更何況……」
他再添了幾句。
「對布布來說已經太晚了。聽說布布村子裡的人都在肅清【亞人】的行動中被全部殺死了。但現在不一樣。布布還能夠得著那個就要被生存和進食以外的原因奪去性命的【魅魔】。」
「哼。」
【斯特莉歐娜】哼了一聲。
她好像對那番話的某些部分有點不滿。
「你應該再耿直一些。老實說你看不慣【伊莉安娜】的暴力所以想去痛扁她一頓不就行了。」
「Boo?」
然而布布對此歪著腦袋。
就連【妖精】的女王都沒有預料到他這個反應,於是布布作出了澄清。
「布布並不討厭【伊莉安娜】。只是想盡力去阻止她而已。」
這一次。
這一次,身穿黑絲帶裙的銀色長髮少女的大腦真的變得一片空白。
「哈哈。」
然後她笑了。
雖然十分不合時宜,但站在戰鬥前線的【斯特莉歐娜】依然捧腹大笑著。
「哈哈哈!!有趣!老身喜歡!擁有最強的地位帶來的漫長人生也會無聊,但就是因為永遠能體驗到這種舒適的叛逆,老身才永遠不會放棄人生!!好啊,布布。這次就讓你帶頭。對老身下令吧,讓老身見識一下既定協調以外的事物。」
「好。」
布布手握巨大的【兵輝】,舔了一下拇指,然後望向了戰場。
他望向了那頭在藍天中飛翔的漆黑巨龍。
「首先,布布要想辦法過去那邊。」
13
身穿純白修道服的【魅魔】乘著漆黑的巨龍飛過天際。
龍正帶著她橫跨小島,但【千龍】沒辦法作出瞬間的路線修正。龐大的G力會傷到【修女】,而大量的閃光箭頭正從後方窮追不捨。如果沒有必要的話她是不想放慢速度的。
像暴雨般從地面發射的箭矢有幾枚刺穿了【千龍】的軀體和翅膀,但和致命傷都相差甚遠。就算是帶毒的箭頭,【千龍】的軀體也有一千多米長。因為化學物的致死量基本都是根據體重來計算的,所以一根箭能附上的份量絕不可能擊墜她。
但那只是對於【千龍】的軀體而言。
刺穿她的箭頭為了撕裂她的精神,行動了起來。
在箭矢上下左右的四枚羽毛形成了十字狀。其中寄宿著力量羽毛開始振動,發出了清澈的聲音。
「殺死魔女。」
「將假裝行善,實際上卻播下邪惡種子的魔女的心臟挖出來。」
「撕碎任何協助她的人。」
「殺掉他們。」
「一旦邪惡的種子在人的心中發芽就為時已晚了。全部殺光!!」
【魅魔】咬著嘴唇。
但就在她發話之前,【千龍】發出了咆哮。
「你們這樣還算是正義的夥伴!?還有臉自稱真相的導師!?難道你們就看不見這位女子被奪去家園後強忍淚水的模樣嗎!?難道你們就看不見她心中的傷痕!?」
「……」
所以【修女】什麼都沒有說。
她只是一手撫摸著巨龍的鱗甲,輕輕依偎著她。
然後。
「沙沙沙!還真是勇猛啊,末席。難道是在接觸人類的知識時對騎士道的概念感興趣了?」
從箭矢發出來的聲音明顯改變了。
而會稱自己為末席的人,【千龍】只知道一種。
「我的同胞!?」
「被你這樣叫可說是恥辱了。而且你連方向都搞錯了。我在這裡。」
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地點不是【千龍】身後的人類旅館鎮。是完全相反的方向:【千龍】正在急速接近的一座雪山的尖峰。
「什麼……?好快!這是怎麼回事!?」
【魅魔】大吃一驚,然而千米的巨龍不打算拖時間。
她張開大嘴,噴出了超高壓的水之吐息,打算將目標連著山峰一同切開。
山變小了。
那座刺穿天際的尖峰的槍頭被折斷,【千龍】一下掠過了所剩的部分。
她確信自己已經幹掉了目標。
「沙沙沙。好吧。我承認,剛才那下還挺厲害的。」
「什麼……?怎麼可能!?」
「沒想到你就算沒有水源也能噴出那樣的吐息。也對,如果Ground’s Nir真的要為你的巨體提供營養,恐怕轉眼間就會被吸乾吧。說不定你是出海專門吃魚類的,也就是說你不必待在陸地上。你在肚子裡養了一整套【火精蜥蜴】,【水精溫蒂尼】,【風精希爾芙】和【土精諾姆】對吧?它們能為你提供無盡的能量。你吃東西的時候其實就是在給它們餵食。想得還挺周到啊。要是消耗一定程度的燃料,你是不是就能使出抵擋任何元素的障壁了呢?」
巨龍感到了震驚和不解。
一瞬之後,她的腦袋和內耳發生了劇烈震盪。
「嘎……!?」
「能聽見嗎,末席?你總不可能以為我會放點致命音波就有資格成為【Break News】之一吧?」
大量的無形音波槍瞄準了黑龍。
沒錯。
「我是【曼陀羅草】。作為植物型【Break News】,處於食物鏈的最底層。」
「……」
「但如果植物只是被吃掉,為什麼不僅沒有滅絕,還能布滿整個表面呢?你那副巨大軀體裡的小腦瓜能想得通嗎?」
「……!!!???」
相較之下,【教團】簡直自愧不如。
Ground’sNir的土地在下方延伸。而整個小島都在平等地閃爍著光芒。
群星的地毯全數集結於一點的力量上。
那道光是【曼陀羅草】準備發動攻擊的徵兆。
【Break News】的超高頻音槍就要過來了!!
