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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4章 展望明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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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瑪置的情況糟到哈伯親口向一良說「請您解放她的奴隸身分」的話. 一良當然會適時出手。

不過,在一良的想法裡,他希望哈伯能以自己的力量保護瑪麗。可以的話,最好他們全家人能夠和睦相處,但那就不是一良能置喙的範圍了。

「啊,對了。」

一良想到什麼似地拍著手。

「也該把我是葛雷西歐爾的事告訴瑪麗了。詳細的部分請哈伯先生之後說明給瑪麗聽吧。」

「 我明白了。」

哈伯點頭,對完全搞錯狀況的一良有些失望。雖然事情發展不如己意,相當可惜,可是一良願意讓瑪麗知道他是葛雷西歐爾,這件事的意義還是非常重大。

這表示,今後瑪麗和一良的距離將會因此更加接近。一良對瑪麗的保護程度也會更強。所以目前就先這樣吧。

「然後呢,回到剛剛的話題,我想知道在伊斯提利亞,醫藥品大概要多少錢。之前薇蕾塔說過,這個世界的藥非常昂貴……」

一良剛來到這邊的世界時,薇蕾塔誤以為力保美達是這世界的藥,因而說了「我十分明白,就算把我賣了也買不起一人份的藥」這樣的話雖然不清楚把一名農村少女賣給奴隸販子可以拿到多少錢,但應該也不是五〇、1〇〇亞爾那種程度的金額吧。對於一良的問題,至今為止一直保持沉默的艾薩克終於開口:

「確實,有不少藥物非常昂貴,但也要視種類而定。傷藥、漱口藥、便秘藥之類的種類相對便宜,而且在食品行之類的商店就能買到了。可是治病用的藥,因為製藥用的藥草本身非常稀有,所以價格非常昂貴。而且製藥方法被巫師公會獨占不外傳,就連藥草本身,也只有城裡由巫師公會管理的藥草園才能栽種。」

「巫師?……呃,是指以法術來幫人治病,用咒語療傷的那種人嗎?」

巫師這種在日常生活中很少聽到的單字,讓一良想起電視上播過的,關於原始部落的特別節目。巫師也稱為薩滿或祈禱師。總之一良只能聯想到口中念著奇怪的咒語、焚燒著什麼東西的場面。印象中還有看到以藥草煎藥的場景,可是他已經記不太起來了。

「沒錯。巫師主要的工作是祈禱、占卜以及用藥治病。除此之外,在出征前還會以

動物的內臟來預言輸贏。」

「預言……會准嗎?」

「一半一半吧。不算準。」

一良很感興趣地問著,艾薩克苦笑著答道」

但是,有時上層會為了提振士氣,特地要求巫師做出勝利預言。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相信這種事,可是沒有人會因為聽到好結果而不高興,所以應該還是有某種程度的作用吧。

「是說如果有時間占卜,還不如把那些時間拿去向奧瑪西歐爾大人祈禱。有這種想法的士兵應該更多吧。」

「哦哦,原來如此……」

一良對大規模的占卜儀式感到好奇,不過預言這種事果然沒什麼可信度。其實他還想問奧瑪西歐爾的事,可是神明打聽神明會讓人覺得奇怪,只好作罷。順帶一提, 一良不知道的是,奧瑪西歐爾被稱為戰鬥之神。

人們相信祂能賜給信徒勇氣與活力。儘管祂不是那種能為信徒帶來勝利的強大神祇,可是「帶給人們勇氣和活力」這種不太強力的庇佑反而讓人產生親切感,因此軍人和軍屬以外的人們也都很喜歡祂。

「因此,巫師的主要工作其實還是治病。回去後我會把藥劑和祈禱種類等資料整理出來給您參考。」

「好,那就麻煩你了。」

在公共衛生方面,水井的問題必須先解決,要不要插手醫藥方面的事,就等之後再說了。說不定得等到好幾個月後才有空處理,但先收集好資料不是壞事。在這之後, 一良等人又圍著火堆閒談了一陣子。

隔天深夜。

從葛利夏村回來的一行人抵達了寧靜的納爾森宅邸廣場。一良單手拿著郵差包走下馬車時,吉珂妮靈已經從屋裡出來迎接了。

「一良先生,歡迎您回來,長途旅行辛苦了。」

吉珂妮亞慰問著手按在腰上,伸展著身體的一良。

「我回來了。總之我照預定時間回來了。啊啊,好累啊……」

「呵呵,好像很辛苦呢。想找的資料全找到了嗎?」

「嗯,必要的東西全找到了。而且我還帶了很多道具回來,一定很有幫助。」

吉珂妮婭聞言開心笑道:

