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熾烈魂戰 第六章 交錯（1/2）

──治療院。

「嘖！你該不會是特地來嘲笑我的吧，尤莉絲。」

躺在床上的雷士達，一見到尤莉絲的臉就如此咒罵。

「原本打算來講句安慰的話……不過看你的嘴這麼壞，似乎不用擔心了呢，雷士達。」

尤莉絲走到床旁邊，跟著背靠牆壁苦笑。

「開什麼玩笑！誰要你擔心啊！」

「當然，開玩笑的。我也受了重傷，只是前來接受治療順便露個臉而已。」

說著，尤莉絲舉起纏滿了繃帶的右手臂。止痛理應正發揮效果，卻光是舉起手便傳來沉頓痛楚，不過折斷了也無可奈何。

除此之外還有無數撕裂傷與瘀青，但以戰勝武曉彗的代價而言還算便宜。

「哼！光是能晉級下一場比賽就很強了吧！哪像我……！」

「對你而言，都贏得比賽勝利了，沒什麼差別吧。」

雖然出言安慰嘔氣後別過臉去的雷士達，但尤莉絲也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情。

「贏了卻無法參加半準決賽，還有什麼意義可言！」

雷士達發飆地大吼。

今天的第五輪比賽雖然勉強戰勝黑騎士，但勝負揭曉的同時雷士達失去了意識，被送到治療院來。隨後院長陽?科貝爾診斷必須接受治癒能力者的治療──並且對雷士達施行。

一旦必須由治癒能力者恢復在《星武祭》受的傷，當下就會失去《星武祭》的參賽資格。嚴格來說還要經過營運委員會的判斷，但幾乎沒有翻盤的可能。

換句話說，即使雷士達贏得了勝利，卻也喪失了晉級半準決賽舞台的權利。

上屆《獅鷲星武祭》中，克勞蒂雅也在《星武祭》途中接受治癒能力者的治療，但那並非在《星武祭》受的傷，所以可以容許。但依然很有可能遭到某種程度的懲罰。

「該死！居然擅自治療別人的身體！」

「……別這麼說嘛。你受的傷不是嚴重到需要接受治癒能力者的治療嗎。」

更何況如果不是攸關性命的重傷，治癒能力者的治療可不是想接受就能接受。

「你倒可好了，尤莉絲。這樣你下一場比賽就不戰而勝了。真是可喜可賀啊！」

「嗯，你說得沒錯。的確很幸運。」

聽起來像是嘔氣的話，尤莉絲卻滿不在乎點了點頭。

畢竟如果雷士達沒有失去資格，半準決賽將會與尤莉絲碰頭。

「你……！」

雷士達面目猙獰地怒目而瞪，尤莉絲卻毫不在意繼續開口。

「如你所見，我也傷痕累累。如果能不戰而勝晉級，當然再好不過。不過……就算你能四肢健全獲勝晉級，結果依然不會變吧。我會贏。」

「！」

氣得雷士達滿臉通紅差點跳起來，但隨即按住胸口痛苦地蹲下去。

「真是的……還以為你稍微有點長進，結果直性子這一點絲毫沒變呢。都在鬼門關前走一回了，就乖乖躺著吧。」

說到這裡，尤莉絲轉身背對雷士達。

「……只不過，如果你無論如何都難以置信的話，我就證明給你看。在本屆《王龍星武祭》之後。」

「你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下次我會在公式排名戰指名挑戰你。所以……別太失落。」

隨後尤莉絲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間。

「等……等一下！尤莉絲，別告訴我你是真的跑來安慰我──」

從尤莉絲身後傳來雷士達困惑的聲音，不過在聽到最後之前房門便已關閉。

──這時候。

「哎呀呀……你也變得這麼愛多管閒事了呢，尤莉絲。」

站在走廊上好似早已等待多時的克勞蒂雅，語帶調侃地眨了眨一邊眼睛。

「……沒這回事。這終究只是我的自我滿足。」

尤莉絲難為情地別過視線並表示。

尤莉絲等自己的比賽結束後，才透過紀錄影片觀看雷士達的比賽，但的確值得敬佩。不過更讓尤莉絲扎心的，是雷士達展現出對勝利的執著。無法否認，他的身影某種程度上看起來與自己重合。