【千龍】連自己的咆哮聲都聽不見。
她的思維太過混亂,已經無暇顧及背上的【魅魔】了。【千龍】在半空失去平衡,她的高度開始下降,進入了旋尾墜落。
「Ground’sNir的所有藥草都源自於萬能種子,我們的鮮花和果實都會視水分,土壤等環境因素而改變。讓聰明人種植就會成為奇蹟的魔藥,讓庸人來種植就會變成一介雜草。」
在這一切當中,只有冷靜沉著的女音在【千龍】的腦袋中迴響。
「就稱讚你一下吧,末席。在你這堆痴肥的血肉中,我好像長得還不錯呢。」
「你……!?」
【伊莉安娜】可以無限制增殖。
這就是植物的強韌之處,也是它們存活於世的方法。
一道奇怪的聲音炸裂開來。
源頭是【教團】發射的其中一枚閃光箭矢。箭頭上既沒有【魔法】也沒有毒藥。不過是一枚小小的種子而已。那東西刺穿了【千龍】的皮膚,撕開了她的鱗甲後在裡面生根,吸食著她的血肉。
然後長大了。
大概是因為從黑龍身上長出來的關係,她有著就像打磨過的黑曜石一樣永遠黑暗的皮膚,還有一頭赤紅色的頭髮。一個身穿植物藤蔓製成的裙子的女人就這樣破開了【千龍】的鱗甲和皮膚,降生到這個世界上。
想把她甩下去也是無用功。而且【曼陀羅草】有一個著名的特徵。
被人從地里拔出來的時候,發出來的尖叫聲會奪走所有聽眾的靈魂。
而雙目圓睜的白色【修女】已經處於致命範圍內了。
【伊莉安娜】的嘴唇彎起一個粘稠的微笑,然後她作了個深呼吸。
尖叫要來了。
但就在那一瞬間……
「撐這麼久真是辛苦你了。剩下的就交給布布。」
聽到這句話後,在場的全員都瞪大了眼睛。
一個巨大的肥胖身軀划過空氣,擦過了【千龍】的腦袋。
「布布先生……!!」
已經沒有回話的必要了。
飛過天空的布布落到了白色【修女】和【伊莉安娜】之間。沒能壓制住動量的他以炮彈般的勢頭沖向了【伊莉安娜】。
用一根既像圓木又像鋼筋的【兵輝】朝她的腹部打去,將裡面的空氣一下子全擠出來。
「嘖!!【亞人】嗎?你是怎麼上來的!?」
「這不關你的事。」
布布甩起巨大的【兵輝】,用平坦的那一頭指向了【伊莉安娜】。
雖然他從沒見過,但布布現在的樣子就像個擊球手一樣,他低聲作出宣言。
「布布來了。布布趕上了。無論是肅清【亞人】還是別的什麼事,只要是生存和進食以外的殺生,布布都不會允許。你休想對【修女】出手。」
「瀕危種族可沒有和附有靈魂的矛盾對話的權利。」
「布布的飯量可大了。Boo,要是不想被嚼爛的話就滾一邊去,野菜。」
「……哦?口氣倒是挺大。」
就像是一塊打磨過的黑曜石的
女人慢慢吐出一口氣。
只有她的雙眼燃起了赤紅的光芒。
「那就讓你嘗一下去死的味道。虧我還稍微可憐過你的境遇,現在就只剩一腔怒火了。我是【伊莉安娜】,作為持有靈魂的矛盾,【Break News】的一員,【曼陀羅草】的頂點。等你那具愚蠢的屍體回歸至塵土,我就把它吞噬乾淨!」
14
「嗯。」
一頭銀色長髮,身穿黑絲帶裙的【Break News】少女雙手叉腰,仰望著藍天。
在她身邊,有一台很像只巨大的木勺子,用結實的植物藤蔓綁住,固定在蹺蹺板一樣的關節上的裝置。
「……看來,投石機好像成功了。」
投石器是利用繩索或藤蔓的彈性將巨大的石塊拋向遠處的攻城武器。是一種存在於火器時代前的歷史性武器。而名為【艾爾基阿德】的軍事【公會】已經證明了Ground’s Nir上面的材料能夠製作火器。那麼自然也能能做出更原始的武器。這份知識是【斯特莉歐娜】在旅館鎮偷聽人類說話時獲得的,而組建起來的【妖精】們也擁有相當的技術。
