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追憶斗破 第七章 堅決的意志（2/2）

「說太多話好累……走吧。」

紗夜微微呼了一口氣，走出休息室。

「啊，好的。」

綺凜也將千羽切插在腰間，連忙追上紗夜。

通往舞台的通道既長又陰暗。

話說回來，這還是第一次在天狼星巨蛋比賽。雖然和其他大型舞台沒什麼不同，不過在Asterisk的主要舞台比賽，果然有些特別。

——這時候，通道不遠處，靠近入場門看見兩個人影。

紗夜似乎也注意到，微微放慢腳步。

隨著距離接近，人影愈來愈清楚，看來似乎是女性。

（阿勒坎特的制服……這麼說來，這兩人該不會是——）

「嗨嗨，小姐們，好久不見！」

其中一名頭髮綁成馬尾的女性——艾涅絲妲·裘奈，攀談的語氣開朗的有些奇怪。

「……幹什麼？」

「哎呀，真是冷淡呢。雖然我們等一下要交手，但不代表關係不能更進一步呀。況且我們又不是來耍詐的。」

「要戰鬥的是擬形體，不是你們。」

「這麼說也沒錯啦……」

紗夜擺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

綺凜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戰戰兢兢在一旁看著兩人互動。

「不過啊，我的夥伴卡蜜拉好像有話，無論如何都想在比賽開始前先告訴你呢。」

隨著這句話，剛才一直站在艾涅絲妲身後的褐色肌膚女性——卡蜜拉·帕蕾特往前走了一步。

「好久不見了，沙沙宮紗夜。沒什麼，我似乎也對你有點誤會，所以在決門之前，想先告訴你一聲。」

「誤會？」

「嗯，我見過你的比賽了。你使用的煌式武裝若以單體而言，每一件都是缺陷品。但是在你使用之下——亦即包含你在內，整體視為一件武器的話，不可否認的確強力無比。」

這句話讓紗夜驚訝地看著卡蜜拉。

「那麼——」

「不過，我不打算收回之前說過的話。如果連你也是武器的一部分，代表反而更增加有機的不穩定性。這樣還是不適合實戰。而且賭上我——也就是《獅子派》的信念與矜持，無法容忍將偏門的力量傾注在個人身上的旁門左道。」

卡蜜拉搶先正要開口的紗夜一步，如此斷言。

「……那麼我一定要贏過你的人偶，讓你不得不承認。」

「不可能。萬一……雖然是不可能的，萬一阿爾第和莉姆希輸給你們，我也不會認同。」

聽到這句話，紗夜露出怒火中燒的眼神，瞪著卡蜜拉。

「……不過，屆時我會收回之前說過的話。阿爾第和莉姆希的武裝傾注了我和《獅子派》所累積的一切技術。如果你能擊敗他們，就不能說你的武器不適合實戰了。」

卡蜜拉說到這裡，隨即轉身背向紗夜離去。

「啊，討厭，自己的話說完就立刻閃人，太過分了吧？我對她的武裝也有興趣，想多多打聽一下的說……啊，真是的，等

我一下啦！卡蜜拉！」

艾涅絲妲跟在後面，蹦蹦跳跳追上卡蜜拉。

不過她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高聲大喊。

「那麼我家作品就拜託你們羅！我很期待喲！」

像是小孩子一樣用力揮舞雙手，然後快步消失在通道後方。

「……」

紗夜盯著兩人離去的方向一段時間，才轉身走向入場門。

「走吧，綺凜。」

「好的。」

邁步前往光芒四射、歡聲雷動的舞台。

「——絕對要贏。」

「好的！」

***

『好的好的，讓各位久等啦！這裡是天狼星巨蛋負責轉播，大家都熟悉的梁瀨咪子，以及擔任解說的常小姐！』

『大家好～』

『那麼，《鳳凰星武祭》終於進入準決賽了！第一回合將由星導館學園的沙沙宮紗夜·刀藤絝凜搭檔，與本屆大會特例的代理出場，阿勒坎特學院的阿爾第·莉姆希搭檔展開對決！哎呀，真讓人期待呢！』

『畢竟甚至有人說，這場比賽實際上等於決賽呢！』

『咦？是這樣的嗎？』

『四強的另外兩隊都經歷相當激烈的戰鬥，累積了不少疲勞和傷害。相較之下，這場比賽的雙方隊伍幾乎是無傷晉級呢。』

『哦，原來原來如此。這兩隊的確幾乎每一場比賽都是瞬殺，短時間就結束了呢。不過沙沙宮·刀藤搭檔在上一場半準決賽似乎陷入一番苦戰，但阿爾第·莉姆希搭檔到目前為止，所有比賽都是一分鐘決勝負呢！』