「更重要的是，你怎麼會在這這種地方？」

「即使沒有晉級半準決賽，馬可菲爾同學依然毫無疑問，為本學園的綜合冠軍貢獻良多。身為學生會長前來慰勞是理所當然的吧？」

沒錯。第五輪比賽脫穎而出的《王龍星武祭》八強，實際上有一半是星導館學園的選手，當下已經確定奪得本屆綜合冠軍。即使在下一輪半準決賽所有人都落敗（其中尤莉絲與雷士達的比賽為同學園內戰，因此星導館一定會占據準決賽的一個名額），目前綜合成績第二的界龍選手梅小路冬香奪得冠軍，也依然追不上星導館。

「當然我也很感謝你喔，尤莉絲。非常謝謝。」

「……不是什麼值得你道謝的事情。」

尤莉絲匆忙邁開腳步準備離去，但克勞蒂雅以略帶感傷的聲音開口加以制止。

「請等一下。我們都早就發現你多半心事重重。而且也知道你無法敞開心扉。可是……即便如此，有沒有我能派上用場的地方呢？……我們是朋友吧？」

「……」

緊緊咬住嘴唇，尤莉絲緩緩搖了搖頭。

「比起這些，你們趕快想辦法解決他──還有他姊姊的問題吧。」

竭力擠出這句話後，尤莉絲快步離開現場。

──同樣在治療院，特別病房。

躺在病床上的，是阿勒坎特研究院的《大博士》希兒妲?珍?羅蘭茲。

而在她的病床一旁，站著一個人──不，是一件純星煌式武裝。

「原本以為能當成馬迪亞斯的計畫失敗時的保險……結果想不到你會先掉隊。」

純星煌式武裝《瓦爾妲＝瓦歐斯》以毫無感情的聲音嘀咕後，窺視持續沉睡的希兒妲容貌。

奧菲莉亞使用的毒素，正直接對希兒妲的星辰力作用。可能連陽?科貝爾也難以解毒。而且希兒妲體內有『洞口』。連瓦爾妲也無法預測希兒妲究竟何時會醒來。說不定幾天後就突然睜開眼睛清醒，也有可能要等十年二十年。

