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番外篇 彩虹的另一端(2/2)
「是嗎……和納爾森說的一樣呢。我們也該行動了。」
吉珂妮亞搔抓著頭髮說道。
也許是長期在野外生活的緣故,每個人身上都有不少髒污。
完全看不出是正規的部隊。
「被我們相中的那村子的情況呢?」
「目前沒什麼變化,但假如接到巴貝爾戰敗的消息,說不定會棄村往北邊逃走吧。所以應該在今晚採取行動。」
「就這麼辦吧。我和志願軍一起去。這裡就交給你指揮了。」
吉珂妮亞道,麥格雷加皺眉表示:
「這樣太危險了,請您留在這兒,讓奧蘭去做就好。」
「不要。而且納爾森以前對我說過,要我『在最前線戰鬥』。」
「但那不是要您在第一線親自揮刀殺敵的意思……」
說到這裡,麥格雷加無奈地苦笑起來。
「你在笑什麼?」
「沒有。只是看到您的眼神,覺得說什麼都不會有用,所以就笑了。」
麥格雷加笑咪咪地朝吉珂妮亞伸出手。
「您是無可取代的人。雖然我希望您別太早死,不過還是拿您沒辦法呢。」
「不用擔心。我也不打算這麼簡單就死掉。」
儘管麥格雷加的說法頗為失禮,但吉珂妮亞也不介意,拉著他的手爬了起來。
入夜後,一行人離開森林,在黑暗中奔馳,來到某個小村落。
天空已經開始泛白,太陽應該很快就會探出頭了。
「動作快!絕對不能讓任何人逃走。只要跑了任何一個,我們就完了。」
奧蘭環視眾人說道。志願兵們全都身披斗篷,在斗篷底下緊握著抽出來的武器。吉珂妮亞也一樣。
「吉珂妮亞,你還好嗎?」
所有人的目光全放在頭冒冷汗的吉珂妮亞身上。
「……我很好。走吧。」
眾人點頭,朝著村子一擁而上。
吉珂妮亞與奧蘭來到某間民宅前,輕輕將手按在門板上。
門板理所當然地插著門閂,紋風不動。
吉珂妮亞使了使眼色,奧蘭躲進陰影里。
接著,吉珂妮亞深深吸了口氣,用力拍門。
「我是隔壁村的人!快點開門啊!大事不好了!」
她以著急的口吻大叫著。
屋內隨即傳來腳步聲。
窺視窗後面露出一張中年男子的臉孔,吉珂妮亞焦急地看著他:
「不好了!阿爾卡迪亞軍打來了!」
「什、什麼!?你等一下,我馬上開門!」
門後傳來一陣搬開門閂的聲音,男人身影出現在門板後方。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聽說國軍在邊界戰鬥時輸給阿爾卡迪亞軍了!不快點逃的話,他們一定會在附近的村子裡燒殺擄掠!」
吉珂妮亞急切地道,男人臉色發青。
「這、這可糟了!得快點通知大家才行!」
男人正想出門通知其他人,卻被吉珂妮亞以左手抓住手臂。
她的右手依然藏在斗篷底下。
「請等一下,你有其他家人嗎?有的話應該先把他們叫起來才對。」
「沒有,我一個人住,你也快點去通……」
話還沒說完,一陣衝擊便從他身後傳來。
「咕啊……!?」
短劍從後方刺穿男人的頸子,男人不明所以地想回頭。
但他雙眼隨即上翻,咚的一聲癱倒在地上。
「快點收拾,要去下一家了。」
奧蘭把男人的屍體拖進屋裡,朝還沒有被士兵敲門的民宅跑去。
「……」
吉珂妮亞看了一眼那民宅,深深嘆了口氣,追了上去。
半天后。
月光照耀著大地,數十名村民被聚集在村外。
他們身旁有個大坑,坑裡躺著好幾具屍體。
死者全是沒有其他家人的村民。
「給我看清楚了。要是想反抗我們,全家人就會變成這樣。」
吉珂妮亞冷冷地對嚇得哆嗦個不停的村民放話。
儘管她努力裝出殘忍無情的模樣,但其實頭上正涔涔冒著冷汗,身體極不舒服,有股想當場嘔吐的衝動。眼窩乾澀、耳中不斷迴響著家人的慘叫聲。只要稍微一鬆懈,雙腿好像就會開始發抖。
不過她還是用力咬住嘴唇,咬到快要出血似地,調整差點亂掉的呼吸,把那些情緒壓了下去。
「……從今天起,你們必須和我們在這裡共同生活。不過每家只能留下一個人。其他人會被我們當成人質帶走。要是敢反抗,你們的家人就會沒命。」