且外,以賭場聞名的金礦區也有幾根用來投向大圓圈的巨型飛鏢。那些本來是為了從【Break News】手中保護旅館鎮而開發的投射兵器,不過那個研究已經華麗地宣告破產,現在只能留作遊戲用途了。
正在飛來飛去的巴掌大小的【妖精】梅麗黛安娜的臉色是一片慘白。
「啊哇哇、啊哇、啊哇。布布先生真的飛起來了!簡直就好像是童話書里的畫面一樣!!」
「老身已經提前計算過了。雖然人類會被發射的衝擊給打成肉塊,但他可是在和【千龍】的戰鬥中,被後者在一秒以內就舉到一千米的高空還能存活下來的傢伙啊。」
問題不僅僅是【千龍】的巨體。
四周的森林正在蠕動。
「對方直接過來是嗎?省了老身找上門的工夫。」
【斯特莉歐娜】的口調改變了。
絲帶裙露出來的後背上生出了鮮紅色的血翼。
「敢闖入老身的領域,可別以為還能輕鬆回去。」
四面八方都傳來了回答的聲音。
從【斯特莉歐娜】四周長出來的女人們有著不同的膚色。有紅、藍、黃、綠等等。她們應該都是帶有不同的毒性或是藥效的【曼陀羅草】。
「原話奉還。土地和在裡面生長的東西都是我的所有物。明明是被我支撐的人就少得意了。你該叩頭感恩才是。就讓你學習一下世間的秩序。」
「即便如此,一味吸收泥土裡的養分但毫無用處的植物也不過是一株雜草而已。」
梅麗黛安娜在滾燙的氣氛轉變下畏縮不止,但【妖精】女王卻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是想被老身滅掉?你的植物特性會根據水分,土壤等環境因素改變。也就是說一旦老身的赤紅狂熱沙塵暴覆蓋這一帶,你就毫無生還的希望。不想變成連一朵花都開不了的可憐野草的話,就奉勸你趁早離開。這樣就放你一馬。」
「前提是你真的辦得到。」
身穿植物禮裙的【伊莉安娜】並沒有改變態度。
「你真的能決意把整個Ground’s Nir變成一片毒沼澤?你散布雙翼的時間和污染度是相連的。換句話說就是隨著戰鬥逐漸增長。而且不是成正比。是二次函數的曲線。僅僅是展開一瞬間,產生的污染就要花大概三天才能自然分解,要是持續展開一小時或者一整天,半衰期就會無限增長。等你把我從島上的每一個角落徹底根除,這裡就會變成花五十年都淨化不了的死亡之地。你也是矛盾。雖然辦得到,但你不會做。難道我說錯了嗎?畢竟……」
「……」
「【千龍】鬧事的時候你也袖手旁觀了。只要你有那個意思,明明就能用你的紅色毒素暴風將她無力化,但因為你預測不了酩酊大醉的巨龍會暴走到什麼程度,所以你猶豫了。結果呢?你就眼睜睜看著那麼多敬愛你的【妖精】們被吞噬掉。就是這份保護的決心,反而害死了應當保護的對象……你什麼也做不了。你和無能為力的植物相反,正是因為你站在金字塔的頂端所以才什麼也做不了。作為最強也不過是個頭銜罷了。」
【斯特莉歐娜】是個大人。
所以她並沒有在中途插嘴,而是將這一連串的話都聽了進去。
然後她露出笑容,以淑女的禮儀和女王的優雅答道。
「等著被撕成兩半吧,變態蘿蔔。」
15
一頭【伊比利亞獸人】和【曼陀羅草】的頂點正在千米長的巨龍的背上對峙。【伊莉安娜】的武器是帶有極強破壞力的殺人音波。要是她往全方位發射,根本就不可能躲得開。要是她集中於一點上,音波就能打破任何盾牌和牆壁,死亡的指尖將觸及目標的耳朵。唯一能躲開的方法就是突破音障,但那個例外在這裡並不適用。
簡單來說,身穿植物禮裙的【伊莉安娜】有著絕對的優勢。
布布只能揮動那根圓木或鋼筋似的【兵輝】,所以他既躲不開也防不住。
至少乍一看是這樣。
然而一記過於結實的攻擊顛覆了那些前提。
「啊……?」
叫出聲的【伊莉安娜】被徹底打了個措手不及,連無影槍的攻擊都撤銷了。
