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Chapter 5 人類的定義(2/2)
是那個叫「絕對王權」的東西。火垂當場被烈焰擊中,摔落在大地上。
(可惡……那個慢吞吞的傢伙還在幹什麼!)
腦中湧起這個想法,讓火垂忍不住想要痛毆自己一拳。自己最先想到的竟然是求助於敵人!
焚燒的魔王站到火垂面前,二話不說就對她放出火焰。火垂的視野被染成一片火紅,忍不住發出慘叫。能夠承受千鈞重的力道、出手攻擊甚至可以擊碎軍艦的火垂身體,竟像落葉一樣漸漸被燒盡了!
就在肌膚快要化為灰炭之際,雷克南忽然停下了攻擊。
軍人們接著紛紛聚過來,為火垂綁上拘束器。火垂只能趴倒在地面上,任由他們擺布。封魔繩將火垂的身體五花大綁起來,壓制了魔術迴路。
在模糊的視線前方,火垂看到雷真的身影漸漸遠去。
是受傷了嗎?他好像被人攙扶著,飛向空中。而伊呂里與小紫也在一起。
……他們逃走了。丟下我一個人。
燙傷的嘴唇露出苦笑。廢話,那是理所當然的判斷呀。換作我站在他的立場,也絕對不會出手相救吧?
我知道。我很清楚。可是——
為什麼總有一種背後被刺了一刀的感覺?
(……那群傢伙根本不重要。既然我已經來到地上,主人應該就能掌握到我的位置了。)
一定很快就會有同伴趕來救援吧?到時候,就是魔王的死期了。
軍人們在周圍待命,戰力上大約有兩個小隊,自動人偶的數量也一樣。當中雖然多半是軍方量產品,不過有一部分的人偶是特別訂做的高級品。
(只要主人出手,那種程度的傢伙……根本不算什麼。)
「閣下,狄拉克大尉似乎回來了。」
一名部下對雷克南報告。不久後,一匹機巧軍馬從大講堂的方向奔馳過來。
那大概是禁忌人偶,在絕對王權的影響下依然可以動作。一名青年軍官從馬上跳下來,看到火垂後,微微露出笑臉:
「看來您順利確保目標了,真是萬幸。」
「那種說法並不正確。無論發現還是確保,一切都不是偶然,是必然。」
「那男人也有背叛的可能性。是閣下賭贏了啊。」
「別廢話了。報告狀況。」
「Yes, sir.敵人有三隊展開在講堂周圍,三隊在內部監視人質。出入口附近都設有魔力感應式的爆破陷阱——也就是埋設了地雷。」
「守備真嚴密啊。找出絕對王權的位置了嗎?」
「屬下是推測出那隻老鷹的位置了。應該是在重要機巧保管設施〈置物櫃〉的屋頂上。」
軍官伸手指向樹林的縫隙間。遠處可以看到一棟外觀像墓碑的異質建築物。
「……靠肉眼無法確認。你判斷的根據是什麼?」
「我是從聲音傳導推定出發生源頭,利用交叉方位法計算出位置的。」
「……那就值得信賴了。能確保射擊線嗎?」
「如果是從圍繞學院的〈城牆〉上進行射擊,雖然也不是無法瞄準目標……」
雖然高度足夠,但距離太遠了。雷克南很快便做出了判斷:
「將隊伍分成兩隊。一隊入侵置物櫃內部,從正下方破壞老鷹。在老鷹失去效果的同時,本隊攻入講堂。分隊交給狄拉克指揮,人選也由你決定。」
「屬下明白了。凱爾、賽因,跟我來。」
兩名軍人點頭回應,立刻開始準備出發。
接著,狄拉克抬頭望向城牆對面燃燒的夕陽:
「距離日落剩下的時間並不多。請問要派人進行交涉嗎?若是可以延長時限……」
「沒有交涉的餘地。現在立刻開始作戰,殲滅賊兵。」
「但是,人質有百人以上,請問……要如何處置?」
「迅速排除敵人。」
言下之意就是不用救出人質——即使在軍隊中也是相當殘酷的方針。部下們的表情紛紛緊繃起來。
「本人以雷克南之名下達命令:以作戰速度為最優先考量,不必擔心誤傷人質。」
「Yes, sir!」
雷克南的意思是一切責任由自己承擔。聽到這句話,部下們的眼神又恢復了力量。
一群人圍成圈子,開始討論人員配置與負責任務。就在這時,新的報告傳來:
「中將,監視B班報告。呃……一名自稱〈倒數第二名〉(Second Last)的學生,發出了犯罪預告……的樣子……」
軍人們完全不知所云,紛紛露出困惑的表情。
明明是遭襲一方的學生,竟然要犯罪?發出預告?
