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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章 揚水水車與全力奔馳(1/2)

目錄

在完成了把奶粉分配給全村的小嬰兒(在說明使用方式後,把奶粉與奶瓶各放一瓶在有需要的人家裡。)與讓所有病人喝下力保美達的大工程之後,一良與薇蕾塔為了進行下個任務,回到巴林家的客廳。

他們的任務就是煮飯給大家吃。

但是一整晚不眠不休,讓兩人有些累了,所以暫時坐下來喝力保美達,稍作歇息。

「啊,這種藥很好喝呢。和我想像中的味道差很多。」

薇蕾塔雙手慎重地捧著一良給她的力保美達,小口小口地邊喝邊說道。

「對吧?我也很喜歡這味道,所以每天……不是,是還滿常喝的。」

其實一良每天早上都要喝一瓶力保美達後,才開始上班打拼。不過「每天吃藥」聽起來很奇怪,所以把喝的頻率修改了一下。

「話說回來,這個村子缺乏糧食的問題好像很嚴重,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

一良問出了自從來到這個村子後,就一直很在意的問題。薇蕾塔表情暗了下來:

「最近一直不下雨,太陽又很大,所以蓄水池的水已經快幹了……」

「哦,因為乾旱所以害作物枯死了嗎……」

一良明白了原因。薇蕾塔又以痛苦的表情繼續說下去:

「雖然直接的原因是乾旱,但如果是從前,只要走到有點距離的大河去取水,就勉強可以度過。可是那場直到四年前才停止的戰爭,讓村裡的年輕人幾乎死光了……所以碰上這種長期乾旱時,照顧作物的人手就不夠了。」

「所以說,最近這幾年有戰爭?」

「咦?」

一良的話讓薇蕾塔露出驚訝之色,不過又隨即一臉明白似地為一良說明戰爭的事:

「是的,直到四年前休戰為止,我們國家阿爾卡迪亞和巴貝爾總共打了六年的仗。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打起來的,不過納爾森大人的部下說,是因為巴貝爾突然發動攻擊的緣故。村裡的年輕男人全都被徵召去打仗,可是戰爭時間太長了,人手愈來愈不足,到最後除了老人和小孩之外,連女人也被拉去作戰了。」

聽了薇蕾塔的話,一良「嗯嗯」地思索起來。

連女人都被徵召去參戰,看樣子阿爾卡迪亞和巴貝爾之間的戰爭打得相當慘烈。

自從來到村里之後,就一直沒見到薇蕾塔的母親,說不定她也是因為戰爭而殯命了。

「巴貝爾除了和我們阿爾卡迪亞之外,好像也會和其他國家開戰。四年前,所有和巴貝爾戰鬥的國家結成同盟對抗巴貝爾。就算是巴貝爾那樣的大國也應付不了互相合作的各國,所以主動提出八年的休戰協定。」

