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霸凰決戰 第五章 偶然邂逅（1/2）

從再開發區域整體來看，歡樂街的範圍其實不大，頂多只有五分之一而已。

不過主要大道上擠滿了人，就算扣掉現在《星武祭》舉辦期間的人潮，熱鬧程度依然不輸商業區的頭等黃金地段。

但氣氛與景觀卻和商業區迥異。

並排的店鋪之間，每一層樓都有通道銜接，層層空中迴廊覆蓋了天空。支撐迴廊的柱子四處林立，絲毫沒有秩序可言。當然，全Asterisk也只有這裡容許這樣毫無秩序。

從俱樂部、酒吧等以提供酒類為主的餐飲店，甚至地下賭場或色情場所等違法店鋪都有。往來穿梭的行人年齡層似乎也偏高。看起來像學生的人雖然不在少數，但幾乎沒有人配戴校徽。學生離開校園的時候，原本就不允許摘掉校徽。就算他們真的是學生，即使是輕度違規，但依然違反星武憲章。

不過這條歡樂街上也有警備隊巡邏，輕度違規卻似乎不會受到取締。聽說警備隊經常人手不足，可能也認為抓起來沒完沒了吧。對於違法店鋪的處置也一樣，除了定期巡查以外，據說只要行為別太惡質，都會默認不予理會。這部分也包括歡樂街與都市議會台面下的暗通款取，算是Asterisk的陰暗面。

「可是真傷腦筋啊……」

綾斗回想向英士郎打聽到的歡樂街情報，同時漫不經心低聲說。

和尤莉絲等人討論後，得到的結論還是認為犯人最有可能躲在廢墟中。不過依蕾奈的推測也有道理，實在無法置之不理。

因此決定由綾斗負責先探索歡樂街——但這比想像中還要困難。

畢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店家，而且依蕾奈說的也沒錯，又不能大剌剌闖進去找人。一旦停下腳步，立刻有人上前拉客，綾斗就三番兩次差一點被硬拉進去。就算想私底下偷偷調查，碰上這麼多人也無可奈何，更何況店鋪實在太多了。

綾斗也曾拐彎抹角向拉客小弟打聽芙蘿拉，結果當然沒打聽到任何情報。

就在打聽的過程中，時間毫不留情流逝，轉眼間就深夜了。但是主要大道依然燈火通明，喧囂程度尤甚先前。

根據英士郎的說法，白天的歡樂街一反熱鬧氣氛，十分門可羅雀。原本應該等到那時候再找比較好，可惜現在的綾斗等人根本沒時間等那麼久。

「不過——有些啟人疑竇。」

在這條街道上，要尋找見錢眼開，不問原因出借房間的人，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但也代表這些人會因為錢而背叛。身為諜報工作菁英的犯人，會冒這種風險嗎？

綾斗試圖整理思緒，從大馬路走進一條巷子裡。

大馬路的喧囂仿佛虛幻般，巷子裡一片寂靜。不過並未像其他再開發區域一樣廢墟林立，灰暗街燈下像是店鋪的燈光零星連綿著。

這裡不像大馬路的店鋪一樣會招攬客人，甚至連招牌都沒有。不過從幾名像是顧客的人影進入店鋪看來，應該確實在營業吧。剛才的幾個人影從身穿打扮看來似乎相當有錢，或許那是會員制的高級店鋪也說不定。

