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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4章 展望明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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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村口目送一良離開後,薇蕾塔回到家裡,把堆在客廳的書全搬回自己房間。她從其中拿起《精鍊金屬的歷史》開始翻了起來。

「我記得有照片……找到了。這樣就沒問題了。」

找到印著想要的彩色照片的頁面後,薇蕾塔拿起書籤夾在該頁。她把書放進束口袋中,另外又放入一條毛巾。接著她把房間角落的皮製腰帶纏在腰上,把短劍橫插在背後。整裝完畢的薇蕾塔拎起束口袋,走出房間,經過客廳來到門口。巴林正在門口清洗午餐的餐具。

「咦?你要出門?」

「嗯。我和洛德大哥去山裡一趟,晚餐前會回來。」

薇蕾塔回道。巴林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去山裡?」

「嗯。我想回來時天應該已經黑了,所以晚餐就麻煩你煮了。」

薇蕾塔說完,快步朝大門口走去。

「你去那邊幹嘛?而且這裡離山那頭很遠吧……」

「我要去找鐵礦石。用跑的過去應該不用太久,沒問題啦。」

薇蕾塔笑道,扔下一句「我走了」便出門了。

「……帖框食?那是什麼?」留在原地的巴林手上拿著刷子,疑惑地歪頭。

薇蕾塔一走出大門,便改成用跑的來到一良剛離開不久的村口。洛德已經在那兒等她了。他背著柴刀和空的束口袋,除此之外好像沒帶任何東西。

「久等了,洛德大哥。要麻煩你帶路了。」

薇蕾塔朝他一鞠躬,拿出書本翻到夾著書籤的那一頁。洛德每年秋天都會進入離村子頗遠的山裡打獵,很熟悉那兒的地形。憑薇蕾塔一個人上山找鐵礦石的難度太高,所以她今早拜託對當地環境瞭若指掌的洛德幫忙帶路。

「我想找這種石頭,不知你有沒有見過?」

「哦,這種紅色的石頭沿著河岸很常看到。這種黑色的在河床上也很多是說,這書上的圖畫得真好看啊。」

「這叫做照片。一良先生說,這是用一種可以把圖畫得和風景一模一樣的道具畫出來的。」

「哦,好厲害啊。」

洛德很感興趣地聽著薇蕾塔說明雖然感興趣,卻不覺得驚訝,應該是因為看過太多一良帶來的東西,已經有相當程度免疫力的緣故吧。自從見過農用搬運車那種具有強烈衝擊性的道具後,不夠有震撼力的東西應該都嚇不倒他了。

「那我們快點出發吧。要用跑的哦。」

「好的。」見薇蕾塔點頭,洛德朝著遠方的山跑了起來薇蕾塔手上拿著束口袋,與洛德並肩奔跑。

「這速度可以嗎?」兩人以長跑選手般的速度前進著,洛德邊跑邊向薇蕾塔問道。

「還行,我們再快一點吧。我想在晚餐前回家,不快點到那邊不行。」

「知道了。那要衝了哦。」

洛德點點頭,提高速度。薇蕾塔也配合著洛德加快腳步,和他齊肩奔跑。幾秒後,兩人刷新了地球上百米賽跑的世界紀錄。

「這速度還可以嗎?」

「是的……這速度……可以。」

兩人一面朝著位於乾涸大地另一頭的遠山疾奔,一面交談。儘管他們是以稍微高於地球人極限的速度奔跑,可是表情看來完全沒有勉強之色。平常不太跑步的薇蕾塔一說話就會有點上氣不接下氣,但洛德則完全是遊刃有餘的模樣。

「對了,我以前上山時還發現廢棄的坑道哦,說不定那附近也有剛才在照片裡看到的那種石頭呢。」

「坑……道?」洛德與平時無異地邊跑邊說話,不過薇蕾塔只能喘著氣回他。「對啊,可能是很久以前挖的……啊,不用特地回話沒關係,只要聽我說就好。」

薇蕾塔點點頭,集中精神看著前方。只要不說話,跑起來就沒問題;但是一說話,想維持原本速度的難度就會一下子變高。不至於完全不能開口,可是像洛德那樣氣不喘、臉不變地邊跑邊說,對現在的薇蕾塔來說還是太難了。就算剛開始的幾分鐘做得到,可是只要呼吸一亂,體力就會消耗得很快。

