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變態與不笑貓(1/2)
台版 轉自 osiris0210、桜の舞う青空@輕之國度
若舉辦最佳泳裝款式的票選活動,究竟怎麼樣的泳裝最適合登上第一名的寶座呢?
關於這種永遠存在人類心中的課題,你是不是或多或少也曾經想過呢?順帶一提,我每天都在想,而且超煩惱的。
當然是充滿解放意味、胸部也超解放的比基尼泳裝最棒了啊,有些下流胚子會這麼說。不不不,先給我等一下,連身泳裝給人的清純夢幻印象才是最棒的啦,應該也有人是這一派的吧。
可是,存在於我心中的煩惱還要再複雜一點啊。
第三股勢力——千萬別忘了競賽用泳裝。
那種很土耶,用不屑的態度講出這種話的傢伙,現在就立刻到女子游泳社去給我參觀一下她們的教學活動。如此一來,一定能理解競泳泳裝是被施了魔法的衣裳。不過呢,要是以「我要研究魔法啦,放開我,讓我過去!」這樣的說法闖進游泳池,可能會對將來的人生留下無可抹滅的污點,為了謹慎起見,先說好我可不負責喔。
話說回來,那到底要怎麼去游泳池見習呢?
很簡單。
我所就讀的高中,操場和室外游泳池是相連的,雖然被無情的鋼筋水泥所砌成的高牆隔離起來,但進入這間高中就讀的第三天,我就在操場一隅發現了這面水泥牆有一條小小縫隙。這道縫隙正好是游泳池那頭的視野死角,正所謂是可以仰望天堂的綠洲啊。
偷窺當然是犯罪行為,而且還是絕對無法被原諒的卑劣罪行。
可是呢,世界上就是有些不可抗力嘛,
我參加了田徑社,活動範圍就在操場的角落,這是最能接近綠洲的社團。練習累的話可以靠在矮牆旁休息,或是若無其事地在矮牆前談笑,然後偶然發現了那道裂痕看見游泳池畔的旖旎美景也是沒辦法的事嘛。真的是沒辦法的事啊。
我敬愛的愛爾蘭變態作家——奧斯卡·王爾德在被關進監獄時曾經說過:
「想要快樂的活在世上,就不能留下半點遺憾。」
這話真是說得太中肯了。若是為了即將到來的夏日樂園,我絕對不會錯過任何可以一窺游泳池的機會啦。
若說有什麼計算錯誤的地方,那就是關于田徑社的活動內容了。
在回不了頭之前,我真該仔細調查清楚的。因為是男女共同活動,應該可以被一群穿著體操服流了滿身大汗的女生們圍繞著,這麼一來游泳社和田徑社都是我的囊中之物了嘛。現在回過頭想想,那樣的幻想真是太空虛寂寞了。打從一開始,田徑社就是跟戀愛完全絕緣的社團啊。
還記得一年級的夏天,別說什麼泳不泳裝了,這個世界根本就是地獄。
日復一日,我都像條破抹布般被蹂躪得體無完膚,回到家時只能化作一灘爛泥睡到天昏地暗。預錄的深夜節目「偶像泳裝大會(只有露一點點而已喔!)」也累得沒時間看,只能一集又一集不斷累積。
但事到如今,我已經沒有後路可退了。
「鋼鐵之王」統治了整個田徑社。
說到這裡,應該有不少人會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吧。鋼鐵王?那傢伙是歪曲王(注1)的親戚嗎?還是安德魯·卡內基(注2)的同夥呢?完全不是這麼回事。請想像一下戰爭電影中經常會出現的魔鬼司令官,「鋼鐵之王」的恐怖程度大概就是會讓那些傢伙光著腳逃跑的等級吧。
「幹麼啊?看什麼看?想要我在你那張臉上燙幾塊煙疤嗎,啊啊嗯?」
在鬧區的電玩遊樂場裡鬧事的不良少年不幸遇到了鋼鐵之王,被狠狠教訓過一頓後——
「是的,小人已經有所覺悟,自願將這條賤命獻給您了,就等您一聲令下要我做什麼都可以,我的王啊。」