從布布身後聽到經過的白色【修女】感覺聲音好像被扭曲了一樣。
是布布做的。
具體來說,是他的【兵輝】颳起的風。如果沒有水或者空氣這種媒介,聲音就無法傳播。也就是說聲音會受傳播媒介所影響。舉個例子,如果空氣被壓縮了的話,波長也會改變。因為【伊莉安娜】的殺人音波受限於極為精細的頻率,這樣一來就被徹底打亂了。超高頻率的波形崩潰,槍也被破解了。當然,這隻有能夠預測到無形的音波槍會從哪裡飛來的人才能辦得到。
「嘖!!」
【伊莉安娜】的尖叫發出了第二、第三枚槍。
但還是沒有擊中布布。在那之前,他就掄起【兵輝】壓縮空氣,將槍粉碎並彈開了。
「沒用的,你的攻擊命中不了。」
布布的聲音甚至摻有一絲不屑。
「布布的心也不會害怕只會從遠處發射攻擊的膽小鬼。【千龍】還果斷用全力來和我對撞,她可比你強多了。」
「也許是這樣。」
【伊莉安娜】並沒有拘泥於失敗的手段。
正因為她那麼強大,所以才立刻意識到攻擊不管用。
所以……
「但你是不是忘記了,現在的我們可不是站在大地上哦!?」
下方的Ground’s Nir出現夜空一樣的閃爍。
無數的槍化作反轉的傾盆大雨,就像是要反抗世間常理一樣從地面射向天際。
但那些超高頻率的攻擊並沒有瞄準布布。
而是眾人的落足點,【千龍】。
「!」
龍的大地晃動著,山脈一樣的肌肉抽動著,她背脊上的人也被拋到了空中。
「呀啊!」
被震起來的【魅魔】尖叫了一聲,布布見狀立刻抓住了她那苗條的手。
兩人已經位於【伊莉安娜】的射程中。就像黑曜石一般閃耀的她即使和他們一樣被拋到了空中,臉上也依然保持著無畏的笑容。
「只有在腳踏實地,能夠運用體重的情況下,你的打擊才能發揮真正的力量。但我的殺人音波只需要在腹部聚力然後轉個頭就行了。這樣一來你還能發揮真正的價值嗎?」
布布得用全力擊打空氣才能把它壓縮到足以充當盾牌的程度。
稍微放鬆些許,【曼陀羅草】的尖叫都會穿刺過來。
布布的大腦會被貫通,然後破壞掉。
「我無需畏懼。就這樣失去意識,無力地墜落至地面吧,最後的【伊比利亞獸人】唷!!」
死亡的一擊被釋放出來了。
沒有任何落足點的布布毫無勝算。
然而絕望的情況突然發生了變數。
隨著暴風的咆哮聲,【千龍】將尾巴揮向了布布。
雖然只是一根尾巴,但以人類的單位來看的話足有幾百米長。
其實【千龍】應該是打算發起超大的攻擊而不是給他送去落足點。要是包含了這般質量,速度和動能的一擊掃過旅館鎮,可以輕易摧毀大量的石屋。
但是布布接受了。
他接受了這個落足點,還有來自咬緊牙關強忍殺人音波帶來的痛楚的巨龍的最後機會。
他將那份感情、溫柔和力量全盤接受了。
「什麼!?」
身穿植物禮裙的【伊莉安娜】驚叫一聲,然而布布已經不打算用嘴答覆了。
他的雙腳站穩到尾巴上,在【兵輝】中匯聚大量的腕力,擊飛了殺人音波。然後一手抱著【魅魔】的布布扭轉身體,以超凡的力量將自己那龐大的體重彈射出去。
他朝著目標飛去。
沒錯,他是為了發動下一擊!!
轟!!的一聲,黑曜石膚色的【伊莉安娜】就像流星一般朝地面落去。
解放了所有動能的布布彈回到空中。
【千龍】在半空一個轉身,接住了他和【魅魔】。
「布布先生,還沒有結束。地面上還有很多【伊莉安娜】。咱們要趁現在逃到海面上!我這就加速,你緊緊抱住【魅魔】絕對不要放手!只要有你支撐她,我就能飛得更快……!!」
【千龍】那急促的話語突然中斷了。
布布和【魅魔】都歪起了腦袋,然後巨龍發表了疑問。
「怎麼……回事?那些【伊莉安娜】的閃光在消失……?」
16
話說回來,這個時候的【劍聖女】貝亞特莉切,【白魔女】菲莉尼昂和【毆僧侶】阿梅麗娜在做什麼?
