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4章 不滅的火焰（2/2）

兩人並肩而立，眺望了一陣子水花四濺的水車。

「嗯，也剛好告個段落，差不多該吃午餐了。」

一良說著，向站在附近眺望水車稍作喘息的隨從們下達準備午餐的指示。

隨從們輕快地答應後朝馬車跑去，拿出組合式簡易餐桌椅，快手快腳地將其組裝起來。

不到幾分鐘，有如咖啡廳室外席般附有陽傘的坐席就完成了。

桌面鋪著桌巾，排放著銀盤與水杯。

接著只要把從宅邸帶來，已經預煮好的食材放進盤子裡，午餐就準備完成了。

莉婕的盤子裡放著薄鬆餅、香草拌鹽水醃雞肉、切成薄片的李子般水果、以水稀釋過的水果酒。

在這個世界裡，就算是午餐，喝酒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而且也沒有規定滿幾歲才能喝酒，就算是莉婕這樣的少女，在日常生活中也是會喝酒的。

不過喝醉的話會在日常生活中造成問題，得適量飲用。

題外話，莉婕的酒量相當好，是世人說的「酒豪」。

瑪麗把一良的餐具擺好後回馬車那兒，從包袱中拿出罐頭。

她打開躍子，以布巾包裹罐身，再次回到餐桌前。

今天一良帶的是蛤蜊巧達湯和甜麵包。

其實他本來想帶雜炊飯的調理包和罐頭來，可是米飯類得泡水加熱數十分鐘，所以作罷。

——什麼？濃湯？天氣這麼熱，不會壞掉嗎……

莉婕偷看著倒在銀盤中的蛤蜊巧達湯，如此心想。

由於她還不知道罐頭這種東西的存在，因此以為是把在宅邸內煮好的濃湯直接帶來這裡。

在這種炎熱的天氣里，把濃湯放在馬車內好幾個小時，就算沒有腐壞，味道應該也會變差。

「那就快點開動吧。啊，瑪麗，你也可以吃飯休息了哦。我這邊不需要你服侍，請自由休息吧。」

瑪麗一鞠躬，回馬車處拿自己的午餐。

「你們也快吃吧，吃完飯後好好休息一下。」

莉婕也仿效一良，向隨侍在身邊的侍女及衛兵們說道。

隨從們有些受寵若驚地道謝，招呼著從馬車中拿出午餐的瑪麗，一群人一起前往河邊坐著用餐。

他們似乎對瑪麗很好奇，搶著和她攀談。

一良離他們有段距離，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但看那互動頗為和樂，應該不會有問題才是。