很戲劇性的發展吧。類似這樣的功勳傳說多到根本數都數不完。
……不,鋼鐵之王怎樣都無所謂啦。我想聊的是跟泳裝有關的話題,我想和全世界的人大聊特聊泳裝啊。只要有泳裝跟水,我就能活下去了。
注1 上遠野浩平所著的不吉波普系列「超速的不吉波普歪曲王(電擊文庫)」。
注2 Andrew Carnegie.一八三五至一九一九。是一個蘇格蘭裔實業家、商人、企業家和相當出名的慈善家。他是和福特、摩根、洛克菲勒齊名的鋼鐵巨人,故有「鋼鐵王」的稱號。
話說回來,競泳泳裝真的被施了魔法呢。四季輪替,直到升上二年級的那個夏天,我才終於得出這個結論。當時我也好不容易終於漸漸習慣了田徑社的操練。
可惜的是,在得到這個結論的同時,我也正面臨了人生的莫大危機。
那一天,在準備跑五千公尺之前,為了謹慎起見,我先做了暖身操軟化小腿肌肉。只是視線正好對著了水泥牆上的那道縫隙,又正好那道縫隙恰巧能窺見另一頭游泳池的春色,這一切都出於偶然,是沒辦法的事嘛。
在時序即將進入七月的艷陽底下,迎面吹來的微風太不夠力,太陽大剌剌地占據了南方的天空。整座操場都被烤得熱氣橫生,頭頂和腳趾彷佛快要被烤熟——宛如地獄般的超級大晴天。
愈是這種日子,愈是讓人想在綠洲待得更久一點。
水泥牆那頭,是地勢比操場高一階的游泳池畔。在水沬飛濺的游泳池中,穿著深藍色競泳泳裝的女孩子們正對著這片灼熱的大地大方分享她們年輕的肉體。每當進行暖身操時,經過鍛鏈的天使曲線總會與服貼在身上的布料不斷摩擦,任深藍色的布料在身上勾勒出痕跡。
沒錯,就是這樣!——我的腦袋也在這一瞬間蹦出了這一套泳裝理論。
說到競泳泳裝的魅力,也包含了強制變裝的成分吧。就是所謂的青春肉體的束縛性癖。不管是肉感的或是骨感的體型,怎麼看都是最棒的——
「喂,橫寺,你在做什麼?」
我以為心臟會就此停擺。瞬間過後,隨著急遽的心跳鼓動,全身上下的血液也一股腦地往頭頂直衝。
加入田徑社已經一年又四個月。我小小的綠洲聖地該不會就在今天被看穿了吧。
膽顫心驚地怯怯轉過身,果然還是心臟就此停止跳動會好一點。出現在視野中的,是紮成一束的漆黑長髮。
「鋼、鋼鋼……鋼鐵之……!」
「鋼鐵?我聽不懂,把話說清楚。」
「鋼、鋼……俗話說打、打鐵要趁熱……所以女孩子也得從小開始教養,突然想到這種事的我還真是有夠詭異的……」
「……你在說什麼?我沒有閒功夫聽你說蠢話。橫寺,我最討厭軟弱的傢伙了。除了軟弱的傢伙之外,你知道我第二討厭的是什麼嗎?」
實行絕對的君主制度,田徑社社長——鋼鐵之王正露出一臉險峻的表情睨向我。
端正精緻的五官,可說是個人標記的馬尾,乾淨俐落的氣質中又帶了股運動少女的魅力。不管是超群的胸前分量也好、貼身的體操褲下展露出的修長雙腿也好,就算哪天登上了田徑雜誌的封面也完全不足為奇。
……如果能把那雙形同惡鬼般的嚴厲目光給修掉的話,那就一點都不足為奇了。
社長的表情仍與平時沒兩樣。冷然的狹長雙眼、緊緊抿起的薄涼嘴唇,不管再怎麼努力尋找,那張臉上絲毫探察不出半點笑意或一絲絲的哀傷。從最基本的喜怒哀樂到憤怒全都被塀除了,如同戴上一副鋼鐵面具。
桀騖不馴的銅像,也就是人們口中所稱的鋼鐵之王。這外號不曉得是誰取的,但我認為取名的那傢伙還挺有品味的。
「橫寺?要是不知道的話,我就告訴你吧。」
見我沉默不語,社長用低沉的嗓音接著說,用那彷佛是從漆黑冰冷的大地底層傳出的嘶啞聲音對著我說。
「那就是——背叛我的信任。」
「呃——那個,這……這是……有一點誤會啦……」
「沒有什麼誤會還舞會的。如果背叛我,就只能一路死到地獄去了。」
