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追憶斗破 第五章 姊姊與玩伴（2/2）

綾鬥頭一次見到紗夜這樣的表情，感覺自己的胸口怦怦跳。

雖然只是短短一瞬間，但綾斗卻有一種鮮明的，以前對紗夜從未有過的感覺。

「……綾斗？」

「啊，噢，沒有，沒什麼沒什麼！」

綾斗自己也不明就裡，連忙揮手否認並後退。

「？」

紗夜也一臉不解的表情，忽然拍了一下手。

「對了。提到瑤姊——還記得我和綾斗挑戰遙姊的那場對戰嗎？」

「當然，怎麼可能忘記呢。」

畢竟前幾天才剛夢見呢。

那是——

***

「抱歉抱歉，等很久了嗎？」

身上還穿著制服的遙，望向先準備好的綾斗和紗夜兩人說。

「沒關係的啦，姊姊。」

「……沒問題。」

老地方的原野，時間接近傍晚。

綾斗舉起愛用的木刀，紗夜則展開兩支手槍型煌式武裝。

「不過二打一真的可以嗎？要是真的能贏姊姊一次的話……」

「嗯，我知道啦，下次想跟我一起外出教藝吧？我會幫你勸勸爸爸幾句的——前提是你真的能贏我羅。」

說著，遙也取出自己的木刀，輕揮了兩三次。

平常總是悠哉的遙，手中一握著木刀，氣氛隨即改變。緊繃的氣氛甚至讓人喘不過氣來。

綾斗和紗夜吞了一口口水，像是被震懾般後退了一步。

「好吧。你們那邊似乎也準備好了，開始吧。」

聽到遙這麼說，綾斗和紗夜默默互望了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雙方互相敬禮後，首先採取多對一的固定戰法，兵分二路緩緩移動包夾遙。

遙依然擺出脅構的架勢不為所動。只有視線小心翼翼追著兩人的行動，但僅止於此。

綾斗在道場以外的地方多次和遙交過手，但依然極少見到她主動攻擊。她的戰術像是估量當下的力量一般，先讓綾斗儘量攻擊，等發現破綻後再以反擊決勝負。

而且到目前為止，綾斗從來沒有贏過遙。

（但是今天二打一，可不像平常那麼簡單喔……！）

綾斗心中暗忖，同時調整呼吸。

遙的架式依然沒有絲毫破綻——不過也不能一直僵持在原地不動。

「嘿呀！」

伴隨著裂帛的清冽喊聲，綾斗從上段砍向遙。

同時位在對面位置，包夾遙的紗夜也開火掩護。

兩人夾擊的時機可謂完美，遙卻以最小限度的移動躲過光彈，輕鬆彈回綾斗的一擊。

但綾斗刀尖一轉，連續砍出第二、第三刀。

「嗯……刀法比之前好多了，多虧紮實的基礎鍛鏈呢。」

「因為，爸爸，只讓我，進行，基礎鍛鏈，而已！」

遙輕鬆防禦綾斗接二連三的攻擊，同時冷靜評論綾斗的刀法，顯示她依然遊刃有餘。連紗夜為了幫助綾斗的攻勢而瞄準她開火，都被輕鬆躲過。

其實到目前為止都在意料之中。原本就預料到即使有紗夜掩護，自己的攻擊對遙也起不了什麼作用。

「紗夜！」

「……交給我。」

隨著綾斗的暗號，剛才一直保持距離的紗夜，一口氣縮短了間距。

「哦？」

紗夜的近身戰鬥技術相當強，可惜還不足以和遙正面交手。但和綾斗聯手卻又另當別論。更何況在超近距離開火的確不是剛才可比，要閃躲相當困難。

和之前的戰法相反，綾耳一邊支援紗夜，並且利用紗夜開火，尋找她露出的破綻——這就是綾斗、紗夜兩人的戰術。

「哦……這招真不錯呢……！」

遙一邊發出感嘆，繼續躲過兩人的猛攻。但綾斗、紗夜的攻擊開始緩緩壓制遙。兩人並未討論過細膩的合作戰術，完全臨場發揮。不過兩人依然氣息一致，完美的合作攻擊絲毫不讓遙有機會反擊。

