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追憶斗破 第五章 姊姊與玩伴（1/2）

「——所以從之前的比賽內容中可以看出，黎兄妹最大的武器還是多彩多姿的星仙術。其中幻惑系統更是箇中翹楚。哥哥黎沈雲一如別名《幻映創起》，擅長讓原本不存在的事物無中生有。妹妹《幻映霧散》黎沈華則擅長讓原本存在的東西消失，兩人能力剛好互補。」

「嗯……」

兩人在星導館學園內的私人訓練室。

回到學園後，尤莉絲和綾斗依照預定，針對明天的半準決賽開作戰會議。

尤莉絲開啟的空間視窗，顯示這次《鳳凰星武祭》當中黎兄妹的比賽影像。

「此外就是雙胞胎特有的心靈默契。不只不需要言語，甚至不用眼神示意，就能發揮完美的合作戰術。沒有比這更棘手的敵人了。再加上如果宋羅兩人的話可信，他們也擅長策略的話——喂，綾斗？你有在聽嗎？」

「咦？」

聽到尤莉絲的聲音，綾斗才如大夢初醒般抬起頭來。

「啊，嗯，抱歉。」

尤莉絲半眯著眼瞪著綾斗，但還是繼續說下去。

「……純粹以體術而言，宋羅兩人可能還在雙胞胎之上。但是以搭檔綜合戰力判斷，雙胞胎肯定遠比宋羅棘手。依照戰術，先擊敗其中一人是最有效果的，但他們的星仙術在防禦方面卻能發揮極高效果。我們的對策——」

「……」

說到這裡，尤莉絲望向綾斗，想看看他的反應。

綾斗雖然表情一臉嚴肅，視線卻沒有看空間視窗和尤莉絲。

他的思緒很明顯飛到了其他地方。

「……呼。」

尤莉絲盯著心不在焉的綾斗表情仔細看，然後深深呼了一口氣。

「還是掛念你姊姊嗎？」

「呃！這個……」

綾斗想說些什麼，但卻立刻支吾其詞。

「我不會安慰你什麼『我能體會你的心情』。因為我對你姊姊是什麼樣的人，以及她和你的關係幾乎一無所知。不過我多少能體會你有多麼仰慕她。」

「尤莉絲……」

「——但若是如此，你不是更應該在這場《鳳凰星武祭》中傾盡全力嗎？」

聽尤莉絲這麼說，綾斗有些困惑地皺起眉頭。

「意思是……贏得冠軍，然後許願找到姊姊嗎？」

「沒錯。當然首先你必需贏得冠軍，這可不是容易事。但你不至於以為，憑目前的線索就能找到你姊姊吧？」

聽說星導館學園現在沒有留下任何遙的資料。新得到的情報也是地下競技場——況且只是目擊情報。事到如今，根本不知道該上哪裡找。

「你曾經說過不想勉強尋找姊姊的下落……現在也是一樣嗎？」

「……」

綾斗沒有回答，而是微微閉上眼睛。

看到綾斗這樣，尤莉絲在心中又深深嘆了一口氣。

——雖然有些傷腦筋，但還是應該先將話說清楚。

「綾斗，如果我說錯了，你可以罵我沒關係……你是不是在害怕？」

「……害怕？」

尤莉絲一語不發，盯著一臉訝異反問的綾斗看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你的姊姊對你施加封印，卻又一聲不響消失無蹤。當然，你一定很想和你姊姊重逢，但是到時候，你也會得知姊姊施加封印的『原因』。愈是仰慕你的姊姊，愈會感到恐懼吧。」

綾斗猛然抬起頭來。

「——沒錯。害怕自己遭到姊姊遺棄的恐怖。」

「……！」

聽到尤莉絲的話，綾斗有如頭一次察覺這回事般，低聲說。

「是嗎……嗯，話說回來，或許真的是這樣沒錯。」

綾斗玩味這番話，尤莉絲看了點點頭。

「但是這也不能怪你。被自己最重要的對象拒絕是很難受的，光是想到這個可能性，內心當然會害怕畏縮。」

尤莉絲說到這裡，胸口感受到一陣銳利的痛楚。

瞬間，心中浮現親友別離時分的表情。

一切都變了，最重要的朋友容貌。

不過尤莉絲微微搖了搖頭，壓抑湧上心頭的感傷。

「話說回來，如果你有心發掘真相，這的確是你的大好機會。你要仔細考慮清楚。」

「……也對。」

綾斗點點頭回答，聲音卻依然有氣無力。

「好，那麼今天就解散吧。」

「咦？可是還要擬定明天的戰術——」

「就算和現在的你討論再多，也無法得到什麼有益的結論，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唔……抱、抱歉。」

