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銀綺覺醒 第七章 決意與決鬥（2/2）

綺凜在爆炸之前，感覺到綾斗的星辰力往劍集中——

（流星鬥技失敗……？）

流星鬥技需要仔細調校煌式武裝，以及纖細的星辰力操縱技術。

一口氣將大量星辰力集中到核心，也就是萬應礦內，煌式武裝就會承受不住而爆炸。

但是在這種情況T，綾斗不太可能會犯這種錯誤。

（這麼說來，是為了躲過『連鶴』而故意的……？）

這的確也是一招，但只是無意義的掙扎而已。

要是失去武器，就連綺凜的攻擊都防禦不了。

綺凜瞬間如此判斷，重新握好千羽切。

——但是。

「天霧辰明流槍術——『壬雲蜂』！」

「！」

有如吹散爆煙般銳利的三記突刺，幾乎同時朝綺凜襲擊而來。

「三段刺擊……！不對，這是——槍術！？」

綺凜慌忙中閃躲這一招，同時仔細望著前方。

雙手拿著槍型煌式武裝的綾斗，有如籠罩在煙霧之中站著。

「有沒有嚇到你呢？不過這是借來的，對我而言有點太大了。」

綾斗淡淡一笑說著，轉眼間立刻發動刺擊。

綺凜立刻回過神來調整呼吸，迎擊綾斗的槍。

他說的沒錯，相較於綾斗的身軀，這枝槍大得很誇張。槍柄長度超過兩公尺，光輝閃亮的槍頭甚至比人的臉還大。

綾斗的槍術也十分熟稔，完全活用獵物的範圍差距牽制。

「……是沒錯。不過——奇招就以奇招對付！」

綺凜依然冷靜洞悉彼此的間距，趁著突刺到底的破綻彈開槍柄。

雖然槍術的確也相當精湛，但和綾斗的劍術相比，的確略遜一籌。

綺凜滑進綾斗的懷裡，抵銷長柄武器的優點。

正當綺凜瞄準綾斗的校徽往上一砍，卻再度發生讓她驚訝的事情。

綾斗很乾脆地放開手中的槍，從腰間的套子取出第三件煌式武裝。

瞬間啟動的煌式武裝，是完全不一樣的小柄短刀。

「難道……！」

「——奇策就是要計中計才叫奇策喔。」

綾斗以左手反手持刀，擋過綺凜的攻擊，身體順勢轉了一圈。

「天霧辰明流小太刀術——『士茅剃』!」

「唔！」

綺凜半反射地抽回刀，正面擋住這一擊。綾斗的小太刀飛濺出火花，沉重的衝擊襲向綺凜的手腕。

拚力量對自己不利。

綺凜如此判斷，決定一不做二不休。

一瞬間放鬆手腕的力道，刻意讓綾斗的小太刀砍向自己。光刃雖然朝綺凜的校徽砍過來，但卻用力過猛而略為遲鈍。綺凜側身勉強躲過這一刀，將刀卷進來般從上砍落。

這讓小太刀脫離了綾斗的手。

在這時機之下，綾斗不可能來得及再拿出下一件武裝。

就在綺凜確信勝利的瞬間——綾斗手腕一伸，揪住了綺凜的後衣領。

「天霧辰明流組討術——」

「咦……？」

正當綺凜覺得身體浮了起來，突然一陣天旋地轉。

「——『刳環祓』！」

「！」

下一瞬間，背後與胸口傳來一陣衝擊，殘留在肺部的空氣被擠了出來。

無法呼吸的痛苦讓綺凜皺起眉頭，同時終於發現自己被摔了出去。

透過滲著淚水的視線確認，發現綾斗的手肘垂直抵著自己的胸前——也就是校徽上。胸口的衝擊似乎是這樣來的。

（往地面一摔的同時，以肘擊……）

