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剎鬼再應 第七章 準備決戰（2/2）

說到這裡，綾斗閉起眼睛，緊緊握住拳頭。

看得紗夜實在於心不忍──連紗夜也莫名陷入胸口鬱悶，眼淚即將奪眶而出的揪心感。

＊＊＊＊

尤莉絲獨自在自己的訓練室中，背靠牆壁抱著一隻腳坐著。

以尤莉絲自身能力產生的細小火炎照亮四周的黑暗，但火光照耀下的尤莉絲表情既陰暗，又僵硬。

插圖

「……為什麼。」

不知不覺中，吐露出這幾個字。

寂靜的黑暗中，當然得不到任何回答。

「難道這就是你說的命運嗎，奧菲莉亞……」

但尤莉絲依然沒有停止開口。

「這麼一來……」

緊緊咬住牙根。

眼眶噙著淚水。

「我該怎麼做才好……！」

低頭的尤莉絲右手一捶牆壁，沉鈍的聲音頓時在陰暗的世界中響起。

「…………」

就這樣，究竟過了多少時間。

尤莉絲以手背用力抹了抹眼角，搖搖晃晃站起身。

同時無數小火炎一口氣變亮。

數量少說超過千個。

「……天底下哪有註定的事情。」

沒錯，天底下哪有選擇這回事。

因此只能一邊迷惘，同時前進。

現在，只能這麼做。

＊＊＊＊

商業區域零星分布著幾座小規模野外舞台。

設置在公園角落的舞台，當然沒有中型舞台該有的防禦障壁等設施。僅以牆壁圍住舞台四周而已。

「……這身制服很適合你呢。」

「是嗎？呵呵，謝謝啦。因為正式入隊是明天，現在只是徒有其表而已……不過想讓綾斗你瞧瞧，才特地穿來的。」

站在舞台上的綾斗與遙，一邊做伸展操同時面對面。

綾斗身穿星導館制服，遙身上則是順利通過測驗，確定入隊的星獵警備隊制服。

時間是晚上八點。

可能由於遠離繁華街，四周毫無人影。

「好，那就開始吧。首先能幫我叫出《黑爐魔劍》嗎？」

「了解。」

綾斗從發動體啟動《黑爐魔劍》後，遙將手置於刀身上同時低喃。

「抱歉喔，《黑爐魔劍》。雖然很拘束，但拜託你暫時配合一下吧。」

手沿著刀身移動，禁獄縛鎖順著手的軌跡逐漸纏繞。

「……呼，這樣就行了。我想應該撐不了太久，不過應該可以暫時封印《黑爐魔劍》的能力。否則根本沒辦法訓練呢。」

「原來真的辦得到啊……姊姊好厲害。」

看得綾斗只能讚嘆。

純星煌式武裝的力量本來應該完全凌駕《魔女》與《魔術師》，因為兩者功率差太遠。但即使只是暫時，遙卻成功壓抑了《黑爐魔劍》的力量。

「是因為《黑爐魔劍》本身願意協助，否則怎麼可能辦得到呢。」

雖然遙謙虛地揮揮手，但某種意義上，代表《黑爐魔劍》信任她。而且也代表魔劍不信任綾斗。自己早就深刻體會過，這件純星煌式武裝的個性有多難搞。

「知道嗎，綾斗？之前我也說過，你天生就不擅長微調星辰力。如果要從頭開始學起，會趕不上《王龍星武祭》。」