「搞定!!」
金礦區的教堂一帶都化為了一堆瓦礫。
阿梅麗娜揮起一個用粗鐵鏈和鐵棍連在一起的帶刺鐵球,一邊大聲報告著。在她四周有幾個橫七豎八的人。身穿西洋喪服和面紗的【教團】殺手們都被席捲而過的物理性暴力颶風給擊昏了。
她手上的不僅僅是普通的鐵球。
那個【魔法】鐵球會摧毀一切碰到的東西。然後將磚頭,石地磚,石柱,拱門等全部化為瓦礫吸附在上面。越是揮動就變得越大。破壞得越多,名為阿梅麗娜的超重量級風暴就會越發猛烈。到了這一步,連大樓的外牆都攔不住她了。
就在這時,一陣爆炸傳入阿梅麗娜耳中,接著她就感到了一股熱浪,就好像無數的細針一樣刺痛著皮膚。
她閉起一隻眼睛,用一隻手按著頭髮後轉頭望去,發現了一團赤紅的火焰。
貝亞特莉切輕輕揮起了西洋劍似的細長【兵輝】。
她放出了一波利用衝擊波和缺氧造成傷害的非致命攻擊。身為同伴的時候是很可靠,阿梅麗娜在心中默念要與這個可怕的少女對峙的那天永遠不會到來。
「這邊也結束了。這樣一來大部分的人類都處理了。」
「你還真是過分。對你來說,無論是躲在樓裡面還是盾牌後面都沒差別吧……」
「用拆樓大鐵球連人帶盾牌一起轟飛的人還好意思說我。」
不僅是因為爆級戰士們加入了戰局,而且還有【教團】的戰力很明顯十分不平衡的原因。每個人的【兵輝】都是裝上了安定翼和近戰刀的西洋弓。雖然他們學到什麼【魔法】自然是很重要的因素,但其設計理念從一開始就顯而易見了。那些刀子擺明了就是為了彌補近距離戰鬥上的不足,所以貝亞特莉切一行人拉近距離後就把他們打了個落花流水。
沒有了【Break News】等級的殺人音波,那些爆級戰士們就是一個強字。
「咦?菲莉尼昂上哪去了?」
「這裡沒有她能幫上忙的事情。」
言下之意就是不需要治療師,兩人展現了力量上的絕對優越性。
「是那個【調合】狂魔的話,大概又沉迷於那個壞習慣了。」
在沙沙作響的森林中,孤身一人的一隻身穿植物禮裙的【伊莉安娜】嘖了嘖舌頭。
她抬頭透過樹葉望向藍天,能看到一頭千米長的巨龍平靜地把目標帶走。
(射到末席身上的種子被消滅了。雖然很想下令再發射一根箭,但【教團】那邊又沒有回覆。僅靠地對空攻擊的話能把她打下來嗎?打不下來的話目標就要逃出海面了!!)
「還有時間分心嗎,變態蘿蔔……?」
「嘖。」
一對閃亮的眼睛在樹木的另一頭瞪著她。
「老身連毒翼都不需要。僅僅靠雙手就能把一根菜掰成兩半,丟回地里做肥料了。你從地里吸收的所有養分都會以你的身體回歸大地。你這樣的雜草得有成千上萬棵才有排場,難道你真的以為能和靠一副身軀就以矛盾之名君臨的老身同台較量嗎?」
「區區一隻只會舔舐花蜜,咀嚼樹上果實的小蟲——!!」
咔嚓!!
隨著根菜類蔬菜被打爛一樣的濕潤聲音,那隻【伊莉安娜】的意識被抹消了。
在別處,一隻顏色和屬性都不同的【伊莉安娜】因為失去了一個視點而吐了一口唾沫。
靠數量的話是可以打持久戰來抗衡,但她現在必須解決的事情不是這個。
(不能每隻小蟲子都大費周章去奉陪。區區一隻毒蛾,只要派出幾隻個體去對付她,她就會開開心心地把她們吞噬掉。而且無論結果如何,我都已經定下契約了。我得趁著她被誘餌分心的時候完成目的。)
植物不會自己移動,而是利用花朵的顏色和氣味來擺布周圍的東西。
除了直接授粉和播種以外,還能通過吸引作為害蟲天敵的另一種昆蟲來把前者趕跑。
「起舞吧,低賤的小蟲。隨著虛偽的勝利感起舞吧。」
身穿植物禮裙的【伊莉安娜】露出了輕蔑的笑容,一邊迅速撤出了前線。
緊接著。
【伊莉安娜】的思維突然就消失到黑暗中。
「……啊!!!???」
在別處,另一隻【伊莉安娜】因為消失了視點而睜圓了雙眼。
她全身都在不停地出汗。她喘著大氣,完全壓制不住強烈的心悸。
剛才那是怎麼回事?
