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銀綺覺醒 第二章 昏梟暗躍（2/2）

看到雷士達一臉賊笑，大概還在為上次的事情記仇吧。綾斗不由得流出冷汗。

「……拜託手下留情啊。」

除了這句之外想不到該怎麼回答，綾斗也啟動了刀型的煌式武裝。

隨著對戰開始的鳴笛聲響起，雷士達立刻猛然沖向綾斗。雖然從之前看過的對戰內容想像得到，但實際面對這一招時，依然感受到無比的壓力。

「接招吧！」

只見綾斗以劍接住雷士達的戰斧全力橫砍的一擊——卻整個人往後飛出去。

雷士達的臂力大得可怕。

如果能使用流星鬥技之類，或許還能與他抗衡。可惜綾斗不會使用流星鬥技。

「還沒完啊！」

就在綾斗勉強撐住，準備重整姿勢時，雷士達的第二波攻擊絲毫不給綾斗喘息的機會。

千鈞一髮之際，綾斗躲過了從頭頂用力劈下來的光刃，同時趁隙切進雷士達懷裡。這一招是對付獅子戰斧這種長柄武器的固定模式，但雷士達似乎早就料到，因此維持攻擊態勢，以肩膀撞向綾斗阻止攻勢。

「唔！」

綾斗和雷士達的體格差距實在無法相提並論，只好先拉開距離。這時第三波攻擊再度撲向綾斗。

「怎麼啦怎麼啦！就這點程度嗎！」

再這樣下去會完全遭到壓制——

就在綾斗這麼想的一瞬間。好幾顆火球介入綾斗與雷士達之間。

「咳！跑來攪局！」

是尤莉絲的絕招……記得好像叫九輪舞焰花吧。

在空中飛舞的火球像巨大的螢火蟲，

緊緊纏在雷士達身邊牽制著。

「呼……得救了，尤莉絲。」

看到這一招，綾斗才清楚明白為什麼雷士達不擅長和尤莉絲交手。

尤莉絲的攻擊可以無視與對手的距離，加上獅子戰斧這種武器的小動作不靈活，因此相當難應付。

「可惡！老是東逃西竄的……！喂，矮冬瓜！拜託你認真一點好不……」

雷士達忍不住出聲抱怨，但他一回頭看到背後的紗夜，頓時僵在原地。

不，不只雷士達而已。

連尤莉絲和綾斗都不由得張著嘴呆呆看著。

「……我現在正在認真。」

因為紗夜手上的槍——應該說炮比較合適——實在大得離譜。

炮身應該超過兩公尺。

周圍開啟數個空間視窗，從核心中發出的閃亮光芒，讓人聯想起流星鬥技。

「三十九式煌型光線炮沃夫朵拉——掃射。」

紗夜毫無緊張感的聲音才剛低聲說出，光芒的奔流隨即發出低吼炸裂。

「等、等一下！」

聽到雷士達狼狽地大喊，綾斗同時趴下身子。

一道超粗的光柱橫掃過頭頂。

趴在地上的綾斗一看，尤莉絲和雷士達也以相同姿勢趴在地上，似乎千鈞一髮之際躲過。

不久光柱朝向綾斗等人的方向扇形掃射一番後，有如融化般緩緩消失。

綾鬥戰戰兢兢回頭，看到直接命中的牆壁上，開了一個像是被菜蟲啃過的大洞。Asterisk的建築物——更何況這種綜合競技場，照理說應該經過強化處理，紗夜的武器卻輕而易舉射穿了牆壁。