這招相當兇惡，不過古流絕招多半都是這樣。

「你沒事吧，刀藤同學？」

看到綾斗一臉擔心地湊過臉來，綺凜苦笑以對。

總覺得有一種莫名的解脫感。

「……我完全輸了。槍和小太刀全部都是誘餌吧？」

從一開始，真正的殺招就是空手組討術，為此才刻意引誘綺凜切入懷裡。

（想不到遭到引誘的人是我嗎……）

綺凜輕輕閉上眼睛。

胸前的校徽劈哩一聲裂開。

「……我輸了，徹底輸了。」

就在綺凜認輸的同時，從校徽發出機械聲響。

「勝負揭曉！勝者，天霧綾斗！」

在瞬間寂靜之後，盛大的歡呼聲彷佛震破整座競技場一般。

***

「想不到你真的贏了呢。老實說，我好驚訝。」

在競技場休息室。

尤莉絲將飲料遞給累癱在椅子上的綾斗。

「哈哈，連我自己都很驚訝呢。」

綾斗苦笑著接過飲料，一口一口喝著。

雖然解除封印的副作用讓全身都在痛，不過這次並未動彈不得。

因為原本以為體感時間過了很久，實際上還不到五分鐘。

勝負揭曉後，綾斗甩開蜂擁而至的報導系社團衝進休息室，好不容易才鬆一口氣。他們似乎還擠在房間外等待，不過沒有被他們目擊到封印恢復的模樣，總之沒有問題。

……只是解除封印的一幕已經出現過很多次，多少會有學生感到懷疑，大概也沒辦法再隱瞞太久吧。

「不過這樣你就榮登序列第一了呢……真是了不起。」

不知道是驚訝還是佩服，但尤莉絲的表情顯得還是有些驕傲。

「謝謝你。這樣應該多少挽回一點了吧？」

「……挽回？什麼意思？」

「之前我擅自決鬥，不是給你添了麻煩嗎？當時你說過，如果我是《始頁十二人》，在《鳳凰星武祭》的分組上就會比較有利啊。」

尤莉絲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難道你……是因為這樣才決鬥的嗎？」

「不是啦，當然不只這個原因。」

聽到這句話，尤莉絲露出慈愛的表情微笑，輕輕撫摸綾斗的頭髮。

「你也真是的……」

綾斗對這樣的表情怦然心動。

尤莉絲有時候會像這樣，露出十分溫柔的表情。

「——嗯哼。」

這時紗夜故意咳了一聲。

「恭喜你，綾斗。剛才真帥，不愧是我的綾斗。」

說著，紗夜緊緊抱著綾斗的手臂。

「嗯，謝謝你，紗夜。」

——現在的休息室里，只有綾斗、尤莉絲和紗夜三人。

克勞蒂雅在對決途中，手機接到來電，離開座位之後似乎一直沒回來。

雷士達說「不想再繼續裝熟下去」，很早就回去了。英士郎也必須趕發號外，一分出勝負就立刻飛奔而去

。（離去之前還沒忘記先預約綾斗的獨家採訪）

之後還要找時間，感謝他們出借煌式武裝呢。

「但、但是我怎麼不知道，你除了劍術以外還會這麼多招式啊，為何不說？」

尤莉絲設法拉開緊抱綾斗的紗夜，硬是擠了進來。

「沒有啦，我並不是刻意隱瞞，是因為還半吊子。招式沒有強到值得用來說嘴啦。」

「……天霧辰明流在學完劍術之後，要展開其他修行。綾斗是有樣學樣。」

再度想辦法推開尤莉絲的紗夜說。

「嗯，對啊。小時候曾和紗夜一起偷看姊姊練功——等一下，你們倆從剛才就在做什麼啊？」

