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刃心切磋 第七章 踏み込んだ、その先（2/2）

昨天最後，綾斗用毛巾將暈倒在地的綺凜抱起，將她送到恐怕是唯一知道詳情的琴葉那。（因為害怕被人發現，移動中甚至使用了「識」之境地。）

所幸琴葉立刻理解了發生的事情，但再沒有能令綺凜更加在意（不愉快）的事情了。

對綾斗來說，昨晚綺凜的告白也是要命，不得不說這幫了大忙。

「不要客氣多吃一點，天霧綾斗。」

代志乃如此建議。

「哈伊，謝謝。」

綾斗把筷子放好低下頭去。

這頓飯是代志乃準備的。無論哪道菜都十分美味，特別是醋拌蘿蔔，簡直是絕品。（醋拌蘿蔔，）

「話說，你見天有什麼特別安排嗎？」

「安排嗎？並沒有。」

聽到老實的回答，代志乃會心一笑。

「原來如此，很不錯。正好有件事要拜託你。」

「……哈伊？」

——不必多提，刀藤流宗家的道場自是比天霧家的更大更廣。

在道場中央，綾斗和代志乃手握木刀相向對立。順便一提，兩人都還穿著和服。

刀藤流門下徒穿著武道服依牆而立，其中自然也有穿著正裝（和服）的鋼一郎、誠二郎和綺凜。

「誒……這到底是？」

「也沒什麼。只是每年年初我們家都有個例行慣例。簡單地說，幾個代表會在學徒面前對戰示範。」

代志乃拿著木刀對對事態一無所知的綾斗解釋說明。

「對戰……這倒是沒什麼，不過就這身衣服？」

「這件事，是以前的宗家被當時哪裡的貴族邀請參加新年宴會時，以盛裝擊退歹徒為起源的。從此，穿著和服對戰就成為了我們的傳統。」

「哈……原來如此……」

相當難以行動的衣服，但相比代志乃，穿著袴的綾斗已經方便行動多了。

「不用擔心，我們家的衣服畢竟也是特別品，還是能承受相當量的運動——就像這樣！」

「！」

緊接著，銳利的突擊迫向綾斗喉頭。

儘管綾斗勉強扭著身體避開攻擊，但緊接著第二擊、第三擊接連而至。

確實，能像這樣運動的話衣服應該沒什麼問題。

「……還有一個問題！我不是刀藤流，沒問題嗎？」

把追來的木刀停下，或者說架開之後，綾斗問道。

代志乃的太刀以直線進攻，沒有任何迷茫。

畢竟是同一流派，和綺凜很像。然而和綺凜流水般的柔和不同，代志乃的攻擊充斥著果斷與剛直。

「不必在意。就只是做個展示。在《鳳凰星武祭》和《獅鷲星武祭》中優勝的天霧辰明流，我們所有人都想一探究竟呢。」

「……既然這樣！」

看來綾斗並不需要客氣。

代志乃很強。同世代中擁有如此功力的恐怕只有憮塵斎一人。

從被綾斗擋下的上段一擊開始，立刻橫掃太刀最為第二擊，然後踏步突入——

（「連鶴」……）

如果這是綾斗第一次體驗「連鶴」，恐怕結果會截然不同。

但通過訓練，綾斗已經多次承受住綺凜的連鶴。

然後——代志乃的攻擊和綺凜相比，在刀技的銜接上仍有空隙。

「天霧辰明流劍術中傳——貳鬼蜂！」

「什？」

綾斗抓住空隙使出的二連擊，第一擊便將代志乃的木刀擊飛，第二擊便在代志乃胸前停住。

緊接著吵鬧聲在學徒中傳開。

「沒想到如此輕易就把宗家代理……」

「那就是天霧辰明流……」

「不，並不是流派的問題。而是更……」

吵鬧聲中混雜著各種情感，但其中驚嘆和佩服則占了多數。

雖然大部分的學徒都比綾斗年長，但不愧是鑽研劍道之人，從中感受不到嫉妒之情。

雖然這麼說有些奇怪，但和曾經天霧辰明流的門下生相比，他們在精神上接受了更多鍛鍊。

更重要的是。

「咿呀——傷腦筋。真厲害。」

這時代志乃黯然一笑，伸出右手。

「不，只是巧合。」

「不用謙虛。即使對戰百回我也贏不了一次。嘛，雖然換一下獵物還有點希望，但也很難吧。」

「獵物……？」

「大叔母本來是擅長剃刀的。」

綺凜從門徒中走出，為綾斗作

出回答。

「吼吼，下一個是你嗎？」（代志乃說的）

「哈伊」

綺凜在簡短地回答之後，代替代志乃走向前。

可憐楚楚的振袖姿態亮瞎了綾斗的24K純金XX

「……綾，綾斗前輩。」

綺凜一瞬間避開視線，但立刻下定決心，正視綾斗。