「那真是太好了。一直坐在馬車裡也很累吧?浴室已經備好熱水,今晚請先沐浴休息吧。」

「喔喔,那真是太謝謝你了。吉珂妮亞小姐已經洗過澡了嗎?」

「咦?不,我還沒。」

「那麼請你在沐浴時試試看這些,應該可以消除疲勞哦。」

一良從郵差包中拿出一個紙袋,交給吉珂妮婭。裡面裝著入浴劑、洗髮精、潤髮乳,以及一良送給葛利夏村村民的同種類肥皂。

「這是?」

吉珂妮亞驚訝地看著紙袋中的各種物品。一良從吉珂妮亞手上的紙袋中拿出裝著入浴劑的塑膠瓶。大容量包裝的塑膠瓶身上貼著「信州白骨溫泉素」的標籤。

「唔,這個咡做溫泉素,只要加進水裡攪拌均勻就好了。不但會發出香氣,而且還能溫暖身體、消除疲勞哦。使用時的份量大概是……」

一良一一說明每項產品的使用方法,吉珂妮亞連連點頭。全部說明過後,吉珂妮亞將袋子抱在胸口,高興地微笑說:」謝謝您送了這麼多東西給我。我今晚就馬上使用看看。」

「不客氣,希望你會喜歡……啊,對了。沐浴後可以來我房間一趟嗎?我還有其他東西要給你。」

紙袋中沒有保濕凝露之類的美容產品。吉珂妮亞不懂日文,因此一良打算實際示範使用方法給她看,沒把那些東西放入袋裡。洗完澡後就是休息時間了,正好適合說明那些美容產品的使用方法。

「……我嗎?」

不知為何,吉珂妮亞相當訝異地回問道。

「嗯?是啊?」

不懂吉珂妮亞為何反問, 一良疑惑地回道。吉珂妮亞僵著臉,點頭答應。一良覺得有點奇怪,但還是為了洗澡而進屋了。

洗完澡後,一良回到房間,把已經搬進房間裡的大型冷凍櫃電源線插在發電機上,快手快腳地把保冰桶內的冷凍食 品放進冷凍櫃裡。接著他坐在床上看起美容產品的說明書。

前方的桌上放著裝有不久前在廚房煮好的開水的保溫瓶,已經放入花草的玻璃壺,還有裝著美容產品的木箱。所有產品已經拆封,從紙盒中拿出來了。一良正仔細閱讀著說明書,這時門板響了起來。「我是吉珂妮亞。」

「請進——」

一良說道。吉珂妮亞走了進來。吉珂妮亞穿的不是平時穿的長上衣,而是長及小腿的米黃色連身裙。應該是睡衣吧。不知為何,吉珂妮亞的表情有點沉鬱。發生了什麼事嗎?

「讓您久等了……」

「啊,請坐。我先泡茶。」

一良對杵在門口的吉珂妮亞說道,從床上起身走向桌邊,拿起保溫瓶。吉珂妮亞點點頭,可是不知為何並不走來桌子這一側,而是走到床邊,坐在床上。吉珂妮亞身上發出的氛圍與平時不同,讓一良有點心慌。應該只是錯覺吧。

一良馬上如此否認,背對著吉珂妮亞,把熱水倒入玻璃壺裡。

「剛才給你的入浴劑用起來如何?身體有變溫暖嗎?」

「有的。身體變得很溫暖,也不再那麼疲勞了。」

「是嗎?太好了。」

「是的。」

「洗、洗髮精好用嗎?」

「……」

「……」

「是的,很好用。我的頭髮從來沒有變得這麼柔順過。肥皂也很香很好聞。」

「是嗎?」

「是的。」

對話進行不下去。沉默支配著房間。

只有放在床邊小桌上傳統時鐘的指針,滴答滴答地響著。

「茶泡好了。茶水很燙,要小心……哦……」

一良說著,端起裝了花草茶的茶杯轉過頭

坐在床上的吉珂妮亞的表情,讓一良全身僵直。

吉珂妮亞極為緊張地蜷縮著身體,以快哭出來似的表情仰頭看著一良。

「……一、一良先生,我、我……那個……」

「是!有什麼事呢?」

一良不禁拔高聲音回問道。

吉珂妮亞扭過頭看向一旁,以極為膽怯的神情抱緊自己的身體。

「這、這是我,第一次……正式……所以……」

「……欸?」

「請您……溫柔 一點……」

「等一下!?」

吉珂妮亞微微發顫,眼淚滑落下來, 一良趕緊放下茶杯來到她身邊。看著跑近的一良,吉珂妮亞不由自主地簌簌發抖。一良半跪下來,伸手想抓住她肩膀,可是見她害怕的樣子,又立刻將手收回。

