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追憶斗破 第一章 界龍之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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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Asterisk東南方的界龍第七學院，整座校地籠罩在以迴廊銜接的無數建築物之中。零星散布的庭院和廣場，像是被這些傳統中華風的建築物包圍般。與其說是學院，其實更接近一座巨大的宮殿。

其中一角有一座稱為黃辰殿的建築物。由朱紅色樑柱與黃色琉璃瓦屋頂構成的三層式樓閣，乍看之下與其他建築沒有太多差異。當然，所有隸屬於界龍的學生們，都知道這裡是多麼特別的場所。

——不，正確來說不是這個場所特別，而是所有者特別。

所有者繼承了《萬有天羅》的別名。

也是統治界龍的人。

三年前，以年僅六歲的幼齡登上此一寶座的人，名叫范星露。

「——師父，定期報告會的時間快到了。」

趙虎峰在大廳入口以右拳左掌行抱拳禮，頓了一晌之後開口。

虎峰在界龍第七學院中排名第五。外表一看就知道是練家子，身材卻略顯嬌小。柔和端正的容貌和長發讓他經常被誤認為女生，但他可是不折不扣的十七歲男學生。曾經有過麒麟兒的稱號，在上屆《鳳凰星武祭》當中獲得了亞軍的優異成績。

不過虎峰一想到當時的自己有多麼不知天高地厚，就感到無地自容。

「噢，已經這個時候了麼。」

站在大廳中央的童女聽到聲音後回頭，露出天真爛漫的笑容。

長長的黑髮如蝴蝶般結成圓形，和界龍的古典風格制服十分搭配的可愛女孩。身高頂多只到虎峰的胸口而已。

雖然並非絕對，不過對不知情的外人而言，可能不會相信這名童女，就是號稱Asterisk最大規模的界龍第七學院排名第一，《萬有天羅》的范星露吧。

「那今天就到此為止唄。大家辛苦了，下次有機會再挑戰吧。」

說著，星露環視了大廳一圈。地上倒著幾十名上氣不接下氣的學生。

他們都是希望成為星露徒弟的人。

星露現在大約有五十名直傳徒弟。以界龍整體而言，有數百名徒弟的門派大有人在，因此五十人並不算多。不過五十名徒弟全部名列界龍的在名祭祀書，而且十二名《始頁十二人》當中，有十一名是星露的徒弟。

換句話說，界龍的實力派幾乎都是星露的徒弟。

「這次依然沒有合格者嗎？」

「嗯，可惜咧。」

星露走出大廳，前往鄰接中庭的迴廊。

要成為星露的徒弟，只要通過非常單純的測驗就行了。就是在時間限制內碰到星露，就這麼簡單。

然而虎峰已經親身經歷過，這項測驗究竟有多麼困難。連數十名好手學生聯合起來，都碰不到她嬌小身軀的一根汗毛。而且星露僅僅閃躲，不只未出手攻擊，甚至並未伸手撥開。

「——話說虎峰，今天的比賽你看了麼？」

「師父說的是今天的《鳳凰星武祭》嗎？」

不用說，虎峰當然會觀看師兄弟的比賽。界龍搭檔有九組晉級正式賽程，同時今天的第四輪比賽結束後，有五組晉級十六強，是六學園中最多的。進一步說，這幾組全都是星露的徒弟。