「如果這次比試我贏了，能讓我聽一下昨晚的回答嗎？」

「……啊啊，我知道了，綺凜醬。」

熟透的蘋果般通紅的雙臉。對此綾斗也認真做出了回應。

綾斗還沒軟弱到在此猶豫。

「那麼，開始了。」

最先攻來的是綺凜。

輕快的腳步，流麗的劍技。

綾斗將木刀在下方架起，一邊向右迴避。然而綺凜的木刀尋跡追來。

「嗚哇……！」

以毫釐之差躲過追擊，綾斗重新拉開距離。

此刻，綺凜的雙瞳紫光一閃。

「厲害了，這就是千里眼啊……」

綺凜在《獅鷲星武祭》中進入的新的境界。

通過星辰力將對手的思考用視覺讀取。與其相敵綾斗也是第一次，但從感覺上來看和《潘•多拉》有些相近。

雖然只是限定個人，但正面面對相當棘手。唯一的所謂缺點，就是無法像預知未來一樣做到絕對預知。畢竟思考和實際行動會有出入，常人根本無法在戰鬥那短暫的一剎那對對手的行動作出完全反應。

……沒錯，如果是常人。

問題是使用千里眼的是刀藤綺凜。（會長表示不活了。本來劍術就比我好，還偷走了我的大招）

稀世的劍才，持之以恆的努力，真摯的情感，明確的決意，將全部為劍道獻上。

這樣的綺凜絕不會普通。

事實上，如今Asterisk里在劍術上明確在綺凜之上的，恐怕只有亞涅斯特兄妹吧。

何況綺凜和亞涅斯特還有年齡的差距。年齡的差距便是經驗的缺失，鍛鍊的不足。如果有年齡的補正，根本無法想像。

「但，這份力量真的沒問題嗎？」

「不用擔心。就算這樣我也累積了不少訓練。而且定期也去科貝爾先生那裡檢查。現在就算長時間連續使用也不會有問題。」

這樣首先就安心了。

「而且以綾斗前輩為對手無法吝惜這份力量。」

「這一點我們彼此彼此。」

這次，綾斗和綺凜同時採取行動。

綾斗釋放的全力一擊，被綺凜以相同姿態釋放的突擊從正面迎下。木刀的前端絲毫不差地重合，相撞，反彈。

大幅度向後後仰的是綺凜。

但是，更先調整好姿勢的也是綺凜。

純粹的力量和速度，無疑是綾斗更占上風。但綺凜在所有動作上更快一步。這是綺凜自己磨鍊的技巧。

躲過綺凜緊貼地面從下方揮劍，綾斗向施展追擊的綺凜給予反擊。綺凜在危機情況下緊急向右迴避。

「哈啊啊啊啊！」

「庫！」

將袈裟斬的尖銳攻擊引開，迴轉身體橫斬一刀。……但，綺凜縮下脖頸以此迴避。綺凜雙目釋放的紫光描繪著鮮艷的軌跡漸漸消失。

綾斗為此讚嘆不已。

解開遙的封印的綾斗，其綜合實力完全壓制綺凜。

雖然在純粹劍技這一點可能略有不足，但綾斗本應該擁有用力量壓制的能力。

組織這一點發生的自然是千里眼，但綾斗注意到了另一個理由。

綺凜熟知綾斗。

劍路，移動，時間差，呼吸，腳步，癖好，幾乎關於綾鬥戰斗的一切。

從《鳳凰星武祭》到《獅鷲星武祭》，綾斗和綺凜一起進行了無數的切磋。

原本眼睛就很好的綺凜，這期間恐怕連綾斗和天霧辰明流的戰鬥方式都已掌握。恐怕甚至理解了綾斗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套路。

——但這一點綾斗也一樣。

儘管可能遠不及綺凜，綾斗也一直注視著刀藤流。

（恐怕該……）

綾斗內心在如此琢磨的時候，綺凜寄出分外強力的一擊。

綾斗從正面接下，但瞄準首級的第二擊不給任何喘息的機會。緊接著，側腹，喉，右腕，然後又是喉嚨——

「進入『連鶴』了……！」

門徒中的一人難以抑制興奮如此叫到。

雖然這麼說有點奇怪，但綺凜的「連鶴」不愧擁有代志乃都無法企及的精度。仿佛沒有任何間隙。

而且，現在這個「連鶴」和以前又有少許不同。

「你們這些人，好好看著。這就是『連鶴』的前方擁有的光景。」

對代志乃的話綾斗深表贊同。

破解以前「連鶴」的方法，——無論有多難實現——至少存在。像是利用壓倒性的膂力，或者在技量其本身超越。只要做到這些，就有可能中斷「連鶴」。

但是現在——

「噢噢噢噢哦哦哦！」

綾斗全力的一擊，將綺凜的上段斬擊彈開……本應如此，綺凜卻順溜的錯開了那份力量。（啊啊啊啊啊，這一段好煩啊，不就是綾斗避開綺凜攻擊，綺凜避開綾斗攻擊嗎，講這麼多遍有沒有一點創意）