腦海中突然冒出不知打哪兒聽來的「我們家的社長擁有空手道、柔道、劍道、合氣道、少林寺、書法、珠算等林林總總加起來大概有二十段二十級」的那個傳言。而真正恐怖的就是那個二十級。因為她拒絕學習書法和珠算這種軟弱的玩意兒,甚至活用毛筆和算盤當成人體破壞暗器,才會分別只停留在十級的程度。
而這種軟弱又背叛信任的偷窺行為……不,這一切只是出自偶然啦,我只是不小心偷看到游泳社的練習,但被發現之後,我到底會有怎麼樣的下場呢?高尚凜然又有潔癖的帝王最討厭聽到這種狗屁倒灶的事了。偏偏我今天又忘了打開體內的自動危機警報器,看來我的生命值這次真的遭遇到莫大危機了。
既然都已經進展到這種局面了——
「啊——社長,你快看那個,」
「什麼東西?」
「天空居然變成粉紅色的,而且還出現了宇宙哥吉拉耶——哇啊——這下世界真的要滅亡了——我還是請假回家好了!」
「說什麼蠢話,我們還沒談完呢。哥吉拉……唔?在哪裡?東邊嗎?還是南邊?嗯嗯?……我沒看到,那種事交給地球防衛隊去負責就行了。」
正當我立刻準備往後門衝去的那一剎那,領口已經被毫不留情地拽住。逃跑失敗了。真不愧是鋼鐵之王,連背後都有長眼睛嗎?看來這一次我真的死定了。
「我也是個男人,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我也不會替自己找藉口。我只是一時衝動。不對,是偶然啦。不對不對,不是這樣的,這是秘密諜報組織的陰謀啦,我是被陷害的!」
「你從剛才開始到底在說些什麼啊?什麼地球防衛隊、諜報組織,這種莫名其妙的……不,這種夢囈似的傻話先放到一邊吧。你就要成為社長了,可別背叛我對你的期待喔。」
「我是說真的啦,偷窺這種行為可是打我出生到現在連一秒鐘都沒想……我要成為社長了?」
「……偷窺?你在說什麼?」
我們兩個人都不解地對對方歪了歪頭。就像過於老舊的剪刀,對話怎麼也合不起來。
「那個,成為社長到底是……」
「看來你根本沒在聽我說話嘛。那你說偷窺又是怎麼回事?」
「只是關於人類不過是被裝在小箱子裡受到多次元生命體窺視的生物罷了的思考實驗啦。我們每個人都是受到窺探的!」
「多次元生命……?我聽不太懂,用跟田徑有關的事來比喻看看。」
「就像新幹線的車掌先生笑著看卡爾·劉易士(注3)在新幹線的車廂中和新幹線賽跑——那種感覺吧?」
「我完全聽不懂。」
「我也不懂。那我們就是搞不懂同志囉,真是太光榮了,對了,社長就是社長嘛,這還真是複雜啊。換句話說,社長就是社長……」
社長緊抿的嘴唇微微開啟了,發出不悅的嘆息。她決定不再廢話,直接靠武力拉起我的脖子,而我則像甘地(注4)採取不抵抗策略乖乖地任她拖著走。
注3 Caril Lewis,世界上最偉大運動員之一,拿過最多奧運金牌田徑選手。
注4 Gandhi,一八六○至一九四八。印度獨立運動的領導者。
等我回過神時,才發現田徑社的社員全都聚集在操場的一角。看來大家都已經聽過社長方才的演講了,只是當時我正忙著與水泥牆嬉戲,社長說的那些話我全都馬耳東風沒聽進去。
「真拿你沒辦法,我就再說一次吧。」
把我帶到並排站著的社員面前後,社長終於鬆手還給我自由。雖然給了我自由,相對的卻又以視線將我死死地釘在原地不得動彈。這裡已經成為田徑社的小小舞台了。若沒有得到社長的允許,沒有任何人能離開這座舞台。
「橫寺,事到如今也用不著我再多做贅述了,你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材。」