「我想那應該是礦脈耗盡後被廢棄的坑道,旁邊有一大堆棄置的石頭,雖然我沒看過照片上的紅石頭,不過好像有繞過去看看的價值。」

薇蕾塔謹慎地跑著,不讓呼吸紊亂,心裡因為洛德的話而高興不已。從已經結束開採的礦坑中挖出的、被當成垃圾的岩石里,說不定有鐵礦石。假如能找到丟棄那些石頭的 「垃圾場」,也許不必特地挖掘就能輕易取得鐵礦石。

「然後啊,我當初是在下大雨時發現那個坑道的。想說可以進去躲雨,沒想到裡面居然變成蝙蝠洞了,腳下全是蝙蝠的大便,可是出去的話會被淋濕……結果我只好滿腳蝙蝠大便地在坑道里站到雨停。那時候可真慘啊。」

洛德感慨萬分地回憶往事,薇蕾塔不禁噗哧笑了出來。

兩人又跑了一個小時。在完全沒有休息的情況下,兩人抵達山腳的小平原。這座山是伊斯提利亞西北山地的一部分,位在葛利夏村北方。兩人眼前是一整片的蒼避雜樹林。由於植物生長得太過茂密,從這頭根本看不出雜樹林另一端。

「呼,總算到了……你還好嗎?」

洛德擔心地問著雙手撐在膝蓋上不停喘氣的薇蕾塔的情況。

「呼!呼!……我、我沒事……只要……休息、一會兒……就……」

薇蕾塔大口喘氣,汗水從鼻尖和下巴滴滴答答地落下。相對地,洛德只有額頭浮現一點汗珠,呼吸速度稍快了一點,不像薇蕾塔氣喘如牛,滿身大汗。就算身體能力得到強化也無法彌補的基礎體能差距,在這種時候毫不留情地呈現了出來。

薇蕾塔在洛德的建議之下坐在地上,以隨身攜帶的毛巾擦汗、稍做休息。她休息時,洛德身輕如燕地走進草木繁茂的山裡,不久後提著一截約有成年人手臂粗的樹枝回來。那樹枝似乎是用柴刀砍下來的,斜斜的斷面呈現漂亮的橢圓形。水珠從樹枝的切口不斷滴落。

「來,薇蕾塔小姐,這種樹枝里有很多水哦。不過喝太多會拉肚子……是說,現在的我們可能喝再多都不會有事吧。」

「謝、謝謝……」

薇蕾塔接過樹枝,把切口斜斜地湊在嘴邊。霎時間,水從樹枝中源源不絕地流出。雖然味道有點澀,但喝起來完全沒問題。薇蕾塔咕嘟、咕嘟地喝了一會兒後,把樹枝遞給洛德說:

「呼……總算復活了。洛德大哥要不要喝?」

「唔……我沒關係啦。而且要是喝了,會惹惱一良大人的。」

「咦?……啊……嗚……」

發現自己是以口就樹枝地喝水,薇蕾塔紅著臉低下頭。洛德見狀放聲大笑,再次走進山里。又等了約五分鐘。薇蕾塔起身拍著衣服上的枝葉與泥沙,這時洛德回來了。他背上的束口袋變得大了一些,似乎是在山裡摘采了什麼東西。

「洛德大哥,我休息夠了,我們去找礦石吧。」

「好。那我們先去河床好了。」

洛德點點頭,抽出背後的柴刀,再次走進樹林。為了不妨礙時不時揮刀斬落擋在前方樹枝的洛德,薇蕾塔走在離他稍有距離的後方。

「洛德大哥,你剛剛去采了什麼?我看你袋了里好像有些東西。」

「我去砍了一些砥粉木的樹枝。最近家裡的拉門有點卡,所以我老婆叫我帶一點回去。砥粉木是一種樹皮有白粉、表面光滑的樹。只要把那種白粉塗在因為經年使用而不再滑順的門窗溝槽上,門窗就會一下子子變得很滑溜。

比上蠟更有效,是相當方便的好東西。而且只要把樹枝插在地上, 一段時間內仍會繼續冒出新的白粉,足以供全村的人使用。順帶一提,日本也有些地區是使用類似這種樹的樹枝來充當滑石粉的。

「啊,也請分我一點。倉庫的拉門最近變得有點卡……」

「那回去之後再分你幾段吧。我砍了很多,應該夠全村的人用。」

兩人邊聊邊在山裡走了數十分鐘。藉著絕佳的體能,他們以強硬的方式在山中行走,幾乎是直線移動到河邊。也許是因為長年被雨季的大雨或暴洪沖刷之故,河床表面沒有泥土,幾乎全是裸露的岩床。此外,大大小小的各種岩石堆疊在一起,彷佛被什麼人掃到聳立在河床兩側的岩壁邊似的。