「一良大人，要不要嘗嘗這雞肉呢？」

好了，來吃飯吧——一良正準備把湯匙放進巧達湯里，莉婕已經將自己的盤子梢微朝一良推去，勸說道：

「這是艾菈做的，不但美味，而且配著麵包吃也很搭哦。我讓她多準備了一些，歡迎品嘗看看。」

「哦，是嗎？那我就吃一口吧。」

一良卻之不恭地以叉子戳起一片雞肉放入口中。

肉似乎是雞腿肉，醎度適中又柔軟，而且香草的香氣凸顯了雞肉的鮮美，相當好吃。

「哦哦，這真好吃。下次請艾菈小姐教我怎麼做好了。」

一良因料理的美味笑了起來，莉婕笑咪咪地道：

「您能喜歡，真是太好了。馬車上還有多準備的料理，不夠的話可以再加。」

「謝謝。也請莉婕小姐吃吃看我的蛤蜊巧達湯吧……啊，沒有盤子，車上應該有吧。」

「啊，沒關係，請別客氣。下次有機會時再試吃吧。」

一良正想起身去馬車上拿盤子分裝蛤蜊巧達湯作為回禮，莉婕連忙阻止了他。

其實，莉婕之所以請一良吃自己的料理，是因為她懷疑一良的巧達湯已經酸臭掉了。

搶先說自己有多準備的料理，並且讓一良說出「好吃」的感想，這樣一來就算一良的湯真的壞了不能吃，改吃莉婕的料理時也比較不會尷尬。

事先拉好防線，讓一良不必因直接承認自備的濃湯壞了而感到面上無光。

接著，等一良發現自己的濃湯壞掉不能吃時，就會發現莉婕是多貼心的女孩了。

如此一來他對莉婕的好感度就會大幅上升。莉婕在心裡期待著濃湯的腐壞。

「唔，是嗎？那下次再分你吃吧。」

一良完全沒發現莉婕的心思，把蛤蝌巧達湯送進口中。

沒多久前才剛開封的蛤蜊巧達湯當然不會腐壞。

一良若無其事地把盤中的麵包撕成小塊，沾著湯吃了起來。

——咦？沒反應？真可惜。

莉婕在心裡暗暗失望，但還是不動聲色地笑著對一良說的話點頭。

反正也不急著立刻提升好感度，而且看樣子一良已經相當中意自己了。

他似乎還會在納爾森家待上一陣子，今後慢慢讓他對自己產生好感就行。

「我在家中吃飯時曾經想過，一良先生國家的料理和阿爾卡迪亞的好像有點不同呢。您平常都是吃這種名為蛤蜊巧達湯的料理嗎？」

「唔——不，也不是那樣……每餐都會吃的是把穀物泡水炊煮成的食物。以那種食物為主食，配菜則是烤魚或蔬菜湯之類的吧。」

「穀物嗎？是類似把麵包麥或拉塔麥泡水煮成的食物嗎？」

「嗯，大概就是那種感覺，不過和粥不一樣，穀物本身會留著一點硬度。」

莉婕一面和一良聊天，一面思考起自己和一良的將來。

如果今早和艾菈做的猜測沒錯，吉珂妮亞今後應該會以許多小動作讓自己能與一良共同行動。

雖然有點在意一良的國籍，不過就算他是大貴族出身的說法只是為了引起莉婕的興趣，真實身分是克雷勒茲的平民，但他有錢有權的事實仍然不會改變。

是不是貴族對莉婕來說並不重要。她在意的是權力、財力，最重要的是某種程度的大氣。

既然是吉珂妮亞推薦的人選，應該不會有什麼可疑的出身。而且能被納爾森那麼信任、親近，個性方面也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根據莉婕這幾天的觀察，一良不論對誰都很客氣有禮，而且做事相當勤勉。