既不是在森林裡大鬧的【斯特莉歐娜】,也不是龍背上的【伊比利亞獸人】。但除此以外還有誰能消滅哪怕一隻【伊莉安娜】呢?
而且那種攻擊方式。
簡直就好像是巨型天敵的大嘴一樣。【伊莉安娜】不禁想起自己徹頭徹尾都是一棵植物,位於食物鏈的最底端的事實。到底是誰能施展那種攻擊?
身後傳來了樹木搖曳的聲音。
沒時間回頭了。
【伊莉安娜】的思維突然就消失到黑暗中。
「嘖!!」
在別處,另一隻【伊莉安娜】發現又損失了一個自己後透過緊張的嘴唇呻吟了一聲。
聲音中混雜了擔憂……不,現在毫無疑問是恐懼了。
有東西在那裡。
明明都死了好幾次,【伊莉安娜】還是看不穿死因,明明自己是超強的【Break News】,這隻怪物還是讓她聯想到天敵這個字眼。
她漸漸理解了情況。【伊莉安娜】的大軍正在削減。消滅的速度快到令她膽寒。雖然破壞並不是從小島的一頭到另一頭,布滿整個Ground’s Nir,但森林裡的個體已經快要全滅了。這種破壞速度簡直可以媲美【斯特莉歐娜】的毒翼。而且並沒有明顯的污染徵兆。這種攻擊單單以【伊莉安娜】為目標,並將她完全消滅。
「不可能……」
如果可能的話,有誰能辦得到?
如果能發生的話,究竟是什麼現象?
「不可能!!」
【伊莉安娜】的思維突然就消失到黑暗中。
「呼哈、哈、哈!!」
在那之後究竟無謂掙扎了多少次?【伊莉安娜】的視點只是在不斷地消失。
傷害的總量令她感覺被孤立了一般。在很黑,很黑的森林中僅存的一隻【伊莉安娜】感覺後背撞上了一根樹幹。她沒辦法整理思緒。現在要集中精神,要不然就陷入明明身後有樹都想繼續後退的醜態了。
然後捕食者就出現在她眼前。
是一個一頭軟綿綿的金髮,戴著眼鏡的【白魔女】。
「是……人類……?」
【伊莉安娜】措手不及,她的冷汗完全止不住,然後飄忽不定的視線看到了一樣東西:被【白魔女】菲莉尼昂當作至寶一樣抱在懷中的急救包【兵輝】。
「【調合】道具。難道你在即時把我的身體改造成回復藥!?」
「如果沒有【亞人】在場就不能采走任何動植物,是有這麼一個不成文規定,但每當我看到珍稀素材的時候就會把持不住呢。大概就好像盜獵一樣吧,實在是個很不好的習慣。」
魔女吃吃一笑,然後她眼鏡上的鏡片閃了一下。
一個幻覺【魔法】構成的窗口就好像霧裡的畫面一樣出現在她身邊。上面顯示著她能夠通過【調合】製作的回覆藥的素材列表。
「而且這真的有那麼難以置信嗎?說到底,你就是一株【曼陀羅
草】。只要有這張回復藥素材列表和讓我計算出這個列表的環境,把你打包變成藥水又不是什麼難事。【調合】就是把幾種素材融合到一起,根據等價交換來做出心目中的東西。無論原本的素材有多麼結實,到頭來還是會『消失掉』不是嗎?」
「……」
「雖然這麼說,沒有這個列表上的素材我就什麼也做不了。畢竟我是在把你【調合】成新事物,並不是在破壞你。所以只要【斯特莉歐娜】飛到高空我就碰不著她,因為沒有跟她相對應的素材列表所以我也【調合】不了【千龍】。假如我真的能吞噬一切,【迷宮】里的【機關】和【陷阱】都能秒殺掉了。而且我還要把它們變成齒輪的,所以並不是那麼方便的手段。」
菲莉尼昂輕輕加了聲『但是』。
那份至上的喜悅感……絕對是作為捕食者的眼神。
空氣中出現了新的窗口,並立刻解明了【伊莉安娜】的結構。
也就是,她的【狀態】。
「像你這樣的【曼陀羅草】就不同了。」
「……!!!???」
女人沒有等下去。
已經不是讓魔女腦震盪的程度了。身穿植物禮裙的【伊莉安娜】以折斷一路上所有樹木的勢頭,放出了最大量的殺人音波槍。
弱小的人體一下就被打成了碎片。
菲莉尼昂的胸膛被擠爛,上半身被切斷再被撕碎,可憐的下半身就像忘記了倒下一樣站在原地。本應如此才對。而事實上,也真的變成那樣了。
但是……
「哎呀。你已經忘記了嗎?」
「什——!?」
新的上半身長了出來。
然後【比率】系【魔法】的衣服一件一件地開始重現。
「這是創造的行為,並不是破壞。而我正在使用大到足以被稱為【Break News】的【曼陀羅草】……來製造十分強力的回覆藥。」