接著聽到預告的內容後,一伙人又變得更加困惑了。
「……來這招啊。」
雷克南則是冷笑一下:
「包括本隊在內,所有隊伍都交給狄拉克進行指揮。兩個人跟我過來。」
「——指揮權委託,了解。但是,請問閣下有何打算?」
「我接下來要去抓老鼠了。」
雷克南不等回應,便扛起火垂,快速離開。
被他扛在肩上的火垂,感到屈辱地染紅了臉頰。
對於被主人以外的人類觸碰,令她感到難以忍受。
(給我等著瞧。這男人……我一定要、殺了他!)
火垂用詛咒般的話語安慰自己,忍耐著屈辱,等待主人到來。
至今,依然沒有馬格努斯現身的跡象。
4
從地底飛出來,並理解火垂落入雷克南手中的瞬間——
雷真忍不住在腳下的銀盤上一蹬,準備衝進那群軍人之中。
「不可以呀!雷真!」
小紫趕緊擋在雷真面前,強行妨礙。雷真雖然想要跳過小紫頭上,卻忽然出現一道冰牆,擋在雷真與雷克南部隊的中間。
然而,冰牆並不完全,構造相當脆弱。雷真撞到的部分瞬間就像玻璃一樣破碎了。
是魔術遭到妨礙。察覺到這件事實,讓雷真稍微冷靜下來了。
「伊呂里……你做什麼?」
「請你克制一下呀!要是你襲擊監察官大人,可是會被抹殺的!」
「可是,火垂她——!」
「這時就輪到本人出場了。」
雷真不禁嚇了一跳。那聲音不是從雷克南的方向,而是從背後傳來的。
從樹林中飛出一名男子,順勢踹飛雷真。背部承受到宛如炸彈爆裂的衝擊,讓雷真全身撞在冰牆上。這下即便是雷真,也變得意識模糊了。
將掉落下來的雷真扛在肩上後,那名男子——辛格對兩姊妹鞠躬示意:
「真是非常抱歉。因為這位聽不懂人話,所以我就直接省略了。」
「德意志的人偶!你這傢伙!竟敢把雷真大人稱作畜生……!」
「姊姊大人!該吐槽的不是那一點啦!」
辛格對放出殺氣的姊妹伸出手掌,語氣溫和地說道:
「有話請稍後再說。現在並不是同伴內訌的時候。」
「你說……同伴?」
「是的。因此請恕我——稍微粗魯一下了。」
說時遲那時快,辛格一把抱起伊呂里與小紫後,瞬間加速。
利用完全統制振動的效果,讓構成自己身體的所有原子都朝同一方向移動。雖然起飛動作比起平常要來得笨拙,但他依然還是飛翔起來,從雷克南部隊面前全速脫離。
當後方的冰牆破碎時,已經拉開了很長一段距離。
全身癱在辛格肩膀上的雷真,用模糊的視線瞪著背後。
「火垂……可惡……!」
不久後,當斜陽被城牆遮掩,暮色籠罩學院的時候,辛格將雷真他們放到地面上。著地的動作相當粗暴,簡直就像墜落一樣。
辛格接著恭恭敬敬地鞠躬,這才開始道歉:
「真是非常抱歉,做出如此失禮的事。」
「……不,你幫上大忙了。」
要是辛格剛剛沒那麼做,雷真應該早就沖向雷克南了。
毫無對策就攻擊魔王,只有反被殺死的份。如果雷真為了拯救仇人的自動人偶而喪命,可就沒臉面對撫子了。
「真不愧是Mr.赤羽,寬宏大量。其實剛才那對我來說,是有點愉快的體驗呢。」
「果然!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夾雜私情!」
「拉賽福家的執事雖然優秀,但有個缺點就是對欲望太老實了。」
「講得還真沒錯啊!愛麗絲怎麼了?你為什麼一個人單獨行動?」
「大小姐已經前往老爺的所在地了。本人之所以會單獨行動,是為了跟您——跟您們合作的關係。」
