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Chapter 7 對星辰祈願之人(2/2)
就在雷真分心的一瞬間,威隆緊接著又衝過來了。
雷真趕緊發動金剛力,在架開對手攻擊的同時,將事先準備好的東西套在威隆的脖子上。
強烈的加壓瞬間拉扯他的手臂,握在手上的鋼線用力繃緊——
輕易就被拉斷了。雷真聳聳肩膀,把斷掉的鋼線丟到一旁。
「本來想把你切成兩半的——看來沒那麼容易啊。」
「……這個耍小聰明的傢伙。你什麼時候準備了那種東西?」
「多虧如此,讓我總算搞清楚了。你並不是〈轉移〉了空間啊。」
既然鋼線會拉扯,就代表他果然只是很普通地在移動而已。
「可是,你也沒有加速到肉眼看到的那麼快。」
明明就承受了會讓鋼線當場斷掉的重壓,威隆的鎧甲卻一點損傷都沒有。
「看來你——能操控〈距離〉對吧?」
雷真觀察著對手的表情,套話兼推理地陳述著。
威隆的表情沒有變化,然而也沒有否定。
「只要縮短距離,即使在遠處揮拳也一樣可以擊中目標;相對地,只要延長距離,就能讓我方的攻擊無效……怪不得會沒有手感啊。」
這就是威隆的速度之所以能這麼快的理由。只要縮短與目的地之間的距離,輕輕一跳就能移動到遠處了。
「你那招必殺技就是這個原理的應用——也就是將對手與自己的距離縮短到極限。只要將距離縮短到百分之一,通過這段距離的拳頭速度就會提升一百倍,衝擊力道就能到達一萬倍。可是,你的拳頭卻沒有碎掉。看來你還能扭曲物理法則,取消掉反作用力啊。」
威隆感到不愉快地皺起眉頭:
「囉囉嗦嗦地吵死人了。那又怎麼樣?」
「你再放一次那招必殺技試試看啊。這次我會打碎你的拳頭。」
「……哼,看來你比想像中的聰明。已經看穿斯雷普尼爾的弱點啦?」
它的弱點就是與目標接觸的部分——也就是拳頭的前端。威隆雖然可以讓魔術造成的反作用力無效,但是目標擊出的攻擊應該還是可以發揮出平常的威力才對。
威隆的額頭上滑下一滴冷汗。
「……而且你這傢伙,好像還可以妨礙對手的魔術是吧?」
「沒錯。既然你明白了,就乖乖認輸,滾回宿舍去吧。」
「太天真啦,〈倒數第二名〉。你以為只有自己看穿了對手的魔術嗎?」
威隆轉身,將側面對著雷真。
「你的魔術,沒辦法兩人同時使用啊。」
「糟——」
威隆揮出左右雙拳,一邊揮向雷真,另一邊則是瞄準站在對面的夜夜。
兩人與威隆的距離大約是手臂長度的十倍。既然可以擊中距離十倍的目標,拳頭的速度至少也有十倍。這種程度的力道,靠金剛力應該可以輕鬆擋下才對。但是……
夜夜擋下鐵拳,發出金屬互相撞擊的聲響。
然而,雷真卻當場被揍飛,在地面上翻滾,用力撞在時鐘塔上。
「雷……雷真!」
夜夜趕緊跳過去。雷真吐出血塊,不停咳嗽。
「……我還以為……這招會露餡……應該是在遇到範圍攻擊,或是一對多的戰鬥上啊。」
「雷真這個笨蛋!為什麼要把金剛力用在夜夜身上呀!」
「別抱怨了。只是在情急之下……就變成這樣啦。」
雷真擦拭嘴角,站起身子。一團血嗆到喉嚨,讓他又咳了起來。
「不過,這下算我贏了吧,威隆?」
在剛才的位置上,威隆臉色蒼白地站在那裡。
他揍向雷真的手——左手拳頭已經整個被壓爛,五根手指都扭曲變形了。
「……簡直瘋了。竟然用肉身……毀掉我的拳頭。」
剛才那一瞬間,雷真用手肘擊中了威隆的拳頭。然而,那並不是只靠肉身,而是使用了葛麗潔爾妲教過他的另一招技能——『利用魔力強化身體』。
金剛力只能用在夜夜或雷真其中一方——為了不要讓這個秘密曝光,雷真之前都是靠這招矇騙對手的。
當然,這效果跟金剛力比起來要弱得多。雷真的手肘皮開肉綻、骨頭碎裂、連肩膀都脫臼了。撞到時鐘塔的時候,肋骨也被折斷,對內臟造成了傷害。
然而,既然夜夜還健在,就是我方比較有利。
「退下吧,威隆。〈倒數第一名〉是贏不過〈倒數第二名〉的。」
威隆並沒有回應,反而沖了過來。
這速度夜夜也來得及反應。她立刻用金剛力把揮過來的拳頭揍了回去。雖然夜夜連同雷真一起被撞開,不過威隆的右手也完全廢掉了。
即使雙手被打爛,威隆依然沒有失去鬥志,又再度提升魔力。
「喂,住手!你會殘廢的啊!」
「無聊……要是有人叫你退下,你會乖乖退下嗎!」
威隆伸出左手,用爛掉的右手擺出〈必殺技〉的架式。
魔力不斷攀升,威隆的身影變得模糊起來。
「拳頭會爛掉?會死?那種小事無所謂啦。如果我的性命可以幫上那傢伙的忙——這條命就送你吧!」
到此刻,雷真總算理解了。這傢伙跟我一樣啊。
他是抱有信念的敵人。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拯救某人而戰鬥的敵人。
既然是跟自己同樣的存在,難道除了殺掉他之外,就沒有其他阻止的手段了嗎……?
