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蛋糕王子的名推理 > 第一卷 歐培拉蛋糕

第一卷 歐培拉蛋糕(2/2)

目錄

家裡的大門感覺比平常還要沉重。

走進玄關後,從裡面的客廳傳來燈光和準備晚餐的聲音。平時習以為常的光景,她今天只想儘量避開。

愛犬特拉奇沖了過來,在她身邊打轉。

「我回來了。」

脫下鞋子,踏進家裡後,特拉奇馬上湊了過來。她敷衍地陪特拉奇玩,特地和往常一樣走進客廳。

「我回來了。」

「你回來啦。」

「嗨。」

站在廚房裡的媽媽和傭懶躺在沙發上的妹妹迎接她回家,溫暖的暖氣讓她心情放鬆了一點,懶洋洋地走著。

「剛才有人打電話來找未羽姊喔。」

「咦,是誰?」

「一個叫做最上的人。」

她花了數秒的時間,終於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什麼?」

「他說撿到未羽姊的手機,用你的手機打到我這裡來。」

聽見她這麼說,未羽把手放進口袋裡面。

「啊。」

她想起拍照時的事,結果後來就這麼把手機放在了店裡。

「他說是你在學校的朋友。」媽媽問道。

「是、是啊。」

「那就好。」

「啊,太好了,好險不是讓奇怪的人撿到。」妹妹整個人陷進沙發里。「因為他說等一下要送過來家裡。」

——什麼?

「……送過來是?」

「嗯,他打過來的時候我嚇了一跳,順口把家裡住址告訴他了。掛掉電話之後,我才想到這麼做好像不太好。」

「…………」

為什麼他要過來家裡,大可明天再拿到學校啊。

——啊,對了。

大概是師傅叫他這麼做的吧。

「怎麼了?這麼做果然不太好嗎?」

「不會,沒關係。」

「最上……」媽媽在廚房洗著碗盤說。「是之前和你傳LINE的人嗎?」

媽媽像是掌握到未羽臉上一閃即逝的表情,雙眼發亮說:「周六那天你也是和他一起出去的吧?」

她連防禦也來不及。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妹妹看著她的眼神明顯不懷好意,這種地方像極了國中生。

「是什麼樣的人?」

「帥嗎?」

這時,門鈴響了。

特拉奇吠了起來。

「特拉奇。」媽媽出聲警告它,並按下室內的通話鍵應了聲「你好」。

『——我是剛才打電話過來的最上。』

聽見從家裡擴音器傳出來的說話聲,未羽莫名緊張。

「啊,聲音聽起來是個帥哥。」

「就是啊。」

媽媽和妹妹全是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

「我去應門。」

未羽急忙走向玄關。

「我想看未羽姊的新男朋友。」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未羽在門口穿上鞋子,打開門。

颯人站在外門的另一頭,玄關燈光在他身上灑下琥珀色的光芒,純白的氣息猶如朦朧的霧氣。

「對不起,最上同學。」

她趕緊走上去,打開外門。

「給你。」

他遞出一個小紙袋。

未羽接過後往裡面一瞧,紙袋裡放著她的手機。

「謝謝你,抱歉讓你特地跑一趟。」

颯人望向未羽的身後,稍微點頭致意。

想必是兩人都走到玄關來了吧,她覺得丟臉極了,往後面轉過頭。

「「……………」」

媽媽和妹妹全露出少女般嬌羞的表情。

她們驚訝地羞紅臉,雙眼閃閃發亮,實在是家人也看不下去的純情少女模樣。

——王子太可怕了。

這時,颯人向未羽說:

「有村。」

「「是。」」媽媽和妹妹異口同聲應和。

「不是在叫你們!」

未羽面紅耳赤地吐槽,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有村。」

「……什麼事?」

聽見未羽這麼回問,他說:

