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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2.絕對不會輸給什么女澡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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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紫會幫她洗,對吧?」

聽到采咲女士指名的鋼鐵小姐,似乎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深深地點了點頭。

「嗯!因為我是姐姐嘛!」

鋼鐵小姐總是在說這句話。自從某次被媽媽訓斥之後,她就變得很會照顧妹妹了吧。

「……洗髮精……大象…咆喔~?」

超迷你月子妹妹縮在小板凳上,傻張著大嘴,圓滾滾的大眼睛凝視著我。鋼鐵小姐和這種擺出接受任何事物姿勢的妹妹搭配在一起,這對幼小姐妹的模樣實在是溫馨無比。

雖然無比表示無可挑剔,是件好事,但對我而言,卻是從頭到腳都因為無可奈何的原因陷入危機。

尤其是看到采咲女士的手指懶洋洋地拎起刷子,讓我不由得產生抗拒的感覺。

「采咲女士!我、我、我可以自己洗啦!」

聲音尖銳得連我自己都感到難為情。要比喻的話,就像是以遙控器操縱鐵人二十八號的正太郎聲音。這樣不算比喻吧。

「我知道你不需要大人操心。但偶爾讓人照顧一下沒差吧。也讓我這個沒用的人,做點像大人的事吧。」

「唔、唔……」

我最怕聽到她這麼說了。實在不想聽到采咲女士如此貶低自己,因此我稍微放鬆了原本緊繃的身體。

那一瞬間,沾滿泡沫的滑溜手臂摟住了我的腰。

「哦,原來這裡是長這樣的啊。」

「欸欸」

「就算是小朋友在幼稚園過夜的時候,這種工作也是男女分開的啊。哦,原來能伸這麼長啊。」

「呀啊啊啊?!」

「喂喂,我在幫你洗澡,不要亂動。」

……活像拷問的手戲,宛如刑罰的享樂。或者該說,是距離天堂最近的地獄。

實在很猶豫該不該在這裡說明,我身上的哪個部位被她如何『把玩』。在法律上我也有申請保護個人隱私的權利。只不過,我將來可能嫁不出去了。好像本來就嫁不出去了嗎?這樣啊。

不過總而言之,全身上下被鉅細靡遺洗過一番役,讓我內心某處『啪哩』一聲俐落折斷。

「已經夠了嗎?有沒有哪裡癢?」

「……要……」

「啊?我聽不見,說大聲一點。」

「還要……我還要,請繼續吧……!」

「繼續什麼啊,說清楚一點。」

「請繼續用力搓洗我吧!我希望連同身體深處全部噴滿泡沫!」

「噢、噢……你在說什麼啊。」

我努力懇求采咲女士,讓她徹底將我洗乾淨。超爽的啦!

內心一度受挫之後,接著就是逐漸墜入地獄底層。

不知何時,我也不再閉起眼睛,一臉高潮樣地看向女澡堂的各個角落。抱歉,喔,心中的公主。一旦嘗過天堂的滋味有多爽,從此就回不去啦。

「啊,喂,潤髮乳要在洗髮精之後使用啦。」

「潤髮乳(Condition)是什麼東西,和我們家的潤絲精不一樣嗎?為什麼不用日文標記啊!要復興國文學啊!」

「……啊呼…把拔……?」

趁采咲女士的視線望向筒隱姐妹,我偷偷離開了現場。

差不多該隱身在朦朧蒸氣中,於伸手不見五指之際開始搜索。我隨手揮了揮,只見大姐姐也一邊呵呵笑,一邊揮手回應我。

「哇——!哇——哇——!」

那邊有裸體,這邊有裸體!老少幼女任君選擇!不管如何比出V字手勢爽翻天,只要我是這副長相與身體,犬家就會面露微笑看著我!Happiness Smile Pretty Charge!

天啊,這是哪裡的極樂淨土嗎?還是有七十位永遠的少女會療愈我的宗教樂園嗎?

我玩耍,我笑嘻嘻,我徹底墮落,在充滿女孩子的女澡堂跑來跑去。

我已經沒辦法變回清白的騎士了。從此,我就是食人魔啦!

