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熾烈魂戰 第六章 交錯（2/2）

「連這次的S模組，都還是未完成品。使用時都不知何時會爆炸。如果由你來設計的話，應該會設計成更穩定的成品。」

「……原來你使用這種東西啊。不過在我看來，啟動時的顯現速度也缺乏穩定性。問題該不會出在最根本核心的周圍吧？」

「唔，眼睛真是犀利。那邊……」

說到這裡，正準備以手機叫出S模組資料的紗夜，突然停下了手邊動作。現在說這些有點太遲，不過卡蜜拉隸屬於對立的阿勒坎特學院，更別提還是紗夜下一場比賽要碰頭，艾涅絲妲?裘奈的朋友。依照常理，資料不應該給她看才對。

「……算了，無妨。」

紗夜如此表示，並且開啟資料。

「……哎，還得還你這次的人情才行呢。」

卡蜜拉也如此回應，開始檢視資料。

看著紗夜與卡蜜拉兩人，莉姆希以似乎有些困擾，卻又有幾分高興的聲音嘀咕。

「這個，卡蜜拉大人……請別忘記了我的緊急處置。」

＊＊＊＊

界龍第七學院黃辰殿，謁見之間。

「解毒完畢了麼，曉彗。」

「──是的。」

聽到坐在壇上玉座的星露聲音，依然單膝跪地的曉彗簡短回答。

「這次的比賽，真是可惜哪。」

「……無法滿足師傅的期待，非常抱歉。徒弟深切感受自己的不成熟。」

「呵呵呵！看你的表情很不甘心哪，曉彗。不過卻也有幾分滿足，很好很好。就該這樣才對。」

星露愉快地拍手稱慶，跟著使勁湊過嬌小的身軀，咧嘴一笑。

「記得你獲得了新的力量吧。『煉星術』，確實是相當驚人的絕招。老娘也早就知道星辰力的轉換，但是卻不具備轉換的技術。因為這與老娘的轉生術相當合不來。」

「……徒弟明白。」

傳授曉彗煉星術的老翁，是星露的舊識。話雖如此，相遇卻純屬偶然。在歐洲深邃森林的深處，向迷途的曉彗伸出援手的，正是自稱煉星術師的該位老翁。

「怎麼，正想說難得有感覺素質不錯的年輕人穿越結界進入，結果你是那妖怪婆子的徒弟嗎。害老朽空歡喜一場……速速離去！」

曉彗想起在霧氣籠罩的森林中，宛如亡靈現身的老煉星術師身影。瘦削如枯木的身軀，留得常常的白鬍鬚，破破爛爛的袍子……看起來像極了童話故事中出現的魔法師。不過，身影卻如夢幻般縹緲，身體幾乎呈現半透明。一開始曉彗以為是幻術之類，但隨即察覺不是。那就是星辰力本身。難以置信的是，老煉星術師早就捨棄了肉體，將自身的意識轉移到星辰力上。

「那是與老娘以不同形式，選擇留在這個世界上更久的人之一。若論存在方式，他接近人們口中的神明。當然，矮小得根本沒法比較哪，呵呵！」

有如聊起自己的老朋友般，星露難得露出懷念的眼神笑著。

「不過哪，即使只是鳳毛麟角，真虧你能從那乖僻頑固的老番顛手中偷出奧秘哪。他明明生性不傳授他人的。」

「光是仙翁首肯留宿就十分感謝。」

老煉星術師的確連名字都並未透露。據說在魔術的世界中，名字就是力量的泉源。因此曉彗稱呼老煉星術師為仙翁。

曉彗以幫忙仙翁為條件，獲得允許在草庵中留宿。擺滿從未見過的道具的草庵內，有好幾具忠實執行仙翁命令的絲線人偶，但既是活人又具備星辰力的曉彗，對仙翁的實驗相當珍貴。

沒錯，實驗。仙翁日復一日，幾乎將所有時間花在曉彗無法理解的實驗上──據說是為了瞭解世界秘密的術理。曉彗雖然絲毫無法理解其大意，但在過了半年後，終於成功窺見其技術的一角。那就是讓星辰力變換得更有效的技術。縱使相比仙翁使用的技術如同兒戲，但對於為了尋找新的道路而踏上旅途的曉彗而言，已經是充分的指路明燈了。