「我也無法等那麼久。上次的報酬我要自行回收了。」

說到這裡，瓦爾妲干涉希兒妲的記憶，開始讀取她的知識。

雖然無法立刻派上用場，但在瓦爾妲眼中，也覺得白白喪失希兒妲的研究成果很可惜。

總有一天，這些知識可能會幫助達成瓦爾妲的由衷願望。

「……不過，如果這次的計畫成功，就變得毫無用處了。人類的感傷真的很麻煩。」

一切讀取完畢後，瓦爾妲微微嘆了一口氣，隨即如影子般靜靜地消失無蹤。

＊＊＊＊

──壽星巨蛋。

「！」

「喔喲喲，記得你是……對對對！沙沙宮紗夜妹妹！」

紗夜快步走在通道上，不過見到迎面而來的白袍女性便停下腳步。

「……艾涅絲妲?裘奈。」

名義上，她是紗夜下一場比賽的對手。

而且，從她身後蹦出來的嬌小人影是──

「哎呀？欸欸，媽媽！這個人該不會就是姊姊說過，下一場比賽要與蕾娜決鬥的人吧？」

實質上要與紗夜決鬥，艾涅絲妲創造的新型自律式擬形體蕾娜媞。

「沒錯喔。蕾娜媞也看過剛才的比賽影片了吧？」

「嗯，看了看了。不過那種程度啊，蕾娜可以輕鬆獲勝吧。呢嘻嘻嘻！」

以手摀住嘴角的同時，蕾娜媞天真無邪笑著。

「唔！當面居然口氣這麼嗆啊，這個小鬼。」

「唔──！蕾娜，才不是小鬼呢！」

「哼哼，被說是小鬼就會生氣，就代表還是小鬼。」

「什麼～！你還不是一樣明明這麼矮！連胸部都這麼平坦！」

「唔呶！真沒禮貌……我的好身材可是比你豐滿許多呢。」

「蕾娜只要換個身體，還不是也能變得波濤洶湧！」

「那我同樣也還在成長期。儘管預測運算幾年後我的身材吧。如果你不怕大受打擊而短路的話。」

「唔妞妞妞妞妞！

」

「唔呶呶呶呶呶！」

紗夜與蕾娜媞彼此一步也不退讓，額頭頂著彼此互瞪。

「啊～兩位能不能到此為止喵～？」

這時一臉不置可否的艾涅絲妲打圓場。

「所以說，紗夜妹妹為何又來這座壽星巨蛋？剛剛不是才在御夫巨蛋比賽過嗎？」

「這……」

暫且離開蕾娜媞後，紗夜的視線望向通道的後方。

「……啊，原來如此。是這個意思嗎。」

光是這樣，艾涅絲妲似乎就已經察覺。

「話說回來，卡蜜拉經常提到你的名字呢。《鳳凰星武祭》之後我經常因為有事不在，這段期間內你好像與卡蜜拉的關係不錯呢。」

「……不要說得好像別人偷情一樣。只是因為煌式遠距引導武裝相關事宜，她經常來到星導館，才會偶爾談談技術方面的事情而已。我和她……終究是必須分出勝負的對手。」

「抱歉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不過，這個……立場上，我沒辦法去安慰她啦。」

艾涅絲妲有些落寞地回答後，闔起眼睛。

「……真意外。還以為你是不懂得斟酌他人心情的類型。」

「喵哈哈，你也很沒禮貌呢！不過，這一點我確實無法否定，但我再怎麼樣也會多少關心一下唯一的朋友嘛。」

雖然艾涅絲妲半開玩笑地說，但多半是真心話。

而且紗夜也明白，刻意加上『多少』這兩個字的意義。即使重視朋友是事實，但如果為了自己的夢想，艾涅絲妲這種人可以拋下朋友不顧。

「那麼，就拜託你囉。」

「……」

揮了揮手，艾涅絲妲隨即離去。

「呸──！後天的比賽，看蕾娜將你打得落花流水！」

朝紗夜吐出舌頭後，蕾娜媞也快步追上艾涅絲妲的背影。

「──等等，艾涅絲妲?裘奈。」

略為思考了一會兒，紗夜從身後喊住她。雖然很難判斷當下該不該追究，但這也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嗯？什麼事喵？」