『而且他們每場比賽都達成「一分鐘內完全不出手」的宣告而獲勝呢！今天比賽的第一個重頭戲，就是看沙沙宮·刀藤選手如何破解阿爾第選手的絕對防壁吧。』

——絕對防壁。

意指阿爾第展開的光之壁。這個名稱不知何時在網路上傳開，現在已經變成了正式名稱。紗夜認為那是舞台等地方使用的防禦障壁小型化的產物，不過目前尚未有人突破，成功傷到阿爾第。

這次阿爾第又拉高分貝宣言。

「聽好了！這次一樣給你們一分鐘時間。吾輩二人在這段時間內絕對不會攻擊，你們可以儘管放馬過來！」

自信滿滿宣言的模樣，看起來比人類更像人類。

「……哼。」

紗夜只瞥了一眼高傲的阿爾第，立刻轉身面向綺凜。

「綺凜，那傢伙交給你。」

「好的。」

「——讓他嘗嘗你的厲害。」

綺凜微微點了點頭，視線轉向阿爾第，同時拔刀。

準備迎戰，同時切換意識。

「《鳳凰星武祭》準決賽第一回合，比賽開始！」

即使聽到比賽開始的宣言，阿爾第和莉姆希依然文風不動。

尤其阿爾第依然叉著手，大刺刺站在原地。看起來絲毫不像準備比賽，『桀騖不馴』正好用來形容他。

「刀藤綺凜，準備出招。」

綺凜以正眼的姿勢手持千羽切，與阿爾第的巨大身軀正面對峙。

「哼，刀藤綺凜嗎?想不到迎戰的人是你。」

阿爾第的聲音聽起來相當意外。

「……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只是吾輩預測對手是沙沙宮紗夜，有點驚訝而已。」

「意思是……我不夠資格當你的對手嗎？」

「要突破吾輩的防禦障壁，讓持有高火力煌式武裝的沙沙宮紗夜來比較妥當吧。」

「……」

「你的身體能力和熟練度，在本屆《鳳凰星武祭》參賽者當中的確數一數二，資料證明了這一點。但你的武器甚至不是煌式武裝，只是普通日本刀。若是純星煌式武裝也就罷了，可是普通日本刀根本不可能突破吾輩的防禦障壁。」

阿爾第從老高的頭頂上俯瞰綺凜，一臉無可奈何的表情聳了聳肩。

「吾輩不想說的太難聽，現在趕快和沙沙宮紗夜交換，或是兩人一起上都無妨……」

「——那麼要不要試試看？」

綺凜小聲打斷阿爾第的話。

「呶？」

「要不要親身體驗看看，我的千羽切砍不砍得到你？」

「……好啊。既然話說得這麼滿，就儘管放馬來吧。從現在開始一分鐘內，我很期待你能有什麼作為。」

阿爾第點頭的一瞬間，立刻出現快如閃光的斬擊。

這一擊袈裟斬快得堪稱神速，但是劍尖在碰到阿爾第的身體前，就被忽然出現的光之壁彈開。

不過綺凜絲毫不在意，接連砍出第二、第三道斬擊。

「哦……真是不得了的速度。人類的身體能達到這種領域，連吾輩都不禁佩服。」

阿爾第依然叉著手，不動如山。

綺凜的攻擊卻完全被光之壁反彈。

「不過沒用的。不管你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超越凌駕人類反應速度的吾輩。換句話說，你的攻擊是絕對砍不到的。」