「火……火力太強了啦，笨蛋！你想連老子我也炸飛嗎！」

最先回過神來的是雷士達。只見他猛然站起身，頭上浮現青筋衝去質問紗夜。

「躲不開是你活該，以前的綾斗躲得很輕鬆呢。」

但是紗夜卻絲毫沒有畏懼的神色。

她的態度依然毫不在乎，反倒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被罵。

「沙沙宮，你真是的……」

尤莉絲似乎連生氣的方氣都沒有。

只見她失落地低著頭，扶著自己的前額。

「——哎呀呀，你們的破壞力真是驚人呢。」

從牆上洞穴的另一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

不出所料，從牆上洞穴中探進頭來的，是星導館學園的學生會長克勞蒂雅。

「這間訓練室只是借給你們《始頁十二人》使用而已，請別忘記這是學園的設備。」

「……我知道。這只是訓練中發生的意外，又不是故意破壞的。」

「那就好。」

克勞蒂雅溫柔地微微笑，大方地點了點頭。

這時候。

「哎呀～不過真是驚人呢，卡蜜拉。想不到會突然射穿牆壁呢。雖然要比怪人，我們研究院也不遑多讓，不過其他學園的怪人還真有意思呢。」

「好了啦，真是的。不要太毛躁好不好，艾涅絲妲。拜託你別再給我添麻煩了。」

牆上洞口的另一頭，克勞蒂雅的身後出現了兩名陌生的女性。

不，陌生的不只是長相而已。況且綾斗才剛轉學不到一個月，長相陌生的人太多了。

陌生的是她們身上穿的制服。

「——這是怎麼回事，克勞蒂雅？」

尤莉絲的聲音既冰冷又低沉。而且不只尤莉絲這樣，連雷士達都露出銳利眼神擺出架式。但克勞蒂雅彷佛完全沒察覺劍拔弩張的氣氛，拍了一下手。

「啊，得向幾位介紹一下才行呢。這兩位是阿勒坎特研究院的卡蜜拉·帕蕾特小姐，與艾涅絲妲·裘奈小姐。」

「阿勒坎特的……？」

原來如此，怪不得尤莉絲和雷士達會如此殺氣騰騰。

前幾天的事件，阿勒坎特就是在背後穿針引線的學園。尤莉絲和雷士達更是直接受害者，當然會敵視阿勒坎特。

克勞蒂雅等人繞到幾乎沒有使用的入口，再次進入訓練室內。

「這次我們學園將與阿勒坎特共同開發新型的煌式武裝。這位帕蕾特小姐是本計劃的代表負責人，今天為了簽訂正式契約，才會特地蒞臨本學園。」

「——各位好。」

褐色肌膚的女性微微點了黠頭。

她的年紀應該比綾斗略大。妖艷姣好的身材一點都不輸克勞蒂雅，而且體軀十分緊緻有型。細長的眼角，以及一絲不苟緊閉的嘴角，給人有些冷淡的印象。

「共同開發嗎……嗯，這樣啊。原來是這樣。」

尤莉絲似乎自己明白，不高興地說著。但綾斗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就在綾斗準備進一步追問，雷士達搶先一步開口。

「喂，尤莉絲，『原來是這樣』是什麼意思？」

「……你的觀察力還是一樣差。這兩人算是塞拉斯那次事件的擔保吧。多半是以不告發幕後黑手阿勒坎特的條件，要求對方提供技術吧。」

「你……！」

雷士達啞口無言。

「哎呀，這是什麼意思呢。」

克勞蒂雅只是嫣然微笑。

雖然她既未肯定也未否定，但她的態度已經充分回答了一切。

「算了，反正那件事情已經交給你們了，你們最擅長這種台面下的暗盤交易吧。不過——為何阿勒坎特的關係人會在這裡？」

「嗯，這是因為——」

「是的是的～因為我說我想看才來的～」

這時候，穿著阿勒坎特製服的另一名女孩突然蹦蹦跳跳，同時舉起手來。記得這女孩叫做艾涅絲妲吧，與卡蜜拉比起來，她的表情豐富許多。與卡蜜拉不同的是，雖然她在制服上還披著像白袍的衣服，不過她的胸圍也充滿奔放感，凸顯自己的存在。

