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從那以後(2/2)
最近小艾米不給我親熱了,我很悲傷。她身高也稍微長了些,小孩子是會長身體的呀。
我們聽從了這位肉體年齡最小,精神年齡卻最大的孩子的話,跟民族大移動似的在房間裡慢吞吞地動了起來。
因為翻修過所以我們家有兩個衛生間,然而一大早的洗面所依舊堵得好似發生了多重交通事故。
「話說今天早飯是什麼?」
「雞蛋三文治、雞蛋湯和蛋包飯」
「哇有我最愛吃的!」
「姐姐只要是個吃的不都最喜歡麼」
「這話輪得到小月說~?」
「就算月子也不會喜歡吃桌椅吧」
「把家具算成吃的本來就很奇怪吧……」
「你們這話真是聽不過去了。我最近在節食好嗎」
「誒騙人吧!?」「肯定是騙人的」「虛偽乃惡也」「大家都這麼毒舌笑死我了~」
「行了你們別站著不動好嗎拖拖拉拉大學生們!」
六個女孩湊在一起真心吵得不行。
在排隊的當口,我朝廚房的水槽看了一眼。
沒用到的盤子上撒了大量的番茄醬。這莫不是殺害預告?我正打算詠唱辭世俳句,突然發現這當中似乎藏著某種圖樣。
「……是小兔子呀!」
這看來是練習在蛋包飯上畫圖案練失敗了很多次才留下的痕跡!她還寫了小月小梓等等大家的宛名然後塗爛掉!
真是可愛!
「才沒你的名字哦?」
「你說啥!?」
艾米插到我的前面,朝我嗤笑道。
她連忙打開水龍頭,把失敗作的番茄醬全都沖乾淨。
「真的耶!?居然沒有給橫寺君的信息!?為什麼只有我沒有!?」
「笨~蛋,河~童,南~瓜」
「為什麼唯獨缺橫寺君的姓名,卻有這麼一大堆練習寫『致大哥哥』的玩意!?為啥?吶,說說看為啥呀?」
「……哈啊啊!?你,你哪兒看到的!」
她的小脖子立馬染得通紅,水花頓時濺了起來。
「小艾米,我就是你的大哥哥哦!!」
「喵呀啊啊啊啊!?」
「好闊耐耐耐耐!一直都是你和月子妹妹給我們做好吃的,太感謝你了!作為回報就來他一百次天女散花罷!」
「咿呀,放開我!混帳南瓜!別摸奇怪的地方!!!」
我從她身後一把將她抱起,然後將她嬌小的身軀舉到了半空中,在小小廚房裡搖來搖去。
艾米滿臉通紅地瘋狂折騰,拿著勺柄朝我側腹一通狂刺。女初中生版本也好可愛耶!
**
「我開動了!」
我們一起對著散發美味香氣的早飯雙手合十。
當然家裡並沒有給大家一次性坐得下的桌椅,所以各自要麼坐在靠墊上,要麼靠著廚房,要麼邊倒立邊吃飯,風格千差萬別就是了。
總之,大家一起吃早飯這一點很重要。
這才叫做早晨。
「報告死線要到了但我還差好多,今晚我就跟忙於築巢
的熊一樣窩在圖書館咯。可能要拖到終電左右了」
小豆梓無意中說道。
她一手拿著三明治,一手確認著擱在桌上的眼鏡的狀態。
得知小豆梓學習時會戴眼鏡的時候我非常驚訝,不過想到晚上的選擇又有增加之後,就覺得這相當可以有。聰明汪醬的吊胃口play這下有搞頭了。畢竟我想探求各種可能性嘛。
「我的話今天很閒,所以就去遊戲店大買特買吧」
「我會把姐姐關進昏暗的自習室里的」
「為何!?」
戰慄的鋼鐵小姐,冷酷的月子妹妹。
將來要怎麼辦,如何就職,如何維持生計?