前往下一個天堂,另一個天堂,更多更多的天堂!從澡池到沖澡處,再從沖澡處到三溫暖,接著從三溫暖到S P A池,足跡踏遍女澡堂追尋女孩子,不斷在冷熱之間穿梭往返,然後——

我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在我站穩腳步之前,世界先天旋地轉了起來。

不知何時,我栽倒在沖澡處的地上。

「哎呀呀……」

以某人的呼喚聲為背景音樂,黑暗用猛烈的氣勢迅速覆蓋了整個視野。

在朦朧的灰暗中,我看見很大的釣竿與內衣。

那構圖宛如在南方的沙灘上,正要釣起內衣的壞小孩一樣。

直到我反覆眨了好幾次眼睛,才發現那是天花板上浮現的灰色水漬。

「……哎呀呀,醒過來了嗎?」

身旁有個人影窺看著我。

看來這裡是脫衣室的一角。洗臉台前方排放了幾張藤椅,上面鋪著毛巾,我躺在毛巾上受人照顧。

就在我等待模糊輪廓的焦點集中時,一隻手掌按住了我的額頭。

「你還好嗎?小弟弟真是的,你倒在沖澡處呢。是泡澡泡到昏頭了嗎?」

一旁的人影以一隻手梳理我的頭髮:另一隻手拿著扇子,緩緩地幫我搦風。

清涼的微風規律地吹拂我刺痛的腦袋,一點一點去除麻煩的熱量。火熱的身體感受到難以言喻的舒服。

「要喝點水嗎?媽媽很快就會來囉。」

露出柔和笑容的大姐姐,幫我坐起上半身。遞給我的杯子裡斟滿了清涼的飲水。

「……謝謝……」

我吞下一口水,再度躺回椅子上,同時茫然望著她。

是一位散發溫暖氛圍的大姐姐。

微卷的紅豆色秀髮,長長的連身裙。雖然嬌小的身軀顯得袖子過長,但卻散發神秘的成熟氣息,原因可能出自她露出表情的方式吧。

「啊——」

我喘不過氣來。

我知道這種笑的方式。

而且更重要的是——散發纖細光輝的瞳眸,隱約有『那女孩』的影子。那位我熟知的女孩。

似乎有人戳了戳大姐姐的背,只見她痒痒地扭動身子,然後回頭一看。

「小梓,抱歉喔,午飯要再稍等一下。」

大姐姐的身後,可以看到一個大大的紅色蝴蝶結晃來晃去。

是一個身高和我相仿的女孩。膽小又怯懦,害羞的視線偷偷瞄著我。

她一臉將來會養只烏龜,在咖啡廳打工,同時很愛作夢,最喜歡動物與少女漫畫,乍看之下是個高不可攀的美女長相。是什麼長相?

就是這種長相。

「小豆梓——」

「哎呀?是小梓的朋友嗎?」

我脫口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大姐姐驚訝地看我。她將名叫『小梓』的女孩推到自己面前,交互看著我們倆。

「哎呀呀不得了,在這裡相遇真是湊巧。我好高興呢,因為這孩子沒什麼朋友。」

「啊,沒有,這個……」

「可以請教你的名字嗎?」

大姐姐熱心地湊過身子。另一方面,繫著紅色蝴蝶結的小梓微微歪頭疑惑。

糟糕了!這種發展不妙啊!在這個時間點,我和小豆梓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如果她發現這件事,質問我為什麼知道小豆梓的全名,就要打破觸犯跟蹤狂規製法的年齡下限啦!

就在我支吾其詞時,小梓的媽媽像是明白什麼般,露出微笑。

「難道你是小舞嗎?就是小豆經常提到的……」

「沒錯我就是小舞您好您好。」

就在我隨便點頭,慶幸真湊巧的時候,

「————!」

繫著大大紅色緞帶的女孩,慌張地搖搖頭否定。模樣就像剛出生的幼犬,全身不停發抖,連在旁看著的我都覺得她好可憐。

「哎呀……害羞了嗎?抱歉喔,因為小梓就是改不掉內向的個性呢。」

小梓的媽媽——小豆媽媽,不對,總覺得不應該這樣稱呼。小豆姐姐一臉笑咪咪。

每次看到她都覺得年齡不詳,好神奇。

前陣子在遙遠末來的聖誕派對上,也受她關照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不久之前,還曾經搭過同一班公車。上上次和上次,外表明明多少有改變,但不論在哪個時代,都無法判斷她的年齡。