年齡應該和綾斗等人相同吧，至少不會比綾斗大。

「哎呀～因為人家想親眼見識一下嘛，那位能將『我的人偶』全部砍成兩半的劍士呢。」

說完，艾涅絲妲露出笑容。

「嗄？」

「欸？」

這一瞬間，四周突然陷入難以言喻的神秘沉默。

尤莉絲和雷士達驚訝得下巴掉了下來，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連卡蜜拉都一隻手遮著臉，彷佛在說「糟糕……」。克勞蒂雅也露出驚訝的表情，以手掩著嘴角。

當然，綾斗也不例外。

因為少女剛才這句話，等於大方承認「我就是幕後黑手」。也難怪大家會這麼驚訝。

「所以說，你就是那個劍士嗎？嗯嗯，原來如此～」

艾涅絲妲完全無視尷尬的氣氛，接近綾斗，睜大眼睛仔細打量了綾斗一番，露出佩服的表情點了好幾次頭。

「嗯，長得真是可愛。我很中意你喲！」

然後她面對目瞪口呆的綾斗，招招手示意玲靠近。

只見她一隻手遮著嘴邊，像是小聲說著「我告訴你喲～」的模樣。

綾斗半警戒半疑惑地彎下身子，艾涅絲妲的眼睛眯得像貓咪一樣，在綾斗耳邊耳語。

「不過——下次可沒這麼簡單羅？」

（下次……！？）

綾斗驚訝地正要抬起頭來的時候，艾涅絲妲的嘴唇卻搶先一步，輕輕觸碰了綾斗的臉頰。

「哇！？」

「什麼……！？」

「……！」

「哎呀……」

綾斗連忙往後退，星導館的三名女性神色一變。

「你、你、你這！到底在做什麼！」

「……偷腥貓，殲滅。」

尤莉絲拔出細劍，紗夜則將尚未收起來的煌式武裝炮口朝向艾涅絲妲。

「喵哈哈，好可怕喔～別這麼吹毛求疵嘛，人家只是打個招呼呀！」

艾涅絲妲連躲帶逃躲到卡蜜拉的身後，探出頭來賊賊地笑了笑。

「既然機會難得，過去的恩怨就付諸流水，大家當好朋友嘛～對我而言不只是劍士而已，能接近《華焰魔女》也感到很開心呀～」

「很不巧，就算沒發生塞拉斯那件事情，我也非常討厭你們阿勒坎特，不用裝熟了。」

尤莉絲謦音中帶的怒氣，的確讓人感受到相當強烈的恨意。

撇開當好朋友不論，尤莉絲會露出如此明顯的厭惡神情，或許以前曾經和阿勒坎特有什麼恩怨吧。

「呋，真可惜～」

「不好意思，艾涅絲妲她……總之她的個性就和你看到的一樣。我代替她向你道歉。」

卡蜜拉露出苦笑，微微低下頭

。

看來卡蜜拉——至少不如艾涅絲妲·裘奈那麼頑皮——她的個性十分一板一眼。

不過，卡蜜拉的視線卻不經意停在紗夜的煌式武裝上。

「嗯，真是有趣。這件煌式武裝真有個性，核心有兩顆萬應礦……不，三顆吧？硬將萬應礦相互連結以提高輸出功率——真讓人懷念的設計思想呢。」

紗夜難得露出驚訝的表情，看向卡蜜拉。

「……答對了。你怎麼會知道？」

「當然，這可是我的專門領域呢。不過在我看來，這實在算不上實用的武裝。」

紗夜的眉毛跳了跳。

「將複數核心多重連結的羅伯斯遷移方式，是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遭到否定的缺陷技術。不僅輸出功率不穩，對使用者的負擔太大，而且免不了體積龐大。為了維持高輸出功率，無可避免會引發過剩萬應現象，每一次攻擊之間還需要冷卻時間。這些缺點無論如何都改善不了。」

卡蜜拉嘰哩呱啦說的這一大串內容，雖然大部分都聽不懂，但似乎是在說紗夜手上的煌式武裝十分刁鑽。實際上，每一次攻擊後都必然引發過剩萬應現象——也就是流星鬥技——代表只能當作必殺技來使用。