「……這是在諷刺我嗎?還是什麼陷阱?該不會打從一開始這件事就曝光了吧?話說回來,也沒什麼曝不曝光的,我才沒做什麼虧心事咧,」
「你在慌什麼啊?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期嗎?」
「咦?什麼時期?不就是女生的衣服越穿越輕薄的季節嗎?」
「沒錯,不對,是嗎?我是不太清楚啦,不過從下個星期開始就是七月了,也是三年級最後的夏天了。這種事雖然應該等高中聯賽結束後再說,不過我想早點整頓好接下來的社團體制。」
「嘿——那還真是辛苦耶——」
「你怎麼還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啊,下任社長。」
連手指都因長期接受陽光的洗禮而被曬成了小麥色,而她的手指直直指向的是——我嗎?
「……奇怪?」
「幹麼轉頭,我對你可是有很高的評價的。」
看起來仍是平常那副好像快要生氣的表情,但如果我沒聽錯的話,她應該是在稱讚我吧。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鋼鐵之王稱讚別人耶,說不定還是開天闢地以來的第一次。
沒看到攝影機突然蹦出來,社員們也沒有拿出「成功騙倒你了!」的標語牌。每個人都以相當微妙的表情緊盯著我。
在我們田徑社,帝王的命令可是凌駕所有律法之上的。只要她說是白的,就連烏鴉也會變成白的;她要是說跑,連雨絲也會跟著飄動前進。她說的話永遠都是正確的。就算不正確也會被扳成正確的。
可是現在,她到底對誰指定了什麼事啊?
「呃,這是什麼計謀之類的嗎……?」
「我從以前就一直在想,下一任社長最好是能成為所有田徑社員的榜樣。橫寺自從加入我們田徑社後,從來沒有請假休息過半次,也不會故意跳過訓練前的暖身操,再加上你的成長有目共睹,怎麼看都是我們田徑社的一大珍寶啊。」
「這……這太言過其實了啦!」
「不過像剛才那樣動不動就會出神忘我的壞習慣之類的,你當然還是有需要改進的地方,儘管如此,你還是能抬頭挺胸接下這份榮耀。我想大概沒有其他男人能像橫寺這麼深愛田徑社了吧,你們所有人也得以這個男人當作標竿,認真地貫徹身為田徑社員該有的自覺與風範。」
社長用威風凜凜的態度下達命令,長長的馬尾隨風飄揚,她的理念也同時傳達到更多人心中。
看來水泥牆的秘密應該沒有曝光才對。
可是,現在的情況卻變得更棘手了。
在場所有社員全都用恨之入骨似的目光瞪著我,大家的心情我都確實接收到了。居然敢對鋼鐵之王諂媚獻殷勤,你真以為能成為二代帝王嗎?拜託饒了我吧。不過是被誇了幾句,可別太自以為是了——
雖然沒什麼好拿來說嘴的,但我的確是個很積極的田徑社員。我沒有敗給跟身陷地獄沒兩樣的斯巴達訓練,還比任何人都快開始自主練習,跑五千公尺的成績也有顯著的成長。
若問我為何如此積極參與田徑社的練習,那還用說嗎,當然是為了泳裝啊。痛苦的地獄與極樂天堂只有一線之隔,勤做伸展操是因為可以把手撐在水泥牆上,和大家一起跑時只要早一點抵達終點,就能有更多時間坐在水泥牆旁好好休息的關係。
現在居然要我擔任下任社長?別開玩笑了。我才不想自找麻煩呢,而且這對認真參與田徑社練習的那些人實在太說不過去了。這跟我預期的情況完全不一樣啊。
「社長,我、我很感謝你這麼看得起我!」
「嗯?」
「這跟我喜不喜歡田徑並沒有直接的關係,但是我——」
「唔嗯?」
「我一開始加入田徑社,其實……該怎麼說呢,其實是因為有其他的目的……」
