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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0位是來自北國的冷艷王妃? 第二章 新娘子最討厭新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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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羅德西亞有個別稱叫童話故事的寶庫喔!羅德西亞有三分之一都被森林覆蓋,人們認為森林裡有另外一個世界,童話故事裡登場的奇幻角色就住在那。還留下許多跟他們有關的傳說。大人都會在羅德西亞孩童的成長過程中提起森林童話。森林裡會發生不可思議的事,大人都不准他們跑到森林深處。其中最有名的故事是這個,妖精女王和雲遊騎士──」

原本將臉轉向一旁的卡特莉娜公主開始慢慢看過來,似乎受路德維克的話吸引。

白皙的雙頰微微泛紅,冰冷的紫眸展露光芒──

之後她如大夢初醒般晃動肩頭,突然間再次換上緊繃的表情。

「Erue resta moaley falest renoreno faliata killano liafasta berrow Albricht Leah sana etarna moa lilliana siafarna colena delera! lena!(真幼稚!國民至今仍相信童話,不愧是鄉下小國。教育水平太低。一頭金髮外加碧綠眼眸的俊美雲遊騎士艾爾伯里西德,在森林裡徘徊時不小心進入異域,跟妖精王國的女王相伴,在開了七扇門的黃金廳永浴愛河,是當代的羅曼蒂克大長篇,真是笑死人了。不對,聽了只想笑!以上!)」

面對排山倒海而來的連珠炮安德拉語,路德維克聽得一愣一愣。

「咦?咦?」

接著卡特莉娜公主迅速別開目光,換上冷若冰霜的高貴神情,並用完美的達路語回話。

「我看你要講的事沒什麼大不了,可以走人了吧。我還要做些準備。」

「不好意思!」

就像被人潑了一大盆冷水,路德維克打退堂鼓。正要帶著焦慮的心情離開房間,卻不經意撞見卡特莉娜公主穿的婚紗裙襬沾了樹葉。

(咦?)

只見公主嚇了一跳,把裙襬拉到後面藏好。拉好再狠瞪路德維克。

「竟然在婚禮前大剌剌的盯著新娘看,真沒禮貌。馬上給我出去。」

對方放話趕人,路德維克無話可說,帶著滿肚子疑問離開卡特莉娜公主的房間。

「剛才她突然說的一連串字句,在說什麼呢?雖然都聽不懂,但以一個深閨公主來說感覺不夠穩重,就好像平民女孩情緒激動大開話匣子般嘰嘰喳喳。可是話說回來,最後還是沒辦法跟她和睦相處。假如卡特莉娜公主不想跟我結婚,我也不想強迫她啦……但我的立場讓我無法說出『中止婚禮』這種話。真的會如艾蒂海德所說,舉行婚禮就會敞開心胸,變得像小女人嗎?」

就連婚禮途中,卡特莉娜公主也沒「妥協」。

在採用清透素材的純白頭紗下,她整場婚禮上雙唇緊閉,繃著一張臉,都不看路德維克,感到胃痛的路德維克則側眼看她。

「那麼請新郎發誓。」

「是,我發誓。」

(啊啊──我發誓了──)

再來換卡特莉娜公主發誓。

然而那對唇瓣就像頑固的貝殼,閉得死緊不說還遲遲不願開口。眉頭皺到不能再皺,硬是保持沉默。

教堂有如

寒冬墓場般靜悄悄。

路德維克開始感到不安,在大主教催促下,公主終於垂下眼帘、緊咬唇瓣。

「……我發誓。」

低語的音量小到幾乎快聽不見。

(還好她沒有大叫「我不要」還跑離會場,太好了。)

總之暫時鬆了一口氣,不過──

「請交換誓約之吻。」

路德維克緊張地將臉湊近,對方在他快要親到的時候用力轉頭,本該親上她的唇卻沒對到目標,結果整個人向前傾。

「雙方臉頰」岌岌可危地擦過。

「在神的照看下,我宣布你們兩人正式成為夫妻。」

大主教大肆宣布,現場揚起拍手聲。

(咦?我剛才沒親到吧?咦?他承認了?這樣好嗎?)