與采咲女士相比的話,能不能猜到她大概幾歲呢——就在我如此想像的時候,

「陽人!」

櫃檯阿婆跟在身邊:種情慌張的采咲女士本人跑了過來。

一看到她的表情,我就深深感到後悔。

「沒有受傷吧。有覺得不舒服嗎?頭會痛嗎?」

因為采咲女士臉色發青。

她的身上只裹著一條浴巾,全身還不斷滴著水珠。右手牽鋼鐵小姐,左手牽月子妹妹,兩人都露出疑惑的眼神看我。

小豆姐姐像是交捧般,隨即站起身來。

「情況似乎好很多了。應該沒有撞到頭,不過保險起見,還是麻煩您再觀察一下囉。」

仔細傾聽兩人的對話,看來采咲女士在聽見櫃檯廣播前,似乎完全不曉得我到底在哪裡。

「這個笨蛋,都叫你不要走散了……」

采咲女士緊緊皺起眉頭。像是自己被折磨般,表情深刻感受到苦惱。

然後她重新面向小豆姐姐,深深低頭致歉。

「……抱歉這次給您添麻煩了。」

「這孩子年紀還這么小…視線不可以離開喔」

「真的,您說得沒錯,非常抱歉。」

小豆姐姐溫柔地訓斥,采咲女士則毫無辯解的力氣。

實際上,小豆姐姐的年紀可能比較大。可是看到眼前的光景,采咲女士看起來就像被少女訓斥的太妹,雖然滑稽卻又覺得過意不去,讓我心痛到很想死呢……話說這樣就會變得不對勁,實在是頭腦有問題。

「那麼我們先走一步囉。」

向采咲女士打招呼後,小豆姐姐牽著小梓的手,走向鞋櫃。

采咲女士依然對她的背影鞠躬致意。

我再也忍不住,從椅子上一躍而下。

「采咲女士!我去向她道歉!」

「餵、喂,你沒事吧?」

「沒事!」

雖然腳步還有些蹣跚,不過沒事。而且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非做不可。

我衝出女澡堂入口:櫃檯旁邊有一處男女共用的休息室。

穿過露出訝異表情看向我的旁人,追上小豆姐姐。

「不、不好意思!」

來到停下腳步的她面前,我氣喘吁吁,視線朝上仰望她。

「剛才全都是我自己亂跑,玩得太瘋所造成的。采咲女士完全沒有錯。」

我誠心誠意,絲毫沒有說謊,深深低頭致歉。

「所以,很對不起。為了我的成長,請您罵我吧!」

「哎呀……」

小豆姐姐露出有些目瞪口呆的表情後,好像覺得很滑稽似地笑逐顏開。

「好的,弟弟也要小心注意喔。」

她輕輕碰了一下我的額頭,然後以十倍左右的力道撫摸我的頭。

我猜她可能在疼愛我吧。被模樣像是小豆梓的女性這樣摸頭,感覺自己某些錯亂的癖好快覺醒了。

「不過,弟弟一定會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呢。」

經常有人這麼說。可是長大後,我卻背離了所有人的期望。都是青春期煩惱的錯。

小豆姐姐微微一笑。

「那就拜拜囉。小心不要感冒喔。」

她揮了揮手,視線略為朝我的身體下方一瞧。然後牽著同樣偷瞄我的小梓緩緩離去。

「呶?」

我似乎看到,一隻大塊頭青年熊熊站在另一側。

「真是的……」

回過神來,發現采咲女士站在我身邊。

可能是急忙穿上衣服吧。頭上以毛巾裹著還沒幹透的頭髮,襯衫緊緊貼在肌膚。浮現的內衣線條好誘人。

像是放下內心中的大石,呼氣中交織著放心與某些感情,咕咚一聲滾落到地板上。

「別讓人擔心啦,小屁孩。」

她突然伸出手來,以將近剛才的百倍力道,用力搔著我的頭。

「抱歉。采咲女士原本不需要道歉的。」

「是這件事啊,不用放在心上啦。能夠為了小孩向別人道歉,可是大人的喜悅之一呢。」

采咲女士曖昧地笑了。

我不太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向別人道歉會感到高興?難道弦外之音包含皮鞭與蠟燭的關係嗎?原來如此,我懂了!