「……所以要針對《黑爐魔劍》學習控制，是這個意思吧。」

缺乏泛用性也無妨。

只要掌握讓《黑爐魔劍》最佳化的訣竅就足夠了。

「因此需要完全活用《黑爐魔劍》。你從以前就是在實戰中學習的類型，因此接下來只能直接來真的，沒問題吧？」

「嗯，我知道。」

綾斗與遙拉開距離後，相互一敬禮舉起手中的劍。綾斗擺出正眼架式，遙則以八相架式手持刀型煌式武裝。

「拿比真本事吧。否則就沒有意義了。」

「正合我意，姊姊。」

就在綾斗回答的剎那，遙一口氣縮短間距。

「喝！」

綾斗憑藉後退步躲過以袈裟懸劈下的一擊，遙的劍閃卻順勢彈向斜上方，橫一文字砍向身體。

（天霧辰明流劍術中傳『貳蛟龍?反』……）

以《黑爐魔劍》防禦這一擊，同時綾斗試圖側身躲避。但遙也同樣繞到綾斗側面維持間距，不讓綾斗有躲避的空間。

現在的距離明顯在遙的攻擊間距內。綾斗的《黑爐魔劍》過於龐大，實在跟不上遙的劍速。看來為了讓綾斗學會活用《黑爐魔劍》，遙徹底破壞攻擊間距。

真不愧是姊姊，毫不留情。

一邊躲避遙的下段攻擊，綾斗同時發現遙僅以右手揮出這一劍。可能因此導致劍速略為遲鈍。正當綾斗反射性試圖反擊，遙的左手卻繞到背後──

「！」

見到遙取出另一隻閃閃發光的刀刃，綾斗慌忙以《黑爐魔劍》防禦。

「喝啊！」

右袈裟，左橫砍，旋轉身體右突刺，左袈裟，右橫砍，再度旋轉身體左突刺，最後大大往前跨一步右刺擊──這是天霧辰明流雙刀術中傳『奈洛蜘蛛』。

勉強熬過七連擊後，遙更進一步縮短間距至貼身。改以反手持煌式武裝刀柄，擊向綾斗的兩腋側腹。

「唔……！」

天霧辰明流組討劍術『研柄壬?連』。

這一招實在躲不過，只能靠星辰力硬扛。

但遙的猛攻尚未停歇，反手持劍的狀態下宛如煉刀般刺向雙肩。

天霧辰明流二刀術初傳『貳螳螂』──不過綾斗千鈞一髮之際以《黑爐魔劍》彈開，好不容易趁隙拉開距離，成功重整體勢。

「呼、呼……！」

「果然沒錯。難怪《黑爐魔劍》會對你不滿意。」

遙則趁機將左手的煌式武裝恢復為發動體，再度以雙手握好右手的刀型煌式武裝。

「姊姊真是毫不留情呢……！」

依照遙的說法，解開第三道封印的綾斗，力量應該與遙不分上下。

可是現在卻陷入單方面被動，連反擊都很吃力。《黑爐魔劍》的尺寸也是要因之一，但關鍵在於對天霧辰明流的熟悉度。即使以同樣的武器使用相同的絕招，遙也比綾斗強。唯有這一點，綾斗實在比不上自幼便接受正嗣親自指導的遙。

更何況遙已經幾乎學到所有天霧辰明流的技術體系。天霧辰明流必須先修習劍術達到中傳，否則無法學習槍術或小太刀術等其他技術。尤其組討術是學會奧傳的必須技術，其實綾斗也正式學習過劍術與組討術，其他技術卻是半吊子（其他直接由正嗣傳授的，頂多只有二刀術）。