「哇啊!好美呀!」薇蕾塔看著眼前的美景,兩眼閃閃發亮地讚嘆道。一條由遠方流過來的大河,自岩壁與岩塊構成的河床中間流過。淙淙水聲與迴蕩於森林中的啁啾鳥鳴、風吹過枝葉的颯颯聲交織在一起,醞釀出涼爽的氛圍。

「對吧?來山里打獵時都會在這裡生火過夜。這附近有大到可以讓人進去洗澡的壺穴,而且偶爾還抓得到魚哦。所以我很中意這裡。」

所謂的壺穴,是河床上的岩石被流水長年累月侵蝕形成的圓形孔洞。薇蕾

塔朝洛德指的方向走去,有個深及腰部的洞穴緊貼在河畔。洞穴直徑約有三公尺寬,河水緩緩地流入其中。也許是因為壺穴內的水經常流動,水質相當清澈,可以清楚見到底部。周圍的岩石表面光滑,就算進入其中應該也不會擦傷或割傷。

「好清澈的水,感覺好舒服哦……啊!好冰!」

薇蕾塔蹲在壺穴旁,伸手碰觸水面。來自山上的融化雪水沁涼,正好適合日曬、運動後如火般滾燙的肌膚。也許因為水源靠近山頂,水溫似乎比流經葛利夏村附近的河水略低幾分。

「然後啊,這一帶常常可以看到你剛才給我看的照片裡那種石頭哦。喏,那邊就有。」

薇蕾塔抬起頭,跟著洛德的視線望去。

「啊,真的耶。有紅色的石頭。」

雜亂堆積在岩壁旁的石頭堆里,有變成紅色,看來像是赤鐵礦的礦石混在其中。薇蕾塔起身朝那礦石所在的河床跑去。她小心不讓自己滑倒,在岩床上跑著,來到小山般的岩石堆旁。

接著她蹲下身子,從袋中拿出書本,翻開夾著書籤的頁面。把色照片中的石頭與眼前礦石的顏色做比較。根據礦石表面的模樣與色澤來推測,這應該是赤鐵礦沒錯。

「怎麼樣?是這種石頭嗎?」

「嗯。這是鐵礦石沒錯。看樣子數量很多呢。」

岩石堆中除了赤鐵礦之外,還混著磁鐵礦般的礦石。薇蕾塔掃視了一下岩石堆,發現為數不少的鐵礦石。如果好好篩選,應該能取得大量鐵礦吧。

「洛德大哥,這條河和村子旁的是同一條河嗎?」

「是啊。雖然途中還混了好幾條別的河,又分出去幾條河就是了。」

洛德的話讓薇蕾塔欣喜地連連點頭。既然河水能流到村子附近,就能以木筏輕鬆地將鐵礦運回村里了。附近是森林,多的是造筏用的木材,而且等回到村里,把木筏曬乾後還可以作為柴火使用,一點也沒有浪費。

雖然來到這裡的路程比較麻煩,不過在這種深山中,不會有其他人來打擾。加上目前不必挖掘就能取得礦石,可說是極為理想的地點。至於煉鐵用的焦炭,只要在這裡或村里建造炭窯就行了。

村子附近也有許多木材可以取得,不需擔心燃料不夠的問題。作焦炭的方法和煉鐵爐的建造法等等,在一良帶來的專業書籍和民族史書上有詳細的解說。由於能夠全面借用先人的智慧,因此在煉鐵過程中應該不會遭遇到太大的失敗吧。

「要也去廢坑道那邊看一下?」

「都難得來到這裡了,當然要去看看。我想先打探清楚山里哪一帶有哪些礦石。」

薇蕾塔闔上書本起身,環視周圍景色。接著,她注意到岩壁上紅黑相間的條狀紋路。

「怎麼了?」

洛德不解地對看著岩壁呆住的薇蕾塔問道。薇蕾塔急急忙忙地從袋中再次拿出書本,唰唰地翻了起來。翻到了要找的彩色圖片後,她再次看向數秒前凝視過的岩壁。

「……條狀……鐵層……」

薇蕾塔喃喃自語著,順著河流朝上遊方向的岩壁望去。岩壁上的條狀紋路連綿不絕地延伸到遠方。薇蕾塔看向另一側河岸的岩壁,上面也有同樣的條狀紋路

「咦……這麼說來,這些全部都……」

薇蕾塔茫然地自語著,攤開的頁面上印刷著與這河床岩壁相同紋路的照片。她發現的是,通稱條狀鐵層的鐵礦脈斷層面這裡,正是鐵礦的大礦脈。之後,薇蕾塔和洛德繼續上山,前往洛德以前發現的廢坑道。