路德維克不安地張望,身旁的新娘一直不願看他。

後續的遊行也好、婚宴也罷,卡特莉娜公主一身寒氣,好比吹過永久凍土的北風,一直不願轉臉面對新郎,讓路德維克很尷尬。沿路聚集的民眾紛紛喊道「恭喜你們結婚!」,一看到臭臉新娘就安靜下來。

「國王陛下……好可憐。」

「果然庶民出身入不了公主殿下的眼。」

「路德維克陛下太可憐了。」

人們話里儘是同情與扼腕。

這天的事後來被大家稱作「卡特莉娜王妃御婚當新郎是空氣事件」。路德維克跟新婚妻子不和的事被迫「攤」在家臣和國民眼前,真想找個洞鑽進去。

「抱歉,我真的辦不到。」

「只要當了夫妻,不管是什麼樣的女性都會開始對丈夫萌生愛意。路德維克陛下沒問題的。明天王妃也會變得風情萬種。」

「沒憑沒據說風涼話保證『沒問題』,莫非你有這種習慣不成!艾蒂海德!」

婚宴一結束,路德維克就按艾蒂海德的指示沐浴,被迫換上睡衣,遭人趕進寢室。

附有頂罩的大床罩了一層薄紗簾,帘子後方多了一抹女性身影。

(是卡特莉娜公主!)

「那麼,祝你們共度良宵。」

艾蒂海德恭敬地行禮,接著就跟其他人一同離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等等,別放我們獨處啦──)

不對,新婚初夜總不能叫一堆人來床上一起玩撲克牌吧?路德維克沒交過女朋友,但他當然知道新婚夜的新郎跟新娘該做什麼。

(對方可是人類女子,又不是白狼在床上等。)

「是我,打擾了。」

都當人家老公了不該見外才是,他便用較為親昵的語氣出聲,掀開薄薄的絲質掛簾,進到裡頭。

一進去就看到穿白色睡衣、雙膝靠攏坐在床上的卡特莉娜公主,有如傳說中沐浴月光會從美人變成白狼的狼人,用銳利的目光瞪他。

眼神非常狠戾,就像在說「敢靠近就咬斷你的喉矓」。

(唔!)

路德維克說了句「失陪」,接著就想轉身離去,不過──

(白狼布蘭雪是傳說,這邊這位是我的妻子,是人類女子,照到月光不會長利牙,指甲也不會變尖。)

他在心中默念,逼自己擠出微笑。

「我想想,用安德拉語比較好吧。」

「……」

「Erue feya matar astereat noah(我目前還不太會說安德拉語),feal altire shesterrodar(哪邊聽不懂請告訴我)。」

「……」

路德維克學卡特莉娜公主膝蓋靠攏,伸直背脊坐在床上,結果公主的眉挑得更高了。

(人類女子不會咬我,不會把我咬爛、撕成碎片。)

「Erue kalice tronidard torisfair misto derra(身為你的夫婿,我某些地方也差強人意)。」

(她瞪我的眼神好恐怖,但不會有事的。)

「Shell treece fallder estay vera roose(我會盡一切努力讓你看得上眼)。」

(眼神好像更犀利了,別、別擔心。)

「Ellday anafeer shestia(可以讓我當你的丈夫嗎?)。」

(是說我更像新娘子。她的表情好嚇人,在生氣了,開始發抖啦。嘴唇咬得好用力──感覺好像要亮出爪子撲過來!)

路德維克發現自己有生命危險。

就在那個時候,一滴透明水滴突然沿著鐵青的臉頰流下。

(咦?)

他吃驚地睜大雙眼,而北國公主的淚開始自高雅紫眸接連滑落。眼和眉依然吊得高高的,用力咬著唇瓣,雙手緊握被褥,就像斷了線的珍珠,淚如雨下。

(哇──!怎麼辦!)