再加上他非常大方，連那麼高價的項煉也能面不改色地直接送給莉婕。

說不定他只是認為錢該花在刀口上罷了，但看來似乎不像納爾森或艾薩克那樣徹底奉行節儉的美德。

——雖然有時會被他凝視，不過他的眼神和那些來找自己見面的傢伙們不同，不會糾纏不清，而且還有種純情的感覺。既然如此，主動進攻的話應該能成功吧。

由於姿色過人，莉婕從小就常被男性盯著不放。

反正男人這種生物就是這副德性。雖然她對這種事已經看開了，可是被注視過頭的話還是會在意，而且被投以糾纏不清的視線時仍會感到噁心。

儘管一良也曾呆呆地盯著自己不少次，但只要一回過神，就會馬上移開視線。

能感受到一良會留心不讓自己看過頭的態度，光是這點就使莉婕對一良頗有好感。

莉婕平時接觸的人中，極少男性有這種態度。

順便一提，艾薩克也和一良一樣會在意視線問題，可是莉婕不怎麼在乎他的反應。

「咦？怎麼了嗎？」

發現莉婕盯著自己，一良不解地問道。

「呵呵，您的嘴邊沾到食物了。」

莉婕說著，拿起餐巾，稍微探出身子溫柔地幫一良擦拭嘴角。

「咦，謝、謝謝你。」

一良似乎很動搖，臉紅耳赤、不知所措。

莉婕柔和地微笑著，坐回自己椅子上開始用餐。

傍晚時分，本日的工作結束，兩人走在街上。

不少市民也工作完畢踏上歸途，路上湧現不少人潮。

「天色一暗，商店就幾乎全關門了呢。若連晚上都營業的話，應該會有更多客人，可是沒人那麼做哩。」

眺望著熙來攘往的行人，一良沒有多想地說著。

還在營業的只有餐飲業者而已，一般商店都開始收拾、關店了。

「啊，我也這樣想過，所以問過店裡的人為什麼不那麼做。聽說大家晚上都忙著記帳和清點貨品，所以沒辦法營業哦。」

「哦，是這樣啊？那還真辛苦呢。」

「尤其是雜貨店那種商品種類很多的店，盤點、記帳起來特別費力。如果是個人經營的店，所有事情全得自己來，更是辛苦呢。」

說明這些事時的莉婕看起來很有精神。

她相當清楚城裡情況與市民的生活。

身為大貴族的莉婕與一般人居然有這麼深的交流，一良有點意外。

以前從洛德那邊聽到的莉婕風評，還有莉婕自己說的「和老闆店員很熟」的事似乎是真的。

「不過也可以趁著店休日一次把帳單整理完啊，這樣一來不但晚上能營業，而且應該能賺到更多錢吧。」

「啊，店裡的人說絕對不能那麼做。」

「咦？為什麼？」

莉婕立刻否決了這個意見，使一良感到不解。

「沒有每天確實地算好交易金額的話，就沒辦法正確地做生意了。每隔好幾天才算一次帳的店是不認真的店，一定會倒閉的。」

「真的嗎……如果我開店的話，一定會倒掉呢……」

一良說著，莉婕噗哧笑道：

「呵呵，沒問題的。我會好好記帳，老闆您只要專心和客人說話就可以了，這樣一來店裡絕對會賺大錢的。」

「哦，這樣也很不錯呢。有精明幹練的美人當老闆娘，我就能放心地和客人……不對，這樣一來店裡根本不需要我了啊……」

「不不不，沒那回事哦。店裡沒有老闆的話會很傷腦筋的。」

「真的嗎？」

「應該吧。」

「應該！？」

在後方護衛與隨從關愛的眼神之下，兩人愉快地談天說笑著。

把時間往前倒回一點，正當一良和莉婕開始進行下午的作業時……

在納爾森宅內的某個房間裡，艾菈正坐在吉珂妮亞的正對面，聽她說明聘約的變更之處。

艾菈眼前放著兩張開頭有「聘書」幾個字，內容一模一樣的皮紙。

聘約中記載著每月薪資、工作時間、大致上的職務內容、備考等等。

其中一張由僱主保管，另一張則是由艾菈保管。

「基本工時和以前一樣，是做到把晚餐收拾完畢為止。但假如工作時間之外一良先生有什麼吩咐，還是要確實做好哦。薪水已經把預估的加班費算進去了。」

——多、多了一倍啊……

艾菈震驚地看著薪資的部分，全身僵直。

自從她成為莉婕的貼身侍女後，薪水就不算低了，可是這次吉珂妮亞開出的金額比之前多了一倍。

這數字已經高過近衛部隊的隊長，在傭人中可說是頂級薪資了。

除此之外聘書中還寫到，資方將會在一樓提供個人房與家具，免費借給艾菈使用。艾菈甚至能自由使用宅子裡的浴室。

優

渥的待遇讓艾菈在心情激動的同時，又有些寒毛直豎。

工作到底會變得多嚴苛，所以才會開出這種程度的優厚條件呢？

「這次的聘約和以前不同的地方有：今後10年之內不能由你主動解除契約、除了服侍莉婕之外還要兼任一良先生的侍女，以及教育瑪麗這些部分吧。還有就是必須優先完成一良先生的要求、完美地辦好他交代的事。除此之外有什麼問題嗎？沒有的話在這裡簽名，這樣一來契約的更新就完成了。」