「不論是哪個國家,只要戰爭時間一拉長,國力都會到達極限呢。」

因戰爭而出現的大量傷亡,與戰後的勞動力不足產生了直接的關聯,導致阿爾卡迪亞現在只能苟延殘喘。

勞動力的主幹——年輕人大量減少的結果就是糧食產量低落,人口也因此無法增加,導致勞力更加缺乏,如此惡性循環。

除了這個村落,其他城鎮、都市恐怕都有同樣的情況吧。

「今年是休戰的第四年,再過四年期限就到了。如果四年後戰爭再次爆發,到時候我應該也會被徵召去當兵吧。」

一良因這句話而說不出話來。

連薇蕾塔這種怎麼看都完全不適合戰鬥的年輕女性,再過四年,說不定也會被強行帶到戰場上。

就在一良無法回話時,「好。」薇蕾塔站了起來。

「也差不多該開始準備餐點了。都是多虧了一良先生您的藥,我現在已經完全不累了呢。」

「嗯,那我們就來煮飯吧。」

薇蕾塔微笑道。一良也微笑以對,手撐在腿上站起。

「外頭的倉庫里有節慶時用的大鍋子,可以煮出全村子的人都夠吃的食物。不過因為鍋子很大,需要用掉的柴火也很多,得向全村的人收集柴火才行。」

「原來如此……既然如此,鍋子就由我來拿,請你通知村裡的大家把柴火拿來煮飯吧。還有,可以的話,也請大家帶一些水過來。」

「好。我爸爸也差不多該起床了,鍋子的架設方式就請您問他吧。倉庫在那邊。」薇蕾塔帶著一良向屋後走,那兒有間三角形屋頂、小而整潔的小倉庫。

平時不太使用的物品,應該都是收納在這裡吧。

「那我先走了。抱歉要麻煩您幫忙準備了。」

告知倉庫的所在之處後,薇蕾塔小跑步地離開家。

一良看著遠遠跑走的薇蕾塔的背影,眯起眼睛。

就算聽她說四年後可能會再次開戰,一良也無法產生真實感。

但是,對那名少女來說,那是無可逃離,總有一天一定得面對的現實。

自己生長的和平世界、未來有戰爭這種可怕的事等在前方的世界,兩者之間的落差太大,讓一良呆站在原地好一陣子,無法動彈。

「哇哦,這鍋子好大啊。這樣看來,以此煮一百人份也沒問題呢。」

在那之後,一良與剛起床的巴林一起吧直徑約一公尺的青銅大鍋從倉庫拖出來。一良讚嘆地說道。

而且深度大概有五十公分,這樣的話就算煮一百人份的粥也沒問題。

「嗯。每當節慶時,我們都會用這鍋子煮一大鍋肉湯分給所有人吃。把從山裡獵到的卡夫克的肉和一大堆蔬菜放進去一起煮,大家都很喜歡哦。」

「哦——肉湯啊。如果一次煮很多,應該會更好吃呢。」

——卡夫克應該是鹿或山豬之類的生物吧?是說原來*湯(スープ)這個片假名單字也能通用啊?(編註:スープ是日文中的外來語。)

一良邊想邊對巴林的話點頭。

「話說回來,等一下要用來煮粥的白米,到底是什麼樣的食物呢?」

「這個嘛,雖然不是特別美味,不過是營養價值很高的穀物。我本來想直接煮成米飯,但因為有很多人身體虛弱,所以改成煮粥好了。」

一良向巴林說明著,兩人一起用收納在倉庫里的石頭疊出放鍋子用的爐架。把鍋子放上去後,倒入三十公斤的無洗米。

雖然這份量好像有點多,不過比起不夠吃,還是多煮一點好。

準備工作大致完成後,一良向巴林問起村裡的各種情況,這時村民陸陸續續帶著柴火和水桶過來。

其中也有天亮前才剛吃下一良給的藥及力保美達的人。

「一良先生,謝謝您剛才給的藥。托您的福,我已可以像這樣行動自如了呢。」

一名村民握著一良的手說道,臉色看起來相當好。

看來力保美達在這個世界相當有威力。

「那真是太好了。等一下我們要用這個大鍋子煮很多粥,請儘量多吃一些以補充體力吧。」

一良和村民們同心協力地把水倒入鍋里,在爐架下鋪上柴火。

村民們異口同聲,不住向一良道謝。收到奶粉讓孩子有奶可喝的母親們里,甚至還有人握著一良的手哭了起來。

就在一良被村民的道謝聲包圍時,薇蕾塔也回來了,所有人興高采烈地做好煮粥的準備。

「好好吃!我是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粥!」

「真的!不但放了好多鹽,而且這個叫醃梅子的東西雖然酸酸的,不過也很好吃!」

由於鍋子太大,一良花了差不多兩個小時才把粥煮好。接著他讓薇蕾塔也加入吃飯的行列,把粥分別盛給村民。

粥一入口,「真好吃!」所有人又驚又喜,異口同聲地讚嘆著。

——這麼說來,昨晚吃的加了阿爾卡迪安蟲的湯幾乎沒有任何味道呢,該不會是根本沒有調味料這種東西吧?