「不用顧慮那麼多,你就直接說出來吧,我會保障你的言論自由。」
鋼鐵之王頗不耐煩地以腳尖在地面上觸點了幾下,隱藏在其中的是寬容與完全相反的恐怖壓力。
『我雖然保障你的言論自由,但可不保證你說完後還能保有自由喔。』
剛才那句話直接被切成副聲道了,言語的魔力真是恐怖啊。
「好了,你想說什麼?我就在這裡聽你說。」
『只是聽你說而已喔。』(副聲道)
從那險峻的目光,我根本無法探測究竟其中醞釀了多強烈的殺氣。鋼鐵般的巨大壓力如同漩渦緊緊纏覆住我的身體。在帝王跟前,誰有種反抗造次?她要是認真起來,可沒有人制止得了啊。
……儘管如此,我還是必須說出自己的真心話。
我必須說出來才行,要不我肯定會後悔一輩子的。
「該怎麼說才好呢,這件事真的非常難以啟齒,也就是說,就是那個……」
「說個話也磨磨蹭蹭的煩死人了,給我說清楚,清清楚楚地說明白講仔細!」
「我就是為了成為社長的繼承者才會出生到這個世界上來的,能夠成為下一任社長,我真的感到太光榮、太感激了,就讓我抱著誠惶誠恐的心情接下這個神聖的任務吧,」
「嗯,我早就知道橫寺一定會這麼說!可別讓我的期待落空囉。」
「……啊!」
我急急忙忙遮住自己的嘴,但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社長滿意地微微頷首。等她引退後一定會垂簾聽政,操縱乖巧溫馴的新社長,給予比現在更加嚴厲無情的指導吧。我感覺得出其他社員都在這一刻發出了沉默的無奈嘆息。
我也很想仰天長嘆啊。
眼前出現了心境寫照的幻影,那是一條一望無際的灰色
單行道。四周都被銅牆鐵壁包圍了,映在地面上那抹深灰色的小小身影似乎就要被無限擴張的世界吞沒了。
這傢伙還能有多沒用啊,我打從心底這麼想。
我是個很容易被誤會的人。從以前開始就是如此。
心想如果把走廊擦得亮晶晶,也許就可以從光亮的地板反射窺探女孩子裙底的秘密,於是我拼了命地拿抹布由上往下把小學的走廊擦得光可監人。
『五年一班的橫寺陽人同學。平日就不忘貢獻一己之力維護公共設施的整潔巴啦巴啦巴啦……』
於是我在全校師生面前受到了校長的表揚。其實我比較希望能努力貢獻在女孩子身上。
如果上學的路上出現什麼路障讓女孩子只能跳著躲過,說不定就能窺見她們裙底的秘密了,為了讓路旁的雜草成長茁壯,於是我努力的澆水灌溉。
『這位同學深愛大自然,由於有他三年來的努力,原本毫無風景可言的校園周邊環境也搖身一變成了優美的花草小徑,這位國中生的巴啦巴啦巴啦……』
於是我受到當地的電視台採訪。同樣是花,我還比較想看女生裙底花朵圖案的小褲褲。
如果把腳踏車騎得飛快颳起一陣風,說不定就能窺見女孩子裙底的秘密,於是我不顧旁人投射來的異樣目光,從早到晚不停踩著腳踏車。
『這位了不起的高中生騎著腳踏車追上搶匪,讓我們能順利逮捕犯人!警察特別頒給他感謝狀巴啦巴啦巴啦……』
我一躍登上了流通全國的報紙版面。與其這樣,我還比較想捕獲女孩子的芳心咧。
我這個人也很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每次遇到這種狀況,我也會適當地應付個幾句。
從國小到高中,我根本沒有半點成長。再加上最近腦子裡想的都是「好想看女生穿泳衣、好想看女生穿泳衣」,搞到煩惱也與日俱增。如果說看到穿泳裝的女生就能估算出對方的三圍,而且這樣的傢伙在社會大眾的印象中還是個好人的話,那實在非我所願,而且也很丟臉。我也想讓大家看看真正的我啊~!