然而,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了雷真的幫手。
一顆流星朝著威隆落下了。
威隆大概是擠出渾身的魔力延長了距離。小指甲大小的隕石在空中停下來,放出強烈閃光的同時,產生了驚人的衝擊波。
「雷真!」
「我知道!」
雷真利用金剛力讓夜夜拔腿衝出。夜夜抵抗著隕石產生的衝擊波,將威隆從隕石的掉落路線上拉開。
隕石從暫時的靜止狀態下被解放,直接擊中了時鐘塔。
土石宛如間歇泉般噴湧上來,把雷真、夜夜與威隆都吞沒了。
5
留在舞台上的人偶使,只剩下兩個人。
同伴們都在舞台外,觀望著夏露的戰鬥。
忽然,夏露的心中響起了西格蒙特的聲音。
『你要活在陽光底下,與朋友攜手前進。』
那是夏露被菲利克斯背叛的那一晚,西格蒙特對她說過的話。
(我已經做到了喔,西格蒙特。)
現在的夏露,已經擁有願意支持她的朋友了。
所以,絕不會輸。
夏露正面凝視著奧爾嘉。奧爾嘉也毫不大意地對搭檔說道:
「托爾,你怎麼看?」
「誰知道?不過,論魔劍的力量,是我比較有利啊。」
紅色的小龍咧嘴一笑,品評似的看向西格魯特。
「那個魔劍,雖然外觀看起來是同型機,但是卻感受不到知性。是因為還是嬰孩嗎?還是原本設計上就是如此——不管怎麼說,跟我的歷練差太多了。」
「既然如此,勝負的關鍵就在人偶使的力量是吧?」
兩人深吸一口氣,凝聚魔力。接著——
『光束炮!』
兩隻小龍同時放出閃光。
滅元素在兩者之間激烈衝撞,捲起暴風。然而,光線並沒有消失。強烈的奔流互相碰撞,演變成比拼力量的局面。
夏露不慌不忙地提升魔力。雙方的平衡立刻崩壞,強光往奧爾嘉的方向逼去。
「光呀!」
奧爾嘉利用光精靈為盾。因為消滅光的影響,現場存在相當豐富的光精靈。
「這是怎麼回事,托爾?我不認為是你手下留情了。」
「……看來,是〈心臟〉不同。不知道動了什麼手腳。」
「身為兩倍體的你,竟在會在力量上輸了……?」
「長期戰會對我方不利。一口氣解決掉吧。」
「——知道了。」
態度轉換相當迅速。奧爾嘉看出西格魯特的出力後,立刻改變了戰術。
大量噴出的魔力甚至讓蜂蜜色的秀髮飛揚起來。托爾的身體被濃霧般的黑暗籠罩,從中伸出巨大的前肢與粗壯的後腳,轉眼間就變成了一條巨龍。
那是為了提升魔劍的出力,而讓身體巨大化的。看來她認同夏露是強敵了。
相對地,夏露卻沒有對西格魯特發出任何指示。
「嗶……?」
「沒關係,西格魯特。我們有我們的戰鬥方式。」
「閃光牢籠(Luster Jail)!」
紅色的巨龍從必須抬頭仰望的高度放出光線。吐出的閃光就像捏糖人一樣改變形狀,變成方方正正的〈網格〉。
真是優秀的精靈操縱術。奧爾嘉驅使光精靈,操縱著滅元素的路線。
光格子展開為箱型,打算關住夏露與西格魯特。
(真厲害呀,奧爾嘉——不過!)