在連食鹽應該都很昂貴的這個世界裡,說不定只有相當富裕的家庭,才吃得起加了調味料的食物吧?

一良開始有點明白,邊吃阿爾卡迪安蟲邊稱讚美味的薇蕾塔和巴林的感覺了。

「吶、吶,大哥哥,你為什麼穿得這麼奇怪呢?」

「咦?」

正當一良邊把粥盛給高高興興地再來好幾碗的村民,邊想著這些事時,一名年約五、六歲的小男孩靠了過來,拉著一良的衣角問道。

聽了他的話,一良第一次比較起自己與村民的衣服。

一良穿的是淡直條紋的白色短袖襯衫和牛仔褲,鞋子是價位有些偏貴的運動鞋。

相對地,村人全都穿著素色沒有花紋、縫製得很粗糙的衣服,腳上穿的是草編的、有點像涼鞋般的鞋子。

自己的服裝明顯與眾不同。

「呃,這是因為……」

「柯爾茲!!」

正當一良煩惱著該

如何回答時,看似小男孩母親的人急急忙忙地跑過來,將小男孩一把拉了回去。

「非常對不起!」

女性抱著小男孩深深低頭道歉後,躲得不見人影。

怎麼回事?一良看著跑走女性的背影心想,這時他發現村民的視線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

不久前熱鬧無比的場面變得鴉雀無聲,村民們不知為何以不安的表情看著一良。

「一、一良先生,那個……」

「呃,怎麼了嗎?我臉上有黏著什麼東西嗎?」

薇蕾塔有些慌張地開口,不過在一良發問之後,緊張的場面一下子放鬆了下來。

「啊,沒事!什麼事都沒有!那個,我也想再來一碗!」

「哦,好啊,完全沒問題。」

雖然一良為薇蕾塔盛粥時,聽到遠遠傳來「好險」或是「不小心點不行」之類的對話,不過對於明顯放心下來的薇蕾塔或村民,直接問他們「這是怎麼回事?」也不太好,所以他決定當成沒這回事。

「對了對了,米還有七袋,等大家吃飽後,我會教大家怎麼煮粥,然後把米和醃梅子、鹽一起分給大家。之後我還會帶更多米和鹽過來,所以已經不需要擔心食物的問題了哦。」

「桃子罐頭就一戶一罐好了?」一良一邊盤算一邊自語著。這時薇蕾塔以一良聽不見的細微音量小聲地道:「……謝謝您,葛雷西歐爾大人。」

就在一良的手錶指針指著下午一點時,大伙兒終於吃飽喝足,村人開始幫忙收拾鍋子、柴火,或是幫忙分送米鹽,各自忙了起來。

正當村民們和樂融融地做事時,一良向巴林與薇蕾塔做了某個提議。

「您是說,祈雨嗎?」

「嗯,雖然我打算之後做個水道……做一條可以把水從河裡引到村子的溝渠,不過田裡的作物應該等不到那時候。就算拿水桶去河邊裝水,但是農地太廣了,不夠澆所有的田。所以我想試著下雨看看。」

一良的提議讓巴林與薇蕾塔有些困惑:

「那個,我們已經向席普西歐爾大人獻過好幾次祭品祈雨了,可是席普西歐爾大人完全沒有降雨的意思。更何況,那個……這樣做可以嗎?」

「咦?沒什麼不可以的啊,雖然是很久以前的做法了,不過我知道某種求雨的方法哦。」

一良以為薇蕾塔說的「這樣做可以嗎?」是「我們已經做過好幾次了,可是都沒成功,雖然如此還是要再試嗎?」的意思。

但是他的解讀與薇蕾塔等人所想的事完全不同。

「是這樣嗎……既然如此,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是又要給您添麻煩了。有什麼事情是我們幫得上忙的嗎?」

