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祭華繚亂 第一章 《大博士》的邀約（1/2）

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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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有什麼話要告訴我？」

兩人一抵達星導館學園中庭的涼亭，尤莉絲隨即開口。

在學生會辦公室，綾斗宣告加入克勞蒂雅的隊伍，確定《獅鷲星武祭》隊員名單之後，歸途的路上——綾斗說有事情要告訴尤莉絲，帶她來到這裡。

「還是一樣單刀直入呢。」

「個性使然，沒辦法。而且這個時節，外面真的很冷。」

現在才剛過小寒（一月初）而已。

雖然不如前些日子居留的萊澤塔尼亞那麼冷，不過站在涼亭里，還是感到寒意不斷滲入體內。

「既然冷的話，要不要換其他地方？」

其實也沒必要非在這裡不可。

「算了。既然會特地帶我來這裡，代表不想讓別人聽到吧？」

「不，不是這樣，反正我也會找時間告訴大家。不過……尤莉絲，我覺得必須第一個告訴你這件事才行。」

聽到綾斗這麼說，尤莉絲微微皺起眉頭。

「嗯……反正看你的表情，大概也猜到不是什麼好事，那就快說吧。為了準備《獅鷲星武祭》，從明天開始有許多事要忙呢。」

克勞蒂雅表明要儘快組成隊伍，讓眾人明天在訓練室集合。

「嗯，我知道。」

綾斗這時頓了半晌，正面與尤莉絲四目相接，開口說：

「在治療院發生的事情，我已經告訴過你了，但其實那件事情還有後續。」

「後續？」

前幾天，綾斗接到馬迪亞斯的報告，終於見到姊姊。可是姊姊對自身施加了自己的能力，從五年前一直沉眠到現在。而且連治療院的院長陽，科貝爾都束手無策——這部分都已經告訴過眾人，包括尤莉絲。

不過——

「——從治療院回來的路上，我遇見了《大博士》。」

一聽到綾斗這句話，尤莉絲立刻睜大眼睛，表情隨即變得嚴峻。

「你說什麼……？」

壓低的聲音中，明顯帶有憤怒的音色。

面對尤莉絲的魄力，連做好一定程度心理準備的綾斗都不由得膽怯。

這也難怪，因為《大博士》就是奪走尤莉絲的好朋友——奧菲莉亞的禍首。尤莉絲想不恨她都難。

「……」

但尤莉絲用力握緊拳頭，緊咬牙根沉默不語，直接暫時閉上眼睛。像是在壓抑心中激昂的憤慨，克制自己別衝動。

不久，尤莉絲緩緩張開眼睛，微微呼了一口氣，以射穿人的銳利視線望向綾斗。

「告訴我詳細原委吧。」

尤莉絲好不容易才勉強擠出這句話。綾斗聽到後，表情認真地點了點頭。

「三天前，走出治療院、與林多瓦爾警備隊長分別後，有一名女性喊住了我，劈頭就說『我有能力治療你的姊姊』。」

「！」

尤莉絲正要開口，不過綾鬥打斷她繼續說：

「然後她——希兒妲·珍·羅蘭茲，說自己叫做《大博士》……」

綾斗微微抬起視線，靜訴當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

「《大博士》……就是你？」

聽到完全出乎意料的名字，綾斗迅速戒備。

但是出聲向綾鬥打招呼的女性——希兒妲悠然地點了點頭，咧嘴一笑。

「啊，這個聽起來很了不起的稱號不是我取的，希望你別誤會。其實我還算謙虛呢。但既然阿勒坎特這麼多人服從我，也沒必要堅持拒絕，讓自己很難做人吧？畢竟在那裡，只要拿得出成果來，不論用任何手段大多都不會有事，是很棒的環境呢。真的很棒。」