「我有些事要跟你說。」

7

「……讓、讓你久等了。」

未羽把颯人帶進自己的房間裡,修長的身影俐落地穿過房門。

「請坐。」

她指向好友專用的坐墊後,他默默地坐下。

未羽也坐了下來。

兩人面對面。

「…………」

她覺得莫名緊張。

媽媽和妹妹極力勸他到家裡坐,不知道為什麼颯人也聽從她們的意見——未羽趕緊整理一下房間,讓他進入房裡。

未羽端正跪坐,不時瞥向床、梳妝檯和地毯,檢查有沒有疏於整理的地方。

只有剛開沒多久的暖氣送出暖風的聲音,在室內隆隆作響。

「啊,你要喝點什麼嗎?」坐立不安的未羽正要站起來時——

「不用麻煩了。」

颯人阻止了她。他不單只是客氣,也散發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談的氣氛。

未羽再次坐好問道:「……你說有事要找我是什麼事?」

叩叩。

她還在懷疑是不是聽見敲門聲,房門就被人打開。

「歡迎!」

「我們端茶過來囉,未羽姊!」

媽媽和妹妹彷佛在參加廟會般,笑容滿面地進入房內。

她們甚至不給未羽反應的機會,擅自踏進房裡,在颯人兩側坐了下來。

「我是母親秋穗。」

「我是妹妹翼。」

颯人表現出客人的謙虛態度。

「抱歉這麼晚來打擾。」

「千萬別這麼說!」

「完全用不著在意。啊,請用咖啡!」

四十歲的阿姨和中二生同樣露出少女的表情。

「……我就不客氣了。」

「需要牛奶嗎?」

「砂糖呢?」

「我喝黑咖啡。」

媽媽和妹妹「哇~」地發出謎樣的感嘆聲。

黑咖啡有什麼好稀奇的,家人興奮的模樣讓未羽不禁面紅耳赤。兩人凝視颯人把嘴湊向杯子的雙眼實在太過閃亮,她簡直不忍直視。

「謝謝你們送飲料過來。」

未羽不著痕跡地催兩人離開,卻遭到徹底無視。

「最上同學,聽說你和未羽是朋友。」

「你們應該沒有在交往吧?」

「是。」

「「我想也是*」」

——餵。

剛才不是還堅持是新男友嗎?

「請問……」妹妹發出顯而易見的戀愛光波說。「最上先生喜歡什麼類型的女孩子呢?」

「你們兩個別鬧了!」

未羽再也忍受不住,站了起來。

「夠了!你們可以出去了!」

「有什麼關係嘛,再讓我們多待一會兒。」

「我們還沒講完呢!」

她硬是拉起大吵大鬧的媽媽和妹妹,把她們趕到房間外面。

這時,樓下玄關的門打開了。

「啊,翔子姊!這裡、這裡!」

聽見妹妹的叫喚,穿著西裝的姊姊馬上咚咚咚地跑上樓來。

「聽說有超級大帥哥來家裡,是真的嗎!」

——這家人真是的。

「真的很帥喔!」

「最好是真的,我可是特地從車站搭計程車回來。」

——他一定聽見了!這種丟臉的情報,房間裡面絕對聽得見!

姊姊從生不如死的未羽身邊走了過去,急急忙忙走進房裡。

「歡迎……」

姊姊的聲音消失了。

一轉過頭——今年二十二歲的姊姊同樣擺出純情少女的臉孔。

「……我是姊姊翔子……」

她露出少女漫畫般的眼神,用可以與豹匹敵的速度坐到帥哥旁邊。

「那個……你和未羽沒有在交往吧?」

「真是的——!」

未羽拉起姊姊的手臂。

「別鬧了!快出去!」

「等等,明明是未羽,卻霸占著這樣的帥哥,你覺得我會坐視不管嗎?你這個學生現充!去死!」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未羽連耳根子也紅通通的,把姊姊推出房間。