新娘子突然在初夜的喜床上淚流滿面,路德維克這下慌了手腳。而且哭的人還是冰山公主,至今總是態度冷淡。

就像一個小女孩,她不斷哭泣,不時伴隨嗚咽。細瘦的肩膀用力撐著,拚命豎起柳眉,這一幕路德維克感到揪心。

(啊啊,為了不在我面前示弱,她一直故作堅強吧……跟初見面的半平民鄉下草包男認識第三天就要結婚,她也很不安吧……)

看公主抖著身子哭泣,路德維克真的很想替她加油打氣。

原本路德維克就拿示弱的女性、為某些煩惱困擾的女子沒轍。看到這樣的女孩就無法袖手旁觀,天性讓他主動伸出援手。

所以他就朝哭泣的卡特莉娜公主輕輕地探身,誠心誠意地訴說。

「Dear treece ferria mistey(我不會強人所難)。Christa rolia nyke(所以請你別哭泣)。」

卡特莉娜公主抬起苦澀的臉、脆弱地看著路德維克。見路德維克露出微笑,她的表情更難看,用力閉上雙眼。在闔起的金色睫扇之下,淚水再次潰堤,依舊流個不停。

看公主這樣,路德維克向她講述羅德西亞的著名勝地,以及在羅德西亞流傳的傳說。

關於妖精女王和騎士艾爾伯里西德的故事,有好幾種版本。我可以帶你去傳說誕生的森林,不要走太裡面就沒什麼好怕的,現在綠意盎然美不勝收,剛摘的藍莓和越橘也很美味。

卡特莉娜公主哭了一整晚,路德維克連她的一根手指頭都沒碰,不斷安慰她。

時間來到隔天早上。

「早安。」

卡特莉娜公主哭到一半就累得睡著了,朝陽灑在窗邊,路德維克背對它柔聲打招呼,結果哭紅雙眼的卡特莉娜公主──

「!」

她一起床就滿臉羞紅。接著急忙轉頭,像只白兔般跳下床鋪,躲到房間深處的門扉後。

當著路德維克的面哭泣,一定讓她很羞愧吧?

比晨光還耀眼的金髮灑在純白寢服上,目送那抹纖細的背影,路德維克的心跳得比昨晚更劇烈了。

(真可愛──原以為她像白狼令人退避三舍,其實只是普通的十七歲少女嘛。自從她來到羅德西亞,我們兩個就處處不對盤,但之後似乎能好好相處呢。)

憶起卡特莉娜公主羞紅臉的模樣,路德維克不禁莞爾。

不過──

「啊,公主──應該是王妃才對。」

吃早餐時,路德維克向她搭話,結果對方不給面子地別開臉龐。

咦?內心納悶之餘,他想趁離開房間的時候叫住她,這次對方突然加快腳步遠去。

之後每當路德維克想跟她說話,她就會全身緊繃,外加匆匆離去。

「昨晚國王陛下跟王妃在床上似乎處得不好。」

「被人討厭成那樣,國王陛下好可憐。」

有鑑於此,周遭人士又開始用同情的目光看待。

(當著眾人的面,她肯定覺得不好意思。)

感到焦急之餘,這次換等卡特莉娜公主通過走廊,確定旁邊都沒人才出聲。

「嗨。」

聲音一出,高雅的肩膀就顫了一下,接著人迅速後退,眉毛緊緊地吊起,睜著不善的紫眸瞪視路德維克。舉至胸前的雙手用力一『握』。

(她、她在害羞吧。瞪人的眼神好狠,她又變成白狼了,可是應該不討厭我吧,不會撲過來咬我吧。)

儘管路德維克內心動搖,還是抱以笑容。

「Elus mellta fabio asterria(晚餐過後,可以去你房間找你說話嗎?)」

他用安德拉語來個很有紳士風範的問話。

「不行。」

對方道出發音完美的羅德西亞語,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回得很冷淡。不只話語,就連眼神都冷冰冰。

「那、那明天呢?」

「不行。」

「後天怎麼樣。」

「不管明天還是大後天都不行,永遠不行。」

(咦,我可是你的丈夫啊!)

卡特莉娜公主的表情降至冰點,背後彷佛吹著風雪,牢牢地盯著路德維克瞧。

「你昨晚不是說過,不會強人所難嗎?」

「對,我說過。」

「那麼,今後不准踏進我房間半步。不光只有晚上,連早上跟中午都不行。還有儘量不要出現在我的視線範圍內。別跟我說話。別在我面前呼吸。」

「等、等等──」

這樣該怎麼過夫妻生活?你會來我的房間嗎?路德維克可沒蠢到不會看情況,去問這種問題,心臟也沒這麼強。

面對詞窮的路德維克,有著美麗的金髮紫眼、宛如妖精女王的卡特莉娜公主說話了,那些話化成通透的冰霜碎片射出。

「Graday dela poreeno(你太俗氣了,別靠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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