「不是有個愉快的小子麼。那什麼，星導館排名第一——記得叫做天霧綾斗吧。阿勒坎特的人偶雖然也有兩下子，但是以素材而言，那小子可是出類拔萃呢。真是有趣。」

「嗯，第十一回合吧。」

亦即星導館排名第一的搭檔，與雷渥夫排名第三的搭檔激戰的比賽。雙方都使用純星煌式武裝，而且武技都十分純熟。

但是……

「看來他的力量受到了限制。」

雖然還在推測範圍，但學院的諜報機關已經匯整出不少情報。根據情報顯示，他似乎只能在很短的時間內維持全力狀態。

此外還有風聲，一旦發動全力之後，可能必需間隔一定的緩衝時間，才能再度發動全力。當然，走漏風聲的源頭似乎是雷渥夫，因此究竟有多少可信度十分微妙。

「可能是《魔女》或《魔術師》的能力吧。呵呵，看來又更加有趣了麼。」

「他們下一場比賽的對手應該是宋他們吧……」

宋和羅是虎峰的師弟，同樣是名列在名祭祀書的猛者。

「嗯，看看他們會拿出什麼本事唄。」

一般而言，排名第一的對手肯定是強敵。而且他的實力看起來也並非唬人。

但是有了時間限制這項決定性的弱點，要進攻的方法就多了，絕對有機會打贏。

加上緩衝時間的謠言如果屬實，以宋和羅兩人的實力而言，幾乎穩贏不輸。另一名夥伴，星導館排名第五的《華焰魔女》雖然也相當難纏，但是在二對一的近身戰鬥下，要贏她是易如反掌。

「總之無論如何，老娘很中意天霧綾斗。相當有資質，看起來也似乎頗有骨氣。真想得到他啊，好想收他為徒呢。以他的資質，練個五年——不，三年就足以陪老娘好好玩玩了。」

「……光憑我們，師父還不夠滿意嗎？」

虎峰言下似乎有些不悅，但星露卻哈哈大笑。

「不是這意思。但是這就和吃飯一樣，任何味道都要嘗嘗才好啊。」

「是嗎……」

「像是星獵警備隊隊長就很過癮哩。雖然有能力的恩惠，但是經過數十年的鑽研努力，竟然能達到那種功力呢。真想再找他過兩招，不過對方似乎討厭老娘了呢。」

星露似乎回想起過去的事情，露出遙望的眼神說著。

「天霧綾斗要是讓老娘直接鍛鏈，就能達到那種等級了說。哎，真是太可惜了呢。為何他不來我們界龍呢……虎峰，現在能不能想辦法拉他進來？」

「師父有點強人所難了……」

六學園的學生一旦入學，原則上不可以轉學到其他學園。

「……嗯？不對，師父請等一下。」

這時候虎峰才忽然發覺。

「那場比賽的轉播，應該是師父正在和要拜師的學生們過招的時候吧……」

「對啊，然後呢？」

「這個……」

聽到星露輕描淡寫回答，虎峰按著額頭。

「難道——師父您也在收看嗎？而且同時和他們過招？」

「這樣算不算放水放足了啊。」

星露掏出手機，哈哈大笑。

「哎……拜託師父體諒一下他們的心情吧。這樣只會粉碎他們的自信心啊。」

「可是也有人奮發向上不是麼，你怎麼這麼死腦筋呢。」

看到星露將自己的建言完全當作耳邊風，虎峰嘆了一口氣。

「……師父您這話不對，不是我死腦筋，是師父您太愛玩了。拜託您稍微收斂一點。」

「想得美。老娘就是為了玩才來到這裡的，沒有任何人能阻止老娘。你以為《萬有天羅》這個稱號是叫假的麼？」

雖然這個理由很牽強，卻也是儼然不爭的事實。

《萬有天羅》是在界龍第七學園之內，凌駕一切權力的絕對名號。即使對象是統合企業財團也不例外。

離開大廳後似乎已經走了好一段距離，但是迴廊卻依然看不到盡頭，有如無限延伸一般。從兩側並排的房間數量來看，顯然超出了黃辰殿能容納的規模。考慮到黃辰殿從外表看起來的大小，看來的確是內部比較大。

究竟運用了什麼技術呢——不，究竟黃辰殿有多少房間，內部構造究竟如何，除了星露以外沒有人知道。連自認是星露徒弟排行第三的虎峰，也無法抵達沒有星露點頭同意的房間。

建造這棟樓閣的人是初代《萬有天羅》，而且是獨自一人，只花一個晚上就搞定。

同時有資格開啟黃辰殿大門的人，只有繼承《萬有天羅》這個別名的人。

初代《萬有天羅》是Asterisk草創期的人，帶來「星仙術」這種萬應素感應能力普遍化技術，堪稱界龍的開山祖師。她建造黃辰殿，培養星仙術的教導師，是打下界龍基礎的偉人。但她卻私下和統合企業財團締結許多私人密約。她離開界龍的時候，指名「開啟黃辰殿大門者」為後繼者。之後許多學生挑戰開啟大門，但卻沒有出現任何成功者。