吉珂妮亞把裝著墨水的陶罐與羽毛筆朝艾菈方向推來，問她是否有什麼異議。

「啊，呃……」

艾菈反射性地拿起筆，拚命瀏覽著聘書上的內容。

雖然因為薪水加倍而心花怒放了一瞬，可是聽說簽下去後10年內不能主動解除契約，當然要好好檢視聘約內容。

「關於兼任小姐和一良大人侍女的部分，現在的我沒辦法確定是否能勝任這樣的工作量，如果真的做不來的話，可以和您商量、調整工作內容嗎？」

「當然。我不會逼你做太多工作的，放心吧。如果有必要，我還會指派人手當你的專屬傭人。再說，只要瑪麗習慣了這邊的工作，你的負擔應該會輕鬆不少，所以就算辛苦，也只有一開始的時候吧。」

艾菈神情緊張地發問，吉珂妮亞則是柔和地微笑回答。

從這些話聽來，吉珂妮亞似乎也不打算強人所難。

艾菈安心地笑著答謝後，再次看起聘約。

——如果有專屬傭人，我就不需要出門採購物資了；瑪麗習慣這邊的工作後多少能幫忙服侍一良大人，應該也沒問題……可是，既然工作量沒有暴增，薪水卻加倍，這表示……

艾菈抬起頭，戰戰兢兢地看向吉珂妮亞：

「……吉珂妮亞大人，關於小姐和一良大人……那個，難道說……」

「嗯，我希望你能幫忙撮合他們。」

艾菈有些難以啟齒，倒是吉珂妮亞笑咪咪地爽快承認。

「基於某些原因，所以我希望你能想辦法從中穿針引線撮合他們。但是也不能做得太明顯，要自然地撮合。」

「要、要我做那種事嗎……」

沒想到吉珂妮亞會如此直接地下指令，艾菈尷尬地低著頭。

命令她去撮合那兩人，但艾菈對一良可說是一無所知。

艾菈沒和一良談過工作之外的話題，連他到底是什麼個性都不清楚。

看來得先和一良打好關係才行。可是一良的相關情報好像被納爾森和吉珂妮亞控管住了，艾菈從沒聽人說過什麼關於一良身家背景的八卦。

奉命和不知可以深入到哪個程度的人套交情，老實說這令艾菈覺得很困擾。

「如何？可以幫我這個忙嗎？」

「呃、呃……」

「嗯？什麼？」

艾菈欲言又止，不知該如何回答。吉珂妮亞溫柔地微笑著，卻片刻不停地催問道。

那彷佛是不給艾菈時間思考，讓艾菈只能點頭似地。

「就、就算我沒動作，一良大人好像也很喜歡小姐，小姐也對一良大人很感興趣，所以我在旁邊撮合反而不自然吧……我想，只要順其自然應該就可以了……」

「是啊，但是順其自然的話，也有最後沒在一起的可能性不是嗎？那樣一來我會很傷腦筋的。不論如何，我都想提高讓他們在一起的機率。沒問題的，你一定辦得到。」

吉珂妮亞以柔和的口吻和表情，硬把這任務推給艾菈。

再這樣下去會在得不到重要情報的狀況下屈服了，艾菈連忙開口問道：

「可、可是，艾薩克大人呢？那個……我覺得納爾森大人從很久以前就一直想讓艾薩克大人成為女婿哦？」

這疑問讓吉珂妮亞微露訝異之色。

艾菈從來沒有違逆過吉珂妮亞的命令或發表意見，沒想到這次居然會如此回問。

吉珂妮亞的表情讓艾菈發現自己剛才那番話，依理解的方式不同，有可能會變成是艾菈在責備吉珂妮亞。她心想「糟糕！」可是話已出口，後悔也來不及了。

「唔——這個嘛……艾薩克是個好孩子，家世也沒話說，我也覺得他和莉婕很相配。可是，一良先生的條件比他更好哦。該怎麼說明才好呢……傷腦筋……」

吉珂妮亞把手放在嘴邊沉吟著，艾菈戰戰兢兢地等著她回答。

雖然吉珂妮亞平時態度溫柔、語氣柔和，可是盛怒時極為恐怖。