坑道位在剛才那河床的上游之處。入口長滿植物,全黑的坑道內部有種詭異的氛圍。雖然入門曾以木條補強過,但因為年久失修,木頭已經開始腐壞了。殘破的模樣,彷佛隨時會出現幽靈似的。

006

「這就是我說的坑道。上次來時入口附近有一大堆蝙蝠大便,所以還是別隨便走進去比較好哦。」

「裡面黑到什麼也看不見呢 」

薇蕾塔手扶著入口邊緣朝內部望去,只見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雖然想進坑道看看能不能從壁面發現什麼礦脈,但勉強進入而受傷的話就不好了。今天還是先別進去吧。

「被棄置的石頭也還是一樣堆在那邊。數量很多哦。」

薇蕾塔朝洛德注視的方向望去,視線的另一端堆放著大量的岩石。被風雨運來的泥土堆積在石縫之間,野草和藤蔓從其中彎彎扭扭地生長出來。儘管有點費工夫,但只要把表面的野草和藤蔓拔掉,應該就能挖出礦石了。薇蕾塔朝岩石堆走去,細細觀察起來。

「啊!是褐鐵礦。雖然不多但還是有呢。」

帶著淺黑色,看似褐鐵礦般的黃色鐵礦石零星地夾雜在石堆里。既然這鐵礦石是混在開採時不要的石頭裡被一起丟棄的,說不定能在坑道中找到鐵礦脈。薇蕾塔再次來到坑道入口處,手放在入口邊緣,觀察入口附近的坑壁。

可是,附近的坑壁 是很普通的岩石,不是什麼特殊的石頭。薇蕾塔蹲下,以掉在附近的樹枝稍微掃了掃地面。看似蝙蝠糞便的茶褐色物體,隨著樹枝的撥動四散開來。

「……啊!」

「先回村里做雙皮靴穿再來吧。入口這裡是還好,再往裡面走一點,蝙蝠大便可是多到嚇人哦。別直接穿著這種草鞋進去比較好啦。」

薇蕾塔注視著清理出來的地面,但還是點頭贊同洛德的建議,很快地起身。調查坑道的事不急,等下次來時再說吧薇蕾塔清理出來的地面上,有少許泛白的泥土。

當天晚上

在月光的照耀下,沐浴完畢的薇蕾塔在自家院子裡以毛巾擦拭濡濕的頭髮。她穿著長上衣,但沒穿褲子,也沒穿鞋子。地上鋪著沐浴專用的木板,因此腳底不會被院子裡的泥土弄髒。

雖然剛從山裡回來時滿身大汗,不過以肥皂仔細洗過全身後,現在變得乾淨又清爽。平常總是紮起的頭髮披散著,及肩的美麗金髮在月光下搖曳生輝。以洗髮精和潤髮乳清洗過的髮絲,比平常更柔順了。偶爾穿過院了的晚風清涼舒適,蟲子在四周草叢裡唧唧鳴奏著好聽的樂曲。

——已經找到鐵礦石了。接著就是把煉鐵術實際再現出來。而且得試著進行更多種類的土木工程。還有,農業機具和工具機之類的機械也得全部試做過才行……薇蕾塔想在這村里實踐煉鐵術,儘可能地試做出所有能製作的工具機。就算把一良帶來的書上所有內容全部記住,不實際做過的話還是會感到不安。

首先,要把從書上得到的土木與精煉知識儘可能地在村里重現。接著,透過製作設計圖上的機械與道具以瞭解其原理,並儘可能地想出量產那些機械的方法。假如目標是製作少量機具給村民使用,就不必在意量產問題了。

可是,薇蕾塔打算在不久的將來,以從書上習得的知識、技術為資本,投奔到人在伊斯提利亞的一良那兒。只要儘可能地把目前能學到的技術全部學會,並且加以融會貫通、熟練應用方法,一良定會需要自己的。

再也不會像之前在伊斯提利亞道別時那樣,被一良說「你先回去吧」。那時候,薇蕾塔覺得一良好像即將前往自己永遠無法觸及之處,因而感受到極為可怕的失落感。雖然薇蕾塔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慌成那樣,但她再也不想嘗到那種滋味了。