「有。我知道的求雨方法需要用到非常多的柴火,或者是可以燃燒的東西。至少要能蓋兩、三棟房子那麼多的木頭。你們有辦法準備嗎?」

對於一良的問題,巴林和薇蕾塔想了一會兒,看著對方點點頭,說道:

「村裡有幾間已經有段時間沒人住的房子,如果把那幾間房子拆下來當柴火燒的話,應該足夠。」

「是這樣嗎……好,那就請村裡的大家一起幫忙把房子拆掉吧。」

沒人住的房子,應該是因為之前的戰爭或這次的饑荒而失去主人的房子吧。

拆掉那樣的房子令人有點感傷,不過這麼做也是為了全村的人。

「有沒有什麼地方可以升起巨大的火堆,但不怕火花飛散變成火災呢?」

「這樣的話請使用我家的田地吧。最近一直沒辦法顧到田裡的事,作物已經全部枯萎了,就算拿來生火也沒有問題。」

事情談好之後,就要開始正式祈雨了。

當然,一良不是要請種明幫忙,他是有科學根據才會想到要這麼做的。

燃燒大量物質後引發的上升氣流,會將煙屑夾帶入雨雲中,使大氣變成不安定的狀態,促使雲層下雨。

這就是大規模火災後總是會下雨的原因。

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日軍也曾在進駐地做過同樣的事來製造人造雨。一良聽說過那個故事,所以突然想到也許能這麼做。

天上飄著幾片薄薄的雲,不是一望無際的絕望晴空,所以說不定真的能製造出人造雨。

在那之後,經過五個小時。

村民全體出動拆除空屋,而且因為這些房子構造簡單好拆,所以現在離村子較遠處的巴林家田裡,已經堆積了三棟房屋份量的木柴了。

農地周圍沒有樹木或建築物,看起來不需擔心因此引發火災。

「那麼現在開始祈雨。雖然這麼說,不過要做的事也只有點火然後等雨降下而已,所以除了幾個看火的人之外,其他人都可以回家休息沒關係哦。」

一良說著,從口袋中拿出打火機在木柴上點火。

點火時,村民之間傳來輕微的竊竊私語聲,可以聽到此起彼落,不知為何這麼說的「真不愧是一良大人」之類的話。

為什麼會被稱為「大人」啊?總之先當成沒聽到吧。

乾燥的木柴一經點火便迅速燃燒起來,紅艷艷的火堆就像巨大的火球一般。

由於火勢太強,人們從火堆附近後退到隔了一塊田遠的距離之外,各自找位子坐下看著熊熊烈火。

一良也同樣後退,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

——雖然自己很沒責任地說了會下雨這種話,可是真的會下雨嗎?他只是聽說過造雨的一事,但不保證一定能成功啊。

事到如今,一良開始有點後悔,自己為什麼那麼自信滿滿地說「我們來讓天下雨吧」那種話。

來到這個世界後,見到發揮驚人效果的力保美達,以及煮大鍋粥時村民的歡喜模樣,說不定讓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

不謹慎點的話早晚會犯下可恥的錯誤。

……說不定已經太遲了。

「一良先生。」

正當一良緊張地直冒汗時,薇蕾塔從他後方走來。

「我可以坐在您旁邊嗎?」

她向一良問道。「請坐請坐。」一良也招呼著。

「謝謝您。」

薇蕾塔道謝後在一良身邊坐下,無言地凝視劈啪燃燒的火焰。

從那沉靜的表情看來,對於不久之後即將下雨的事,她應該連一絲一毫的懷疑也沒有。

——慘了。其實那是我無憑無據隨便說的話。

一良側眼看著薇蕾塔的表情,愈發對自己輕率的發言感到懊悔。

——老天爺啊,求求禰一定要幫幫忙,一定要下場雨啊,拜託禰了!