「真是的，有點傷腦筋呢……嘿！」

剛才一直不摟其鋒的木刀，轉為犀利的攻勢。可能認為一味防禦會撐不下去吧。

（好，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綾斗提高集中力，迎戰遙的攻勢。

遙的刀勢一轉為進攻，凌厲程度不可同日而語，可能一不小心就會分出勝負。當然，這也是綾斗的好機會。一旦展開攻擊，防禦勢必會變弱。

（要想辦法熬過這一關！）

正當綾斗要集中精神的瞬間，電光石火的一擊彈開了綾斗的木刀。

「唔！」

雖然綾斗盡全力防止木刀從手中飛出去，但握著木刀的手卻又痛又麻。

遙的木刀進一步在空中畫弧，打落紗夜右手的手槍。

「……綾斗。」

瞬時，紗夜的視線和綾斗相交。

一瞬理解紗夜意圖的綾斗，重新握好木刀。

下一瞬間，紗夜僅剩的左手手槍發射光彈。

——不過不是朝向遙，而是朝地面發射。

「咦咦？」

遙的驚訝聲音，在飛揚的塵土另一端響起。

「喝啊——！」

綾斗沒錯過這個機會，以木刀橫一文字砍過去。

這是前所未有的好機會，也是最棒的聯手攻擊。

但是綾斗認為勝利泰半到手而揮出的一擊，卻被堅硬沉重的感覺穩穩擋住。

「！？」

「哎呀……剛才讓我焦急了一下呢。」

塵土的另一端，遙的臉上微微浮現出苦笑。

她手上的木刀在驚險的地方，擋住了綾斗的一擊。

「唔……！」

綾斗和紗夜雖然驚愕，但還是迅速拉開距離，重整體勢。

（連這一擊都失敗了嗎……！）

懊悔萬分的綾斗咬緊牙根，不過遙卻露出佩服的目光看向綾斗。

「呼……綾斗和紗夜真是厲害。老實說，我沒料到你們合作這麼完美呢。」

雖然這些稱讚聽著也讓人開心，但遙的下一句話卻又讓人失落。

「所以沒拿出真本事的話，對你們太失禮了呢。」

「姊姊的，真本辜……？」

綾斗至今從未與拿出真本事的遙交手。應該說，連發揮全力戰鬥的遙都沒見過。

遙垂下手中的木刀，調整呼吸，閉上眼睛一會兒——然後睜開。

原本緊繃的氣氛，似乎變得更加沉重。緊張感有如站在刀刃上一般。

相較之下，遙的星辰力卻寂靜而透明得讓人驚訝。

但是……僅只於此。

應該說她只是垂著手上的木刀，模樣比剛才更無防備，甚至可以說破綻百出。

「紗夜……」

綾斗望了紗夜一眼，紗夜也微微點頭回答。

肯定不尋常，可是一直想下去也不是辦法。應該由自己主動攻擊才對。

兩人回到一開始前後包夾遙的位置，緩緩縮短間距。

不做無謂的牽制，一擊決勝負。

「喝！」

綾斗從正面以袈裟斬砍向遙。

同時紗夜從遙的背後，在近距離開火。

——一剎那。

遙的木刀有如跳舞般輕輕揮舞。

雖然接住了綾斗的一擊，但卻沒有順勢撥開，而是將綾斗拉近身旁。

同時身子一扭，綾斗的劍閃絲毫沒有減速，掠過了遙的背後。而且砍下去的方向，正好是紗夜手上即將發射光彈的手槍——的槍口。

「什麼！？」

「……啊？」

綾斗和紗夜同時驚呼。幾乎在同一時間，紗夜的手槍也跟著爆炸。

「哇……！」

雖然是調整過威力的護身用煌式武裝，但槍口堵塞而爆炸的衝擊力也不小。

被炸飛的綾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遙的木刀刀尖正好停在眼前。

「……」

呆呆望著刀尖一段時間，綾斗才好不容易回過一點神來。開口第一句就先問姊姊。

「剛才那是……？」

「天霧辰明流奧傳之一，『逆羅剎』。」

遙的臉上面露微笑回答。

「簡單來說，就是自由引誘多名對手的攻擊，讓對手攻擊自己的絕招。應該是吧。」

「奧傳——」

綾斗的傳書還停在中傳，奧傳是更深的領域。

「聽說奧傳必需將知覺擴展至極限，否則無法使用……」

「嗯，還好啦。其實不應該教你太多的。」

說著，遙收起手上的木刀，將手伸向綾斗。

「綾斗和紗夜妹妹的合作攻擊已經很厲害羅，沒有蓋你們。只不過我所感覺到的事物，比你們見到的更加寬廣呢。」

綾斗站起身後，遙也伸手拉起剛才同樣跌坐在地上的紗夜。

「……寬廣？」

紗夜的臉上露出不太明白的表情。遙稍微想了想之後，繼續解釋。

「舉例來說，一旦對決時，必需連對手的呼吸、些微的舉止、細微的動作都意識到吧？」

「……嗯。」

紗夜點點頭。

「這些情報愈多，不論對手怎麼活動，都有辦法對應。而奧傳的領域就是不只對手，甚至將範圍拓展到四周空間。天霧辰明流將這種境界稱為《識》。」

遙的說明讓人似懂非懂。

唯一能確定的一點是，綾斗和紗夜輸了。雖然很可惜，但只有這一點非常清楚。

「不過這並非局限於戰鬥而已喲。人類如果視野狹小，則註定會走進死胡同。到時候如果能從各種面向觀察各種事物的話，也不失為一件好事呢——不過對你們而言還太早了。」

說著，遙露出和煦的笑容，溫柔摸了摸綾斗和紗夜的頭。

***

「——結果，之後一次也沒有贏過遙姊呢。」

說著，紗夜失落地垂著肩膀。

「姊姊真的很強呢……可是看她平常那麼悠哉。」

「……這個啊，綾斗也一樣。」

紗夜低聲說。

「在我搬家之後呢？」

「一樣啊，一次也沒贏過。」

綾斗邊嘆氣邊說，同時舉起雙手。

自從紗夜搬家到姊姊失蹤，中間只相隔了一年左右。

這一年之內，綾斗自認已經變強了不少——但還是打不贏姊姊。

「……是嗎？」

紗夜簡短低聲說，然後從床上一躍而下。

走向窗邊後，回頭望向綾斗說。

「那麼更要找到遙姊，並且報仇羅。不只我，還有你。」

紗夜這句話讓綾斗有些驚訝——然後微微笑了笑。

「嗯，對啊。只不過我們一定贏不了吧。」

「……到時候再合作就好。當時我們就是這樣，所以綾斗——」

「嗯？」

「就算是現在，有困難時只要合作就好。除了我以外，一定還會有人助你一臂之力……雖然有點不甘心就是。」

紗夜似乎有些繃著臉。說完後身影隨即消失在窗外。

綾斗苦笑著目送她離去，然後輕輕關上窗子。

夕陽正好開始染紅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