【伊莉安娜】目瞪口呆了。
飄在菲莉尼昂身邊的窗口顯示著回復藥的存量。數字大到難以置信。而且那並不是上限。她要做多少瓶都可以。
「雖然短期內連續使用回復藥會產生抗性,但這一種的效果強到即使威力減半也完全沒問題。」
就連住在那艘擱淺的幽靈船上的【吸血鬼】也沒辦法進行這般優秀的自我恢復。【伊莉安娜】的對手同時擁有最強的武器和堅不可摧的盾牌。菲莉尼昂越是戰鬥,她手上就會持有越多的回覆藥。明明是一對多,但【伊莉安娜】怎麼也想不出如何在消耗戰中打贏她。
「我有個提案。」
情況是絕望的。她束手無策了。
只能單方面被對方消耗。
「有種東西叫做市價。我並不希望摘取太多【曼陀羅草】,讓這麼優秀的素材的價格暴跌。而且因為這事和暫時修復我的視力的眼藥水有關,能維持市價穩定才是最好的。所以這次的收穫就採到你這個個體為止好了……馬上離開。要不然我就走遍整座島,把你變成滅絕的神秘花朵。懂了沒有?」
「……我想起來了。」
【伊莉安娜】咽了一聲。
「我想起來了,人類。【教團】那群人有跟我提過你的事情。攻擊旅館鎮時一定要小心的【劍聖女】,【白魔女】和【毆僧侶】的情報,但他們最擔心的不是貝亞特莉切也不是阿梅麗娜,而是你。【解暴醫師】(Anatomia Puzzle)菲莉尼昂。因為……」
「……」
「有傳言表示你曾經在【迷宮】探索的時候吞噬了另一個人,把那個人變成了藥——」
【伊莉安娜】的思維突然就消失到黑暗中。
「哎呀呀。」
【白魔女】菲莉尼昂一手伸入急救包,掏出來一支裝在就像是登山客會用來保暖的方形小瓶里的藥水。她的聲音變回了平時的語氣,然後嘆了口氣。她用手指夾著瓶蓋,晃了晃裡面的東西。作為製作恢復藥的專家,那個瓶子也是藥水的一部分。就和拍攝戲劇時用的糖果啤酒瓶一樣。
她的口氣煞是無奈。
「雖然這藥是方便,但也太方便了點,肯定會引發爭奪戰的。看來要麼就倒掉,要麼就趁沒人看見的時候埋在布布的菜園裡好了。」
她只是在自言自語而已。
這番話究竟是出於什麼心境才會說出口呢?
在連樹葉都忘記搖曳的黑暗森林中,魔女僅僅如此說道。
「……一群笨蛋。都說了多少遍我手上只有計算出來的素材列表,而我只能消耗列表上的東西。不過要是真的有能把人類變成藥水的【魔法】,情況就不同了。」
17
能讓全長一千米以上的【千龍】降落的地方沒有多少。到頭來她只能迫降在沿岸一帶的海上,途中還掀起了很高的大浪引發了些許混亂,不過還是讓布布和【修女】安全地返回了Ground’s Nir。
大概是因為無論從島上的哪個地方都能看見那頭千米長的巨龍吧,貝亞特莉切正在那裡守候著。
「別擔心。大家都乾淨利落地解決了。我們把【教團】的人揍了一頓。因為獵物被搶走的【斯特莉歐娜】正在發火,所以那頭眼鏡奶牛正躲在森林裡的某個地方,總而言之還是全部結束了。【伊莉安娜】那邊也處理了,所以布布你不用擔心。」
「?」
布布歪了歪腦袋,既然貝亞特莉切都這麼說了,那麼危機肯定已經過去了吧。
「呃、額……」
身穿白色修道服的【修女】猶猶豫豫地舉起一隻手。
「現在我該怎麼辦?」
她的教堂被摧毀了。她那麼努力做出來的【圓圈】被人踐踏,人類還把她趕出了旅館鎮。受人追捕的【魅魔】失去了家園,她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要回森林裡去。
不過貝亞特莉切微笑著搖了搖頭。
「這都是【教團】的人搞出來的,不過在我們修理了他們一頓後已經構不成威脅了。他們也受到了可觀的損失,而且被【伊莉安娜】的殺人音波擊中的人大概至少還要過半天才能行動。人類基本都只會在旅館鎮和【迷宮】之間往返,所以這是很大的打擊。要是有人願意幫忙的話,他們應該也沒有回絕的理由。」
「……」
【修女】呆在原地,無言地望著貝亞特莉切。
她的感情沒有白費。
她的心意確實傳達給了人類們。
意識到這點後,她的表情逐漸崩潰了。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全速沖向了旅館鎮。