他的目光隨著升高的黑煙仰望天空,在心裡拼命祈禱。

「一良先生。」

「什麼事?」

正當一良仰望天空專心祈禱時,薇蕾塔一邊注視著火焰一邊向他發話道:

「一良先生,您為什麼會來到我們這個村子裡呢?」

「為什麼……只是因為我家剛好在附近吧。」

腦中滿是求雨念頭的一良,沒想太多就順口回答了。薇蕾塔看著他,噗哧一聲輕笑起來。

「是這樣嗎?雖然只是剛好,不過一良先生還是來到我們村子,救了這麼多人的性命呢。真的是非常感謝您的大恩大德。」

「咦?哦,沒什麼啦,能幫上大家的忙就好……啊、糟了。」

一良說到這裡才發現自己說錯話了,說錯自己來到這個村子的原因。

不過老實說,雖然剛遇見這個村子的人時,一良胡扯說「我是因為迷路而偶然來到這個村子的」。但是之後又在薇蕾塔面前,展現了各種和那句話兜不起來的言行。所以就算現在說錯話,感覺好像也沒什麼了。

雖然不小心說出「我家在附近」,不過原本胡扯的那個謊早就破綻百出,因此現在根本沒差。

但一良還是防備著,怕被追問「附近是哪裡?」的問題,但薇蕾塔卻沒多問,只是再次默默注視火堆。

一良側眼看著薇蕾塔,有股想問「為什麼你什麼都不問?」的衝動,不過人家都特地不問了,反問回去才真的是耍蠢。

於是一良改變話題,向薇蕾塔提起祈雨的事。

「那個,薇蕾塔。」

「是?」

薇蕾塔聞言轉過頭。

是因為早上喝的力保美達和中午的粥的功勞嗎?薇蕾塔臉上的濃濃倦色已然消失,變得充滿生命力。

眼睛下方的黑眼圈也完全不見了,乾瘦的臉頰也變得稍微豐滿了一點,恢復成原本可愛的臉蛋。

原本毛燥暗沉的金髮現在反射著美麗的光澤,懾人魂魄般的青色眸子中充滿力量。

被紅紅火焰映照的那臉龐,在一良眼中相當有魅力。

—這女孩是這種程度的美女嗎……

一良不由得看呆了。薇蕾塔不明所以地歪著頭,一良趕緊進入正題:

「我應該在祈雨前就先說清楚的,雖然這個方法的確可以提高降雨機率,但不保證一定會下雨。所以,就算做了可能也沒用……對不起,現在才說這種話。」

一良抱歉地說道。薇蕾塔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不過馬上微笑道:

「聽說席普西歐爾大人的個性反覆無常,所以沒關係的,村裡的人全都明白這點。」

「席普西歐爾大人?……呃,是水神對吧?」

「是的。不過如果連一良先生您求雨,它都不一定答應降雨的話,看來席普西歐爾大人的任性也真不是普通程度呢。」

薇蕾塔輕聲笑道。一良心裡很疑惑。

他和巴林與薇蕾塔提到祈雨的事時,有聽他們說過席普西歐爾這個名字,聽起來好像是水神。

可是,「連一良求雨都~」這一段又是什麼意思?

「呃,那是什麼意……咦?」

有什麼東西打到一良臉頰上。

他驚訝地起身看向天空,不知何時,天上出現了巨大厚重的烏雲。

幾秒之後,大滴大滴的雨珠一口氣灑在四周的土地上。

「啊!是雨!下雨了!」

「太厲害了!不愧是一良大人!」

村民看著有如夏季午後雷陣雨般的驟雨,不斷讚美一良。

「真的下雨了耶……」

一良站在轟然的雨聲中,仰望哭泣的天空愣怔地道。

「真的是,很反覆無常的神呢。」

薇蕾塔帶著欣喜的微笑站在一良身邊,和他一起仰望天空。

【插圖】

「哦,好美的河啊。我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幹淨的河呢。」

「是嗎?我覺得這只是條很普通的河而已……」

降雨後的隔天清晨。

一良和薇蕾塔來到村人平時取水的河畔。

前往河岸的路十分平坦,但是地面有多處龜裂,宛如荒野。

岸邊欣欣向榮地長著短短的雜草,不過沒有什麼比較高的草木。

河的寬度約五公尺,河水的乾淨程度是現代日本所無法想像的,那是極為清澈透明的美。

最深之處應該只有一公尺左右吧?