「為什麼突然哭了呢?而且我不是為了那種事才找你來的哦!!」

「咦?可是……咦?」

吉珂妮亞仍舊膽怯地以充滿淚水的眸子看著跪在自己眼前的一良。

007

「啊……是這樣啊?原來如此,是我不好……」

一良回憶著在廣場上與吉珂妮亞的對話,對自己輕率的發言感到很後悔。在深夜時分,對年輕女性說沐浴後來我房間,是很沒常識的發言。

最近這陣子,一良好幾次和吉珂妮亞一起從深夜工作到天亮,所以完全忘了該顧慮男女間的分際。雖然覺得吉珂妮亞也未免誤會過頭了吧,但是從整體看來,錯在一良身上。而且吉珂妮亞都已經怕到哭了,這種時候除了不停道歉外,沒有其他選擇。

「對不起,讓你誤會了。我不是為了要你陪睡才叫你來的。我是真的有東西要給你。」

「咦?啊……是、是這樣……嗎……」

「是……」

「……」

「……」

尷尬的沉默再次籠罩著房間。

兩人都沒說話,每一秒都像永遠那麼長。

房間裡再次只剩指針滴答滴答的聲音。

尷尬到不能再尷尬,超級尷尬。

先耐不住沉默的是吉珂妮亞。

「對、對不起。像我這種人,您怎麼看得上眼呢。屋子裡有那麼多年輕可愛的姑娘……居然自以為是地誤會,真是太蠢了……」

「啊!不!吉珂妮亞小姐長得很好看哦!給人的感覺又很溫暖,像是那個!療愈系的感覺!」

「咦?」

「咦?」

「……」

「……

第三次的沉默。

「……呃……要做……嗎?」

不知吉珂妮亞是怎麼解讀-良打圓場的話,驚人之語再次從她口中冒出。

「不、不用不用,請你先回去吧。」

「是、是嗎……」

吉珂妮亞搖搖晃晃地從床上站起。

「那、那個,真的很對不起,非常抱歉。」

「不,全都是我不好,請你別道歉。對不起。」

兩人彷佛要撞到彼此的頭似地,同時深深鞠躬。

起身後, 一良看著吉珂妮亞。她的嘴緊抿成ㄟ字形,眼眶裡泛著淚水。接著,她以顫抖的聲音說完「告辭了」之後,腳步虛浮地走出房間。目送她離去後, 一良抱頭蹲坐在地上。

「……明天以後要怎麼面對吉珂妮亞小姐啊?我到底在幹嘛啊?」

雖然吉珂妮亞說了不少讓他在意的話,但現在不是管那些事的時候。就算只是誤會,但是對方不願意到哭出來是事實。就算扣掉吉珂妮亞已婚這一點,被討厭成那樣還是讓一良深受打擊。

「……睡吧。」

一良以空虛的表情站起,走到床邊。接著他直接倒在床上,從腹部發出深深的嘆息。

吉珂妮亞回到房間,反手帶上門,貼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嗚……嗚……嗚……」

硬是把快衝口而出的嗚咽聲吞進肚子裡,吉珂妮亞以雙手緊抱著微微發抖的自己。該怎麼做才能讓一良對自己有好印象?吉珂妮亞已經觀察一良好一陣子了。

在聽說莉婕成功拉攏一良後,吉珂妮亞也學著她的行動模式與一良交流。也許是這招奏效了吧,感覺得出一良對自己的態度多了幾分好感。

可是,沒想到會這麼快就被叫去侍寢。在決定博取一良好感的那一刻,吉珂妮亞就已經做好總有一天會被叫去侍寢的覺悟了。為了得到力量,自己什麼都肯做,什麼都做得到。吉珂妮亞原本是那麼以為的。

可能的話,在共衾之後也要繼續引誘一良,最好能讓一良對自己的身體著迷。但是,真面臨那種情況時,過去那些可怕的光景卻閃過腦中,讓她恐懼萬分。獻出身體。不過是這種小事而已,可是自己卻下意識地怕得無以復加。