時間已經是深夜。治療院的看病時間早已結束，四周街燈散發朦朧的光線照亮暗夜。當然治療院也有急詮病患運送入口，不過正好與綾斗和希兒妲所在的正門處於相反位置。

「我先問你一件事……你真的就是讓奧菲莉亞·蘭朵露芬成為『魔女』的人？」

「哎呀呀，你連這件事也知道喔。那項實驗其實尚未公諸於世呢……咿嘻嘻嘻，這樣就好談了。」

希兒妲發出獨特的笑聲，眯起眼睛。

「沒錯沒錯，那東西對我而言可是特別的實驗體呢。哎，要是那東西還在我手邊的話，不知道能收集到多少珍貴資料呢。真是的，好可惜啊。」

希兒妲態度一變，難過地搖了搖頭。然後迅速板著臉，噘起嘴來。

「這一切都是雷渥夫那隻陰險的老狐狸害的。他竟然橫刀奪走別人辛苦完成的研究成果，真是太過分了！我饒不了他。」

希兒妲這番話忠實呈現出奧菲莉亞不算是一個人，根本就是研究對象的口氣。她大概缺乏身為人的道德良知，這種恣意妄為的態度讓綾斗忍不住皺眉。

「不過呢，老是感嘆過去的事情也無濟於事。畢竟我是科學家，必須不斷著眼於未來才行。所·以·說——」

希兒妲突然上半身朝綾斗湊過來，咧嘴露出詭異的笑容。

「怎麼樣，天霧綾斗，為了彼此光輝的未來，要不要和我聯手？」

「和你聯手……？」

換做平常的綾斗，肯定會立刻拒絕，掉頭就走吧。

可是相隔五年重逢的姊姊，容貌浮現在腦海中，讓綾斗沒有馬上回絕。

「羅蘭茲小姐，你說你能治好我姊姊，這是真的嗎……？」

「咿嘻嘻嘻，叫我希兒妲就可以了。而且關於你這個問題，答案是肯定的。只要交給我，我就能讓你的睡美人順利醒過來。」

希兒妲一邊笑，同時誇張地一鞠躬。

「……怎麼做？」

「嗯，要說明滿花時間呢……不過你姊姊是以身為《魔女》的能力束縛自己吧？要從外部解除這類型能力，原本必須強制排斥萬應素才行，但這樣就得先分析能力者的星辰力與萬應素結合模式。這就像指紋一樣，每個能力者都不一樣。科貝爾醫生會束手無策，是因為你姊姊的結合模式非常複雜。到這裡為止還聽得懂吧？」

綾斗點點頭，希兒妲隨即像對小孩子上課一樣，緩緩繼續說明：

「當然，最大的問題不在這裡。就算分析了結合模式，實際上要排斥萬應素，還是需要特殊裝置才行。不過你姊姊的情況在於，使用在能力上的星辰力太過龐大，這間治療院的裝置無法對應。因為結合星辰力的量愈大，呼應的萬應素能量值也會愈多。」

「特殊裝置？」

「是叫做萬應素加速器的裝置。簡單來說，就是不像《魔女》或《魔術師》透過星辰力，而在某種程度上控制萬應素運動的裝置。藉由加速萬應素，即使不透過星辰力，也能達到高能量狀態——不過先提醒你，這樣還不足以重現能力喔——以這種狀態下的萬應素模擬結合模式，就能解除能力。要解除你姊姊的能力，需要的萬應素加速器遠比這間治療院擁有的還要大上許多。」

雖然十分籠統，大致上還聽得懂，可是綾斗依然無法接受。

「既然如此，只要使用大型萬應素加速器，科貝爾醫生應該也能解除能力吧……」

「嘖嘖嘖。」

結果希兒妲豎起食指晃了晃，打斷綾斗的話。

「很可惜，科貝爾醫生不具備操縱大型萬應素加速器的技術。不，與其說他技術不足，不如說找遍全世界，曾經對人體使用過大型萬應素加速器的研究人員也只有我而已呢，咿嘻嘻嘻。」

希兒妲笑了一會兒，睜開她的三白眼開口說：

「噢，如果你懷疑的話，直接問科貝爾醫生也無所謂哩。」

「……」

她這番話充滿壓倒性的自信。

這麼說來，至少這應該是真話。

「——那麼，你的要求是什麼？」

「哦？」

希兒妲要求與綾斗聯手，應該意味著她對綾斗也有所求。

「喔，哎呀呀，真是通情達理呢。沒什麼，放心吧，不是什麼太難的問題。」

「等一下！我先聲明，我還沒決定接受你的提案……」

綾斗慌忙叮囑興沖沖繼續說下去的希兒妲，可是聽到下一句話，不由得僵在原地。

「——請你在《獅鷲星武祭》拿個冠軍吧。」

希兒妲的語氣十分乾脆，簡直像拜託綾斗在附近商店買東西一樣輕鬆。

「在《獅鷲星武祭》……奪冠？」

「之後的《王龍星武祭》其實也可以，不過我實在等不到明年冬天。我聽說羅，你會參加學生會長的隊伍參賽吧？」

「可是這樣也不保證一定能

奪冠……」

以成員考慮，這的確是很強的隊伍，但《星武祭》可不是能輕易小覷的地方。

「放心，放心吧。既然你和那位學生會長組隊，肯定會獲勝啦。」

希兒妲獨自點頭，嗯了幾聲。

「……換句話說，你想讓我代理你，實現某些願望嗎？」

「唔～直截了當地說，是這樣沒錯吧。」

希兒妲似乎對綾斗的說法有些不滿，回答的表情有點難以接受。

「具體而言究竟是什麼？」

「嗯，如果你奪冠的話，我希望你能解除我身上的懲罰。」

「……懲罰？」

「沒錯。其實幾年前發生過一點事故，結果我被迫一肩扛下所有責任。不過呢，看來似乎有點超越剛才所說的『大多數情況下』範疇。其實對我而言，一、兩座研究所算得了什麼……總而言之，因為這些原因，我現在幾乎沒什麼自由。」

