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祭華繚亂 第一章 《大博士》的邀約（2/2）

「要讓這個世界接受《星脈世代》，必須揭開一切秘密，消除所有疑慮，讓世界認為《星脈世代》可以受到控制才行。而我的研究，將會朝著此一目標邁進一大步。」

「……這就是你的目的？」

「是的，沒錯——哎呀，不好不好，話題又扯遠了。該告訴我你的答覆了吧？」

綾斗略為沉思一番後，直直盯著希兒妲充滿期待的眼神。

「——我拒絕。」

「喔，這又是為什麼呢？」

聽到這樣的答案，希兒妲露出驚訝的表情回望綾斗。

說真的，對綾斗而言，希兒妲的提議實在好到不能再好。

既然已經與姊姊重逢，看到她持續沉睡的模樣，應該不計一切代價賭賭看可能性。想告訴姊姊的事情實在太多，也想再度聽姊姊的聲音，更想看的是妣的笑容。

可是——不能為了這個目標，而讓尤莉絲與奧菲莉亞那樣的悲劇重演。這樣不只無顏面對尤莉絲，也無法向清醒後的姊姊交代。

根據希兒妲的說法，她現在形同被鎖鏈拴住——這麼一來，綾斗當然不能縱虎歸山。

「一言以蔽之，我無法相信你。」

「……原來如此，那真是可惜。」

兒妲似乎真的打從心底這麼認為，垂頭喪氣。

「我知道了。那麼今天我就先告退吧。不過……」

只見希兒妲裝模作樣地頓了半晌，露出認真的表情看向綾斗。

「我先向你預告。天霧綾斗，總有一天，你會自願找我合作。沒錯，一定會。」

「……」

綾斗默默承受她的視線。

「那麼後會有期吧，咿嘻嘻嘻。」

說著，希兒妲的白衣迎風飄動，留下沙沙作響般的笑聲，就這樣消失在深夜的黑暗中。

***

「——原來如此。」

綾斗說完後，尤莉絲僅回應一句話，然後深深嘆了一口氣。

不知何時，世界開始染成一片嫣紅。映照在落日餘暉中的群樹，濃密的黑影在地面搖曳。

「事情我知道了。可是你真的覺得這樣好嗎？」

「咦？」

這句意想不到的話讓綾斗反問，尤莉絲隨即平淡地繼續說：

「當然，我無法原諒《大博士》，但那終究是我私人的情感。為了不再造成奧菲莉亞那樣的犧牲者，雖然值得重視，但充其量只是義憤填膺。」

「問題是這麼一來……」

「不，我很清楚。你能拒絕和那女人交易，對我而言，是真的很高興。可是……同時也感到過意不去。因為我的關係，而讓你無法自由選擇。」

尤莉絲難得露出怯弱的苦笑，同時視線落到腳下。

「到頭來，我的願望只不過是自我滿足的延伸。如果你真心希望你的姊姊甦醒，那麼不論做出任何抉擇，我都不會責怪你。這一點你要牢記。」

「尤莉絲……」

想不到這番話會出自尤莉絲之口。

心中不由得強烈感動。

「謝謝你，不過沒有關係。實際見面後我才知道，《大博士》實在不值得信賴。」

雖然兩人交談的時間很短，可是綾斗從未有過如此厭惡的感覺。

「但是《大博士》能讓你的姊姊甦醒，這一點應該不是騙人的。」

「……嗯，我也這麼想。」

希兒妲的確難以讓人信賴，但她不是會說出膚淺謊言的人。就這一點而言，倒是滿接近雷渥夫黑學院的學生會長狄路克·艾貝爾范。

若要說兩人哪裡不同，可能是希兒妲身上散發狄路克沒有的危險氣息。

「之後我也向科貝爾醫生確認過。理論上《大博士》說的方法，的確有可能讓姊姊甦醒。而且能辦到的，也只有《大博士》而已……醫生似乎也相當不甘心呢。」

結果希兒妲出示的前提條件並非謊言。

話雖如此，也未必沒有其他的方法。

「我會試著不依靠《大博士》，找出讓姊姊甦醒的方法。為了這個目的，也得在《獅鷲星武祭》當中奪冠才行。」

即使以綾斗個人的力量辦不到，但藉助統合企業財團的力量，應該就有可能。

「是嗎……難怪你當時這麼堅決。」

可能想起剛才在學生會辦公室，綾斗信誓旦旦要贏得冠軍。尤莉絲點點頭表示同意。

「我知道了。無論如何，我的唯一目標也是冠軍——那麼得從明天開始繼續加油羅。」

「嗯，沒錯。」

其實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妥善處理希兒妲這檔事，不過向尤莉絲坦白之後，終於對自己的選擇有了自信。