夏露瞬間提升魔力。僅僅這樣,光精靈就開始混亂起來。
他們變得不知道該聽從奧爾嘉還是夏露的指示了。光之牢籠瞬間破裂,在正面開出了一個大洞。
這樣就能確保射擊線了。夏露緊接著大叫:
「光束炮!」
毫不留情的一擊發射出來,把光格子也捲入其中,引發了一場大爆炸。全身激烈搖晃的夏露,被風精靈們攙扶著。
這一招攻擊甚至輕易破壞了保護著托爾的光之甲殼。
滅分子的奔流竄入其中。這下分出勝負了——不,還沒有!
托爾只有鱗片的表面被燒焦而已,安然無事。
奧爾嘉也毫髮無傷。她正露出認真的表情,集中著魔力。從濃密的妖氣判斷,她應該是集結了四周一帶的精靈,用精靈的魔力抵抗、擋住攻擊了。
奧爾嘉的臉上已藏不住驚訝,目不轉睛地看著夏露。
直到此刻,她們才總算站在同樣的高度四目相交。
兩人都不禁露出微笑,同時展開行動。
光與光、魔力與魔力互相較勁。
精靈瘋狂飛舞,轟聲不斷響起,閃光灼燒著觀眾們的視網膜。
前幾天的那場戰鬥就像騙人的一樣,雙方勢均力敵。滅元素激烈往來,發出宛如野戰場的巨響。這些聲音與閃光正好掩蓋了上空的騷動,實在是不可思議的巧合。
教人喘不過氣的攻防戰持續了十分鐘左右,兩名少女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竟然可以讓本小姐流下汗水呀。」
奧爾嘉
撥起潤濕的秀髮,臉上露出得意的微笑。
「真是了不起。老實講,我似乎太小看你這個人了。」
「彼此彼此。三天前,我也很小看你呀。」
「我……必須要證明自己的價值才行。」
「我也是。」
「我沒時間在這種地方原地踏步呀。」
「真巧呢。我也是。」
奧爾嘉揚起秀髮,全身釋放出大量的魔力。
……要一決勝負了!
「閃光——」
「光束劍!」
在托爾吐出光之鎖鏈之前,西格魯特就放出光之利刃了。
夏露的速度略勝一籌。原本以為可以命中目標,但沒想到地面忽然隆起,讓西格魯特射偏了。
(是土精靈——阿斯奎克(Earthquake)!?)
奧爾嘉似乎是直接操縱著精靈。這還是她第一次使出這樣的魔術。大概是為了應付難分軒輊的狀況,而一直保留下來的招式。
伴隨著地震發生,受到奧爾嘉操控的精靈們在夏露的周圍建起土牆。
視線被遮住了。然而,夏露卻不動聲色。
因為她有〈朋友〉會告訴她敵人的位置。
也就是跟夏露感情最要好,宛如雙胞胎的精靈——
「光束炮!」
夏露利用〈強制支配〉,讓西格魯特對正上方攻擊。
光之大炮在她頭頂上轉了一百二十度的方向,貫穿托爾的前肢。
右臂遭到破壞,讓巨龍發出嘶吼。
「怎麼可能!那不只是『彎曲』那麼簡單的程度呀!」
奧爾嘉不禁瞪大雙眼。她會感到驚訝也是難免的。因為剛才那招既不是透過光精靈引導,也不是靠風精靈改變角度。
西格魯特緊接著放出光束劍。光線繞過土牆,從托爾背後逼近。因為這樣的迂迴繞路,觀眾們總算看出了轉向的手法。是漂浮在空中的〈鏡子〉反射、偏移了光束劍的光線!
魔劍的原理是滅元素,本來應該不是靠鏡子可以反射的東西。
不過,如果是靠鏡精靈的力量呢?