「幾個月前,河道的寬度和水量都比現在更大更多,可是因為乾旱的關係,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原來如此……不過,雖然說在步行可以走到的距離內,有河能取水是很好。可是來回好幾趟的話,這距離還是有點太遠呢。」

光是從村子走到這裡就要三十分鐘,如果還要搬水,來回一趟會花掉一小時以上的時間。

既然如此,直接把水引到村子裡不就好了嗎?可是水面高度比平地略低,無法直接挖溝渠引水。

就算想從更上游的地方引水,但上游卻是與村子相反的彎曲河道,所以距離變得更遠了。

而且途中還有山丘等障礙地形,再加上村里沒有好的工具,當然無法從更上游處挖掘水道。

「要把消防用的吸水幫浦拿過來嗎……不過啊……」

必須把河水引到村里才行,但想靠村裡的工具挖掘水道是不可能的任務。

一良原本考慮把柴油發電的吸水幫浦從日本拿過來使用,可是那種東西對這個世界來說,實在太超科技了。

假如不立刻引水回村就會出現死者,那就另當別論。但是因為昨天那場雨,蓄水池的水位回升到一半左右,暫時是不成問題的。

一良想儘量用這個世界的人類文明能達成的方法,或者能製作出來的道具來改變現狀。

這樣對未來的自己和這個村子,一定都比較好。

「薇蕾塔,你知道水車嗎?」

「水車……沒聽過耶,那是什麼東西?」

「唔,就是在河裡順著水流的方向,設置一個很大的木頭做的輪子,利用水的力量讓輪子轉動的引水道具。」

「嗯……我沒看過也沒聽過呢。」

一良找了顆石頭,在地上畫圖解釋給薇蕾塔聽,但她似乎從來沒聽過這種東西。

如果薇蕾塔知道水車,就表示這個世界上存在著有能力製造水車的工匠。那樣一來,只要委託工匠製作水車就行。但是現在看來,這招似乎行不通。

——既然如此,只好自己做水車了……不可能吧,那不是外行人可以簡單做出來的東西。

一良原本想和村裡的人同心協力製造水車,不過立刻打消了念頭。

把木板組合成引水用的水道,這種簡單的工程還算可行。但是像水車那種需要精密計算的裝置,不可能由一群外行人設計、製造出來。

一良自己也只有看過水車在轉而已,並不了解細節和製作方法。

在完全沒有知識的情況下,三兩下就成功做出水車——工程可不是那麼簡單的領域。

「那、那個,如果很困難的話,我們自己想辦法就好……」

看著一良皺眉苦思的模樣,薇蕾塔有些顧慮地道。

可是就是因為什麼都做不到,村子才會變成那副慘狀。

「沒關係。」

一良看著有些不安的薇蕾塔,溫柔地笑道:

「我從我的國家帶水車過來就可以了。那我現在就回去……」

一良說道這裡,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從包包里拿出一罐(日本產)桃子罐頭。

「啊,這是『桃子罐頭』對吧?」

「是啊,反正人都來這裡了,就先吃個泡過河水的清涼桃子後,再回村里吧。」

一良走到河邊,把桃子罐頭放到水裡。為了不讓罐頭被水沖走,以石頭固定在罐頭四周。

從遠方山上流到此地的河水相當沁涼,這樣的話不用多久就有冰涼的桃子可以吃了。

「『桃子罐頭』不是已經在昨天分給全村的人了嗎?」

「是啊,不過其實分完後還剩下一個呢。所以我就想說,乾脆帶來這邊吃吧。」

薇蕾塔的家裡當然也分到了一個罐頭。不過,「反正多了一個,和可愛的女孩子一起吃好吃的東西,感覺會更好吃」因為一良打著這種主意,所以沒吃早餐就來到這裡,打算和薇蕾塔兩個人一起吃桃子。