「合作……也就是代表愛麗絲有計劃採取什麼行動吧?」
「畢竟她是一位精神扭曲、喜歡爾虞我詐勝於一切的人啊。」
「……我想也是。既然她有那個打算,那至少可以看到一點希望啦。」
說實話,雷真是第一次遭遇到如此程度的絕境。
學院不知被什麼人占領,以校長為首的厲害教授們都成了人質。
「雷克南那傢伙……奪走了火垂,接下來又打算怎麼做?」
「雖然本人不清楚他擄獲戰隊的理由,不過關於他接下來的打算,當然就是奪回人質,解決這起事件了。」
「啥?你是說……雷克南是我方的人?」
「不,他是敵人。要是讓那位閣下漂亮地解決事件,他就會成為一名英雄,而老爺就變成一名無能者了。」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根據大小姐的想法,英國的目的似乎是想支配學院。當然,這麼一來會遭致列強反感,德國跟俄國搞不好就會把留學生叫回去了。」
「要是變成那樣,夜會會怎麼樣?」
「賦予學院魔王選定權的是魔術師協會。那是因為這所學院相當『公正』的關係。但若是學院無法維持中立性,這項權力當然就會被剝奪了。」
「失去魔王選定權——也就是夜會要沒了嗎!?」
辛格苦笑一下,露出諷刺的眼神看向雷真,聳聳肩膀:
「您今天還真是遲鈍。虧我內心對您的評價一直都是個相當聰明的人物呢。」
「……真抱歉,我本來就很愚鈍啦。」
「夜會並不會消失。因為英國想必會獨自選定魔王啊。」
「————!」
「那就跟英國國教會是一樣的意思,這個國家有很多自成一派的文化。他們將會繼續擅自生產出許多魔王。」
「等一下!要是英國真的那麼做,列強各國不就……」
「一定也會爭相仿效吧。那樣一來就沒有人會在意梵蒂岡的旨意,協會的權威將形同虛設。魔術師將會從倫理的束縛中獲得解放——」
——列強各國會隨心所欲地染指禁忌研究。
在這個帝國主義橫行的世界大戰前夕、每個國家都在增強軍備的時代……
情況將會變得難以收拾。
「我雖然對政治是個門外漢,但也可以預測出將會發生什麼事。各國想必會把俘虜們當成禁忌人偶的材料,進行大量的人體實驗。不用等到百年,就會出現各種劇毒化學兵器、破壞生態系的生化武器、遠遠超越殲滅魔術的超巨大炸彈——各式各樣人類至今從未擁有過的優秀髮明吧。」
聽著聽著,小紫的身體就開始發起抖來。而抱著她的伊呂里,也已經變得臉色蒼白了。
「……淨是那個白痴王子會喜歡的愉快玩意啊。」
咬牙切齒、用力抓起一把砂土的雷真思索著。
還有什麼、還有什麼手段——
一定有什麼讓雷克南計劃失敗、讓艾德蒙野心受挫的妙計才對。
最好的方法,當然就是搶在雷克南之前救出校長,解決這起事件。
校長是政治方面的專家,應該可以靠他自己的力量重回職位……吧?大概。
但是,那樣一來——火垂又會如何?
(……沒有必要猶豫。)
此刻必須無情。別忘了自己的目的,那傢伙是敵人啊。
她是仇人的人偶。更何況,她體內還裝有撫子的零件。
「……我們去找同伴吧。另外,我想先確認夜夜的安危。」
「既然如此,就讓本人來帶路吧。Miss威斯頓與Miss貝琉也在那裡。」
「是嗎?只要有那兩個人在,應該會有什麼辦法吧。」
自己過去有說過比這更矯情的台詞嗎?