要成為一良絶對需要、無法放手的人。薇蕾塔如此發誓。

——還有,每天的基礎訓練也不能偷懶……艾薩克先生什麼時候會再來村里呢?昨天和前天,艾薩克教了薇蕾塔軍隊式的基礎訓練法。一般而言,新兵入伍時要以長跑、伏地挺身等肌力訓練來加強基礎體能,並讓自己習慣過著有規律的團體生活,這些是基本的訓練內容。

可是就薇蕾塔而言,她的身體能力別說新兵了,根本是神兵等級,所以艾薩克只教了她基礎體能的鍛鍊方式而已。

之後艾薩克教她劍與盾的基本拿法和用法,可是第二天訓練才開始沒多久,艾薩克就說:「合格。」讓她過關了。

薇蕾塔過去曾不情不願地被巴林逼著學習武器的用法。能這麼快合格,應該是託了那些基礎練習的福吧。而且,現在的薇蕾塔別說不情不願了,根本是主動積極學習,動機完全不同。

艾薩克交代她做的自主練習是:把高度約1.8公尺左右的原木當成敵人砍倒。從艾薩克那邊拿到的訓練用木劍和盾牌比實戰用的重上許多,但對現在的薇蕾塔來說不成問題。薇蕾塔已經牢記艾薩克教的劈砍、突刺等等攻擊招式了,之後只要不斷練習,讓身體能夠反射性地做出這些動作就行。除此之外還要學會投擲標槍、射箭,還有騎馬。

由於薇蕾塔習武的動機是為了保護一良,因此只要教她近身戰的技巧就好——雖然她這麼說,卻被艾薩克以「不全部學會不行」這句話一口回絶。不知道得花多久才能全部學會。

但艾薩克說,會視薇蕾塔的熟練度,在訓練時和她進行模擬戰鬥。薇蕾塔很想讓艾薩克多吃幾次日本食物,把他的體能強化到和自己同樣等級後再來做模擬戰鬥,可是日本食物的效力不是憑她一己之見就能泄露的機密。村里不少人有從軍經驗,請他們和自己進行對打的練習,應該沒問題吧。

薇蕾塔把毛巾扔進籃子裡,穿上薄裳後再套上褲子。要做的事堆積如山。沒時間偷懶。為了能一直和一良在一起,薇蕾塔有信心能克服萬難。她已經做好不辭任何勞苦的覺悟了。她才不會再次嘗到那種滋味!

「……不過,還是先把浴室做出來吧。」

摸著自己的頭髮和鼻尖,薇蕾塔臉色稍微緩和下來,小聲地自語道。她的頭髮微微散發著和昨晚送給一良的香氛煉相同的、柔和的薰衣草芳香。

另一方面,同一時刻

一良正和艾薩克、哈伯等人坐在劈啪燃燒的營火前談天說地。瑪麗和一良坐在同一張長椅上,手上拿著裝了花草茶的銅製有耳茶杯。她顯得有些畏縮,時不時地偷看一良的臉。同行的士兵和僕役也三五成群地在四周休息,平穩的氣氛包圍著搭建了許多帳篷的營地。漫天星斗在晴朗的夜空閃爍,彷佛即將下起流星雨似的,極為壯觀。

「這樣說來,瑪麗和哈伯先生確實長得有點相似呢。想不到你們居然是兄妹……為什麼不一開始就說清楚呢?」

「很抱歉現在才坦白此事。因為這不是什麼與工作有關的重要情報……」

「剛才, 一良終於知道瑪麗是哈伯的妹妹。一良一直以為瑪麗只是普通的侍女,所以在得知真相後非常驚訝。」

「不過這樣一來,瑪麗跟著我,不就不能住自己家了嗎?不會覺得很辛苦嗎?從現在起也不遲,以後就把工作量減少到讓你們能在傍晚下班,兩人一起回家吧?」

「感謝!良大人的關心。但我們兄妹希望今後也能在一良大人身邊為您效力,所以維持現狀就行了。」

哈伯笑著感謝一良的體貼。看著哈伯與一良的互動,艾薩克一臉難以言喻的表情。

「嗯?可是貴族家的千金為什麼會做起侍女的工作呢?」

一良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哈伯裝出略帶憂傷的神色。心裡則是握拳大喊:「機會來了!」