接下來就只剩毫不猶豫，往前邁進而已。

***

隔天，來到克勞蒂雅的專用訓練室。

「那麼接下來，我們將以這支隊伍參加《獅鷲星武祭》……不過目前，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必須先解決才行。」

克勞蒂雅環顧了聚集的隊員——綾斗、尤莉絲、紗夜與綺凜一番，開口說。

「最重要的事情？」

紗夜歪頭疑惑，克勞蒂雅隨即一臉認真地點頭。

「也就是隊伍的名稱。」

一聽到這句話，剛才湊過身子的尤莉絲一個踉蹌，失去平衡。

「這哪裡重要了啊！這種事情根本不重要吧！」

「哎呀，可是隊伍名稱要向全世界介紹的，總不能以太奇怪的名稱參賽吧？」

「是沒錯……可是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吧。」

尤莉絲還有點不能接受，不過一旁的綺凜小心翼翼地舉手。

「這個……請問其他隊伍是以什麼名稱參賽呢？想參考一下。」

「這個呢，最有名的還是嘉萊多瓦思的銀翼騎士團吧。他們還進一步細分，排名第一到第五組成的是蘭斯洛特隊，第六到第十名則是崔斯坦隊。另位還有葵恩薇兒的露薩盧卡隊，如大家所知，她們直接使用自己樂團的名稱。」

露薩盧卡是世界知名的女子搖滾樂團。雖然比不上席爾薇雅，但以年輕世代為中心，相當受歡迎，也有不少狂熱粉絲。綾斗不僅耳聞其名，也聽過幾首她們的曲子。

「問一下，如果沒有登錄隊伍名稱會怎樣？」

「這樣代表人的名字會直接成為隊名。例如代表人是田中先生的話，就是田中隊。」

「那麼這樣不就好了。」

尤莉絲似乎完全不感興趣，滿不在乎地說。

「哎呀，你這麼喜歡田中隊這個名稱嗎？」

「不是啦！這次隊伍的代表人是你，就叫恩菲爾德隊不就好了嗎！」

尤莉絲怒目而視，克勞蒂雅隨即咯咯笑，同時看了一眼其他隊員。

「其他人沒有意見的話，我是不反對……不，應該先問各位，不反對由我當伐表人嗎？」

「挑選這次隊員的人是克勞蒂雅，我覺得這樣OK。」

「……我也是。」

「我、我也覺得這樣很好。」

紗夜與綺凜分別同意綾斗的話，尤莉絲也板著臉，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那就不好意思，由我擔任隊伍代表羅。」