看來綾斗似乎也有自覺。

尤莉絲一臉苦笑，回答誠實道歉的綾斗。

「雖然可能又會很趕，但只能在明天比賽前擠出時間了。到時候再繼續討論。」

「……了解。」

目送綾斗有氣無力點點頭，離開訓練室，尤莉絲稍微猶豫一會兒之後掏出手機。

雖然不甘心，但是自己只能幫忙到這裡。

接下來唯有拜託有能力的人了。

尤莉絲輸入號碼後，沒多久開啟空間視窗。螢幕上出現熟人的身影。

「——是我。不好意思突然打擾……但我有事想拜託你。」

***

綾斗回到房間，卻沒看到英士郎的蹤影。

他之前說還有工作沒完成，或許現在正忙。也有可能出去玩了。

無論如何，綾斗現在正好想獨處。他關掉手機電源，橫躺在床上。

視線朝窗外望，只見夕陽前的夏日晴空高照。綾斗呆呆望了天空一會兒，然後深深嘆一口氣，彷佛試圖將蓄積在體內的鬱悶吐出來一般。

「……害怕，是嗎？」

尤莉絲點破的部分可能是正確的，綾斗心想。

雖然沒有自覺，但這股不安的確潛伏在心中的某處。

當然，綾斗相信姊姊。姊姊很強，個性直率，而且慈祥又溫柔體貼。無論發生任何事情，姊姊都不可能拋棄自己。自己對這點深信不疑。

但是。

心中同時湧現揮之不去的疑問。

為什麼姊姊要施加封印？

為什麼姊姊會行蹤不明？

為什麼姊姊會一語不發？

綾斗以相信姊姊的心，試著忽視這些問題。

反正不管怎麼煩惱，都不會有答案。所以光想這些問題是沒用的。

雖然這樣選擇不算錯，但某種意義上來說，其實只是在逃避現實。

——這時。

「嗯……？」

正當綾斗思緒馳騁時，忽然感覺窗外有奇怪的氣息。

雖然沒有敵意，但似乎在尋找什麼……

「……」

綾斗心生警戒，輕輕打開窗子——回想起來，以前好像也曾經有這種感覺。

究竟是什麼時候呢，好像是送綺凜回宿舍的時候——

「……哇。」

「嗚哇！」

突然從窗邊頭下腳上出現的——該說不意外嗎——是紗夜。

雖然早一瞬間想到是她，但綾斗還是嚇了一跳。她的行動總是這麼出人意表。

「……紗夜，之前不是才說過嗎？不要嚇我好不好。」

「因為綾斗的手機打不通。」

說著，紗夜在空中翻轉一圈，在綾斗的房間著地。真的好像貓咪。

「噢。因為我剛才一個人在想點事情……等一下．紗夜！這裡可是男生宿舍耶！」

「嗯，知道。」

紗夜歪著頭，彷佛在說男生宿舍又怎樣。

原則上和女生宿舍相同，男生宿舍也禁止異性進出。

若像之前綺凜透過正規手續，在會客室見面也就算了。但是擅闖男生宿舍的話，也會和擅闖女生宿舍一樣受罰。而且就像女生宿舍有警衛隊，男生宿舍也有巡視組這樣的組織，負責維護宿舍內的風紀。

唯一不同的地方在於，女生宿舍懲罰對象是擅闖者，但男生宿舍懲罰的卻是帶女生進來的人——也就是住宿的男生。基本上，巡視組根本不聽男生的辯解。

「……來，綾斗，坐下來。」

不知道紗夜究竟知不知道這些規定，只見她坐在綾斗床上，雙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哎……」

看來再說下去也是多費唇舌，綾斗只好照著坐下來。

「那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既然都特地跑到男生宿舍來，代表有什麼大事吧。

附帶一提，紗夜最近總算能在校園內移動而不迷路了。

「……」

但是紗夜卻一語不發，直直盯著綾斗看。

「怎、怎麼了啊？」

「……這是我要問的。」

「咦？」

紗夜依然盯著綾斗，以平常的口氣——不知是否為心理作用，語帶責備地說著。

「……綾斗，你有煩惱。」

聽到這句話，綾斗忍不住回望紗夜。

「——是嗎？尤莉絲告訴你的吧？」

紗夜點了點頭，繼續說下去。

「剛才她打電話給我。里斯妃特真的很擔心你，不然她才不會拜託我。」

「尤莉絲聯絡你嗎……」

這的確有點驚人。

以尤莉絲的個性，不可能輕易拜託別人，更何況對象還是紗夜。這也代表尤莉絲多麼關心自己。

「……想不到里斯妃特人還不錯。我有點誤會她了。」

紗夜似乎也了解到這一點，微微低著頭，難得感慨良多地說著。

「姑且不論這些——」

但她隨即抬起頭來，再度直直盯著綾斗的眼神看。

「——綾斗你真的認為，遙姊棄你不顧了嗎？」

「這個……」

面對單刀直入的疑問，綾斗啞口無言。

就算想擠幽話否定，卻一直開不了口。

難道，該不會，這一類負面假設一直縈繞在心中，揮之不去。

「嗯。」

紗夜見狀，生氣地皺起眉頭，隨即緩緩舉起雙手。

然後。

「……笨蛋。」

啪的一聲，雙手同時往綾斗的臉頰上一拍。

突如其來的舉動讓綾斗睜大了眼睛。

紗夜雙手夾著與其說痛楚，其實更火辣發燙的綾斗臉頰，堅定地說。

「我敢斷言——遙姊絕對不可能拋棄綾斗，絕對不會。」

「紗夜……」

或許這只是以局外人的立場，毫無根據、不負責任的勉勵而已。紗夜的確很了解姊姊，但是那一天——姊姊消失那一天，看到的人只有綾斗。

不過對現在的綾斗而言，身旁有個能如此肯定的人，就已經是極大的安慰了。

「而且如果遙姊真的輸給別人……雖然我個人不相信。總之如果屬實，那麼或許不是遙姊不聯絡綾斗，而是無法聯絡。」

「！」

「所以綾斗沒必要煩惱。」

紗夜像是勸說綾斗般，緩緩說著。

「——嗯，也對，紗夜你說的沒錯。」

綾斗用力點了點頭，直直回望紗夜的眼神。

到頭來，要是畏首畏尾而駐足不前，只會無法得知真相。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後悔。

所以現在只能盡一切努力。

「……好，這才是我的綾斗。」

說著，紗夜輕撫綾斗的臉頰，同時溫柔微笑。

從窗外吹進房內的風，讓紗夜含色的秀髮輕輕搖曳。

綾鬥頭一次見到紗夜這樣的表情，感覺自己的胸口怦怦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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