「……其實,瑪麗是我父親與奴隸生下的異母妹妹。」

「咦?」

哈伯小聲說著,一良驚訝地睜大雙眼。

「奴隸生下的孩子也是奴隸,因此瑪麗並不被視為利維森家的人,而是以奴隸身分在宅子裡工作。但瑪麗的所有權在父親手上,不屬於我,因此看著瑪麗在家中的待遇,我總感到焦躁……自從瑪麗為一良大人做事,不必回家後,情況改善了很多,因此我非常感謝一良人如此善待瑪麗。對吧,瑪麗?」

話鋒轉到自己頭上,瑪麗緊張地縮起身體,連連點頭「是、是的。一良大人對我真的很好 」

「不不不,瑪麗一直很努力工作,我才要說謝謝你平常幫了我那麼多忙呢。」

「沒、沒沒沒、沒這回事!謝、謝謝!良大人的、的讚美!」

一良朝瑪麗輕輕點頭道謝,瑪麗緊張得眼眶含淚,用力鞠躬,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啊,不用那麼緊張啦。」

「對對、對不起!」

一良苦笑地看著有如壞掉的玩具般不停鞠躬的瑪麗。瑪麗在工作時手腳俐落又勤快,交代的事總能辦得很好。  可是她的個性卻極為膽小, 一遇到事情就會開始驚慌。儘管最近改善了不少,可是今天的瑪麗又緊張到有些異常了。

——……原來如此,是擔心我知道她是奴隸後會開除她,所以才那麼害怕啊?一良想了想瑪麗如此緊張的原因,做出這樣的結論。其實真正的原因是:瑪麗成為哥哥「藉著引發一良同情心來拉攏他」的可怕計畫的幫凶,因此懷著罪惡感之故。

當然, 一良是不會知道這件事的。——這麼說來,那時候哈伯是這麼說的呢。看著有如被風雨淋濕的小狗般簌簌發抖的瑪麗,

一良想起哈伯之前提過的「從軍的動機」。那時,對於一良「為什麼你會想從軍呢?」的問題,哈伯的回答是「我有想保護的對象。」而那對象,指的一定是瑪麗吧。

哈伯應該是打算在軍中爬到高位以得到父親認同,藉此取得瑪麗的所有權,以這種方法保護奴隸身分的瑪麗吧。超越身外隔閡,純粹美好的手足之情,讓一良感動萬分。既然如此,自己一定要在私底下幫他們才行只要自己悄悄在後方推個幾把,哈伯的努力早晚會有回報的。一良在心裡滿意地點頭。

「沒關係啦。身分什麼的我不在意。以後還是要請你多多幫忙哦。」

「好,好的!」

一良溫柔地微笑道。瑪麗反射性地鞠躬回禮。

「好了,那麼轉換一下話題,我有件事想請教各位,就是在伊斯提利亞,醫藥品……」

「欸?」

「嗯?」

話題轉變得太過突然,讓確信事情完全照著自己計畫走的哈伯不由自主地叫了一聲。一良則是不明所以地看向哈伯。瑪麗仍然在一旁不停發抖。就連坐在一良對面,沉默地聽著他們對話的艾薩克也雙眼圓睜地呆掉了。

「怎麼了?」

「呃,不……那個,瑪麗的事 ……」

「哦,我真的不會在意,不用擔心啦。今後就還是照老樣子,請你們多多指教了。」

「好、好的。」

一良說完微笑起來,哈伯腦袋混亂地點頭。為什麼在聽到瑪麗的可憐身世後, 一良不說「那就把瑪麗從奴隸的身分解放出來吧」呢?哈伯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在哈伯看來, 一良是那種親近的人遇到困難或不幸時,會無條件伸出援手的類型。

可惜, 一良完全不打算主動改變瑪麗的身分。一良不清楚利維森家的家庭狀況,也不知道哈伯與其他家人的相處情形。在這種情況下,身為局外人的自己沒資格對別人家的家務事指指點點。他能理解,瑪麗在利維森家的立場很艱辛。

可是至今為止,哈伯應該已經為了瑪麗,與父親做過不少交涉。就現狀來說,瑪麗已經離開利維森家了,而且哈伯也成為一良的心腹。

只要讓這兩人一直在自己身邊,並找機會暗中幫助哈伯升官,他父親應該也會認同哈伯進而把瑪麗的所有權讓給他吧。這樣一來自己就不需出面插手利維森家的家務事,風波不興地迎接皆大歡喜的結局。

假如瑪置的情況糟到哈伯親口向一良說「請您解放她的奴隸身分」的話. 一良當然會適時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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