不難想像,很快就要關於鋼鐵小姐的光輝未來而舉辦筒隱家第三十六回認真商談了。順便一提上周第三十五回中
『無需擔心。未來盡在我掌控。我有秘策!』
『……哦?說來聽聽』
『我還有找個好男人永久就職這一招!』
『完全沒有長進……』
我清楚地記得,興致勃勃做出這番提案的鋼鐵小姐,很快便被勃然大怒的月子妹妹一通論破,最後只得一個人抽泣。
沒有辦法,當晚我只好費盡心思安慰她。二十多歲了還哭哭啼啼的筒隱筑紫醬,說真的,除了可愛別無他想。……難道說,我是個變態麼?
「你照照鏡子悔改罷呆瓜渣滓」
小麻衣氣嘟嘟地在自己的蛋包飯上擠滿蛋黃醬。這姑娘的這種飲食習慣正慢慢在我家傳播,令人困擾。
「今天你不需要晚飯對吧?」
我的職責是購置食材。我一問,小麻衣便點了點頭。
「午後開始社團活動。晚上是社團聚餐。之後就直接回家」
「那我在聚餐上露個臉然後咱們一起回吧~」
和氣小姐晃了晃她的長袖子。她坐在小麻衣身旁的靠墊上,送了個和氣秋波。
「沒問題沒問題~敢找小麻衣麻煩的男人我全都宰了~」
「哇這我就安心啦」
我稍稍舉起了雙手。別看和氣小姐一副和氣洋洋地講些和氣笑話,她這話其實是當真的。
除了田徑部之外小麻衣還加了一個攝影社團,然而不到半年那個社團里男生數量就變成零了。他們的行蹤至今未知。再這樣下去,小麻衣肯定就得跟和氣小姐一起合租奔三了。
「……嘛。現在我也不怎麼需要男朋友」
「舞牧,說起來你的精神性有如修行僧矣。應當誇獎」
「我並沒有特地注意。單純只是搞田徑太忙了罷了。下次筑紫咱們一起跑吧」
小麻衣一臉複雜地皺了皺眉。
關於曾經的睿智之王走上這麼一條墮落之路,想必禁欲主義的小麻衣也有自己的想法罷。
「嗯。不過小麻衣事實上是因為跟男朋友做的事情全都做過了所以才不需要的吧~?」
和氣小姐一邊走去拿續杯的橙汁,一邊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小聲念道。
「對吧,王子君」
「怎,怎麼著!?」
她經過我身後時,輕輕敲了敲我的肩。她裝作開玩笑地跟我親昵,實則將她長長的袖口全都纏到我脖子上。好緊。好嚇人。
在暗處動手,極其擅長消滅礙事者的和氣小姐。至於她為何只放過我一個人,我是一絲一毫都弄不懂,但我只能儘量跟她搞好關係了。
「小艾米今天合唱部之後要不要到你爸爸那兒去?」
因為艾米爸爸邀請我去實地考察,所以之後買晚飯之前跟她合流感覺也不錯。
我一說完,艾米便一臉不滿地說道。
「我哪樣都行……不過你不準備一下的嗎?」
「準備?」
是叫我做什麼準備呀?買小艾米校服的準備麼?