雷真不禁露出自嘲的表情,踏出沉重的步伐。
「……伊呂里姊姊?你怎麼啦?」
小紫的聲音讓雷真回過神來。轉過頭,便看到伊呂里一臉奇怪地眨著眼睛。
隨著眼皮眨動,豆大的淚珠從眼眶流了出來。
她這才察覺到自己的狀況,趕緊轉過身,擦拭眼角。
「我……我沒事的,請不用在意!」
明明別管就好了——但雷真還是開口問道:
「伊呂里,你想怎麼做?」
伊呂里沉下眼皮,面無表情地回答:
「我沒想什麼。畢竟我是個人偶,只要遵從雷真大人的命令就好了。」
「但你臉上可是寫得很清楚喔?『我想去救火垂』這樣。」
「……請別開玩笑了。戰隊不是雷真大人的敵人嗎?」
「不,我的敵人是赤羽天全。戰隊不是我的敵人。」
雷真說出口後,自己也感到驚訝。
不過——如果是平常的他,應該自始至終都會如此堅持才對。
說來諷刺。蒙蔽雷真的雙眼,讓他心中猶豫的,正是火垂的長相。
就是因為她長得實在太像撫子,所以雷真才欺瞞了自己的心。但其實在知道她內心的掙扎時、與她一同戰鬥時、分享罐頭食物時,雷真應該就已經感受到了。
火垂並不是敵人。
這下雷真總算下定了真正的決心。在這狀況下最好的手段——就只有這個了。
雷真正眼凝視著伊呂里,毫不猶豫地宣告:
「我要去拯救火垂。」
5
聽到雷真表明的決意,夜夜不禁以為自己聽錯了。
(為了拯救戰隊,要跟魔王陛下戰鬥……?)
夜夜抓住雷真的身體,懇求似的說道:
「請你重新考慮一下呀!要去挑戰魔王,太亂來了!太有勇無謀了!」
「一直以來都是那樣吧?而且我過去也有過跟雷克南交手的經驗啊。」
「就算是那樣……姊姊大人,小紫,你們也來阻止雷真呀!」
然而,姊姊跟妹妹卻什麼話也不說,只是毅然地看著夜夜。
夜夜接著用眼神向夏露求救,可是夏露也只是把手臂環抱在胸前而已。
「夜夜啊,現在的狀況很絕望。必須要有人去壓制魔王才行。」
「怎麼連西格蒙特都……!」
雷真把手放在淚眼汪汪的夜夜肩膀上,強硬地讓她跟自己對上視線:
「已經沒時間了,你就回答我『好』或是『不好』。你願意幫我的忙嗎?」
「不可以呀,雷真大人!」
或許是雷真這句話太出乎預料了,伊呂里一臉驚慌地拉開雷真跟夜夜:
「夜夜,不可以!你不可以戰鬥!」
但夜夜卻是輕輕地把手放在伊呂里的手上。
既然雷真說要去——夜夜的回答早就已經決定好了。
「請讓夜夜去吧,姊姊大人。夜夜是雷真的人偶,是戰鬥的道具。而道具就是為了達成目的而生的呀。」
要是不參加戰鬥,就等於是否定自己的存在意義了。
「夜夜的身體沒問題的。因為接下來就要讓雷真好好治療了嘛♡」
伊呂里的表情扭曲起來,但她不再表示反對了。
「……就遵從雷真大人的命令吧。因為現在的我……是雷真大人的妻子。」
「呵呵呵,姊姊大人真是愛開玩笑呢——請問你還要不要命呢?請用『要』或是『不要』回答夜夜!」
「別吵架,夜夜!已經沒時間啦!」
雷真從背後抱住夜夜,並立刻伸出紅翼陣的線。
龐大的魔力瞬間流進來,讓夜夜全身感覺像是被輕柔撫摸一樣。於是她頓時變得像小貓一樣乖巧,閉上眼睛任由雷真擺布。
魔力轉眼間便轉換為生命力,漸漸修復夜夜的身體組織。
夏露微微染紅臉頰,感到羨慕地看著夜夜。不過又馬上「哼哼~」地露出得意的笑臉,撥起肩膀上的金髮:
「既然你要去對付雷克南大人,那魔女就是我的獵物啦。」
「魔女?你是指辛格提過的那個……叫『金薔薇』的傢伙嗎?」
「沒錯。我——絕不能原諒那個魔女。她竟敢把學院搞成這副德行,還那樣……殘殺自動人偶——我怎麼可能忍氣吞聲呀!」
「我勸你放棄吧。」
從夏露背後的階梯下,傳來葛麗潔爾妲冷淡的聲音。