原諒我吧,巴林。

「話說回來,如果把村子遷到離河更近的地方,不就不必擔心水的問題了嗎?」

一良坐著眺望河水等待罐頭冷卻,突然想到這個疑問。

乾旱時要走很遠的路才能到河邊取水,住在那種地方也未免太不方便了。

「雖然是這麼說沒錯,可是,像現在這樣雨水少的時期還好,雨季時河水經常泛濫,所以住太近的話也很危險。」

坐在他身邊的薇蕾塔答道。「原來如此。」一良點頭表示理解。

現在是乾季所以雨水不足,引發了旱災;雨季時雨量太多,又會變成水災。看來這是片不太適合人居住的土地。

「而且我們不能隨意把村子遷離納爾森大人指定的地點,所以只能住在現在的位置上。」

之前已經聽過好幾次了,現在又跑出納爾森這個人名,一良決定問問這個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那位叫納爾森的人,是這一帶的領主或統治者嗎?」

「是的,他是從王家獲賜這一帶土地的貴族,也是以武勇稱譽的伊斯提家的家主,在之前的大戰中立下很多戰功。」

——哦,有貴族和王家這類的階級啊?這麼說來,也許有巨大的城堡或騎士團呢。

王家或貴族,在日本時是偶爾才會在某些外國新聞里聽到的單字,一良不禁獨自妄想著。

「呃,怎麼了嗎?」

也許是在意一良為何突然沉默不語,薇蕾塔觀察著他的臉問道。

臉靠得太近,讓一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啊,不,沒什麼。這麼說來,村子會被統治的領主徵收作物嗎?」

「是的,我們必須在規定的時間裡,繳納領主指定的作物才行。不過這次的旱災實在太嚴了,所以幾乎沒有能繳納的作物……現在也差不多是納爾森大人的使者過來視察作物生長狀況的時期了。」

「順便問一下,如果沒有作物可以繳納,會被處罰嗎?」

「會。交不出規定份量作物的家庭,財產會被沒收充公。」

薇蕾塔答道。「說得也是。」一良點點頭。

不用心盡義務的領民會被懲罰,這是當然的事。

「呃,不過像這次的天災導致作物無法收成時,財產也會被沒收嗎?」

沒錯。問題在這個部分。

如果在平時,無法交出規定份量的作物而被處罰,就沒什麼好說的。可是在這種特殊情況下還做出同樣要求的領主,如果不是生性殘忍,就是什麼都沒考慮的白痴。

要是那個叫納爾森的貴族是白痴或暴君,那就麻煩了。

「這部分好像是依領主而不同。納爾森大人在發生天災時,會仔細調查各地的受害情況來修改繳納的份量。例如三年前作物歉收時,納爾森大人就讓我們以森林裡的木材來作為抵繳。」

這些話讓一良鬆了一口氣。

聽起來這名叫做納爾森的貴族,是個會好好考慮村里情況來統治領地的領主。如果是這次這種慘烈的天災,他一定不會堅持要求村里繳納作物吧。

如果可以用木材來抵繳,那麼一良就可以從日本帶鐵斧過來給大家用,多少可以減輕人手不足的問題。來不及的話也可以帶電鋸過來,連這樣都不行的話,就乾脆直接從日本買木材過來就好了。

「可是聽說統治鄰近地區的戴亞斯大人,就算作物因天災而無法收成,他也還是毫不通融哦。聽說年輕男人會被賣給奴隸商人,美女的話他會先收下來享用,等玩膩了之後再賣給奴隸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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