我從櫃檯旁往女澡堂一瞧,門帘另一側是模仿媽媽,用毛巾裹住頭髮的鋼鐵小姐。她正在督促呆站在原地的月子妹妹趕快穿上鞋子。

呆呆看著兩人的同時,采咲女士伸出手來。

「你冷靜下來後,也趕快穿上衣服吧。」

嗯?

穿上,衣服?

采咲女士拿在手中的,是我的內褲。

我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原來如此,我現在身上一絲不掛。既然我是在沖澡處昏倒後被抬出來,這也難怪吧。看來搖搖晃晃的不只是雙腳而已呢。

我緩緩環顧四周。

這裡是脫衣室的外面,櫃檯旁邊。

女孩從馬路走進公共澡堂,老夫婦在休息室等待碰頭,大叔邊喝著啤酒邊看電視。公共空間內有許多男女老幼,以及光溜溜的我。

原來我從剛才就一直光溜溜啊。

剛才小豆姐姐用扇子幫我煽風,以及我全力低頭道歉的時候。不只上半身,連下半身都裸露在外,還到處跑來跑去。

我的臉頰『唰』一下變得火熱。

猛烈的羞恥心席捲而來,我連忙逃進脫衣室內。

「真是的,真是的,真是的!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啊!」

我躲在角落裡撐開內褲,依序將腳伸進去,然後。

——我剛才說什麼,羞恥心?

我全身的動作停了下來。

羞恥心,好讓人驚訝的感情。這是不能存在的感情。

因為——很久以前,遙遠的末來。

圍繞『真心話與表面功夫』,最初事件的結局。

我向一本衫的不笑貓許願後,理應連同內褲一起被奪走的東西。

賭上月子妹妹,為了與當時還是恐怖名詞的鋼鐵之王對抗,我應該將這種概念獻給了肉包型的貓像。

結果羞恥心繞了一大圈,超越時空,回到現在的我身上。

我維持內褲穿到一半的姿勢,腳像是被縫在地上一樣呆站在原地。

當時關於真心話與表面功夫的願望,透過管不住的舌頭與喪失笑容的純粹身體現象實現。

如果規定可以透過身體的變化,表現出精神修正的話,或許羞恥心也同理可證。

換句話說,這個身體還留有羞恥心,是理所當然的。因為這個時候的我,根本還沒許過願望。

可是,就在同時。

我也覺得正因為我一直下意識想要『羞恥』這種感情,才能獲得羞恥心。

橫寺同學為什麼會來到這個世界?

當然——是因為許下了『將一切的開始召喚過來』這個願望。

我應該有不惜要完全砍掉重練,也非解決不可的問題才對。

只不過這個問題,即使在現代反覆時間回溯都無解,走進了死胡同。

但如果是現在這副潔白身體,和沒什麼糾葛的精神,一定可以。

「——終於,回來了啊。」

我緊緊握住再度回到我手中的內褲鬆緊帶。

然後靜靜抬頭,仰望天花板。

灰色水漬烙印在天花板上。大大的釣竿與內衣。在南方海灘釣起內衣的少年圖案。

可是如今再度確認後,天花板圖看起來也像是與大鯨魚搏鬥的老漁夫。

眨了眨眼睛,發現圖案變成浮在空中的滿月與唱歌的少女。閉上右眼一看,變成萬圓鈔票與數著鈔票的銀行員。如果閉上左眼,就變成飛彈與外星人。

每次我抬頭一看,天花板的水漬就會變個模樣,似乎蘊含了各種人物圖畫的可能性。

能變成任何圖畫,能賦予任何意義。

就像現在的橫寺同學,有無限多的選項一樣。

沒錯。

這裡就是一切的開始。

要在這個世界修正一切。

我深呼吸一口氣,然後啪的一聲:用力拍了拍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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