綾斗緩步走在這條巷子裡，思緒不斷運轉。

「如果犯人真的躲在這條歡樂街上，那麼——」

「……喂，那邊的。」

這時候，突然有人從身後叫住綾斗。

回頭一看，有三名眼神相當犀利的男子，露出上下打量的眼神瞪著綾斗。

「這個……有事嗎？」

三名男子殺氣騰騰，似乎來者不善。

「就是你嗎？在這附近一直四處打聽的傢伙？」

「看起來也不像警備隊的走狗……但還是借一步說話吧。我們有事情要詳細問你。」

這三名男子可能是控制歡樂街的黑幫手下。雖然綾斗已經儘可能別引起他人懷疑，但這裡不愧是平常就提高警覺的地方，黑幫的反應比想像中還快。

當然，綾斗也和紗夜她們一樣，遮住臉以免輕易被人認出來——其實只是戴著連身風衣的帽子，再戴上偽裝用的眼鏡而已——身分似乎還沒發現。

「沒有，我只是剛好在找人而已……」

一邊說著，綾斗同時迅速推測三名男子的力量。

從星辰力的精純度與身段來判斷，這三人不難對付。目前的綾斗某種程度上已經能自由解除封印，應該能輕易擊退他們。

但在這裡惹上麻煩可不妙。又不能告訴他們原因，更何況這三人也不見得聽得進去。

這麼說來——

「哼！給我站住！」

綾斗當下立刻掉頭，一溜煙逃跑。

身後傳來男子的怒罵，當然不可能真的停下腳步。

問題在於要逃到大馬路上，還是逃進巷子裡面呢？

雖然很想儘可能不引人注目。不過之前在接近再開發區域幫助普莉熙拉的時候，就因為人生地不熟而被逼進死胡同。或許混入人群才是較好的選擇。

正當綾斗這麼想，決定回到大馬路上時，隨即發現這是錯誤的決定。

主要大道上出現幾名散發和剛才三人相同感覺的男子，面露凶光四處盯梢。

綾斗暗忖不妙，可是身後的男子逐漸逼近，沒辦法回頭了。

就算直接跑到主要大道上，被發現也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該怎麼辦……）

一瞬間猶豫之後，正當綾斗邁開腳步時。

「——欸，同學，難道你正被人追趕嗎？」

忽然耳邊傳來一陣輕柔的聲音。

在人聲鼎沸中，這陣沉靜的聲音很容易錯過。

但這陣聲音卻宛如魔法般抓住綾斗的意識，讓綾斗的視線望向聲音的主人。

「如果有困難的話，需要我幫助你嗎？」

綾斗前方不遠處，一名少女背靠在支撐迴廊的柱子說著，同時嘴角露出微笑。

她戴著大大的帽子遮住臉，容貌雖然看不清楚，但年紀應該與綾斗相仿。栗色秀髮隨意綁成一束，身上穿著牛仔褲和寬鬆的罩衫。整體給人樸素的印象，如果她沒有出聲打招呼，擦身而過的綾斗多半不會留意到她，也不會在記憶里留下任何印象。

「這個……我們在哪裡見過嗎？」

好像在哪裡聽過她的聲音，綾斗反問。

「嗯？應該是頭一次見面吧……不過不要緊嗎？要是太悠哉的話，追兵就要來囉。」

少女的話讓綾斗驚覺回頭一看，剛才的男子眼看就要追上來。

綾斗並不認識眼前的少女，也有可能是什麼陷阱。

但神奇的是，綾斗卻覺得少女的話並非謊言。

靠的不是理論，而是感覺。

「——我知道了，你能幫助我嗎？」

「OK，那麼來吧，往這邊！」

隨後少女牽起綾斗的手，逃進反方向的巷子內，

男子察覺到兩人的意圖，大吼著追了上來，但少女卻不在意，在細小巷子裡左彎右拐，看來她似乎對這一帶相當熟悉。

「……」

即使奔跑在巷子裡，少女依然隨口低聲念著。

聲音太小，聽不出來她在說什麼，但似乎是歌聲。

同一時間，綾斗察覺萬應素在少女身邊擾動。

（難道這女孩是《魔女》嗎……）

男子的氣息逐漸遠去，聲音也愈來愈小。

同時城鎮四周的模樣也急速變貌，一轉眼發現，四周幾乎都是即將崩塌的廢墟。

少女的腳程十分迅速，牽著綾斗的手柔軟得讓人驚訝。由於她的星辰力太過沉穩，一開始完全沒注意到。既然她是《魔女》，代表這名少女也是《星脈世代》。從年紀看來，多半是某個學園的學生。

跑了一段路，少女依然臉不紅氣不喘，可見受過相當程度的鍛鍊。

或許是隱藏的很好，一開始看不出她具備的力量。

「呼……來到這裡的話，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不久兩人抵達廢棄大樓圍繞中的一片廣場，少女回過頭來，露出淺淺的微笑。

「謝謝你，真的幫了大忙呢。」

光憑綾斗一人實在無法甩掉那些追兵。

「呵呵……所以那些傢伙為什麼要追你呢？難道你搶了哪間店之類嗎？」

「不，不是那樣的……其實有些原因。」

至少眼前的少女不像是敵人，但也不能隨便告訴她實情。

少女似乎察覺綾斗的含糊其辭，點了點頭。

「嗯，是嗎。那不用勉強告訴我沒關係。」

說著，少女隨意坐在廢建材上。

「但如果你想回去的話，最好再等一下比較好。這裡與歡樂街隔著相當長的距離，他們應該不會追來，但現在氣氛比較緊繃

，追兵多半也還沒死心吧。」

「氣氛緊繃是什麼意思？」

「現在是《星武祭》舉辦期間，警備隊的取締也比平常嚴格許多。控制歡樂街的黑道似乎也派出更多人加以警戒呢。」

「原來如此……」

《星武祭》舉辦期間，全世界的觀眾都會湧入Asterisk。來歡樂街的遊客勢必也會增加。這麼一來，就算平常默許歡樂街是慣例，警備隊也得增派一些人手加強取締吧。

若真是如此，應該不利於犯人隱身。一方面警備隊加強查緝，但更重要的是，這種時期應該沒人會想惹麻煩上身。

（果然不在歡樂街嗎……）

這麼一來，應該趕快死心，到其他地方尋找才對。不能在這種地方浪費時間。

雖然不是沒有啟人疑竇的地方——

「感謝你的諸多幫忙，雖然很想向你致謝，但可惜我現在沒時間。」

「沒關係啦，別放在心上——天霧綾斗同學。」

「！」

「哦，好驚人的反應速度。不愧是本屆大會晉級決賽的人呢。」

綾斗立刻拉開距離，少女隨即露出佩服的表情拍手。

「不過你對我這麼提高警覺，有點受到打擊呢。」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聽到綾斗提高警覺一問，少女誇張地聳了聳肩。