不,這樣似乎有點太刻意了。
說老實話,我只是想要過得自由自在而已。我想要花更多時間用來思索關於女生的一切。我想看到女孩子各種不同的樣貌。不管是裙子的外側或內側,我都想要一親芳澤,我就是想跟女生變成好朋友嘛。
不過田徑社的社長當然是個例外。別扯什麼戀愛了,要是受到有潔癖的鋼鐵之王支配,整個社團的未來也未免太黯淡無光了。
退出田徑社之後,「這裡就是學姐的教室吧,明明同樣都是教室,學姐的教室感覺就是比較特別呢,話說回來現在教室里只有我們兩個人耶,要不要把門關起來呢,欸嘿~~」我真想體驗一下放學後的幽會啊。甚至做出更教人無法原諒的「你忘了帶外套啊,真拿你沒辦法耶,那我的外套借你好了,可是我也只有一件,所以我們一起穿吧,呵呵~~」我也想改良一下桃色發展俱樂部(注5)的歌詞內容啊。要是這樣也不行的話,至少至少……至少該找個更認真的人來當社長吧。
……如果你真的這麼想,直接拒絕不就好了嗎?
注5 及川光博主唱的「今夜,在桃色俱樂部」。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我從來沒有改變過。明明只要說出心裡真正的想法就行了,但我總是會為了保護自己而說些言不由衷的反話。
為什麼愈是重要的時刻、遇到愈是重要的事情,我愈是沒辦法開口說出真心話呢?好聽的表面話我倒是能劈哩啪啦說個沒完,但真正重要的那些心底話卻苦苦無法化成言語傳遞出去。
放學後的歸途。夏季太陽西落的速度相當緩慢,可悲的影子搖搖晃晃地在柏油路面上徘徊不知該何去何從。因為不想直接回家,於是我晃到了附近的兒童公園。
停下腳踏車時,早已占據公園長椅的傢伙豪氣地用力拍了拍手。
「哎唷唷,我聽說了唷,你這個色鬼,居然接下了那種重責大任,真是讓人嫉妒死了,你這個死混蛋!」
「你在說什麼啦。」
「少跟我裝傻。真不錯耶,居然能引起鋼鐵之王的注意,還提攜你當下一任社長啊!」
這個唯恐天下不亂吵死人的傢伙是跟我從小學時代就結下不解之緣的戳太。色胚→色胚戳戳→戳戳→戳太,以上就是這位天兵遊走在色胚界的外號演進史。有一陣子他還會在每句話的句尾加上「色色」兩個字,總之就是個只要一開口馬上就會被當成白痴的傢伙。
上了高中之後,由於我參加社團的關係,放學的時間也就湊不在一起了,不過這座公園正巧就座落在我們兩人的住家之間,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成為我與戳太的聚會場所了。
「那又不是什麼好事,光是回想起來我就開始頭痛了。」
「你可是受到美女學姐的提拔耶,少說那種不知足的話啦。你不怕天打雷劈喔?」
「可是你想想看嘛,那個人可是鋼鐵之王耶。雖然是個大美女,但這不是更奇怪嗎,」
「你是指什麼?」
「就算是鋼鐵,一般也該用鋼鐵美人或鋼鐵公主這樣的稱號吧。」
我邊說邊坐到立體方格鐵架的一角。
稍微想了想,戳太臉上勾起一絲苦笑。