「話雖如此，不過。曉彗，你自己應該也明白……你變得比以前弱了哪。如果依然維持踏上旅途之前的你，可能就不會輸給尤莉絲了。」

「……是的。」

星露說得沒錯，曉彗自己也察覺到這一點。

這並非力量與技巧的問題。這兩項都比以前更加進步。由於學會煉星術這種全新技術，戰術層面也變得更廣。

不過──曉彗面對戰鬥的態度，改變的幅度更大。

「呵呵呵！這樣就對了！你真的脫胎換骨了哪。戰鬥如同人生，現在你正處於人生從頭開始學習的途中。怎麼樣？不斷戰鬥，激烈競爭，與對手相互升華很有趣吧。過去的你，絲毫沒有將對手放在眼裡。視線的彼端過度集中在老娘身上。這樣只是單純的獨自遊玩而已哪。」

「現在才明白當時實在丟臉。」

依然跪在地上的曉彗深深低下頭去。

「不，這種道路並非沒有。無法否定。如果你選擇貫徹這條道路，老娘也會如此待你。待你如永遠的頭號徒弟。」

星露點頭表示同意，並且繼續開口。

「不過，你脫離了這條道路。選擇了更加險峻，未知的方向。真是的，老娘究竟有多麼開心，你能體會到嗎！」

「……徒弟至今依然無法推測師傅心中的想法。不過，總有一天會回報給師傅看。只要當天師傅的教誨，如今依然烙印在心中。」

沒錯。星露……應該說小苑當天確實這麼說過。

『──所以曉彗啊，你要變強。變強，變強，變強，總有一天要比老娘更強……滿足老娘吧。這才是老娘的期盼。』

如果曉彗真的想達成這個願望，就不能一直當星露的頭號徒弟。不，如果自己的確有凌駕星露的才能，或者將來星露衰老的話，依然並非不可能。可是面對星露，面對《萬有天羅》抱持這種想法，實在太不敬了。