「雖然看得出來有變裝，可是一眼就看穿啦。如果要隱藏身分，整體氣氛也得改變才行。你已經是名人囉，要隱藏可得更加努力才行喲？」

「咦……」

雖然的確沒注意到這部分，但是有這麼一目了然嗎？

「我先聲明，我可不是因為你是星導館學園排名第一，才幫助你的喔。」

「但是為什麼……」

「幫助有困難的人，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少女理所當然回答綾斗的疑問。

「當然局限於能力可及的範圍內啦。而且你看起來也不像壞人。」

她的話十分率直，聽起來實在不像說謊。

「……抱歉，你明明救了我，我卻懷疑你。」

因此綾斗坦率地為自己的失禮道歉。

「哈哈，你真是好人呢。嗯，其實我並沒——」

說到這裡，少女忽然噤口不語，轉頭面向剛才跑過來的方向。

慢了一瞬間，綾斗也察覺到。

有人正朝這邊跑過來。

「真是的，竟然逃到這種地方來……知道我追你們追得很辛苦嗎。」

月光照耀半邊身子同時現身的男子，懶洋洋地說著。

黝黑的膚色加上滿臉胡碴，對方年紀應該三十歲上下，至少看起來不像學生。工作褲搭配襯衫的粗獷打扮，腰帶上卻掛著一串煌式武裝的發動體。

「偷偷摸摸四處打聽的傢伙，就是你這小子嗎？聽說你在找人是吧，我們兄弟對你有點興趣，跟我們走一趟吧。」

陰沉滯塞的眼神雖然感覺不到絲毫霸氣，但他的身段看得出久經鍛鍊，想必是狠角色。

「糟糕……真想不到他會追到這裡來。」

少女抬頭仰天，以帽檐遮住臉。

「最近開銷有點大，必須努力賺錢才行。真要算起來啊，還得感謝你提供工作機會呢……嗯嗯？」

男子停下腳步，眼角略為下垂的眼睛睜得老大。滯塞的眼神中，蠢動著冰冷兇惡的光芒。

「什麼啊……原本聽說是男的，這不是連女人都有嘛。這錯誤真是錯的好啊，讓人一下子有了『干』勁呢。」

只見他露出猥褻的笑容，同時啟動煌式武裝。雙手拿著刀鋒起伏的大刀，還舔了舔舌頭。

「好啦，雖然上頭要我逮住你們兩個……但你們可以儘量抵抗，不然就太沒意思了。」

「等一下，和她無關吧。」

男子的眼神明顯衝著少女來。既然這樣，綾斗只好親自向黑幫說明，化解誤會了。

「嗯～大概沒有用吧。他這種人將興趣看得比工作重要，我不認為他會這麼好心放我們一馬。對不對——前界龍第七學院排名第七，《雙蛇》的關先生？」

「哦……小姐，你知道我是誰嗎？真是開心啊。」

「想不到曾經晉級《王龍星武祭》準決賽的人，竟然會淪落為黑道的打手呢。」

少女嘆了一口氣，緩緩站起身。

「算了吧，好漢不提當年勇。」

男子——關這麼說著，現場的空氣劍拔弩張。

這下可麻煩了。就算真的和關打起來，也不能讓少女捲入戰鬥中。

就在綾斗即將介入兩人中間，準備邁開腳步的瞬間——刀刃逼近綾斗的胸口。

「唔！」

關丟出小刀牽制綾斗。

綾斗急忙翻身閃過小刀，但剛才的時機非常驚險。完美地讓綾斗措手不及。

「你可別來礙事，小鬼。」

就在綾斗重整體勢時，關已經縮短與少女的間距——

「危險！」

關手中的刀發出閃光，襲擊少女。

——可是。

「哼，雕蟲小技。」

少女以單手輕輕化解了關從左右發動的猛攻。

「什麼——！？」

關的表情在驚愕下扭曲。

綾斗也是一樣。關的攻擊既犀利又迅速，比起每一擊的威力，他是重視攻擊次數與速度的類型。要將他的攻擊全數化解——而且完全在對手的間距中——連綾斗也不容易辦到。

「哈、哈哈哈哈！真是了得啊，小姐！那我也拿出真本事……！」

「——不用，已經夠了。」

少女像是鑽過關的手臂般，繞到他的身後。

她的動作乍看之下輕描淡寫，卻有如穿針般準確瞧准一瞬間的破綻。

「嘖！」

關連忙轉過身子，卻被少女一腳踹中心窩。

「——！」

發不出聲音暈過去的關，直接被踹飛撞上廢棄大樓的牆壁。

強大的衝擊讓人以為大樓要倒塌，牆壁上出現無數新的裂痕。

「……如果是面對全盛時期的你，應該不會這麼輕易中招吧。」

少女面對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關，語氣中透露些許惋惜。但隨即轉身面向綾斗。

「那麼……話說回來，你在找誰嗎？」

「咦……」

「剛才他不是這麼說嗎？」

少女瞄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關。

「噢……是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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