在場者全都靜默不語。
村民不是低著頭,就是以恐懼的眼神看著吉珂妮亞等人。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這些人到底是誰?村民完全不得而知。
吉珂妮亞命令士兵,把土蓋在屍體上。
在那之後,過了約一個月。
吉珂妮亞與其他志願兵取代了被當成人質帶走的村民,在村里住了下來。人質被正規軍帶到紮營在森林中的麥格雷加那兒,村里只剩少數村民與志願軍而已。
到目前為止,留下來的村民完全沒有反抗志願軍的意思。
七成以上的村民被抓去當人質,而且又被住下來的吉珂妮亞等人隨時監視一舉一動,當然不會出現反抗的念頭。
「『阿爾卡迪亞軍正在四處打劫,你們還是快點棄村吧。絕對不能靠近邊界哦。』……是嗎?差不多是時候了呢。」
吉珂妮亞與奧蘭在村子的一角說話。
奧蘭說的,是不久之前其他村子派來的使者通知的內容。
為了不露臉,有外人來時,會由村民與那些人接觸。
「接著就是等納爾森下令了。希望一切順利。」
「……吶,這場作戰還是讓我們來就好,你先回營地吧。」
聽奧蘭這麼說,吉珂妮亞不高興地看著他。
「我才不要。我絕對要一起去。」
「不,你還是回去吧。對我們來說、對其他人來說,你都是無可取代的人。」
「可是不用這雙手報仇就沒有意義了。這道理你也懂吧?」
吉珂妮亞完全不聽勸,奧蘭只能大嘆無奈。
又過了數日。接到主力部隊「巴貝爾大軍已來到邊界」的通知後,吉珂妮亞等人帶著村民離開村落。
他們不眠不休地走了整整一天,在邊界附近找到巴貝爾軍的龐大營地。
「停步!」
一行人緩緩朝營地走去,卻被幾名騎兵擋了下來。
「你們是從哪裡來的!?不知道不可以接近這一帶嗎!」
吉珂妮亞拿出從村民那邊搶來的身分證明文件,交給士兵。
「我們有接到待在村子裡的通知,可是聽說阿爾卡迪亞在附近村子裡燒殺擄掠……所以不敢待在村子裡,希望官兵大爺們可以保護我們……」
吉珂妮亞向他們求情,士兵皺起臉苦澀地道:
「我們已經趕來了,不用再擔心害怕了,快回自己村子吧。」
「好的。可是我們當初什麼都沒帶就離開村子了,現在大家都很累,可以先讓我們在營地里休息幾天嗎?」
聽吉珂妮亞這麼說,士兵朝自己身後瞥了一眼,嘆了口氣。
營地周圍有許多正在露宿的小團體。
看來有不少村子也是基於同樣的理由,前來尋求軍方的庇護。
一切都如同納爾森的預測。
「不好意思,一般人不能進入營區,不過想在附近露營的話是無所謂。我們會把水和食物分給你們的,跟我來吧。」
士兵說著,帶著吉珂妮亞一行朝營區前進。
吉珂妮亞等人對村民使了使眼色,眾人沉默地跟了上去。
當晚的深夜時分。吉珂妮亞等人正圍坐在營區旁的火堆前,營區里突然發出銅鑼聲,四周一下子吵鬧了起來。
「發生什麼事?」
吉珂妮亞撥開擠在營區出入口的人群,向哨兵問道。
看來像是新兵的那名哨兵,儘管自己也露出動搖的神色,但還是安撫眾人冷靜。
「似乎是阿爾卡迪亞軍攻過來了。可能會發生夜戰,你們別太大聲,安靜一……」
話還沒說完,吉珂妮亞身後就傳來「讓我們進去!」的叫聲。是吉珂妮亞的同伴發出的。吉珂妮亞也裝成陷入恐慌的模樣,大聲地
向士兵哀求:
「求求您讓我們進去!待在外面會被殺的!」
「這、這可不行。而且軍隊一定會打跑他們的,待在這裡就很安全了。」
儘管士兵如此安慰,但眾人全陷入激動狀態,吵鬧不已,完全無法安撫。
「開什麼玩笑!平時只會魚肉鄉民,有事時就棄人民於不顧嗎!」
不知是誰如此怒吼,人群變得更加吵鬧了。
其他士兵也出面安撫眾人。不得已,最後只好讓眾人暫時進入營區。
營區裡有不少大型帳篷。士兵把眾人帶到其中一座大型帳篷,再三強調不能隨便出入後,把他們趕進其中。
帳篷里除了吉珂妮亞等人之外,還有他們從村子帶出來的村民。以及一些其他村落的避難者。