力量平分秋色是指綜合實力，體能上綾斗幾乎每一方面都占有優勢。即使是實戰經驗，現在可能也是綾斗占有優勢。

不過──最關鍵的技術跟不上實力，如果無法將《黑爐魔劍》調整成適當大小，綾斗確實沒有勝算。

「給你一個建議。對你而言，《黑爐魔劍》究竟是什麼。仔細思考這一點。」

「對我而言……？」

這句話究竟代表什麼意思呢。

「如果你不明白……不，無法感受到這一點，我想應該撐不了太久喔。」

拿出真本事的遙，本來就不喜歡在比試中拖太久，因此理應速戰速決。

綾斗一邊如此心想，並以擦地縮短間距後，果不其然，遙再度從正面猛攻。

神速斬擊從上段，下段，四面八方直撲綾斗而來。

（天霧辰明流劍術中傳『逸螺瀨』……！然後接初傳『緋刀亂』！再接中傳『志知鞍』嗎！）

綾斗能勉強擋住這些連續技，除了一面倒陷入防禦以外，不如說《黑爐魔劍》的大小在防禦上有利。可是再這樣撐下去，顯然遲早會撐不住。

當然，綾斗也不會一直處於被動防禦。期間反覆將星辰力注入萬應精晶，以嘗試錯誤的方式試圖讓魔劍尺寸最佳化。

但還是無法順利控制。

聽說微調星辰力的感覺，就像以絲線穿過針孔。但考慮綾斗的星辰力總量，感覺卻像以繩索穿過割孔。原本就辦不到。

（糟糕……！再這樣下去實在……！）

遙的斬擊愈來愈快，更加犀利。肯定已經完全洞悉自己的動作。

即使已經比遙的記憶中，當時的自己大幅成長，遙依然是教自己天霧辰明流的導師之一，這也難怪。

理論上綾斗也對遙的刀法瞭然於胸，但在速度面上遭到如此壓制，卻根本窮於應付。

「唔……！」

遙的劍尖撕裂制服，細小的傷口滲出血來。

雖說是認真對決，但確實是訓練。遙也在最後一刻手下留情，若憑藉綾斗的星辰力，面對一般煌式武裝的斬擊，其實不會受到嚴重傷害。

話雖如此，如果就這樣落敗的話，綾斗的劍不可能贏得了奧菲莉亞。

更別說再上一層──贏過《處刑刀》。

（我不能就這樣落敗……！）

不想落敗。

如此強烈動念的瞬間，手上的《黑爐魔劍》傳來某種像是意志般的事物。

「這是……！」

不是語言。

就是意志本身。

接近憤怒的情感。

不情願，不愉快，綾斗面對的就是這一類情感。

（究竟為何會有這種……）

即使心中困惑，綾斗依然進一步試探魔劍的真意。

為什麼《黑爐魔劍》會對綾斗這麼看不順眼？

至少綾斗可以自豪，自己向來誠摯面對《黑爐魔劍》。對魔劍保持敬意，也信賴魔劍。

正因如此，過去《黑爐魔劍》才會一直將力量借給綾斗。

可是──

「！」

不，不對。

這時候，某種事物在腦海中連結。

對了，正好相反。

《黑爐魔劍》要求綾斗──要求使用者的，既不是敬意也不是信賴。

而是超越這些事物，只要以一柄劍看待即可。

如此領悟的同時，宛如聲音般的事物在綾斗腦海里響起。

──這就對了。

結果宛如《黑爐魔劍》主動引導般，綾斗的星辰力與萬應精晶逐漸融合。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噢噢……！」

綾斗

以手中的《黑爐魔劍》橫掃，一臉驚訝表情的遙頓時往後跳。

「真厲害，不愧是我的弟弟。」

然後驕傲地將光刃被砍成兩段的煌式武裝恢復成發動體。

「……姊姊指導有方啊。」

只見綾斗手中的《黑爐魔劍》，尺寸大約兩尺四吋。不只是尺寸變小，更順手得連自己也驚訝。

看來連遙的封印都一起斬燒了。

「因為綾斗很優秀，肯定會馬上發現，要以與人相同的態度對待具備意志的《黑爐魔劍》。不過這孩子追求的並不是這樣。」

遙的眼神同時帶有體貼與嚴厲，反覆看向綾斗與《黑爐魔劍》。

「當然，他不會讓毫無敬意的人碰觸他。但要心懷敬意，又充分滿足身為魔劍的矜持。這樣的使用者，《黑爐魔劍》才願意借出自己的力量。」

「既然早就知道的話，早點教我不就好了嗎。」

聽到綾斗的抱怨，遙以手扠腰苦笑以對。

「真是的，這樣就沒有意義啦。靠自己發現是很重要的。」

雖然不太明白，但真的是這樣嗎。

「不過，這樣終於做好準備了吧。」

「咦……？」

綾斗對這句話一頭霧水之際，遙取出另一隻沒有損壞的煌式武裝發動體並啟動。應該是剛才以二刀流決鬥之際使用的。

「回老家的時候，我向父親請求許可。父親也說，現在的綾斗應該可以。」

「等、等一下，姊姊。什麼意思啊？」

綾斗完全不明白遙在說什麼。

「綾斗，我想你應該不知道……天霧辰明流劍術有比奧傳更上一層喔。」

「！？」

從沒聽說還有比奧傳更上一層的絕招。

「天霧辰明流劍術奧傳終究是為了在戰場上存活的技術，亦即絕大多數絕招都是針對亂鬥設計的吧？」

「這個……因為考慮到天霧辰明流的起源，這是當然的吧。」

天霧辰明流屬於武者劍術，原本是在全身穿著鎧甲之下戰鬥的技巧。

「沒錯。不過……從開山祖師繼承的絕招，並非天霧辰明流所有的絕招喔。」

說到這裡，遙緩緩舉起劍來。

「──綾斗，我現在就傳授你天霧辰明流劍術的極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