說著，希兒妲深深嘆了一口氣。

「其中最傷的是設施使用限制，嚴苛到甚至不准我進入指定等級5的設施。這樣我根本沒辦法研究，害我最近被迫做一些根本提不起勁的工作……老實說，真的厭煩透了。」

說著，希兒妲同時誇張地搖了搖頭，但搖到一半突然停下動作，三白眼透過眼鏡望向綾斗。

「——那麼，接下來才是重點。其實指定等級5的設施中，有一項就是日內瓦的大型萬應素加速器。以前我的研究團隊就以此為據點，也針對我的研究用途做過不少謂整喔。」

「！」

事情終於有了眉目。

換句話說，要讓姊姊清醒，必須得讓希兒妲可以使用這項設施。她應該就是這個意思。

像是察覺到綾斗的表情，希兒妲開心笑著點頭。

「咿嘻嘻嘻，沒錯，就是這個意思。這才叫做各取所需，等價交換。只要你幫忙解除我的懲罰，我就能使用萬應素加速器，重啟研究。這樣就能讓你的姊姊醒過來，這道理既簡單又漂亮。」

希兒妲開心地笑得肩膀抖動，當然綾斗沒有單純到會通盤接受。

「——在那之前能不能告訴我，你究竟在研究什麼？」

「嗯？」

可能對這句話感到意外，希兒妲眼鏡後方的眼神閃爍。

「告訴你也無妨。我的研究簡單而言，就是以人工方式創造出後天的《星脈世代》。」

希兒妲說的輕描淡寫，可是這句話堪稱荒唐無稽也不為過。既存的人類與《星脈世代》從星辰力有無、骨骼到肌肉組織強度，甚至血液成分等各種身體數值，都與一般人有天壤之別。

比方說，提升《星脈世代》新生兒機率這方面的研究倒還好——其實這已經牽涉到不少倫理問題——但是以人工方式後天改變人類的身體，幾乎算是神的領域了。

一般而言，綾斗也只會認為這種事情根本是無稽之談。

——可是綾斗已經知道了奧菲莉亞的事情。

「但你的研究不是已經成功了嗎……？」

「噢，你是指奧菲莉亞·蘭朵露芬吧？」

希兒妲露出複雜的表情點點頭。

「那的確是我創造出來、無可取代的研究成果。畢竟她一口氣跳越普通人類變成《星脈世代》階段，成為《魔女》——而且還成功成為史無前例強大力量的《魔女》呢。」

不過與這番話的內容相反，希兒妲的表情有點陰鬱。

「可是……老實說，那東西對我而言算是某種異類吧。」

「異類？」

「我從長年的研究建構出完美的理論，並且付諸實踐。然後誕生出堪稱終極的《魔女》，這一點無庸置疑。可是之後就算我以完全相同的條件實驗，都無法重現實驗結果。」

（換句話說，奧菲莉亞是唯一成功的例子嗎……）

綾斗理解的同時，希兒妲失望地垂頭喪氣。

「無法重現的結果沒有任何意義。我們，以及這個世界，可沒有寬大到能接受無法控制的事物。」

「蕪法控制的事物……？

聽到綾斗反問，垂頭喪氣的希兒妲抬起頭來。

「哎呀，你沒發現嗎？」

然後咧嘴露出挖苦的笑容，繼續說：

「《魔女》或《魔術師》這些能力者當中，許多人具備非常有益的力量。比起戰鬥用途之外，能在各領域發揮貢獻的能力者更重要。可是統治當今世界的統合企業財團不喜歡見到這種現象，為什麼呢？很簡單。他們的能力終究只是個人資質，會受個人意志左右，因此相當不穩定，而且終有一天會喪失。要是稍有差錯，讓這些人成為社會運作的重要齒輪，不是很糟糕嗎？」

「……意思是統合企業財團不信任《魔女》或《魔術師》？」

「正確來說，是不信任《星脈世代》。統合企業財團的最高幹部，目前沒有任何人是《星脈世代》。」

《星脈世代》在當今究竟處於何種立場，綾斗也瞭然於胸。

可是再度體認到這一點時，心中便湧現一股難以壓抑的鬱悶感。

這和綾斗前幾天造訪萊澤塔尼亞的經驗，也不能說毫無關係。

「純星煌式武裝——應該說萬應精晶也是相同的道理。比方說你也熟知的《霸潰血鐮》，它的重力控制能力，即使以當今最先進的落星工學，依然只能重現一部分而已。可是能激發武裝力量的使用者十分有限，又不能複製，甚至還有失控的危險，以致統合企業財團並未放寬更高的容許程度。所以做為研究素材擷取完資料後，就當成純星煌式武裝這種玩具，出借給財團管轄之下的各學園。」

希兒妲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接著緩緩張開雙臂。

「要讓這個世界接受《星脈世代》，必須揭開一切秘密，消除所有疑慮，讓世界認為《星脈世代》可以受到控制才行。而我的研究，將會朝著此一目標邁進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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