「如果人類們沒這麼好心的話,我就能載著她出海等到事態平息為止了。」
【千龍】說道。
面對這番話,布布沒多想就直接答道。
這麼一目了然的東西根本就不用想太多。
「不需要什麼特殊理由啊。你有空的時候載她一程就行了。」
18
【教團】,【伊莉安娜】,還有【千龍】。
經歷了各種兇猛的攻擊後,旅館鎮一角的樓房都倒塌了。要是有人被石牆的瓦礫埋在下面那就麻煩了。因為大部分人類都因為中了【伊莉安娜】的殺人音波而動彈不得,說不定要花好一段時間才能找得著他們。因此布布他們都跟著【修女】進了旅館鎮。
這種時候,強壯有力的布布就十分可靠了。
雖然人類通常會因為他的外貌而迴避他,但看見他輕易地舉起沉重的瓦礫,周圍的人都向他投以欽佩的眼神。
尋找受害者的搜索也蔓延到了教堂……或者說是教堂的殘骸。
承受了【教團】的攻擊後,牆壁基本都變成了瓦礫。管風琴和座椅都壞了,但不知是什麼原因,前方的講壇,牆壁的一部分和幾塊五彩玻璃都倖存了下來。
布布停下來手上的工作,抬頭望向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鮮艷彩色窗戶。
「怎麼了,布布?」
在他身邊幫忙的貝亞特莉切問道。
「嗯,這是布布第一次見到教堂。」
對此,【劍聖女】露出了苦笑。
在Ground’s Nir長大的人確實會感到不尋常。
「你知道這地方是做什麼的嗎?」
「【修女】在林子裡告訴過我。教堂就是向神請願的地方。」
雖然這種說法有點不對,但這都是那個【修女】靠模仿建立的。
大概是因為Ground’s Nir也有祈禱這個概念吧,布布雙手合十,繼續說道。
「所以布布也要許願。希望貝亞特莉切和我會一直這麼要好。」
「誒。」
「無論是快樂的時刻,還是難受的時刻,布布也
想一直和你在一起。那樣就沒問題了,什麼也不需要擔心。」
「……」
在神面前這樣起誓基本上就和某個儀式一樣,但布布是不會知道的。
貝亞特莉切臉色發紅,慌亂地揮著雙手,不停地在胸前戳著兩隻食指,咳了一聲,偷偷看了看布布的眼神,然後終於作出決定。
「嗯、嗯。我也想和你……」
「還有菲莉尼昂。」
「啊啊!?」
「還有阿梅麗娜,梅麗黛安娜,【斯特莉歐娜】,還有【修女】!要是大家都能好好相處的話,碰上麻煩的時候就不會發生壞事了。無論是什麼困難都能克服。」
貝亞特莉切一手扶額,慢慢地嘆了一聲。
但是這個願望是那麼的可愛,她根本來不了氣。
於是她改變了思路。
【劍聖女】微微一笑,給願望添了一句。
「沒錯。我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相處,一同歡笑。」
19
「那麼。」
全都結束了。
然後某人在某地低語道。
「準備已經完成,是時候開始了。沒錯吧……古阿嘉赫?」
菲莉尼昂的!恢復藥【調合】記載
『泉水精靈的一滴(高級)』
*素材:
【牛奶椰子】的植物乳液:小瓶*2
【黃色曼陀羅草】(【伊莉安娜】級):1
萬能種子:2
鹽:小勺*1
*形狀
中等瓶子(方形):液體類
(作為容器的瓶子也是藥水的一部分。注意,換成別的容器就不會有效了。)
*保質期
【調合】完成後的3-4天內。
*效果
檢測到持有人的死亡後,瓶子就會破碎並進行自動回復。瞬間將大腦和心臟完全回復到破壞前的狀態。恢復的HP約有+125000,因此對於人類來說基本沒有傷是治不好的。但對於開始腐爛的屍體來說有沒有效果就尚不明確。
(註解)
素材列表就和價格為五枚大型香木齒輪的普通風險迴避恢復藥一樣。但這瓶特製藥擁有更加優越的效果,因為其中的【曼陀羅草】是擁有超凡力量的【Break News】。
要讓化為屍骨的人類起死回生大概是辦不到,但因為其空前絕後的藥效有可能引發血腥衝突,我決定要把這份記載連同樣本一同處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