這時,爸爸正好一臉嚴肅地走上樓。

「……你男朋友在房間裡面嗎?」

「全員到齊!這是昭和時代的家族嗎!」

未羽吐槽全家人。

之後又爭辯了一會兒,她終於將家人趕到一樓,回到房間裡。

「對、對不起,我家人——」

小狗特拉奇甩動尾巴,速度快到差點斷掉,討好著颯人。

居然連狗都這副德性!未羽感覺全身虛脫。

但是,颯人邊說「好乖、好乖。」邊摸特拉奇的頭頂,展現出從沒見過的柔情。他被特拉奇舔著臉,浮現出的笑容非常天真無邪。

「哈哈,你喜歡這個樣子嗎?」

他發出逗弄嬰孩般的和藹語氣,把松鬆軟軟的特拉奇抱在懷裡。

然後——他赫然驚覺未羽的視線。

「…………」

颯人尷尬地板起臉孔,把特拉奇放到地上。

「特拉奇,回自己的窩裡去。」

未羽假裝沒看見,把特拉奇趕出房間。

她特地用很長一段時間目送特拉奇離開,接著若無其事地把頭轉回去。

「抱歉,我家人就是愛鬧。」

「……不會。」

未羽重新坐好時,颯人說道:「你家人感情真好。」

「嗯,我家大概是世界上感情最好的家族了。」

颯人眨了眨眼。一般人聽見都會感到驚訝,不過未羽是真的這麼認為。

「這樣啊。」

他沒有敷衍應付,語氣很坦率,臉上的表情像在遙望遠方,未羽忽然有這種感覺。

「對了,那個……」

未羽用手指梳理頭髮,讓話題回到一度擱下的正題。

「你找我有什麼事?」

聽見這個問題,颯人的神情也變得正經,喝了口咖啡後,筆直地看向未羽。

「你後來還有遇上什麼事對吧?」

未羽嚇了一跳。

「剛才在店裡看見你的瞬間我就知道了。」

「…………」

未羽把手放在臉頰上,心想自己有表現得那麼明顯嗎?

颯人嘆了口氣,像是懷疑得到了證實。

「發生什麼事了?」

「…………嗯……」

未羽講出今天這一整天下來發生的事。包括桌上的塗鴉、在洗手間被人潑水,還有恐嚇簡訊的事——

颯人聽到最後,神情始終平靜。

「有村。」

「什麼事?」

他用手刀一掌劈向未羽的腦門。

「好痛!」

「這種事情你怎麼不早說。」

「因為——」

又一掌用力劈了下來。

「反對暴力!我覺得這種方式才是直接受害!」

她揮開颯人的手,只見對方神情凝重——

「真是的……這一趟果然來對了。」喃喃地說。

「因為在學校和店裡,你根本不可能把這些事說出來。」

未羽心頭一驚。

「……你是因為這樣,才幫我把手機送到家裡來嗎?」

「如果只是要把手機還給你,明天也可以吧。」

這意思難不成是……

「你在擔心我嗎?」

「廢話。」

他說得義正詞嚴,未羽剎那間覺得胸口發疼。

「讓我看看那封簡訊。」

他伸出大大的手。

「啊,好。」

未羽打開簡訊畫面,擦了擦螢幕後遞給他。

颯人接過手機,看著簡訊蹙起了眉頭。

「這看起來是用電腦傳的。」

「什麼?」

「你仔細看上面的網址,最前面的地方。」

未羽依照他的指示觀察起網址。

v

「啊——這是『v』?……怎麼會有這個字?」

「這是快速鍵。」

「快速鍵?」

「在電腦上將複製的文字貼上的快速鍵是『c t r l』十『V』。」

她記得很久以前好像在課堂上學過,只是因為很少有機會碰電腦就忘了,複製貼上也都用滑

鼠操作,不會使用快速鍵。

「這個人恐怕是在貼上網址時發生一次錯誤,只輸入了『v』。也就是說,寄出這封簡訊的人在某種程度上相當熟練電腦操作,匆忙寄出的可能性很高。」

颯人滔滔不絕地解釋。

「另外還可以知道一點——這是舉發的簡訊。」

「什麼?」

「就是告密信,這裡面的影片內容恐怕和持續欺負你的犯人真面目有關。」

這話來得過於唐突,未羽一時間跟不上事情的發展。

「……為什麼你會這麼認為?」

颯人將簡訊畫面面對著她。

「你看最後一行。」

與汝為仇之人

v

啟示錄的撒但上

「意思是對方是憎恨我的撒但吧?」

又是撒但又是啟示錄的,實在是很有恐嚇簡訊風格的幼稚署名。

「錯了。」颯人說。「聖經的啟示錄裡面,撒但被描寫成『告密者』。說服亞當吃下蘋果,誘惑耶穌與其他信徒,再向神告密他們的罪行,是試圖破壞神與人之間關係的存在。特地註明『啟示錄』,可以清楚看出這人希望你讀出背後含意的意圖。」