因此，曉彗為了讓自己的力量超越星露，必須靠自力摸索更上一層樓。

「徒弟再次向師傅發誓。總有一天──我會身負能與師傅並駕齊驅的力量，最後超越師傅讓您見識。」

「──」

曉彗如此宣告後，星露以雙臂緊緊摟著自己嬌小的身軀，顫抖的同時臉上浮現喜悅的神色。

「咕呵……咕呵呵呵呵！真是好小子！讓人心癢難耐哪！」

星露面紅耳赤地表示後，跳下玉座站在曉彗面前，伸手緊緊摟住曉彗的脖子。

「師、師傅……！？」

「……你變成好男人了哪，曉彗。」

聲音深沉而寂靜，而且感慨良多。

不過──話剛說完。

「破！」

曉彗的身體就被拋向空中。

在上下顛倒的世界中，曉彗的目光見到在猙獰的笑容下，表情扭曲的星露。

「老娘再也忍不住啦！稍微陪老娘過兩招吧！煉星術的力量，也讓老娘好好品味一番吧！」

面對直接凌空蹬步展開追擊的星露，曉彗也以符咒當作立足點調整迎擊姿勢，並且露出笑容回答。

「──遵命！」

＊＊＊＊

──馬貢多咖啡廳，最後方的席位。

「咿──！不接受不服氣很有異議呢！」

「……拜託，拜歐蕾特，我差不多想回去了耶。」

面對坐在正前方，一邊嚷嚷一邊將巨大聖代吃個精光的拜歐蕾特，美奈兔以手撐臉同時邊嘆氣邊說。

「不行呢！美奈兔你得陪我直到我滿意為止呢！……欸，雀兒喜同學！再來一份特製水果聖代！」

「好的～還有就算店裡沒別的客人，也拜託安靜一點喔。」

「哪有這樣的啦……」

與可能期待業績而開心不已的雀兒喜相反，美奈兔失落地垂頭喪氣。

「我知道你輸了比賽很不甘心，這一點我也一樣……但是輸了就承認輸了，下次再努力比較好喔？至少比暴飲暴食好吧。」

「我現在才不想聽這些大道理呢！還有美奈兔你第四輪就輸了！我可是晉級到第五輪呢！別拿我和你相提並論呢！」

「是喔……」

看來不論怎麼

勸，都是無用的吧。

就在放棄抵抗，自己也準備點份聖代而打開菜單瀏覽時，響起了鈴聲。明明已經接近關店時間，但似乎又有新的客人上門。

「歡迎光──咦，不會吧！？」

這時，傳來雀兒喜驚訝的聲音。

「怎麼了啊，雀兒──欸，不會吧！？」

起身一探究竟，望向入口的方向一瞧，發現意想不到的人物站在該處。

「嗯？從剛才到底怎麼了，為何這麼──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

最後轉過頭的拜歐蕾特，冒失地喊出來僵在原地。

「啊，有了有了。聽席爾薇說，你們肯定會在這裡呢。」

「不好意思，稍微打擾一下囉。」

一見到美奈兔便露出微笑的人物──天霧綾斗，與陌生的女性一同來到美奈兔等人的座位。從女性身上的制服判斷，應該是警備隊的成員吧。

「天、天天、天霧綾斗大人……啊哇哇！不對，天霧同學！您、您您您怎麼會在這裡……？」

「咦？記得你是今天比賽中與紗夜決鬥的……原來，你們兩人是朋友啊。」

「這個，嗯，算是吧。」

暫時先擱置滿臉通紅，雙手揮舞舉止反常的拜歐蕾特，美奈兔再度望向綾斗。

「這個，首先恭喜您贏得第五輪比賽。傷勢沒有問題吧？」

與《碎星魔術師》勞德弗?佐波的激鬥中，綾斗應該也受了不小的傷。

「謝謝關心。只有右腳的傷勢有點麻煩，其他應該都沒事。」

「不過，結實挨了那支大型煌式遠距武裝一擊，只受了這點傷，不如說還算輕呢。」

身穿警備隊制服的女性如此表示，跟著溫柔拍了拍綾斗的頭。動作十分自然，看得出兩人關係十分親密。

「呃……天霧同學，請問……這一位是……？」

「噢，還沒自我介紹呢。你好，美奈兔妹妹。我是天霧遙，綾斗的姊姊。請多多指教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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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天、天霧同學的姊姊！？也、也請您多多指教！」

美奈兔深深低頭致意後，拜歐蕾特也跟著行禮。

「請、請請請多指教呢！」

「嗯，你是拜歐蕾特妹妹吧。與紗夜妹妹的比賽，相當精采喔。其實誰贏都不足為奇呢。」

「的確，依照分組結果有可能與我碰頭，到時候比賽又會怎麼樣呢……」

綾斗『嗯嗯』點頭同意遙的這番話。

「怎、怎怎怎麼會！我、我怎麼可能……！」

「還有……呵呵！拜歐蕾特妹妹，你的鼻頭沾了奶油喔？」

「欸！？啊，呼欸……！唔……」

究竟是開心是難為情，或者兩者皆是，總之腦袋可能當機了。拜歐蕾特滿臉通紅瑟縮回座位上。既然看她一臉幸福，就這樣吧。

「那麼，請問……找我有什麼事情嗎？我、我應該沒有做過什麼壞事，吧……」

「咦？噢，不是不是。與警備隊的工作沒有關係……不對，也不是完全無關，不過有些事情想問問美奈兔妹妹。」

「問我……？」

究竟是什麼事情呢。

「這個……很抱歉可能要問你私人的問題。」

綾斗一臉歉意地以這句話當開場白後。

「──不過關於美奈兔妹妹的父親身故的意外，能不能詳細告訴我們呢？」

＊＊＊＊

──深夜的六花上空，飛船客艙。

「拜託你別嚇死人好不好，奧菲莉亞。到底怎麼回事啊？今天怎麼會這麼狼狽。」

狄路克一咒罵，獨自站在窗邊的奧菲莉亞隨即一如往常回以憐憫般的視線。看了火大到讓人想吐的那副眼神，從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絲毫沒有改變。

「……沒什麼。我只是一如往常戰鬥而已。」

「還好意思說，你不是打得相當辛苦嗎。」

迎戰希兒妲的第五輪比賽，如果奧菲莉亞從一開始就卯足全力，照理才不會拖這麼久。

「不如說應該誇獎羅蘭茲同學吧？理論上，她的力量與奧菲莉亞小姐同等吧？」

這時坐在狄路克正面的馬迪亞斯幫忙緩頰，狄路克卻咂舌反唇相譏。

「呿！別給我每句話都插無聊的嘴。那終究是我們搶到這傢伙當下的事情。想想自從搶到之後，我們究竟在她身上花了多大的功夫。這些事情你不是也心知肚明嗎。」

「可是這股力量會削減奧菲莉亞的生命吧？如果讓她死在這裡，比較傷腦筋不是我們嗎？」

這次換坐在狄路克右側的瓦爾妲開口。

「我哪有說要她當場去死啊。真是的，每個人都講這種話……好啦，知道了知道了！贏了就是贏了。我不會再多嘴了。」

無可奈何之下狄路克屈服，揮揮手敷衍了事。

「好啦，那麼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畢竟今天可能是金枝篇同盟最後一次像這樣齊聚一堂了呢。」