「哈?真是噁心」
「我還什麼都沒說咧!?」
「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好嗎!」
「真是被愛著吶」
「噁心……」
她愈發不滿了。順便一提,她小學生時代的書包和上學帽經過各種迂余曲折後,最終睡在了我家收納當中,所以算是有先例的。別看小艾米這樣子,她還是那種會把東西送我當禮物的女孩。
「所以你說的準備是指什麼?」
「今天晚上那位不是要來麼?」
艾米朝一旁看去。
被她一帶,大家的視線都朝那個方位集中了。
那是貼在冰箱上的磁鐵式日曆。
所有人都會用自己的顏色在上面寫下預定。月子妹妹是橙色,鋼鐵小姐是藍色。我是紅色。
而今天日期上的,則是黑色的文字。
上面寫道——
『四葉姐 視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哎呀呀呀呀」
我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一旁的月子妹妹更是跳得比我還高三十公分。真是可愛得像只輕巧的小貓。
「完!全給忘記了!對哦,今天我家姐姐會過來家庭訪問來著!」
「摩利支天的襲來乃是地獄的再臨!」
「我還是跟顧家的公雞一樣早點回來吧……?」
鋼鐵小姐面色鐵青,小豆梓則是一臉困擾。
「話說回來。今晚有酒會就是因為這個麼」
「應該很久沒見了吧~?是怎樣的人來著~?」
小麻衣淡然地點點頭,和氣小姐則是一副不解的樣子。
我的姐姐,橫寺四葉。
只是個稍微比較喜歡照片之外毫無特徵的——非常健康的一個人。
然而擁有野性直覺的鋼鐵小姐卻莫名其妙地害怕她,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麻衣跟她也有些合不來。月子妹妹跟她之間發生過幾場小規模戰爭,艾米則是經常被她隨性亂摸。可能只有小豆梓是最受她疼愛的那個了。
自從我跟姐姐離開家裡之後,我們一起玩的機會就變得很少了。
不過她說想偶爾來看看弟弟住的家裡的狀況,於是我老早以前就同意了。
「是呀,得改變預定打掃一下衛生了麼……」
我稍微瞅了一眼。瞅了瞅我們這亂的一塌糊塗的房間。
(從左到右)
>餐廳
>胖太的明信片角
>小麻衣的鍛鍊空間
>狙擊前者的和氣小姐
>大家的土特產
>艾米領域
>日曆
>客廳
>餐後的桌遊
>陽台根本不夠!
>小豆梓自習空間
>可以擠在一塊睡
>寢室
>第二晾衣杆
>月子妹妹的執筆場所
>某人的內衣
>鋼鐵小姐世界
——東西有很多,不過最大的問題是那一大堆等著晾乾的床單和浴巾。整個房間裡到處都是,甚至都攤到玄關前頭的走廊那兒了。
牆壁是一攤白,地板是一攤白。無論看哪裡都是一攤白。
我家被白色的山脈、白色的海流吞沒了。
宛如永遠的樂園,那曾經所有人類都天真無邪和諧共處的伊甸園。
「嗯……」
我重新認識了一遍我家的日常風景過後,便摩挲摩挲下巴說道。
「……嘛,就這種程度的話說不定還有點機會能過關?」
「為啥!?你為啥能有這種想法!?」
艾米照著我的臉就是一通亂搖。大腦要震盪啦啊啊啊啊!
「這無論怎麼看都木有機會好嗎!這怎麼好意思給人家看!」
「大學生的話這挺普通的吧……」
「那是因為你們這群爛到根子的大學生的生活已經爛到根子了所以標準才爛掉了好嗎!都沒個自覺麼,真是太糟了!」
對我連連叱責的艾瑪努艾拉小姐,看來果然還是個清純派路線的中學生嘛。是對這世上懷有太多理想了麼。
身為見識過廣袤世界的年長者,必須好好教育她一番不可。
「聽好了小艾米。」
「……怎麼?」
「只要幾個男女住在一個屋檐下,大多都會變成這個樣子的」
「所~以~說!這兒!就是腐爛的根本原因好嗎!!」
艾米照著我的臉頰就是一頓反覆亂扇。大腦要變成漿糊啦啊啊啊啊啊!
「我們並沒爛到你說的那樣子
吧,對吧?」
我為了尋求幫助而朝周圍看去。
「……額。那個。對不起。可能我才是根本原因吧……」
「不。我也是。怪我打掃之類的都翹掉不少……」
以小豆梓和月子妹妹為首,大家都錯開了視線。
這跟吃下禁斷的果實之後,某種意識開始萌芽的亞當夏娃很像。怪了,莫非沒有喪失無垢之心的只有我一個?