儘管帳篷里亂烘烘的,不過吉珂妮亞等人一直保持著沉默。這時,營地前方傳來進擊的鼓聲,阿爾卡迪亞軍正式攻打過來了。
「……上。」
奧蘭一發話,志願兵立刻抽出藏在斗篷下的刀劍,殺向帳篷里的村民與避難者。
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這些可憐的老百姓毫無抵抗之力地被劃破喉頭,轉眼之間不明不白地喪命了。
「走吧。」
眾人跟著奧蘭奔出帳篷,巴貝爾的士兵幾乎都為了戰鬥而趕到營地前方了,四周看不到任何士兵。
在場的只有性別、年齡各不相同的數十名志願兵。
『我覺得,就算成功燒毀敵人大本營的軍糧好了,可是敵軍只要暫時撤退,重新補充糧食不就行了嗎?這麼做真的有意義嗎?』
吉珂妮亞忽然想起離開森林之前,自己與麥格雷加的對話。
對於一臉不安的吉珂妮亞,麥格雷加是如此回答的:
『在先遣部隊被徹底摧毀的情況下,帶著壓倒性兵力趕來救援的總司令,會因為軍糧被燒就立刻撤退嗎?如果我身為總司令,一定會怕丟臉而不願意那麼做的。而且,既然自己手上有這麼強大的兵力,還不如一鼓作氣地擊垮敵軍,好洗刷污名。這種想法才是人之常情。因此,變成那樣的話,他們只剩進攻的路可以選了。』
「糧倉在哪!?」
「在這邊!快一點!」
奧蘭率領眾人在營區里狂奔。他們得趕在阿爾卡迪亞軍引走巴貝爾軍的注意力前把糧倉燒毀才行。
他們事先已經收到被納爾森軍破壞的敵軍營地的平面圖。由於每個營地的構造應該都大同小異,所以糧倉應該也是座落在同樣的方位上。
「那邊的人!你們在幹嘛!給我停下來!」
「喂!這些傢伙手上有武器哦!」
眾人奔馳了一會兒,碰上幾名巴貝爾士兵。幾名事先決定好留下來禦敵的志願兵上前應戰,吉珂妮亞和其他人則繼續全力衝刺。
「給我停下來!你們是什麼人!?」
一行人以最短路線來到糧倉,片刻不停地與衛兵交戰起來。
數名志願兵殺向看守糧倉的衛兵,其他人拿起旁邊的火炬開始放火。火勢轉眼間就擴散了,裡面的糧食也熊熊燃燒著,巨大的黑煙直竄天際。
「要撤了!快跑!」
「奧蘭!可是他們還沒……!」
「顧不了他們了!放棄吧!」
吉珂妮亞想去解救交戰中的同伴,卻被奧蘭拉住。
聽到吵鬧聲的敵兵已經開始聚集過來了。
雖然有好幾人還在與敵兵戰鬥,也有一些受傷不能動的同伴,但沒時間去幫助他們。不快點離開這裡的話,肯定會被敵軍包圍而全滅的。
「拿下他們!一個都別想走!」
「吉珂妮亞大人!您快走!!」
一名年輕女人擋住差點就刺中吉珂妮亞的敵兵刀劍,叫道。
「走了!沒時間磨磨蹭蹭了!」
奧蘭大吼著,朝當初進入營地的出入口奔去。
營地前方的吵鬧聲已然消失。伊斯提利亞軍八成是見到從營區升起的黑煙,明白作戰已然成功,所以撤退了吧。
才開跑不過幾秒,新的敵兵又擋住了他們去路。
幾名同伴奮不顧身地上前搏鬥,如字面意義地為吉珂妮亞殺出一條血路。
為了讓吉珂妮亞生還,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捨身沖向敵兵。
明明自己也是為了復仇才參與作戰的,可是卻成了對同伴散布死亡的死神。
「怎、怎麼這樣……我……」
「白痴!別停下來!」
吉珂妮亞雙腿無力地放慢腳步,但奧蘭還是強拉著她繼續狂奔。
「擋什麼路!給我閃開!!」
好不容易來到出入口附近,可是那兒卻擠滿了難民。
見到手上拿著帶血的劍、凶神惡煞似的奧蘭,難民們尖叫著四處閃躲。吉珂妮亞等人劃開人潮似地衝出營地。
「他們出來了!別讓他們逃走!」
「!有埋伏!要強行突破了!」
同伴們一齊撲向埋伏在營區外頭的敵軍。不是為了打倒敵人,而是為了爭取時間。是為了讓更多同伴脫離此地的獻身行為。
奧蘭毫不猶豫地拉著吉珂妮亞的手沖入同伴們製造出來的退路里。