說著，馬迪亞斯宛如早已瞧準時機地拍了拍手。

「不過今天真是難得，居然連我們的公主都出席了呢。」

「哼！之前明明邀請多少次都不肯露面，今天究竟吹的什麼風啊。」

目前的金枝篇同盟成員，終究只有馬迪亞斯、狄路克與瓦爾妲三人。

奧菲莉亞只不過是道具而已。

不過奧菲莉亞既是道具，同時也是他們的主人。

「有什麼不好。奧菲莉亞小姐擁有自由指使我們的權利啊。」

馬迪亞斯落落大方地開口後，跟著裝腔作勢地大大敞開雙手。

「我們以奪取奧菲莉亞小姐的性命、名譽與尊嚴為代價，給予她放棄一切的權利，以及對我們的絕對特權。當初是這麼交易的。」

確實是這樣。

奧菲莉亞?蘭朵露芬停止思考並逃避到最後，來到能為她擔保的狄路克手下。雖然不知道奧菲莉亞究竟在那一側看到或感受到什麼，為何最後會落得精神崩壞至此，但總而言之，奧菲莉亞可能想要一張針對自身的贖罪券吧。為了這個目的，自身落得任何下場都無所謂。

「……我會來到這裡，是因為有件事情忘記告訴你們了。」

「啊？什麼意思啊，這句話？」

結果奧菲莉亞露出充滿悲嘆與大澈大悟的表情，嘆了一口氣表示。

「關於你們的『計畫』……之前我曾經透露了一些。」

這一瞬間，室內的氣氛頓時陷入冰窖。

「啊……等等，給我等一下。臭女人，你剛才說了什麼？」

狄路克用力搔了搔頭，同時強作冷靜詢問。

「就說了，我透露了你們的『計畫』……向她。」

「搞什麼鬼啊你！」

翻倒椅子猛然站起身，狄路克隨即逼近奧菲莉亞。

很可惜連碰都不能碰奧菲莉亞，但如果能碰的話早就揍扁她了。

「……這可是明確的反叛行為呢。」

瓦爾妲胸口的純星煌式武裝，發出漆黑的光芒。

「──先冷靜一下。」

馬迪亞斯以不合時宜的冷靜──可是卻帶有不由分說的霸氣聲音，鎮住了一觸即發的緊編氣氛。

「奧菲莉亞小姐，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呢？」

「我想想……大約半年前左右吧。」

「你說半年……！？」

想不到她會從這麼久之前隱瞞到現在，氣到極點而啞口無言。

「你說的她是？」

「是尤莉絲＝愛雷克希亞?馮?里斯妃特。」

「除此之外還有告訴過任何人嗎？」

「沒有，只有她而已。」

「透露的內容是？」

「充其量只有我負責的部分而已。畢竟除此之外我並不知情，而且也沒興趣。」

「最後……為什麼要這麼做？」

唯有面對這個問題，奧菲莉亞頓了半晌才開口回答。

「不曉得……連我自己也不知道。雖然我有警告過，要求她不准說出去，但我當時為何會這麼做呢……對了，或許是想測試她的覺悟，考驗她的命運有多強也說

不定。」

「晤……」

僅聽到這裡的馬迪亞斯，扠起手陷入沉思。

同時狄路克也恢復了冷靜。

既然事情這麼早就曝光，照理說對方早就應該採取了應對措施。更何況尤莉絲與克勞蒂雅走得很近，情報理所當然會呈報星導館。不可能完全沒有觸動馬迪亞斯的情報網。

既然毫無動靜，代表尤莉絲真的沒有向任何人透露吧。

「奧菲莉亞，你到底是怎麼威脅她的？」

「我警告她就算說出去，也只會導致『計畫』提前，她是不可能阻止的。」

「嗯，這的確是事實。」

瓦爾妲也點頭表示同意。

尤莉絲早就對奧菲莉亞的力量有某種程度的認知。代表她也知道，自己多半無法阻止奧菲莉亞吧。

「……該怎麼辦，馬迪亞斯。」

「這個呢……目前看來，很難說構成什麼威脅。里斯妃特同學可能打算憑自己的力量阻止奧菲莉亞小姐吧。那麼就算置之不理也不會有問題。」

以尤莉絲的力量，的確無論如何都無法阻止奧菲莉亞。

可是。

「不，還是應該保險起見。畢竟不知道執行的瞬間逼近時，她會採取什麼行動。」

「我也贊成狄路克的意見。最好事先排除不安的要素。」

「唔……雖然我個人不願意在這種時期惹事生非……」

奧菲莉亞沒理會七嘴八舌交換意見的金枝篇同盟成員，視線望向窗外。

然後俯瞰宛如不夜城般閃閃發光的Asterisk，嘴裡喃喃自語。

「今天的比賽十分精采，尤莉絲。所以……再讓我，測試一下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