說著，克勞蒂雅禮貌地一鞠躬。

「啊，說到代表，會長明年也要參選學生會長嗎？」

「是有這個打算……怎麼了嗎，刀藤同學？對學生會的工作有興趣？」

結果綺凜用力地搖了搖頭。

「我、我怎麼敢呢！像我這種人，哪有那種器量……！這個，只是，擔心會長會蠟燭兩頭燒，才稍微……」

克勞蒂雅平常就相當忙碌，綺凜可能擔心這一點。

「呵呵，別擔心。因為我喜歡學生會這份工作呀。」

「反正這問學園裡，應該也找不到比你更合適的人吧。說不定沒人敢出馬和你競爭呢。」

「……的確。」

紗夜點頭同意尤莉絲這番話，綾斗也有同感。

克勞蒂雅是精通任何事情的萬能型才女，星導館所有學生都認同她擔任學生會長的實績。

「——話說回來，我想聽聽昨天那件事情的後續？」

「這話怎麼說呢？」

「就是關於你說，可能會與銀河為敵的懇求。」

聽到尤莉絲這句話，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克勞蒂雅身上。

昨天這件事最後含混帶過，綾斗正好也感到在意。

「也好……不過不是什麼有趣的事情喔？」

說著，克勞蒂雅微微呼了一口氣，開始娓娓道來。

「我的願望是，從現在遭到拘留的某個人物口中問話。」

「……問話？就這樣而已？」

尤莉絲露出掃興的表情詢問，結果克勞蒂雅露出淺淺的笑容。

「嗯。但即使是這個願望，也十分困難。畢竟對方可是《翡翠黃昏》的相關人物——更準確一點說，是犯罪集團在思想方面的指導者。」

「！」

所有人頓時倒抽一大口涼氣。

提到《翡翠黃昏》，那可是Asterisk史上最大規模的恐怖事件。可是該話題現在成為禁忌，真相有許多部分依然成謎。

「關於《翡翠黃昏》的官司，是在統合企業財團主導的特別法庭內召開，內容幾乎不公開……其中還有些內容遭到凍結，連法庭都沒有開。我想會面的對象也是這樣的例子。」

「這個，方便請教一下是哪一位嗎……？』

「沒關係，不過大家可能沒聽過。他的名字是拉迪斯勒夫·巴路托席克。」

發問的綺凜以及身旁的尤莉絲，表情像是第一次聽過。綾斗當然也沒聽過。

但意外的是，紗夜緩緩舉起手來。

「……我知道。」

「噢，對了。沙沙宮同學會知道也不足為奇。」

「喔，他究竟是誰？」

「他是開發研究煌式武裝與純星煌式武裝的知名科學家。尤其寫過幾篇純星煌式武裝相關的重要論文，足以名留青史。可是在某本書上看過，以某時期為分水嶺，之後便消失無蹤。之前記得曾在星導館擔任過教職……」

聽到尤莉絲問起，紗夜便開始饒舌地說明，途中突然驚覺而噤口不語。

「沒錯。他曾經在星導館大學部執掌教鞭。當然幾乎沒有上過課，多半躲在銀河的研究所里。而當時由他打造的純星煌式武裝，就是這把《潘=朵拉》。」

說著，克勞蒂雅從腰間套子取出《潘=朵拉》的發動體給眾人看。

「喔！原來是製作《潘=朵拉》的人嗎……」

綺凜似乎坦率地露出佩服的表情，但一旁的尤莉絲卻表情嚴肅，似乎在深思些什麼。

「不對，更重要的是……如果剛才這句話屬實，代表引發《翡翠黃昏》那群恐怖分子的思想導師，曾經待過星導館……」

「……這可是大醜聞。」

「啊……對、對呀。這麼說，銀河要對會長不利，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呵呵，或許吧。」

克勞蒂雅似乎想以笑聲帶過，但尤莉絲卻不容分說，更進一步質問：

「然後呢，見到那男人之後，你想問出什麼？」

「這部分實在無法告訴各位。若是再深入下去，可能會對各位造成直接的危險。畢竟對方是完全禁止接觸的對象。」

克勞蒂雅態度穩重，但卻果斷拒絕。

「不過，如同我之前所說。目前銀河也還在評估我們的動向。可能到夏天為止，都不會有太大的動作。」

「……」

另一方面，綾斗感覺有些無法釋懷。

這些事情的確觸及星導館與銀河的黑暗面，一個弄不好就會變成大醜聞。話雖如此，《翡翠黃昏》畢竟已是往事，就算真的公諸於世，有嚴重到讓銀河採取直接行動嗎？

（而且克勞蒂雅似乎沒有對我們完全坦白……）

——這件事可能還有某些更深入的秘密。

雖然隱隱約約．不過綾斗有這種感覺。

「那麼閒話就到此為止，差不多該進入正題羅。」

「正題？」

「沒錯。《獅鷲星武祭》堪稱最常大爆冷門的《星武祭》。換句話說，戰術是足以彌補力量差距的——為了這一點，首先我們必須準確掌握彼此的能力才行。」

說完，克勞蒂雅啟動手上的《潘=朵拉》。

「——所以說，有必要讓各位知道這孩子的真正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