和那時不一樣。

不會像那樣被玷污。

一良不會讓自己看到那種光景。

就算如此告訴自己,身體仍然無法停止顫抖。

吉珂妮亞哭著罵自己窩囊。

眼睜睜地讓千載難逢的機會溜走。懊悔之情不斷在胸口盤旋。不是為了陪睡才叫你來的。聽到一良如此幫自己解圍時,吉珂妮亞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這樣的自己讓她感到很難堪。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再次提議侍寢,卻被一良想也不想地回絕了。

今後, 一良應該再也不會要求自己侍寢了吧。只能祈禱莉婕和艾菈能順利討他歡心了。就算成功討他歡心,也不知能否得到祝福之力或更多支援,但也只能祈禱了。

「爸爸……媽媽……菲莉亞……對不起……」

吉珂妮亞口吐懺悔之言,又哭了好一陣子。

隔天早晨。在床上睡得像灘爛泥的一良被敲門聲喚醒。不久前他被鬧鐘吵醒一次,不過太累了,所以按下鬧鐘後又繼續蒙頭大睡。

一良揉著惺忪的睡眼,「請進——」朝門口方向說道。

門很快被打開,瑪麗走了進來。和剛起床、一臉呆樣的一良不同,瑪麗已經進入工作模式,整個人顯得精神抖擻。她提著籃子,裡面裝著以熨斗(在平底青銅鍋里放入燒紅木炭來加熱的類型)燙過的衣物。那些衣物主要是有領的襯衫與高級布料縫製的長褲。一良在納爾森家時,基本上都是穿這類的衣服。睡衣則是素色的寬鬆襯衫與褲子。

「早安一良大人。今天也請您多多指教了。」

「早。今天也請你多多關照。可以過來一下嗎?」

瑪麗朝他鞠躬說道, 一良笑著回應後,下床走向冰箱。

瑪麗提著籃子跟了過去。

「呃,這東西叫做冰箱,我來說明用法,請你記住。以後你就直接從這裡面拿食物吧。」

一良打開冰箱給一旁的瑪麗看。冰箱裡裝滿了鮭魚碎肉罐、義大利面醬罐、管裝奶油、蔬菜湯的調理包等各式各樣的食品。

「冰箱會一直維持在低溫狀態,只要把食物放進這裡面,就可以長時間保存……呃,你還好嗎?」

「是、是的!」

第一次見到冰箱的瑪麗雙眼圓睜地僵住了。

雖然一良從以前就會把罐頭或冷凍過的蔬菜、肉類交給她並說「今天請用這些做飯」,可是今天是她第一次見到冰箱裡面長什麼樣子。為什麼能在這種盛夏拿出冰凍的食物?儘管瑪麗對此感到很不可思議,可是她不曾把疑問說出口,也完全沒有向一良發問的念頭。因為哈伯對她千交代萬交代,絕對不可以打探一良的私事,也不能把關於他的事說出去。

而且,瑪麗的母親從她小時候就不斷諄諄教誨:工作時只要專心,確實地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務就好。多管閒事只會惹來流言是非,沒有任何好處。母親平時總是這麼說的。

利維森家的人,除了對瑪麗特別好的哈伯與平時愛找她麻煩的兄長奧朗德之外,基本都不太管瑪麗的事。因此瑪麗在利維森家時總是儘量不引人注目,把」專心完成自己的工作」當成座右銘。

出入一良房間時也是,絕對不會亂碰房間裡那些稀奇古怪的道具。可是現在, 一良不但突然解說起道具的功用,還要求瑪麗記住用法。事情進展得太急太快,瑪麗很快地又開始渾身發抖。

「然後這下面的小盒子叫製冰室,可以製作冰塊。」一良無視那樣的瑪麗,拉開冰箱的某個抽屜。裡面有許多立方體狀的小冰塊。

「這裡面的冰塊你可以自由取用,想喝冷飲時就儘管來拿吧。如果想做冷菜,也可以儘量拿沒關係。」

「是!」瑪麗以運動員般的音量,中氣十足地大聲喊道, 一個勁兒猛點頭。

「然後,下面這部分叫冷凍室,裡面有很多冷凍食品,旁邊這個大箱子也是冷凍櫃。」

「是!」

「雖然我說你可以自由使用這裡面的東西煮菜,不過直到熟悉這些食材為止,應該有點難以想像它們的味道吧,所以還是暫時一起挑選食材好了。想要我一起去廚房的話也沒問題哦。」

「是!」

「那就快點來挑今天早餐用的食材吧……是說一早就用冷凍食品做菜也挺怪的,還是用調理湯包好了。麵包就用罐裝的吧。」

「是!」

瑪麗像機器人一樣不停說著同一句話,一良陪著她,開始挑選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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