「……原來如此,光是『王』這個字眼,就可以感覺得出前途一片黑暗,『我已經捨棄女人的身分你們別想活過今晚!』之類的可以盡情發揮耍帥呢。」
「那是讓人無比困擾的帥氣吧……」
我一開始當然也曾對鋼鐵之王懷抱著一絲小小的期待啊。她的容貌在高年級的女學生之中也是足以爭一、二名寶座的大美人,只要是男人都會躲在棉被裡偷偷幻想跟她發生些什麼事的啦。
但那樣的幻想就像縹緲虛幻的夜露,一眨眼就消散得無影無蹤。那些搞不清楚自己有幾兩重還敢跟帝王求愛的唐吉訶德們,全都被她一拳打趴在地。鋼鐵之王完全沒把戀愛或玩樂之類的事放在心上,她的人生目標只有一個,就是拼命地鍛鍊自己。而且她還強迫所有社員也得變得跟她一樣,所以我們田徑社絕不會有那些花花草草的花邊新聞。
她明明是個好看到令人屏息的大美人,卻也是個不允許他人隨便親近的銅牆鐵壁。用電玩術語來說,就是那種無法攻略的角色。
「算了啦,有什麼關係嘛。不如你就趁這個機會好好把你的青春賭在田徑上吧?」
「這種話你早十年就該說了。事到如今,我哪還可能辦得到啊。」
「你在說什麼啊,小兔子。人生才沒有什麼事會嫌晚咧,現在開始也不算遲啊,你就努力成為田徑界的明星吧,」
「戳太你是在胡謅什麼啊,說這種話一點都不像你,我跟戳太都是一樣的啦。」
這傢伙在說什麼熱血的蠢話啊。他最近該不會迷上那種種類的片子了吧?那種成為熱血教練和漂亮的女選手這樣那樣亂搞未滿十八歲不得觀賞的片子。
「嘿嘿嘿,你這傢伙還太甜(注6)了啦,差不多就跟虎屋的羊羹差不多甜吧。」
「咦?」
「我已經擺脫好色這回事了唷。」
「是嗎是嗎,那我也來擺脫輪迴轉生看看吧。」
「看來你連一公厘都不相信我嘛,自己看清楚啦,你以為我是為了什麼才特地在這裡等你啊!」
注6 日文中的太甜也有太輕澀、天真、不成熟的意思。
戳太拉開放在身旁的背包拉鏈,從裡頭拿出一堆東西來。我剛剛還在猜那個背包塞得鼓鼓的到底是裝了什麼東西啊,原來裡頭全是書跟錄影帶……嗯嗯?
「這、這個東西!這東西不是價值好幾萬元的迎春姬始(注7》大全嗎,還有那個是因為有瑕疵而被出版社回收傳說中的大腿探險隊!連被禁止在市面上流通的街角泳裝選拔賽也有!這些可都是稀世珍寶耶,你到底是怎麼了?」
「這些我全都不要了,想說就拿出來全部賣給你啊。」
「什麼?」
我不由得深深凝視起戳太。他一臉再認真不過的表情,實在不像是開玩笑的。怎麼可能有這種蠢事。之前我到戳太家玩時,只是開玩笑地做勢要把可爾必思倒在寫真集上就被他揍了一頓耶。當時他氣到兩眼布滿血絲,貨真價實賞了我好幾個拳頭耶。
所以說,現在就流口水說不定還嫌太早了點。他不曉得會哄抬價格到什麼程度?我該怎麼籌錢呢?話說回來,就算只剩一顆腎臟應該還是可以過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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