「……這倒是事實。」

紗夜雖然懊悔地咬著嘴唇，但依然直直回瞪著卡蜜拉。

「——但是我還是無法原諒你侮辱爸爸的槍。我要求你收回這些話。」

「爸爸……？」

卡蜜拉目不轉睛地盯著紗夜看。

「噢——難不成你是沙沙宮教授的千金嗎？」

她的聲音同時帶有某些懷念，以及嘲諷的感覺。

「是又怎麼樣？」

「那我就更不能收回剛才這番話了。」

看到卡蜜拉聳了聳肩，紗夜的視線變得更銳利。

「沙沙宮教援因為過於異端，因此遭到阿勒坎特，以及我們《獅子派》放逐。武器武裝就是力量，力量不應該為個人所有，必須給予社會大眾才行。這才是我們《獅子派》的基本思想，我身為代表，當然不能容忍他這種異端的存在。」

「……」

紗夜和卡蜜拉兩人毫不相讓，視線瞪著彼此。

就在四周籠罩著一觸即發的緊繃感時——

「嗯哼。」

克勞蒂雅在絕妙的時機點，刻意輕咳了一聲。

「那麼兩位客人，差不多該辦正經事了吧？」

「……也對，不好意思。」

卡蜜拉深深嘆了一口氣，主動別過視線。

然後像是在克勞蒂雅的催促下，轉身背對紗夜。

「等一下，我堅決要求你收回那句話。」

紗夜雖然進一步瞪著她的背影要求，但卡蜜拉卻不再回答，逕自離去。

「別看卡蜜拉那樣，她很頑固的喲。應該不會為了小事而改變自己的意見吧～」

剛才在一旁津津有味觀察兩人對峙的艾涅絲妲，開心地抿著嘴笑。

「不過呢，如果你堅持的話，就只能靠力量讓她認同你啦。這裡的規則就是這樣羅。」

「……意思是和她決鬥？」

「喵哈！卡蜜拉才不會答應這種決鬥呢。」

艾涅絲妲咯咯笑著揮了揮手。

「不過呢，我們將會參加今年的《鳳凰星武祭》喲！」

「參加《鳳凰星武祭》？」

「如果你晉級決賽的話，說不定有機會交手吧。」

艾涅絲妲的眼睛雖然笑咪咪的，但聽起來卻不像玩笑話。

「——艾涅絲妲，走了。」

「來啦～！那麼大家再見羅：！」

回應入口傳來的催促聲後，艾涅絲妲蹦蹦跳跳地離開了訓練室。

「……真是一群莫名其妙的傢伙。」

過了一段時間後，尤莉絲低聲嘀咕。

她抓起放在牆邊的飲料，臉上的表情像是氣到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過她們說會參加《鳳凰星武祭》……可是她們怎麼看都是研究班吧？她們是認真的嗎？」