面對斬釘截鐵斷言的阿爾第，綺凜暫且收刀，調整呼吸。

「……原來如此，我完全明白了，已經足夠了。」

說著，綺凜重新以八雙（將劍豎起來，靠近右手）的架式舉起千羽切，再度斬擊。

「吾輩已說過這是沒用……」

——但是。

「嗯……？」

這一擊有如穿越光之壁般繞了過去，發出堅硬的金屬聲，在阿爾第的手臂上留下一字形的傷痕。

『噢、噢噢——真是不得了！終於，終於的終於，阿爾第選手在本屆大會受到了攻擊！刀藤選手，竟然以區區日本刀攻破了固若金湯的絕對防壁！』

轉播的聲音興奮不已，觀眾席也盛大歡呼。

相較之下，阿爾第啞口無言，盯著自己左手上的傷痕。

「怎麼會……這怎麼可能，你究竟如何……」

「現在還有時間。請你取消剛才的宣言，正正噹噹一決勝負。」

「……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請不要再愚弄我們。」

看到綺凜說的這麼直白，阿爾第臭著一張臉噤口。

緊接著，綺凜又揮出間不容髮的斬擊。

光之壁隨即出現防禦，但綺凜的刀刃再度鑽過，在阿爾第的側腹劃了一道銳利的傷痕。

「唔呶……！」

「這不是偶然——如果你還要繼續堅持的話，下一擊我就要分出勝負。」

說著，綺凜以千羽切指向阿爾第。

「……」

阿爾第不作聲。

綺凜輕輕呼了一口氣，千羽切第三次劍閃。

不過阿爾第卻早一步啟動巨槌型煌式武裝，襲擊綺凜。

「——！」

綺凜迅速收刀躲過這一擊，縱身往後一跳拉開距離。

『想、想不到想不到，阿爾第選手竟然主動攻擊了！時間為阿爾第選手宣言之後的五十六秒！還沒有經過一分鐘！』

阿爾第旋轉手中的巨槌，將長柄插在地面上。

「……了不起！這一點吾輩徹底輸了，吾輩取消剛才的宣言！」

阿爾第光明正大，而且出乎意料地乾脆收回自己說過的話。

「看來吾輩有一點太自大了，深刻感受到自己還不成熟。同時——如果不嫌棄的話，請告訴吾輩剛才那幾招的奧秘吧。」

和禮貌的用詞相反，阿爾第的態度還是很自大。

不過他這番話似乎的確出自真心。

綺凜依然維持架勢，同時緩緩開口。

「那是因為你是機械。」

「……這是什麼意思？」

阿爾第歪著頭，對這句難以理解的話感到不解。

「你是根據我的資料與動作預測攻擊，以預測為基礎展開防禦障壁的，對不對？」

「嗯，你說的沒錯。」

他的聲音像是在說『這樣有那裡不對？』

「刀藤流有一項絕技，能利用呼吸、視線、間跟變化或肌肉動作等各種方式引誘對手，隨時讓自己保持優勢。不過正因為你是優秀的機械，會觀察一切變化，進而導出超越必要的萬全對策。所以我只要在最後揮刀時，稍微偏離一點就行了。」

「你的意思是，吾輩被你引誘了？」

阿爾第一臉愕然說。

「如果是熟練的劍士彼此決鬥，雙方會在一瞬間內做出各式各樣的判斷。比方說剛才的攻擊，如果對手是綾斗學長的話，應該連一刀都砍不到吧。因為引誘動作太刻意了。但因為你是機械，會單純對我的動作產生反應。

」

綺凜停頓了一下，一句話讓阿爾第啞口無言。

「——總而言之，你的戰鬥經驗致命地不足。」

***

另一邊，紗夜一臉滿足望著綺凜與阿爾第過招。

「……真不愧是綺凜。」

邊說邊點點頭。

「——真是難以理解。」

和紗夜對峙的莉姆希，一臉訝異皺起眉頭。

「嗯？怎樣？」

「這一分鐘內，你竟然沒有發動任何攻擊。」

莉姆希說的沒錯，紗夜根本沒有展開煌式武裝，只是眺望綺凜與阿爾第的決鬥而已。

「那台智障白痴低能無知的破銅爛鐵自取滅亡是自作自受。但話說回來，難得讓你占便宜你卻浪費，不如說是你在輕視我吧？真是這樣的話，讓人非常不愉快呢。」

莉姆希一邊說，同時雙手展開巨大槍型煌式武裝，以準星瞄準紗夜。

「……不愉快？我只是想和認真的你們決鬥而已。」

紗夜依然不疾不徐，這時候才取出煌式武裝啟動體。

「——不然對我而言就沒有意義了。」

話甫一落地，風暴般的光彈立刻傾注而下。

紗夜在光彈逼近前翻身閃過，在空中啟動煌式武裝。

「四十一式煌型粒子雙炮瓦倫登赫爾特。」

並未對任何人，自己低聲說著。

使用父親為自己打造的武器時，要呼喊武器的名字。

這是紗夜對自己訂下的規矩之一。

備有巨大後置元件的大型煌式武裝出現，紗夜的髮飾跟著變成簡易瞄準顯示器。左右手各有一門包覆整隻手臂的炮身。

落地的同時，紗夜將星辰力注入萬應礦，一邊躲過問不容發襲擊的光彈，同時用力扣下扳機。

「——《爆擊》。」

藍白色光芒在槍口前集束，膨脹。

下一瞬間，兩顆巨大光彈伴隨尖銳的發射音，以劃破空氣的猛烈速度射出。

「——！」

莉姆希勉強躲過其中一顆，卻無法躲過第二顆。

巨大爆炸聲響徹舞台，讓人懷疑會場是不是坍了。莉姆希的身體被轟到另一端牆邊，如果沒有防禦障壁的話，她可能會直接衝破牆壁，飛出場外也說不定。

剛才這一擊具備如此壓倒性的破壞力。

「所以說，我也準備好了。」

紗夜低聲對煙塵瀰漫的另一端說。

「——認真放馬來吧。」

有如呼應紗夜般，煙塵中亮起一對閃耀的紅色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