「……你怎麼知道這些事的?」

「撒但是告密者,從這點來看的話——這封簡訊內容將會是完全不同的意思。」

未羽再一次看起簡訊。

「……的確是這樣。」

與汝為仇之人是這一位——含有這種告密的意旨。

未羽簡直目瞪口呆。

他注意到自己疏忽的小細節,用舉一反三的方式步步逼近真兇,那個樣子就像是——

「最上同學好像名偵探喔。」

他惡狠狠地瞪了回來。

「我在稱讚你耶!」

颯人操作手機,簡陋的音樂響起歌劇魅影的旋律。

他思考著,用手指抵住下顎。

「……也就是說這是提示囉。」

未羽也跟著思考。

「……歌劇魅影的劇情?還是登場人物或是作者之類的……」

未羽搔了搔頭。

「為什麼要用這麼迂迴的方式,直接說出來不就得了,那個人不是很急嗎?」

剎那間——

「——我明白了。」

他的眼裡閃現出睿智的光芒。

「有村,你有班上同學的通訊錄嗎?還有LINE也借我看一下。」

「什麼?」

颯人散發出不由分說的氣氛。未羽照吩咐把班上同學的通訊錄和自己的手機交給他。

他將通訊錄從左讀到右——眼睛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沒有拿起手機,放鬆了全身的力氣。

謎題解開了——他的表情如此說道。

「喂,怎麼樣?」未羽問。「……知道什麼了嗎?」

「啊啊,全部都知道了。」

「全部!你解開了歌劇魅影的提示嗎?」

「那個提示我馬上就解開了。」

「什麼?」

「我知道的是提示背後的整起事件全貌。」

「……事件全貌?」

未羽跟不上對方的思考速度,只得重覆他的話。

「為了讓你聽懂,我就解釋得清楚點吧。」

颯人不可一世地說。

8

隔天放學後——

未羽在學校附近的公園等人。

公園邊不起眼的樹蔭底下——

未羽吐出的氣息成了濃濃的乳白色。今天冷得像是會下起雪來,雲層也十分厚重。

微弱的枯葉氣味飄來——腳步聲響起。

聲音往這裡走來,應該就是她傳訊息約在這裡碰面的人。

聽著踏在凍結泥土上的輕微腳步聲,未羽的心跳加速。

她按住胸口,死命地在腦中覆誦該說什麼話的順序。

漫畫或連續劇里的名偵探怎麼有辦法在指出犯人的時候,說得那麼流利又冠冕堂皇呢?他們可是要指出別人犯下的罪行啊,如果搞錯事實真相,事情就無法挽回了。難道說他們心裡也很不安嗎……

「有村同學。」

嘹亮的嗓音響起,她轉過頭。

站在那裡的是——美峰理紗。

「抱歉。」

未羽微微笑著,離開樹底下。

「你說有重要的事情是什麼?」

問這話的她看起來非常沉著冷靜,冰冷的美貌與冬日的公園十分協調。

「啊,嗯……」

未羽遲遲開不了口,垂下雙眼。

「等一下我還要趕回學生會。」

「對不起。」

未羽深呼吸一口氣,面向理紗。

理紗盤起了手臂。

「昨天有人在我桌上塗鴉對吧。」

「對。」

「另外還有人在洗手間朝我潑水,以及寄奇怪的簡訊給我。」

理紗露出沉痛表情的反應看來相當自然。

「你瞧,就是這個。」

未羽給理紗看那封簡訊。

「……看起來是恐嚇簡訊呢。」

「嗯,不過這不是恐嚇簡訊,其實是舉發犯人的告密簡訊。」

接著,她解釋起這麼判斷的根據。

「這個影片的謎團也解開了。」

聽著未羽的解釋,理紗面無表情。

「這指的不是作品,而是同樣以巴黎歌劇院為由來的蛋糕。」

「……歐培拉。」理紗回答。

「沒錯,這種蛋糕的由來和世上最知名的畫作有關,美峰同學知道嗎?」

理紗沒有回答。

「歐培拉專用的海綿蛋糕『Biscuit Joconde 』的由來是某位女性的名字,她是文藝復興時期佛羅倫斯的地方商人Francesco del Giocondo的妻子,也是名畫『蒙娜麗莎的微笑』的模特兒。她的名字是麗莎,拼成Lisa,如果用英文念……」