綾斗正對不斷推擠的尤莉絲和紗夜兩人傷腦筋時，察覺到房間外面一片譁然。

「綾斗？我可以進來嗎？」

敲門聲之後傳來的，是熟人的聲音。

「克勞蒂雅——請進吧。」

「呵呵，打擾羅。」

打開門之後，進來的果然是克勞蒂雅。

還有另外一人。

「哎呀？還有刀藤同學？」

「這、這個，打擾了……」

拘謹地站在克勞蒂雅身邊的，是有些不知所措的綺凜。

「她在前往這裡的路上，被記者團團包圍不知所措，我才帶她來的。」

「真、真的很感謝！」

綺凜向克勞蒂雅低頭鞠躬。

「不會，你找他們有什麼事情嗎？」

「啊……是、是的。」

在克勞蒂雅催促之下，綺凜轉身面對綾斗。

「有事？什麼事，刀藤同學？」

尤莉絲和紗夜也露出疑惑的表情望著綺凜。

突然成為視線焦點的綺凜瞵間瑟縮，但還是輕輕吸了一口氣，發出對她而言的大音量說。

「這、這個……能、能不能讓我參加天霧學長們的練習呢？」

「咦？」

出乎意料的問題，讓眾人同時不解。

「這、這個，之前，天霧學長曾經主動邀請我……當時因為其他原因而不得不拒絕，但現在已經……」

綺凜滿臉通紅，語無倫次地說明。

「綾斗，這是什麼意思？我怎麼沒聽說過？」

被尤莉絲銳利的視線一瞪，綾斗連忙辯解。

「不、不是啦，我只是覺得，要是刀藤同學這麼厲害的人加入的話，選擇不就更多了嗎？」

「是沒錯啦……」

「嗯，我沒關係，儘管來吧。」

看到紗夜張開雙手歡迎，尤莉絲頓時發飄。

「為什麼是你答應啊！話說你也從上次之後就每天跑來，但我可沒正式答應喔！」

「里斯妃特你太斤斤計較了。按部就班是世間常識，放棄吧。」

「你那叫做硬搶啦，大笨蛋！」

綾斗斜眼看著再度爭吵的兩人，聳了聳肩。

「她們倆就是這樣，你可以接受嗎？」

「可、可以！當然了！」

「我知道了，那麼——」

正當綾斗右手即將伸向不斷點頭的綺凜時，房間外面再度傳來一片騷動。

「綺凜！你在這裡對不對！給我出來，綺凜！聽到沒，給我開門！」

聲音聽起來不像敲門，而是一拳拳捶在門上，加上宏亮的罵聲。

「哎呀，這聲音是刀藤先生吧。」

站在門前的克勞蒂雅一臉困擾地眉頭一垂，將手貼著臉頰。

然後露出『該怎麼辦』的表情看向綾斗。

不過這也不是綾斗能自行決定的事情。

綾斗以視線向綺凜確認，綺凜緊緊咬著嘴唇，但還是堅強地點了點頭。

「是嗎……克勞蒂雅。」

「了解。」

克勞蒂雅打開門鎖，只見鋼一郎氣得滿臉通紅，像猛牛一樣沖了進來。

「綺凜，你真是無可救藥的大笨蛋！不只擅自進行決鬥，最後竟然還輸得這麼難看！你害計劃付諸流水了啊！」

鋼一郎一開口就大吼，聲音大到連空氣都為之震動。

「但是現在你知道了吧！你需要我的力量！快點跟我來！真是的，可惡！通通從頭開始！」

同時伸手想揪住綺凜的手腕，但綺凜卻很乾脆地撥開。

「……對不起，伯父。」

綺凜只說這句話，同時回望鋼一郎。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萬般思緒，但是氣在頭上的鋼一郎，似乎沒能看得出來。