一行人在黑暗中全力奔跑著,為了能逃得更遠一點。同伴們只剩十人了,每人身上都帶著傷,體力也到了極限。身後不斷傳來刀劍相碰的聲音,以及分不清是誰發出的慘叫與怒吼。
「啊啊,可惡!是騎兵!」
半晌後,奧蘭啐了一聲停下腳步。
其他同伴也呼應似地停步,轉身看向於黑暗中接近的蹄聲。
「……總共三人嗎?要迎戰了,做好覺悟吧。」
奧蘭話才說完,三名騎兵的身影便從黑暗中浮現出來。他們是拿著前端寬大的長劍與中型盾牌的輕騎兵。假如三人組成隊形進攻,或者冷靜地與敵方保持距離,吉珂妮亞等人就玩完了,不過這些騎兵卻是零散地分別朝吉珂妮亞他們闖來。
「攻擊拉塔的腳!」
奧蘭一開口,所有人立刻朝騎兵撲去。一般而言這算是自殺般的行動,但既然敵人沒有結好隊形,這麼做反而有勝算。
奧蘭在騎兵幾乎要砍到自己時,才為了閃避敵人拿劍的右手,朝相反方向跳開。他藉勢以反手揮拳的要領扭轉身體,把劍朝拉塔的後腳所在之處用力揮去。
喀的一聲,砍中物體的反作用力與拉塔的慘叫聲同時傳到奧蘭手上與耳中。拉塔後腿不穩地摔倒在地上。
原本騎在拉塔上的士兵被拋飛出去,吉珂妮亞衝到那士兵身邊,一劍戳死士兵後,猛地回頭:
「你後面!」
突破同伴截擊的另一名騎兵調頭從奧蘭身後逼近。對方來得又快又猛,橫掃似地朝奧蘭砍去。雖然奧蘭回身舉劍抵擋,但劍身隨著低沉的金屬聲斷成兩截,奧蘭的左肩也開了一道又深又長的口子。
與此同時,其他同伴以衝撞般的力道從左右沖向拉塔,把劍狠狠刺入拉塔腹部。
吃痛的拉塔暴動起來,與騎兵一起跌在地上。
「奧蘭!」
吉珂妮亞跑到奧蘭身邊,奧蘭正以右手按住肩傷,蜷曲在地上。
傷口血如泉涌,左手軟綿綿地下垂著,血水不停地從手指滴落地面。
手臂似乎被砍斷了一大半,可以從傷口看到碎裂的骨頭。
回過頭,從拉塔上摔下的敵兵正被同伴們補刀送終。
周圍躺著被其他同伴殺死的另一名騎兵,以及似乎是被那騎兵以猛烈的速度砍死的兩名同伴屍體。只犧牲了這些人就打倒了三名騎兵,可以說是奇蹟了。
「奧蘭!起來!」
吉珂妮亞想扶起奧蘭,可是奧蘭卻搖了搖頭。
「別……管我,快走!」
也許是因為出血過多喉嚨發緊吧,他的聲音有點沙啞。
「開什麼玩笑!快點起來!」
吉珂妮亞想把他的手繞到自己肩膀上,但奧蘭卻轉頭看向後方。吉珂妮亞也跟轉過頭,接著表情一僵。雖然輕微,可是地面傳來陣陣拉塔的蹄聲。
儘管對方還沒發現自己,但是繼續待在這裡的話,早晚會被敵人找到的。
「吉珂妮亞大人!請快一點!」
一名同伴跑來,像是要把吉珂妮亞和奧蘭剝開似地用力拉住她的手。
「奧蘭,我……」
吉珂妮亞正要說話,奧蘭以血淋淋的右手抓住她肩膀。
「之後的事就交給你了。絕對要讓他們看看地獄長什麼樣子。」
他以清晰的口吻說完這些後,露出大大的笑容。
吉珂妮亞不說話,只能流著淚,不斷點頭。
接著,她的肩膀被用力推開,被同伴拉扯似地開始奔跑。
吉珂妮亞邊跑邊回頭,見到奧蘭以劍刺入自己腹部,倒在黑暗中的身影。
漫長的乾季節束,吉珂妮亞站在納爾森宅邸的屋頂上,眺望著雨後升起白煙的街道。
那之後的事,吉珂妮亞記得很模糊。事後聽別人說,損失了大半軍糧的巴貝爾軍並不撤退,反而選擇了速戰速決的路。
但是,由於糧食不足,只能採取以大軍正面擊潰敵人的戰術,但卻被準備萬全、以碉堡進行徹底防禦的阿爾卡迪亞軍打得大敗。
之後,阿爾卡迪亞軍趁勝追擊,敵軍不得不潰逃。她是這麼聽說的。
「那時候,雖然我點頭了,可是……」
吉珂妮亞彷佛對什麼人說話似地開口:
「其實啊,不久之前我幾乎放棄了。覺得沒辦法再撐下去了。」
她仰頭看著上空。幾道陽光從厚厚的雲層間的縫隙透出,灑落在城市裡。
「不過,我想繼續努力看看。我一定會把那些傢伙送到你那邊去的。」
說完,吉珂妮亞轉身離開屋頂。
淡淡的彩虹開始浮現在被朝霧包圍的城市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