艾菈曾親眼見過幾次吉珂妮亞生氣的模樣，不過都只是遠遠看到，而且已經是四年前的事了。

除了軍事相關話題之外，吉珂妮亞很少大聲說話，但從其他侍女和衛兵們那邊聽說過吉珂妮亞生氣時模樣的艾菈，當然會在意自己是不是惹吉珂妮亞生氣了。

出言不遜的話，搞不好明天就不用上班了。

與擔著那種心的艾菈相反，吉珂妮亞並沒有特別不高興的樣子，她梢微思考了一下後把視線移回艾菈身上。

「說得也是呢。完全不告訴你一良先生的事情，又要你幫這種忙，你應該也會困擾吧。硬要拜託你做這種事，真是不好意思啊。」

「不、不會。」

「好。那麼接下來要告訴你的事，是領地內的最高機密，絕對不能說給其他任何人知道……」

艾菈本來以為吉珂妮亞是要收回剛才的命令，所以鬆了一口氣，可是又被吉珂妮亞接下來的話嚇得臉色僵硬。

剛剛，吉珂妮亞說了「最高機密」幾個字。

艾菈一點也不想知道那種事，不用多想也可以猜到，知道那種事之後會被卷進極為麻煩的事態里。

可是，艾菈沒有拒絕聽下去的選擇權。

努力想擺脫這項任務，反而弄巧成拙了。

「不過，可以在聽我說明前先簽名嗎？如果聽完你還是不想幫忙，我也不會勉強你一定要撮合莉婕和一良先生。不必想太多也沒問題哦。」

吉珂妮亞笑咪咪地催著艾菈簽名。

——問題可大了呢！

艾菈在心裡瘋狂吐嘈，可是也只能淚眼汪汪地點頭，拿起羽毛筆沾墨水。

反正她從一開始就沒有拒絕吉珂妮亞命令的勇氣了。

剛才掙扎失敗反而讓情況惡化，已經無計可施了。

也只能認命地自我安慰，至少比失業好。

艾菈簽完名，吉珂妮亞收下聘書將其放在自己手邊。

「謝謝你。那麼我要繼續說下去了。關於一良先生的事……」

「是的……」

艾菈做好覺悟，以認真的表情聽著。吉珂妮亞臉上也不再有微笑，而是擺出嚴肅的神情。

「其實一良先生不是人類。他是葛雷西歐爾大人哦。」

「……咦？」

完全超乎想像的宣言讓艾菈不由自主地回問。

她以為吉珂妮亞是在開玩笑，可是吉珂妮亞的表情極為正經。

「你知道葛雷西歐爾大人的傳說嗎？」

「基、基本上知道……小時候當成童話故事聽……」

「現在發生的事，就和童話故事的內容完全一樣……不，比童話更驚人。那是大約兩個月前，發生在葛利夏村的事。本來陷入饑荒的村子現在完全復活，而且原本全部枯死的田地，現在變成不可思議的豐收狀態。」

「呃，是……」

這是有如天方夜譚般的內容。艾菈只能呆呆地應聲。

葛雷西歐爾的傳說她從小就聽過很多次了，不過艾菈只將其當成童話故事，沒想過那會是真的。

可是吉珂妮亞卻說葛雷西歐爾真的現身救了某個農村。

「葛雷西歐爾大人如何出現在我們領地內、答應幫我們復興領地的過程就略過不提。總之葛雷西歐爾大人現在正努力復活伊斯提利亞周圍的穀倉地帶哦。除此之外還答應會幫我們開發出可以提高工作效率的道具、解決市內的水患以及改善衛生等等哦。可是啊，我們不確定他願意幫我們幫到什麼程度。」

艾菈屏氣凝神地聽著吉珂妮亞的話。

吉珂妮亞的態度極為認真，完全沒有說笑的感覺。

突然變得嚴肅的氣氛讓艾菈覺得自己冷汗直流。

「如果是和平時代，光是那些幫助就已經夠讓我們感激不盡了，可是對現在的伊斯提領地來說，只有那樣是不夠的。不讓他儘早賜給我們更多援助的話，就趕不上與巴貝爾開戰的日子。」