她左手抱著三把劍。看來她挖掘出來的武裝就只有那些東西了。
「受不了……為什麼我的徒弟淨是些不要命的笨蛋?你難道以為靠臨陣磨槍的魔劍鬥法可以打贏傳說的魔女嗎?」
「也只能這樣做呀!畢竟現在的戰力只有我們而已!」
葛麗潔爾妲不理會夏露的抗議,用冷淡的視線看向雷真:
「你也放棄吧。那樣只會被老師殺掉的。」
「……別太早下定論。我可是有三具世界上最棒的自動人偶喔?」
「就算如此,也一樣。你應該很清楚吧?想要得到期望的結果,就必須付出相對應的代價。如果是過分高的期望,那就更不用說了。」
「反正都是要後悔,我寧願到時候說『要是我沒這麼做就好了』哩。」
「這蠢話確實很符合你這傢伙的風格,但現在還是聽我的勸告吧。我不想讓你們送命呀。」
出乎預料的溫柔話語,讓雷真頓時傻住了。
他思考一下後,仿佛在打馬虎眼似的,用輕鬆的語氣說道:
「別擔心,我稍微打他一、兩下後,接著就會拼命逃竄了。反正只要比雷克南早一步救出人質,就算我們勝利啦。」
「是要拖延對方速度嗎——不,那是不可能的。在這種開闊的地形,根本拖不住對手。他只要選擇繞路,無視於你的存在就行了。再說,只要你出手攻擊他,你就是個重罪犯囉?」
「是啊。所以我已經預先提出犯罪預告了。」
葛麗潔爾妲不禁皺起眉頭。伊呂里跟小紫則是互看一眼,輕輕笑了一下。
「我剛才拜託過辛格,要他幫我去轉告軍隊啦。」
「轉告……什麼?」
「〈倒數第二名〉接下來要去毀掉聖堂——這樣。」
葛麗潔爾妲頓時瞪大雙眼,而西格蒙特也感到佩服地點點頭:
「真是個好點子。這樣一來,對方也不得不採取行動了……絕對會上鉤。」
要是對方沒辦法搶到愚者聖堂——神性機巧的研究成果,那麼就算掌握了學院,獲得的好處也會減半。因此雷克南絕對無法對雷真的破壞行動袖手旁觀。
葛麗潔爾妲苦笑一下,用拳頭輕敲雷真的肩膀:
「你真的是個像西洋棋下到末盤的傢伙呀,老愛用一些狡猾的鬼點子打亂對手的步調……你可別被他烤焦啦。雖然那種程度估計也殺不死你這傢伙就是了。」
「既然魔王大人都這麼說了,我的神經可沒粗到會背叛你的期待啊。」
「少騙人了。你這傢伙的神經就跟種馬的那個一樣粗呀。」
「種馬的什麼啦!身為男爵大人不要說那種奇怪的話好嗎!」
「雷克南就交給你了。至於魔女就由我來對付。只是,現在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沒有解決。」
葛麗潔爾妲伸手指向天空。她在說的就是老鷹發出來的那教人不快的歌聲——絕對王權。
「就算我跟你可以靠秘術降低影響,但其他教授跟學生就沒辦法了吧?」
然而,雷真卻用一點都不擔心的語氣,乾脆地回應:
「哦哦,那個洛基應該會想辦法解決吧。」
「什麼?你已經跟他取得聯絡了嗎?」
「沒有。不過我知道。」
「等等!你是在隨便亂猜什麼呀!」
夏露生氣地責備著。但雷真卻笑著應付過去:
「雖然那傢伙總是口氣很壞又很冷漠,不過那是因為他只懂得用那種態度講話而已。實際上……」
沒錯——他就像自己操縱的魔術一樣,是個很火熱的男子。
然而,雷真卻不這麼說出口,而是嘲笑似的說道:
「他是個遇到自己不爽的東西,就全部都要痛扁一頓的大笨蛋啊。」
「被雷真這樣形容,還真是完蛋了呢。」
夜夜插嘴諷刺了一下,結果除了雷真以外的人都大笑出來。
夜夜也跟著笑起來,同時在內心再次確認了自己的覺悟:
夜夜要成為雷真的力量。
要成為他的武器、成為他的裝甲。
過去是這樣——未來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