「你的姐姐,正不正經……我不清楚,不過她很重視你的對吧。要是看到這副情景肯定會暈過去的好嗎!」
「是麼……」
「話說,她是不是就是因為對這種糜爛生活有意見,才特地提出要來視察的呢?」
「我覺得這不可能。說到底她應該不知道我和這麼多人一起住吧?」
「……哈?」
「哦,當然我已經跟父母說過了,但有沒有給姐姐通知到位我就不知道了。那個人很忙,也不怎麼回家的」
「哈……」
「我覺得她只是單純想到弟弟家玩玩,才用了個視察的說法罷了」
「啊哇哇……」
小艾米開始顫抖起來。她就跟不慎目擊地球崩壞然後思考崩壞的幼女一樣,好可愛!
我們面面相覷。
「這下真糟了!絕對糟了!」
「今,今天不交報告了!這是緊急特急神鷹案件!」
「我這是太過懶散結果缺了幾分緊張感。要打掃衛生了。床單睡衣和垃圾都要收拾乾淨。要把所有痕跡全都抹掉」
「我,我是不是應該正式打個招呼呀?沒有穿出去買衣服的衣服了怎麼辦!」
「我會在傍晚為止把所有東西都清出去的。就跟我一開始就不存在於此一樣。要是趕不上了我就全都燒掉。然後負起責任把橫寺一併燒掉」
隨後,熱熱鬧鬧的混沌大掃除便開始了。
我們實際上就這個樣子了,所以就算強行在親人面前裝個樣子也沒啥卵用吧。
「……王子君將來估計要麼非常成功,要麼橫死街頭吧~」
作為沒事人的和氣小姐,則是露出了和善的微笑。好嚇人。
**
因為要清理一些敏感的東西,所以我被請出了房間,一個人打掃起了浴室。
我把每個瓷磚縫都擦得光亮,然後把洗淨液倒進排水溝中。
仔細一看,架子上堆滿了人數分的洗髮露、護髮素、沐浴露,然後就是女孩子會用的搞不清楚的美容液、凝膠和化妝水之類,簡直就像盂蘭盆節和正月同時到來時高速公路上的多重事故堵車一般。
「家裡這樣子的確不好意思請別人來啊……」
我稍微反省了一下,這時脫衣所那兒的門稍稍打開。
「……打攪了」
順溜地滑進來的,是個有尾發的女孩子。
她穿著方便掃除的T恤,擦洗著洗面所。她的背影又細又小,宛如一碰即碎的糖工藝品。
衛生間的鏡子裡隱約可見的側顏,似乎擺著一副「へ」字嘴,好像在生什麼的氣。
我很清楚她表情的含義。
筒隱月子現在非常沮喪。
「……我最近對很多事情都太過放鬆了」
沒多久,她便忍不住似的,隨著流水聲一起開口道。
「我明明應該再加把勁的。我真是個沒用的廢柴。照這個樣子很快就會被厭倦的」
等我們兩人獨處時,她才開始語重心長地說道。
她是個好懂又不好懂的女孩。我暫時停下手中的活,從浴室走到脫衣所處。
「……才沒這種事哦」
我從背後輕輕抱住她,讓她知道我在搖頭。
鏡子裡映著耍帥的我,還有眉頭有些失落的可愛的月子妹妹。
一起住之後,的確能看出不少東西。
比如筒隱在老家一個人住的時候,只是把掃除當作消遣時間的手段罷了,不如說我才是真正意義上喜歡打掃衛生的那個。
比如做飯時的調味只要不注意就會偏重,零食和正餐分量的配比也絕對很有問題。比如只要熬夜,第二天就會直到中午為止都沉默寡言。再比如她對洗好的衣服的疊法非常規矩,只要讓別人疊,她就會壓力陡增。
諸如這些瑣碎的事情都會注意到。
都是些不接近就沒法了解的事情,也有很多不應該知道的事情。
所以哪怕對再愛的人也會心灰意冷——並非如此。
我們早就不需要因為這種瑣事就能冷淡下來的感情了。
我們現在已經二十歲前後了。為了纖細的戀情而動搖的青春年華早已逝去,剩下的只有愛情。沉溺於戀愛的少女早就不在舞台上了。
「是呀。我也早就不是少女了嘛」
「月子妹妹?」
「多虧了學長」
「月子妹妹!?」
「如今各種地方都被調教到位」
「月子妹妹!!!」
板著臉的筒隱這嘴裡不停說些有的沒的,我只好將其堵上了。能別再吱吱呀呀地在我手掌底下說些不能給別人聽的話好嗎!