「……又會開始打仗嗎？」

聽到開戰，艾菈以不安的表情問著吉珂妮亞。

艾菈算是很幸運，沒有親人死於四年前為止的那場戰爭里。

雙親、弟弟妹妹都健在，雖然有幾

名親戚在從軍時受傷，可是所有人全都活到了休戰之後。

但假如戰火重燃，這次說不定就會有人戰死。

弟弟妹妹們已經到了可以從軍的年紀，應該會被徵召吧。

她不想再過那種天天擔心收到親朋好友死訊的日子了。

「會吧。就算我們不想打仗，巴貝爾也會主動攻打過來。那個國家就是那樣，沒血沒淚，全是惡魔哦。」

也許是回想起上一場戰爭的事，吉珂妮亞眼中浮現強烈的恨意。

不過那恨意一閃即逝。她再次溫柔地笑著看向不安地望著自己的艾菈。

「不過呢，只要有一良大人充足的援助，就一定沒有問題。那個人……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用人來稱呼他，不過他的知識還有帶來的道具，全都不是以我們世界的常識可以理解的。只要有他的道具、知識，還有祝福之力，我們就絕對不會輸給巴貝爾。」

「祝福之力？」

突然冒出祝福這個詞，艾菈忍不住回問。

剛開始聽吉珂妮亞說明時，她很不願意知道太多，可是聽到現在.也不得不多問了。

「沒錯，祝福。雖然只是猜測，不過一良先生會把祝福賜給和他親近的人哦。得到他祝福的人們，力量會大到就像怪物一樣。只要有那種力量……」

就算聽說什麼怪物般的力量，艾菈也很難想像那是什麼狀態，可是既然吉珂妮亞這麼說，應該就是真的吧。

雖然不知道人們會以什麼形式得到祝福，可是如果真的能夠得到有如怪物的驚人威力，就不難理解為什麼吉珂妮亞會對一良那麼執著。

出現了得以打倒和自己有血海深仇的巴貝爾這種絕佳機會，當然會不擇手段也要得到一良的幫助吧。

儘管莉婕不是她的親生女兒，不過她沒有強逼女兒莉婕去勾引一良，已經算是夠有理性了。

以略微著魔的表情說著那些話的吉珂妮亞察覺艾菈看著自己的視線，臉上恢復成原本的表情，露出自然的微笑。

「對了對了，撮合莉婕和一良先生的事是我們倆的秘密哦。不能跟納爾森說，當然也不能告訴莉婕。如果有什麼問題就找我商量，我會盡全力幫你的。」

「我、我明白了。」

雖然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接受了吉珂妮亞的請託，可是事到如今，艾菈也已經無法拒絕了。

不能告訴納爾森，也就是說，這件事是吉珂妮亞個人的決定。

很明顯的，正是因為有納爾森這個阻礙在，所以吉珂妮亞才沒有強逼莉婕勾引一良。

從今以後艾菈將會變成吉珂妮亞的手中棋子，而不是納爾森的了。

老實說她很恐懼，但也無可奈何。

「不必那麼緊張啦，如果莉婕自己有那個意思，我想事情應該不會太困難。你只要在後頭梢微推一把就好。太在意這件事的話，表現出來的樣子反而會很可疑，要注意這點哦。事情就這樣。你可以先下去了。」

「好的，我告辭了……」

艾菈不安地說著，起身行了一禮後離開房間。

吉珂妮亞目送艾菈離開後吁了口氣，將身體靠在椅背上。

從葛利夏村的狀況看來，一良會給予中意的對象強力的支援與祝福。

假如今後能順利讓一良與莉婕相戀，讓他愛屋及烏地喜歡上伊斯提家與伊斯提利亞，就算是軍事方面，他也會幫忙吧。

雖然一開始請求軍事支援時被拒絕了，不過這次應該會成功。

「這次絕對沒問題。」

吉珂妮亞像在說給自己聽似地自語著，輕輕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