未羽凝視著理紗,理紗只是平靜地承受她的視線。

兩人的氣息如白色線條往旁邊飄去。

「……原來如此。」

她用手指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往後梳。

「也就是說,解開簡訊的謎題之後,出現了我的名字。」

「…………」

「你怎麼能確定那封簡訊上面寫的是事實呢?你和出題的人確認過答案了嗎?還是你手上有我就是犯人的證據?」

她有條不紊地說,說得飛快又帶有些許攻擊性的口吻聽來有點做作。

未羽正要再次開口時——理紗嘆了口氣說:「算了……」臉上浮現放棄掙扎的笑容。

接著,她轉換情緒,朝未羽露出挑釁的目光。

「沒錯,是我做的。」

「不對,不是你。」

未羽立刻否定她的說法。

理紗還想再說下去的雙唇張著沒有闔上。

「犯人不是美峰同學。」

現場轉變成另一種意義的靜謐氣氛。

「我調查過了,我在洗手間被人潑水的那個時間,你在學校餐廳里,有很多證人可以證明這件事。」

沒錯,她的不在場證明輕易地獲得了證實。

「我也知道自己收到那封簡訊時,你在學生會室裡面。而且從複製貼上發生的錯誤看來,那封簡訊從電腦傳出來的可能性很高。」

理紗咬緊了唇。

「寄出這封簡訊的『告密者(撒旦)』就是美峰同學,是你用學生會的電腦寄出來的,只要調閱紀錄就查得出來,這就是證據。」

冷冽的公園裡,彷佛只有理紗身旁冒著熱氣。

未羽像被大雪打到般眯起眼睛。接下來才是重點,要講出這件事讓她覺得萬分痛苦。

「……聰明的美峰同學為什麼會做出這種破綻百出的事情,把自己塑造成犯人,那是因為——」

「別說了!」

刺耳的嗓音響遞四周。

激動情緒的餘韻中,理紗咬緊牙,無力地垂下了頭。

「……拜託,別說了……」她從喉嚨深處擠出聲音。「有村同學身邊以後不會再發生任何事情,如果有也由我來贖罪……」

她說著望向未羽,

眼神里充滿無助。

未羽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理紗彎膝蹲了下去,打算下跪求她。

未羽急忙要上前阻止時——

「小理!」

有個人從理紗背後衝過來抱住她,轉過頭的理紗露出驚愕的目光……雙眸哀傷地扭曲。

在那裡的是理紗的好友。

班長春日菜穗子。

***

理紗和菜穗子很喜歡點心烤好前,圍在桌子旁邊聊天的時間。

兩人膩在一起玩樂時,總是在烤點心。

今天她們做的是一種名為斯派庫魯斯的香料餅乾,她們和平常一樣烤了很多,打算明天帶去學校分給同學。

在被烤箱溫暖的聲響與燈光籠罩的飯廳里,理紗和菜穗子一手拿著倒入奶茶的茶杯,不著邊際地聊著——有趣的話題。

「啊。」

理紗像是注意到了什麼,從椅子上站起來。

「怎麼了?」

「粉灑到地上了。」

理紗把廚房紙巾沾濕,手腳俐落地擦起地板上的小麥粉。

「對、對不起。」

菜穗子稍微站了起來向她道歉。小麥粉在攪拌的時候灑了很多出來,而且她使用打泡器的動作也非常豪邁。

「菜穗子平常憨憨傻傻的,只有遇上這種時候格外豪放呢。」

面對理紗的笑容,菜穗子顯得非常消沉。

「我這人真沒用。」

看見彷佛有狗耳朵垂下的沮喪表情,理紗興奮得愈來愈控制不住自己——

「沒這回事!」

她用光速抱了上去,磨蹭菜穗子的臉頰。

「好乖好乖!好乖好乖!」

她不只是磨蹭,還做出只有兩人獨處時會做出的舉動——往菜穗子的臉頰親了上去,甚至把柔軟的臉頰吸出章魚燒的形狀。

「真是的,小理別玩了啦~」

「有什麼關係嘛。」

如果讓班上同學見到這副眼鏡痴女的模樣,所有人肯定會退避三舍。

烤箱裡的燈光照著餅乾,靠近之後熱氣襲來,感覺很舒服。

「小理,怎麼樣了?」

「還沒好。」

餅乾一字排開的鐵板分成上下兩層,數量非常多。其實她們真正的目的不是為了分給班上同學,只是為了滿足玩樂的心情,導致生產過量。

「情人節快到了呢。」回到桌邊後,理紗聊起了最近的時事。「可惜沒有人可以送啊。」還加上了自虐的動作。

「菜穗子你呢?」

她問。平常總是兩人異口同聲說「沒有呢」,用不怎麼嚴肅的輕鬆態度相互應和。然而——

菜穗子面紅耳赤,垂下雙眸。

「有嗎!」

理紗猛然站了起來,將身體往前探出去,抓住菜穗子的上臂。

「是誰?媽媽可沒聽說!那個人是誰?」

偵訊的結果——菜穗子坦白了。

「…………最上同學。」

她的嗓音輕細,像是懷有某種罪惡感。

理紗不禁愕然,沒想到竟會是冷酷王子。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小學五年級。」

「好早!」

兩人獨處時,理紗的吐槽也很尖銳。

她按住額頭,彷若無法理解。

「……為什麼偏偏是冷酷王子?」

「最上同學一點也不冷酷。」

菜穗子一轉先前的態度,徹底否定這個說法。

「其實他是個很溫柔的人。」

接著,她講起自己喜歡上對方的契機。

「……畢業旅行的時候,我抽籤抽中擔任執行委員。」

「菜穗子和這種事情真的很有緣呢。」理紗無奈地說。

執行委員的工作很有趣,不過也許是菜穗子全身散發出很好講話的氣息,常有人拜託她事情。

那天放學後也是一樣,她在教職員辦公室幫忙處理完雜事,一個人準備回家時,碰巧在鞋櫃撞見颯人。

兩人雖然是同學,卻沒什麼接觸,也就沒有相互寒喧。

傍晚空無一人的鞋櫃旁,她有些尷尬地換上鞋子。就在這時——

「……你還好吧?」他率先開了口。

「為什麼這麼問?」菜穗子回問。他有些困擾地搔搔頭,找藉口似地說:

「因為你看起來好像很累。」

說完,颯人快步走了出去,似乎是覺得很不好意思。

菜穗子只是愣愣地目送他的背影——

「……只是這樣嗎?」

聽見理紗這麼問,菜穗子顯得很害臊。

「很奇怪吧。」

理紗的目光變得柔和,與她共有相同的感覺。

「我懂你的感覺。」

四周開始飄散出肉桂與烤餅乾的香氣。

「……你不告訴他嗎?」

「嗯。」菜穗子理所當然似地回答。「我知道自己又胖又沒用。」她平靜地露出笑容,猶如仰望星空。

「不過我很高興和你聊這件事,感覺心情輕鬆很多,而且……」

——除了自己,還有其他人瞭解我的心情。

微笑的眼尾撲簌簌地落下淚水。

「……謝謝你,小理。」

理紗感覺心頭一緊。

別輕易放棄,去向他告白吧——她無法激勵對方,隨口說出這種沒有責任感的話,何況暗戀對象又是那種人,可是——

「……你願意和這樣的我做朋友……」悲傷的情緒從好友口中流泄而出。「因為我總是這樣……如果沒有小理在旁邊幫我,我現在一定會被大家討厭……」

只有這件事,理紗必須堅決否定。

「你錯了,菜穗子。」她的嗓音嘶啞,發現自己也快哭了出來。

「真正受到幫助的人是我……」

理紗說,濕著眼眶的菜穗子嚇了一跳。

自己是個不懂得變通的人。

因為個性不受歡迎,小學時所有人都對自己敬而遠之,每個人都討厭她。

不過上了國中之後遇見菜穗子,在她內心產生了新的一面,把過去讓人敬而遠之的尖刺前端磨圓不少,改變了和周圍的關係——

「獲得救贖的人其實是我。」

理紗淚流滿面,摘下眼鏡,再次抓住菜穗子的手臂。

「……該說謝謝的人是我,謝謝你願意和這樣的我當朋友,菜穗子。」

菜穗子強作鎮定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宛如嬰孩般嚎啕大哭。

「……小理……」

「菜穗子……」

她們凝視對方,流個不停的淚水像在配合彼此落淚的速度。

忽然間,菜穗子轉頭望向烤箱。

「好了。」

「……什麼?」

「小理,餅乾烤好囉。」

菜穗子從椅子上站起來。

「還有五分鐘吧。」

「可是它在叫我了嘛。」

菜穗子一邊說,一邊啪噠啪噠地走向烤箱。

真的烤好了嗎?理紗碎碎念著,追上去的表情並沒有懷疑。

從烤箱門上的玻璃望進去——餅乾確實烤好了。

「真的烤好了呢。」

「對吧。」

菜穗子關掉電源,打開烤箱,香噴噴的熱氣立刻溢了出來。

這種事情不是今天第一次發生,在過去也出現好幾次。

「餅乾在呼喚你嗎?」

「對啊,我可以聽見『烤好囉』的聲音。」

菜穗子嬌柔地笑了。

理紗完全搞不懂是怎麼一回事,雖然不懂,但真的很厲害。

「真奇怪。」理紗笑著說。

「……對了,菜穗子。情人節來做蛋糕吧。」

「咦!」

菜穗子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

「送給最上同學的蛋糕。」

「不行、不行!我做不到!」

她的反應彷佛是要推她去餵食鯊魚,拒絕的態度非常堅決。

「如果交不出去——我們就一起吃掉吧。」

理紗一說出這個建議,菜穗子的雙眼頓時閃閃發亮。