她又細又小看著很老實卻意志堅定有些愛做夢偶爾比我還變態,然後還是個一兩行無法道盡的女孩子。
我就跟這樣一位女孩住在一起。
「啊嗚啊嗚啊?」
「啊呀!不要舔我不要咬我!」
她巧妙擺脫了我的手掌拘束,隨即輕巧地轉過身來。
「剛才提到的事情,說實話也挺不錯的」
「剛才?」
「就是在床上連為一體的事情」
「別故意用這種意味深長的說法行嗎!你是指我一邊牽著你的手,一邊看你的創作筆記的事情對吧!?」
「學長真是個虧心事一大排的變態耶」
月子妹妹若無其事地說道。最近我經常被她這麼調戲耶。一般女孩子更色的這種說法難道是真的?
「我是覺得寫些這種故事也不錯」
「這種……你是說剛才那樣的?」
「沒錯。大家住在一起,生活糜爛,大吵大鬧的那種」
「敢於把自己的私生活拿出去賣,真是了不起的作家魂……」
「不過這也是學長最喜歡的東西對吧?」
筒隱很自然地笑道。我完全無法反駁。沒錯,說到底,也許我最想讀的正是月子妹妹的人生。
「關於『艾弗雷特多世界詮釋』,我在以前的筆記里寫過。學長還記得嗎?」
「嗯,是說有無數種分歧的平行世界對吧」
筒隱點了點頭。
「我偶爾會想。一段故事結束後,之後的故事一定是有多少個作者和讀者,就有多少種分歧。除了我所描繪的我們之間的生活之外,應該還有許許多多超出我們想像的世界存在吧」
那些平行世界中的月子妹妹們各自寫就的,關於橫寺君的故事——
——比方說,就像上面這樣。
雖然種類繁多,事情各異。
不過,無論是我、筒隱、小豆梓、鋼鐵小姐、小麻衣、艾米、和氣小姐、胖太,還是其他人,然後還有更多其他的人也好。
大家只要各自選擇那個自己喜歡的世界,然後樂在其中就好。
月子妹妹想表達的,應該就是這件事。
「……這想法不錯」
我微笑道。
樂園就在此處。
未來隨處皆是。
無法道盡的故事還在繼續。
這段生活是其中一段延續,亦是我們的一段人生。
不過人只要活著,就得先把迫在眉睫的問題解決掉不可。
「我說呀,今天的青空宛如鯨魚暢遊一般耶!」
小豆梓來到洗面所,朝我們連連揮手。
「小麻說了,陽台完全不夠用,所以大家一起去附近的河灘晾衣服吧!小艾米會為大家做三明治的!」
從她背後的走廊那兒,能看到跟扛大斧的金太郎似的鋼鐵小姐將堆積如山的床單搬出去的樣子。
我們視線交匯,同時點了點頭。
「我來幫忙!」
「我也去幫忙做飯」
正當我們各自要從衛生間裡沖向玄關或者廚房的當口,突然來了個急剎車。
「對了在這之前」
「對哦」
我們朝放在鞋柜上的照片作了個揖。
對著母親,祈禱今天一天能夠天晴,以及未來能夠身體健康。
『嗯』
——我的腦海里響起司阿姨這聲冷淡的回應,便向她招了
招手,示意「我出門了」。而神明們肯定也會對我揮手致意吧。
「那咱們走吧!」
我穿上剛擱在地上的鞋子,打開房門。
晴朗的風兒穿堂而過。
>就這樣,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