「什麼是研究班？」

綾斗詢問雷士達，雷士達也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回答。

「阿勒坎特分為負責研究開發煌式武裝之類，以及實際參加《星武祭》對戰的學生。一般而言，前者是不會參加實戰的。」

「哦……」

剛才的兩人的確似乎是《星脈世代》，但看起來不像為了對戰而鍛鏈過。那為什麼她們會這麼說……

「……綾斗。」

就在綾斗思考奔馳的時候，紗夜拉了拉綾斗制服的衣擺。

「嗯？怎麼了嗎？紗夜？」

「決定了，我也要參加《鳳凰星武祭》。」

「參加《鳳凰星武祭》……？嗯，可以是可以，但那是搭檔戰耶？你準備和誰組成搭檔？」

「當然是和綾斗。」

「噗！？」

聽到紗夜說得輕描淡寫，喝著飲料的尤莉絲猛然嗆了一下。

「別、別開玩笑了！他可是我的搭檔啊！」

尤莉絲一邊吼，同時揪著綾斗的右臂。紗夜也不認輸，緊抱著綾斗的左臂拉回來。

「……禁止獨占。」

「你、你們兩個等一下……痛痛痛！拜託，真的會痛耶！」

綾斗像大岡審判（注1）里的小孩一樣被左右拉扯，兩人可都是《星脈世代》，這麼一拉可不是鬧著玩的。

「你就和剛才一樣，去找雷士達組隊不就好了嗎！」

「不要。」

紗夜立刻回答。

「老子我也不要！誰要和連夥伴帶敵人一起轟的傢伙組隊啊！況且我的搭檔夥伴也早就決定了！」

「……嗯，這點很重要。只有綾斗能巧妙躲開我的攻擊。」

「是你應該努力改善這一點吧！況且《鳳凰星武祭》的報名早就截止了吧？現在你還有什麼辦法？」

「嗯……這的確是問題。」

注1日本著名人物大岡忠相的審判，類似「所羅門審判」，讓兩個爭奪孩子的母親用力拉扯孩子的雙臂，先放手的才是真正的母親。

這讓紗夜也不由得放開手沉思。

尤莉絲趁隙拉著綾斗的手臂，將綾斗拉到自己的身後，同時露出威嚇的架式。

「不過現在還可以登錄，成為候補選手就是。每年都會有幾組參賽者因為受傷等理由而無法出賽吧。」

「好，就這麼辦。」

聽到雷士達的提議，紗夜手指啪的一聲。

看到紗夜的態度，尤莉絲露出警戒的表情問道。

「……那你的搭檔呢？」

「綾斗。」

「不准！」

尤莉絲和紗夜再度展開口舌之爭。

綾斗嘆了一口氣，同時想起剛才艾涅絲妲的那句話。

『不過——下次可就沒那麼容易羅？』

（下次究竟是什麼意思……？）

***

「真是的，拜託別嚇出我一身冷汗，艾涅絲妲。」

順利簽訂契約，離開星導館校舍的卡蜜拉，責備走在前方的艾涅絲妲。

「欸？什麼意思？」

艾涅絲妲露出不解的表情回頭。不過卡蜜拉認識她這麼久，才不至於被她的天真模樣騙到。

「前幾天那起事件，你沒必要告訴他們自己就是幕後黑手吧？」

卡蜜拉的意思，是剛才艾涅絲妲在訓練室里說的那句話。

那句話等於公開表態自己是幕後黑手，讓他們抱持無謂的警戒，一點好處也沒有。

「有什麼關係嘛。反正這次的契約已經打平了，星導館現在也不可能翻舊帳了呀？」

「是這樣沒錯……」

的確，這次契約讓星導館占盡了便宜，他們不可能突然翻臉。

「不過還是要感謝你們《獅子派》的幫忙羅，真的。要不是提供新式煌式武裝技術這種誘人的餌，事情怎麼可會這麼順利呢。」

「反正都是一些難以實用化的技術，送給他們也無妨。能賣你們《雕刻派》一個人情，這樣算便宜了。」

這句話是真的。

「那種技術」雖然十分革新，但是卻背離了《獅子派》——也就是卡蜜拉的思想。

……亦即！與沙沙宮教授的武器屬於相同的範疇。

「喵哈哈。不過呀，卡蜜拉你不是也挑釁那藍發的丫頭嗎？真難得看到卡蜜拉這樣呢。」

「……沒什麼。我不是在挑釁她，而是老實表達心情。還有你那邊確實準備好了吧？」

「嗯嗯，很順利喲