「住口！你給我住口！你只要聽我的話去做就夠了！」

鋼一郎滿臉怒容，舉起手來。

但就在即將打下去之前，身子突然僵住。

綾斗介入兩人之間，瞪著岡一郎看。

「——再這樣下去只會愈來愈難看，請回吧。」

「你、你這臭小鬼說什……」

聽到綾斗冷淡的回應，鋼一郎正準備大吼，聲音卻中途消失無蹤。

綾斗的視線就像出竅的刀刃般銳利，讓脊背發涼的猙獰殺氣蓄勢待發。

鋼一郎可能本能感覺到恐怖，只見他臉色發青，緩緩往後退。

「她已經憑自己的力量跨出了第一步，沒有你出場的餘地了。」

「天霧學長……」

綺凜的口中輕聲說出綾斗的名字。

「原來如此，你的確比傳聞中還要惡劣。」

「……好討厭。」

站在綾斗身後的尤莉絲叉著手，以輕蔑的視線望向鋼一郎。

紗夜則開始展開煌式武裝。

「你、你們想幹什麼……我、我可不是《星脈世代》喔？你們要是敢動我一根汗毛的話——」

鋼一郎膽怯的表情一覽無遺，連聲音都在顫抖。此時他似乎突然想起什麼，視線回到綺凜的身上。

「對、對了！你確定要這樣嗎？綺凜！隱瞞你父親所做所為的人可是我！如果你敢不回到我這裡，我就將一切公諸於世！到時候不僅是刀藤流，連你都會……」

「——哎呀，您這句話真有意思呢。」

打斷鋼一郎聲音的，是剛才一直靜觀其變的克勞蒂雅。

「什麼！你、你是恩菲爾德的……！」

鋼一郎似乎現在才發現克勞蒂雅，驚吁地睜大了眼睛。

「刀藤綺凜同學和您的關係我不打算置喙。不過您一直以為全靠自己的力量打造的『刀藤綺凜』這個品牌，可不是屬於您一人的喲？」

克勞蒂雅雖然看起來優雅微笑，但她的眼神絲毫沒笑。

「這可是我們星導館學園的財產，也是統合企業財團的財產。如果您要以私情染指的話……我可不能坐視不管。」

「唔、呃……」

鋼一郎只能像喘氣般一張一合。

「我的父親應該也會和我做出相同的判斷——您怎麼看呢？」

「這、這個……」

「更何況您的計劃前提是刀藤同學維持無敗紀錄，取得《星武祭》的冠軍吧。看來現在已經難免破局羅……建議您別再管侄女了，先想想如何明哲保身吧。」

這句話大概正中要害，只見鋼一郎無力地垂頭喪氣。

然後晃晃悠悠轉身，同時有氣無力地離開房間。

「伯、伯父！」

綺凜從身後喊住了他。

鋼一郎雖然停下腳步，卻並未轉身。

「我很感謝伯父的努力，這些話絕不是騙人的。真的……真的很感謝您！」

然後綺凜一如往常，對任何人都一貫的態度，真摯而禮貌地鞠躬。

「……」

鋼一郎並未回答，也沒有回過頭來，靜靜離開了房間。

「伯父……」

看到綺凜悲傷地低下頭，綾斗伸手置於她的頭上。

「啊……」

同時溫柔摸了摸。綺凜露出哭泣的笑容抬頭望著綾斗。

「往後請多指教啦，刀藤同學。」

「……是的，謝謝學長。」

綺凜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微微點了點頭。

「真是的……沒辦法，就這樣羅。」

「萬事OK。」

「呵呵……真是太好了呢。」

大家頓時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候，綺凜的視線環顧四周，然後以耳語般的低聲喊綾斗。

「這、這個……天霧學長。」

「嗯？怎麼了？」

「還有、另、另一個……不對，是、是兩個要求……請問學長能答應嗎？」

綺凜連耳根子

都紅成一片，小聲說著。

「要求……？」

「是、是的……可以的話，我、我可以直呼天霧學長的名、名、名字嗎……」

綺凜的聲音小到彷佛聽不見。

「原來是這樣啊，當然可以啊。那另一個要求是？」

「好、好的……那、那麼，綾、綾斗、學長……」

「嗯。」

綺凜低若頭，視線朝上猶豫不決，但還是下定決心開口。

「……能、能不能直接……稱呼我的名字，呢……？」

這讓綾斗有些驚訝，不過當然沒有理由拒絕。

綾斗笑著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綺凜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