所謂「連鶴」，就因為其劍路所繪形狀如折鶴一般而命名。原本被稱為連續技的這一招，就是通過連續的進攻誘導呼吸、視線和時機，將對手一切的反擊封印。

——然而現在綺凜使用的連鶴，將對手的攻擊也融入到自己（攻擊）的一部分。

「——可以命名為『連鶴•新』呢」

混在這敬畏的心情，代志乃如此說。

儘管這也歸功於千里眼的能力，但這是綺凜能顛覆任何力量差的絕對技能。

那個武曉彗的敗北絕非偶然——只是下次再戰恐怕無法輕易形成近身戰吧。

「綾斗前輩，這就結束了！」

綺凜叫道的同時，自身的速度更快了。

以前的綺凜恐怕難以應對吧。

——話雖如此。

「不會這麼輕鬆……！」

從本質而言，連鶴不是一擊必殺的絕技。

頂多就是一點一點減少對方的體力，直到出現機會。這一點就算被代志乃稱作「連鶴•新」也不會有所改變。

那麼，現在的綾斗理應擁有不會被削弱至盡的力量。

雙方互相躲過對方的進攻x 5。（原文就是這個意思，不是我偷懶……）

綾斗也已經把「連鶴」的連招順序記入大腦。

從現在的下段進攻開始，接著轉入突擊的是「拾餌」，然後緊接著，

「釣船」、「妙妙」、「妹背山」、「八橋」、「昔男」、「楽々波」、「迦陵頻」、「芙蓉」、「 熊谷」、「風車」、「村雲」、「呉竹」、「夢の通ひ路」、「九萬里」、「布曬」、「四ツの袖」、「つく羽根」、「青海波」、「澤瀉」、「比翼」、「瓢簞町」、「鶺鴒」、「三巴」、「雛遊び」、「鼎」、「寄木」、「花橘」、「蓬萊」、「花見車」、「鳴子」、「花菱」、「百鶴」、「早乙女」、「三が一」、「蕣」、「橫雲」、「荘子」、「巣籠」、「相生」、「風蘭」、「葭原雀」、「春の曙」、「龍膽車」、「蟻の塔」、「野干平」、「杜若」、「瓜の蔓」、「稲妻」。

「將四十九連招，全部……」

「喂，這種見都沒見過……」

「不對，該說這種東西是人能掌握的嗎？」

長時間的攻防讓門徒間變得熱鬧起來。

門徒的熱氣與興奮，即使討厭也會傳到耳邊。但集中注意的綾斗將這些全部排除在外。

現在的綾斗只注意綺凜的行動。光是對綺凜的劍做出反應便是全部。

從旁人看來，這可能真的像是某種演武吧。

連話都不必說，綺凜和綾斗都感覺到和對方相通。下一擊會如何攻來，該如何反擊。另外，一旦做不到這一點，立刻就意味著敗北。

只是，要在木刀一味相交的情況下，注意不被揮灑的汗水擾亂步伐；在房間中飛舞的同時，注意不將床板踏破。速度不能下降，將自己逼到極限，在千鈞一髮之際完全防守，發揮腰和手腕的全部向木刀傳遞力量。並不是他們中的一個，而是雙方都全心投入。

這樣的比拼堅持了恐怕有十分鐘。

不對，恐怕這僅僅是綾斗的體感時間，恐怕經過的時間更短。

承接「連鶴」的一方自然受到消耗，但施展攻擊的一方自然也

會如此。儘管綺凜曾連續使用「連鶴」有半刻左右，但使用著千里眼的「連鶴•新」，恐怕難以做到相同的事情。

「庫……！」

臉上開始浮現疲勞的顏色，雖不至於犯下大錯，但劍路已開始混亂。

但不斷削弱的不只有綺凜。

恐怕勝負將在一方無法堅持時決出。

——從做出覺悟開始，（比賽結束）來的比預想更早。

「！」

「不妙……！」

綺凜的上段斬擊異常狂暴，被綾斗的木刀彈開斬向空氣。

同時綾斗也因為這一擊體勢崩潰。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綺凜迴轉著身體將劍一度收回後向下揮下，綾斗則是跪在地下以不完全的姿勢直接突擊。

「到此為止！」

那一剎那，代志乃的聲音想起，雙方同時靜止。

綺凜的劍尖停在綾鬥眼前，綾斗的劍尖則指向綺凜喉部。

寂靜降臨，在門徒們緊張的等待（咽口水）中，兩人同時開口。

「……我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