「真是個好主意。」

「對吧。」

「嗯。」

「剛好有種蛋糕很適合,叫做歐培拉。」

「歐培拉?」

「對,那是咖啡口味的巧克力蛋糕,而且這個蛋糕有個有趣的故事……」

傍晚,在剛

烤好的餅乾香氣四溢的房裡,兩人聊得興高采烈……

9

「是我做的。」菜穗子說。

理紗全身僵硬,像是來不及阻止她。

「在桌上塗鴉還有在洗手間潑水——」

「別胡說八道了!」

理紗打斷菜穗子的話。

「有村同學,不是那樣的,做出那些事情的人是我。」

看見她拚命把過錯攬在自己身上,未羽不禁露出哀傷的眼神。不過,既然她們兩個裡面有一個是犯人,還是必須釐清事實真相。

「……美峰同學不惜做出這種行為也要保護的對象只有班長。」

理紗說不出話來。即使如此,她依舊打算繼續辯解時,菜穗子輕輕握住她的手,面對未羽。

「有村同學。」她深深低下頭說。「真的非常抱歉。」輕細的嗓音發顫。

「你要怎麼懲罰我都無所謂,但小理是無辜的,她真的和這件事完全沒有關係。」

聽完她拚命的辯解後,未羽這麼回應。

「我不這麼認為。」

菜穗子焦急地抬起頭。

「是真的!小理她什麼也——」

「她寄給我那封奇怪的簡訊,讓我覺得很害怕,在我看來她也是共犯。」

兩人的神情沉痛,無法反駁。沉重的罪過壓在她們身上,使她們意志消沉。

「所以——我要你們買蛋糕來補償我。」

未羽的話從頹喪的兩人頭頂落下。

菜穗子和理紗彷佛大吃一驚,抬起頭——看見未羽盤起了手臂。

「沒聽見嗎?我是說蛋糕,飯田橋有一間一個星期只營業三天的蛋糕店,每次都大排長龍,我要你們買那裡的蛋糕來給我。」

兩人的眼神似乎在猜測未羽真正的用意,但未羽始終沒有動搖地說道:「我要巧克力蛋糕。」

接著,兩人好像理解了什麼。她們的瞳孔搖曳,目光中浮現對未羽的歉疚、再次湧起的後悔,以及感謝。

為了掩飾難為情,未羽刻意無視她們的眼神,高高在上地點了下頭。

「好!事情就到這裡為止!」

爽朗的語氣響遍冬日的枯枝間。

未羽獨自離開公園,颯人倚在一旁的牆壁上。

「結束了嗎?」

「嗯。」

未羽解開謎團的答案正是從颯人那裡聽來的。

「結果怎麼樣?」

「我要她們買蛋糕來給我。」

「……就這樣嗎?」

「嗯。」

颯人板起臉,似乎無法接受這樣的結局。

「你對她們太好了。」

「那間店可是『K-Vincent』喔?」

「蛋糕笨蛋。」

「囉嗦。」

未羽站在牆邊,與他保持一點距離。

「……我知道發錯文的內容了。」

「不用說了。」

未羽搖頭。

颯人指的是,讓這件事從菜穗子的單獨犯罪,轉變成理紗成為共犯的那起意外。

在SNS上發錯推文。

菜穗子原本要用假帳號發的內容,不小心用到本人的公開帳號,她馬上察覺並且刪除,但就算只出現三十秒,讓其他追隨者看見的可能性也很高。

理紗就是其中一人。

她在學生會工作時,看見菜穗子發錯的文章內容,立刻明白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除了自己以外,或許還有其他同學也看見了,菜穗子是犯人這件事恐怕會曝光……