紗夜單刀直入，詢問轉過身來的艾涅絲妲。

「為什麼要幫助金枝篇同盟？」

「！」

艾涅絲妲的眼睛一瞬間瞪大，不過隨即又恢復貓咪般的笑容。

「這個啊，你在說什麼喵～？我什麼都聽不懂～」

「……是嗎。那就算了。」

（果然有嫌疑……）

要從艾涅絲妲總是開玩笑的態度洞悉真正意圖並非易事，但剛才十分明顯。

「那麼，這次真的拜拜囉～」

視線瞪著逐漸離去的艾涅絲妲背影，等到完全看不見後，紗夜才沉重地吁了一口氣。然後掏出手機，暫且先以郵件將剛才的事實直截了當告訴克勞蒂雅。

之後紗夜重新振作，再度前往通道後方的卡蜜拉休息室。

敲了敲門後，隨即出現空間視窗。

『──是誰？』

「我。」

片刻後，門跟著開啟。

「我現在有點忙不開。你自己隨便找地方坐。」

一進入休息室，只見卡蜜拉在房間正中央設置各式各樣的器材，正在修理莉姆希。

「有必要特地在這裡修理嗎……」

「終究只是緊急處理。畢竟被打得七零八落。沒辦法自行移動。必須先將零件拆開，否則連實驗室都運不回去。」

連看也不看紗夜一眼，卡蜜拉平淡地表示。

紗夜也並未進一步開口，僅僅凝視卡蜜拉的作業。

莉姆希似乎也有意識，但同樣一語不發。

只有卡蜜拉控制器材的聲音，在休息室響起。

之後究竟過了多少時間呢。

──結果，是卡蜜拉喃喃開口。

「不好意思。沒辦法遵守在《王龍星武祭》一較高下的約定。」

「你不需要道歉。」

畢竟根據情況，紗夜也有可能落敗淘汰。

「而且如果只是一較高下，隨時都可以……」

「不，那件事也算了。」

「……這是什麼意思？」

紗夜皺起眉頭同時詢問，這時候卡蜜拉才頭一次停下手邊的作業。

「是我……我們輸了。莉姆希也承認了這一點。」

「是的。卡蜜拉大人說得沒錯。」

好不容易開口的莉姆希，也毫無感情地表示。

「你們輸的對象是艾涅絲妲?裘奈，不是輸給我。照理說應該還沒分出勝負。」

「是沒錯。可是……我再一次被迫面對才能的差距。」

卡蜜拉的聲音中，帶有幾分空洞的徹悟。

「才能？」

「你看過莉姆希與蕾娜媞的比賽了吧？」

紗夜點點頭示意後，卡蜜拉露出自虐的笑容搖了搖頭。

「以羅伯斯遷移方式控制核心的萬應精晶……雖然這個構想本身也顯示了艾涅絲妲的非凡，但更重要的是，我明明掌握了資料卻沒看穿這一點。」

「你的強項是煌式武裝而非擬形體。所以說……」

「無可奈何？也對，的確可能是這樣。不過，我好歹也長年陪在艾涅絲妲身邊，無論如何都無法原諒自己。而且你在第五輪比賽展現的那款新型元件……叫做S模組吧？」

關於S模組，在比賽後的勝利者訪談中提到過。她應該有看到。

「那種構想的非凡性與艾涅絲妲是同樣的。不是我能企及的領域。」

跟在卡蜜拉的話後頭，莉姆希接著開口。

「……我也是一樣。雖然身為道具的我無法判斷卡蜜拉大人的才能，但至少憑我是達不到蕾娜媞那種程度的。不，我甚至連滿足她都沒辦法。不過沙沙宮紗夜，你應該辦得到──我不禁產生這種想法。這就形同落敗了。」

「……原來如此。」

紗夜就這樣手扠胸前聽完兩人的話後，深深點了點頭。

「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了──然後，又怎麼樣？」

「咦……？」

「我只是因為自己無法接受所以想一較高下，除此之外我才不管。」

紗夜毫不顧忌如此表示後，卡蜜拉與莉姆希都一臉茫然僵住。

「才能？比不上的對手？這種人我身邊多到數不清。又是異國美女傲嬌公主，又是上演命中相逢的腹黑前凸後翹，小動物系學妹天才劍士，甚至連世界的頂級偶像都跑來參戰，真的很想說別開玩笑了。不對，更要說。開什麼玩笑啊，夠了喔。」

「呃，沙沙宮……？究竟是什麼……」

「相較之下我個子又矮，戰鬥才能也比不上，太多時候想幫忙卻無能為力。可是，即使問我要不要放棄，我也絕對不會放棄。怎麼能就此放棄。因為這與我心系綾斗的心絲毫沒有關係。我的心只屬於我自己，不該與其他人相提並論。」

「──」

「所以……咦？到底是什麼來著？」

看來話題好像偏了十萬八千里。

「啊～也就是說，拉回話題來……」

「不，沒關係。我已經明白了。」

卡蜜拉一臉苦笑，同時伸手制止示意別再說下去。

「的確是這樣。我擅自放棄的確不公平。所以我收回剛才的發言。」

「是的，我也有些太不像樣了。一想到差點要被那個木偶嘲笑就打冷顫。」

卡蜜拉與莉姆希互望一眼，同時如此表示。

「嗯，那就好。」

紗夜也滿足地點點頭，同時繼續表示。

「而且……就我所見，你的才能不比艾涅絲妲?裘奈差喔。」

「……安慰的話其實已經沒必要了吧？」

「不，是真心話。終究是才能種類不一樣而已。艾涅絲妲?裘奈有推進世界的才能，而你具備穩定世界的才能。前者的確很寶貴，但往往會過於躁進。」

「過於躁進，是嗎……」

聽到紗夜的話，卡蜜拉似乎心裡很有底。露出一口氣吃掉幾十條苦瓜的苦澀表情。

「要說的話，我

和我的父親算是前者。所以打造的東西經常平衡性相當差。因此我們頭一次見面時，你說的話並沒有錯。雖然我絕對不認同。」

這不是理論，而是面子問題。

「連這次的S模組，都還是未完成品。使用時都不知何時會爆炸。如果由你來設計的話，應該會設計成更穩定的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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