第二代《萬有天羅》出現在十幾年後。她開啟了只對特定星辰力有反應的黃辰殿大門，更是Asterisk史上第一個達成三冠王的人物。畢業後她也擔任教師努力培育後進，號稱界龍中興的祖師。離開界龍之際，她和初代留下了相同的條件。

然後是第三代《萬有天羅》星露，她在三年前出現在這座學園。距離第二代銷聲匿跡

十幾年，沒有任何人開得了的黃辰殿大門，年幼的她卻毫不費力開啟，彷佛理所當然般成為黃辰殿的主人。

她不僅對黃辰殿的構造瞭若指掌，同時和她年齡不相襯的言行舉止和知識，在界龍內部也有不少謠言流傳。但星露本身從未提及這一點，虎峰現在也不在意這些事情。

師父終究是師父，這樣就夠了。

「——原來您在這裡啊，師父，找您好久了。」

「啊，還有趟師兄。好久不見了。」

這時從迴廊另一端走過來的男女二人組，恭敬面對兩人行抱拳禮。

虎峰微微皺起眉頭，但星露卻不改天真無邪的笑容停下腳步。

「哦，是你們啊。找老娘有啥事來著？」

聽到星露一問，兩人十分愉快地眯起眼睛。

「不，其實沒什麼重要的事情。」

「是來向師父報告今天的勝利。」

少女接著少年的話順勢回答。

聽起來彷佛像同一個人在說話，絲毫沒有不自然之處。反過來說，兩人的氣息契合得有些詭異。

少年名叫黎沈雲，少女名叫黎沈華。一如其名，兩人是雙胞胎兄妹，也是並列界龍排名第九、第十的《始頁十二人》。

正因為是雙胞胎，連外表都一樣。除了沈華的頭上綁了一個發包之外，幾乎沒有分別。

「噢，有看啊。你們倆贏得很精彩呢。」

「不會，師父過獎了。」

「我們還是學藝之身。」

不過從兩人的言談中，還是感受得到無法完全隱藏的自負。

某種程度上接近傲慢，對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

「哼，口是心非的小鬼。趕快進入正題吧。」

「哈哈，果然瞞不過師父的法眼。那麼……」

說到這裡，沈雲頓了半晌，咧嘴露出無畏的笑容。

「照這樣看來，我們將會在第六輪比賽和宋師兄的搭檔對決。」

「所以覺得，還是先向師父報告一聲比較好。」

聽兩人這麼說，星露不解地歪著頭。

「同學園的學生在《星武祭》對決又不是什麼稀奇事，沒必要大費周章向老娘報告。」

「師父說的是……不過該怎麼說呢，我們和他們木派還是有不少摩擦。」

「因此雙方爭執也時有所聞……」

看到這對雙胞胎咧嘴露出厭惡的笑容，虎峰的眉頭皺得更緊。

星露的徒弟大致上分為兩派。一派是以體術為中心鍛鏈的木派，另一派是以星仙術為中心修行的水派。基於諸多原因，不少隸屬水派的道士瞧不起木派的拳土，雙方關係幾近水火不容。

雙胞胎就是這一類道士的典型。

「別拐彎抹角了，有什麼話就直說餵。」

聽到星露催促，雙胞胎意有所指地互望了一眼。

「意思就是——如果我們真的和木派師兄弟交手的話，」

「下手可能會有點重，請師兄弟見諒。」

「你們……！」

連在師父面前壓抑怒火的虎峰，聽到這句話都忍不住變臉。

這句話等於利用比賽公報私仇。身為領導木派的立場，怎能咽得下適口氣？

「呵呵呵，一開始這麼說不就得了。何必繞這麼大圈子哩。」

——但是星露卻以一隻手制住虎峰，悠然點了點頭。

「儘管放手一搏吧。老娘傳授力量給你們就是為了這樣，可不想聽那些五四三的大道理。」

「師父……！」

雙胞胎無視忍不住喊出來的虎峰，心滿意足低頭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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