理紗趕緊思考對策,接著付諸執行,就這麼產生了那封告密簡訊。

「聽說那條推特的內容是在坦承自己的罪惡感。」

「……是嗎?」

對面路上有一輛車開了過去,輪胎摩擦柏油路面,碎浪般的聲響傳到牆邊。

「最上同學,你為什麼知道那封告密簡訊是為了掩飾別人的罪行?」

未羽一直百思不得其解,解開謎團,出現理紗的名字時,她毫不懷疑地認定理紗就是犯人。

「複製貼上那件事原本就讓我覺得奇怪,不過最重要的關鍵還是你說的那句話。」

「我嗎?」

「你不是說過嗎?『為什麼要用這麼迂迴的方式,直接說出來不就得了』,事實上確實如此。既然這樣,為什麼對方要做出這種事情……這麼一想原因就很清楚了。」

「什麼意思?」

颯人重重嘆了口氣。

「人類很容易相信自己解開的答案,比起直接告訴對方真相,像這樣誘導更有效果。而且因為是與蛋糕有關的謎題,對方或許認為你能解開的可能性很高。」

「……可惜我沒解開。」

「結果還是解開了,解開的人是不是你都無所謂,美峰應該也料到了這一點。」

我懂她的想法——他給人這樣的感覺,彷佛是兩個聰明人站在同樣的高度互相理解。

「喔,原來是這樣啊。」

未羽只能這麼應和。

「只是,對方給了過多的提示,像是『啟示錄』或是『熱愛蛋糕』這些,那個樣子簡直是在宣稱要誘導對方解開謎團。不過要是不把謎題弄得簡單點,她也害怕你解不出來吧。」

未羽有很多想為自己辯解的話,但因為怕麻煩最後選擇沉默。然後——

「有村,我有件事想問你。」

「喔,真稀奇。什麼事?」

「為什麼不讓我在場?」

未羽差點沒驚呼出來,不曉得颯人是怎麼解釋她驚訝的模樣。

「你想當成是自己解開謎團的嗎?算了,我是無所謂啦。」

他的語氣無奈,像在配合小孩子任性的要求。

「…………」

未羽張開的嘴一時闔不起來。

沒想到最上颯人居然沒察覺自己不讓他在場的理由。

「為什麼露出那種臉?」

「最上同學的頭腦很好,卻是個笨蛋呢。」

颯人睜大了眼睛。

從那不像他的激烈反應看來,未羽察覺他大概從來沒聽人這麼批評過自己。

「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露出自尊受到刺激的臉。

「你自己慢慢想吧,再見。」

「喂,等一下。」

「別跟過來,變態。」

「…………!」

颯人愕然停下腳步,看來他也沒被人這麼罵過。

對付這個不懂女人心的冷酷王子,未羽覺得心情很痛快。

「再見囉,蛋糕王子。」

她若無其事嘲弄颯人,揮揮手邁開步伐。

不讓他在場的理由很簡單。

這世上沒有一個女孩子能忍受讓喜歡的男孩子制裁自己——而且還是因為那樣的罪行。

因此她出於憐憫,不得已攬下了偵探的角色。

走在通往車站、人潮擁擠的人行道上,未羽忽然抬起頭嘆了口氣。

白色雲朵融入灰色的天空,變幻成美麗又虛幻的透明色彩。

歐培拉蛋糕

由法國甜點店『Dalloyau』的甜點師Cyriaque Gavillo

於1 9 9 5年研發出的蛋糕,

取名自巴黎歌劇院。

和發明於法國的蛋糕無關,『Biscuit Joconde』的

由來為佛羅倫斯的麗莎夫人,

而使用杏仁的甜點

習慣取與名產地,義大利相關的名稱,

全日本的Dalloyau皆有販售,

文中登場使用東加豆製作的泡芙,

可至東京茗荷谷的「L`essentielle」等甜點店享用。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