。我已經搶光一步拉攏之前觀望的《黑婦人派》和《思想派》，看來《超人派》暫時不敢輕舉妄動羅。」

艾涅絲妲輕描淡寫地說著。

意思是議會已經完全在掌握之中了。

「……真是毫無破綻呢。」

卡蜜拉一點都不懷疑自己的才能。阿勒坎特聚集了眾多世界上號稱天才的人才，能在阿勒坎特率領巨大派系的才能，讓她感到相當自負。

但是和眼前的少女相比，連自己的天賦才能都經常感覺到自嘆不如的——不論是身為研究者，或是身為派系領袖。

「六花園會議那邊，會長似乎也幫我們打點好了。這麼一來就萬事俱備啦，接下來只要我們家的人們進行最終調校……」

這時候艾涅絲妲的臉上首次出現陰影。

「有什麼問題嗎？」

「還好啦。在塞拉斯同學的幫忙下，驅動系的資料已經收集完全。不過出力系還有一點不穩。雖然已經找到解決方法，但可能還要再花一點時間。」

「如果他肯乖乖來到阿勒坎特的話，應該就方便多了呢。」

「沒辦法呀，根本沒有《魔女》或《魔術師》願意來我們這裡。大家都不想當實驗白老鼠。」

看到艾涅絲妲開朗地說著，卡蜜拉只能苦笑。

「所以才要騙他們，加以利用嗎？」

「對呀，用什麼手段都在所不惜。只要是為了完成我的夢想。」

卡蜜拉早就知道，雖然她的眼神眯得和平常惡作劇般一樣細，可是潛藏在深處的認真可是到了幾近危險的程度。

「這次突然說想看看他，也是因為這樣嗎？」

聽到卡蜜拉的問題，艾涅絲妲依然抬頭望著天空，點了點頭。

「嗯，我認為在《鳳凰星武祭》當中，那個劍士是最棘手的敵人。所以早就想當面看看他的模樣啦。」

「記得他叫天霧綾斗吧。實際資料上的數值相當驚人，但是……」

卡蜜拉回想起剛才見到，容貌稚氣未脫的少年。

當然，在卡蜜拉眼中，他只是個優哉游哉的平庸少年。

就算加上純星煌式武裝《黑爐魔劍》的力量，應該也不至於構成太大威脅。

「真希望能再收集到一點他的資料呢……嗯，我想要。」

艾涅絲妲一個人嗯嗯地點著頭。

「……難道你又要設什麼陷阱嗎？」

「嗯～傷腦筋呢。又不能派出還在調校的人偶，現在也沒時間策動其他學園了。若是能從星導館內部成功擾亂的話倒還好，可是現在少了塞拉斯同學呢。更何況還得準備測量資料所必須的器材……」

艾涅絲妲一個人嘀嘀咕咕，然後突然抬起頭來。

「——不，對了。還有這一招啊。」

「似乎想到什麼妙計了呢。」

卡蜜拉以話試探，艾涅絲妲滿足地點了點頭。

「最近《超人派》那些人不是很羅唆嗎？就是指責我們說，塞拉斯那件事情對阿勒坎特造成損害之類。」

「虧他們還有臉說我們，也不想想自己幹了什麼好事。」

相較於四年前《超人派》捅出來的大婁子，艾涅絲妲的失敗根本不值得一提。

不，其實塞拉斯這起事件中，是為了測量物體操縱能力者發動能力時的萬應素傳導效率。收集資料才是這起事件最大的目的，關於這一點可以說是完全成功。

加上卡蜜拉率領的《獅子派》也攬下了補償的責任，因此《超人派》根本沒資格說三道四。

「哎呀，不過我的確該給那些傢伙一點扳回顏面的機會啦。這樣才公平嘛。」

艾涅絲妲開心地露出笑容。

「……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說呀，那些傢伙如果成功排除了造成我失敗的原因，不就能得到比我們更優秀的研究成果了嗎？」

原來如此，這才是她的如意算盤。

「你想挑撥他們動手嗎？」

「呢嘻嘻嘻，試著一箭雙鵰不是也很有趣嗎？」

看到艾涅絲妲醉心於盤算著壞點子，卡蜜拉的臉上露出苦笑。

雖然既亂來又無謀，但卻是可靠的不得了的朋友。

當然這也讓她吃了不少苦頭，不過這些都可以甘之如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