「快飛,托爾!」
托爾用力拍打翅膀,逃向上空。
面對逼近而來的光束劍,托爾用光束炮擋下。在空中的移動自由度較高,即使是巨大的身軀也能瞬間改變方向。另外還有風精靈的幫忙,普通的攻擊根本無法擊中它。
然而,就連這一點也在夏露的計算之內。
觀眾們紛紛停住了呼吸。
不知不覺間,在夏露的周圍,竟然出現了無數的鏡子圍繞著她。
化妝鏡大小的鏡面整齊排列,依序反射西格魯特吐出來的光,在空中描繪出複雜的幾何學圖案。
看起來就像是古代的魔法陣一樣。光輝越來越強烈,大量的火力與魔力不斷累積。
如果要填充大量的滅元素,龍就必須要擁有巨大的身軀。然而,現在的夏露有鏡精靈的幫忙,因此不只是在龍的體內,也可以在體外進行填充。
這就是屬於夏綠蒂·貝琉的魔劍鬥法——
「嗚——快回到地上,托爾!」
奧爾嘉察覺到危險,趕緊大叫。不只如此,她還放出渾身的魔力,讓精靈集結在上空的托爾周圍。雖然那密度與硬度甚至可以擋下流星攻擊,但夏露並不在意,依然扣下了魔術的扳機。
「光束炮——〈全力衝擊(Magnum Opus)〉!」
從西格魯特小小的嘴巴中,射出了光束炮。光線通過空中的魔法陣後,直徑足足擴大了幾千倍。
往斜上方射出的光束大河,消滅了機巧都市的天空。
空氣消失引起陣風。吹刮的暴風讓大氣摩擦出電磁風暴,呈現七彩的極光。
那驚人的光量,據說甚至連遙遠的倫敦都可以觀測得到。
光線掃過托爾身邊。明明沒有觸碰到,托爾的左半身卻融解了。
失去翅膀的托爾,只有當場墜落的份。大概是難以維持巨大的身軀,它的身影越變越小,在落地的時候已經變回了小龍的姿態。
隨著「啪!」一聲清脆的聲響,托爾掉落在舞台上。
「……你是故意射偏的嗎?」
它露出利齒冷笑著。
「不給我最後一擊嗎……?我是你憎恨的仇人吧……?」
「不,我不會殺死自動人偶的。」
夏露左右搖頭,明確地說道:
「對貝琉家的人來說,自動人偶並不是道具。是家人,是朋友。」
「……真是服了你。再怎麼說……好歹都是那女人的子孫是嗎?」
托爾瞥了一下奧爾嘉,而奧爾嘉只是表情呆滯地低頭望著托爾。或許是因為勝負決定得太突然,讓她還沒有辦法從敗北的動搖中重新振作的樣子。
有點失望地嘆了一口氣後,托爾再度把視線轉向夏露。
「我就對你那份骨氣表示敬意……送你一份……珍貴的禮物吧。」
「咦?禮物?」
「我會在瓦爾哈拉……好好欣賞著……你們的扮家家酒……究竟會有什麼樣的結局……」
短短一瞬間,總覺得托爾的眼神似乎變得溫柔了一點。
「……永別了,兄弟。這次你可要跟主人……好好干啊。」
說完後,托爾吐出了一團神秘的肉塊。
是網球大小的球形臟器。
臟器不斷脈動著,釋放出魔力。是心臟……嗎?
一看到那團臟器,西格魯特忽然拍打翅膀,降落在臟器前。
夏露還來不及反應,西格魯特就把肉塊一口吞下去了。
「咦!西格魯特?不可以吃那種東西啦!快吐出來!」
在驚慌的夏露面前,西格魯特輕輕嘆了一口氣。
「……別說是『那種東西』啊。托爾可是把龍王的至寶送給我們了。」
那是夏露早已聽慣——沙啞又低沉的聲音。
花了幾秒鐘的時間,她才總算理解那是西格魯特在小聲嘀咕。
不知不覺間,西格魯特的身體發出了柔和的光芒。
「唔,恢復的記憶只有這些嗎?雖然忘掉了不少事情……不過……」
西格魯特緩緩回頭看向夏露,有點害臊地笑道:
「幸好我還記得你的名字啊,夏露。」
「……難道是……西格蒙特……嗎?」
小龍並沒有回答夏露的問題,而是低頭看向托爾。
托爾已經變得動也不動。四肢仿佛風化似的漸漸崩落,化為亮白色的光點消散而去。
身體在轉眼間便消滅,最後只剩下金屬制的骨骼。
緊接著,歡呼聲轟然響起。
觀眾們紛紛對夏露送上震耳欲聾的鼓掌聲。
然而,夏露當然沒心情理會那些聲音。
「快……快點說明一下!你到底、是誰……?」
她一邊忍受著吵人的歡呼聲,一邊把臉貼近小龍,等待回答。
小龍稍微做出在思考的樣子——那是跟西格蒙特一模一樣的動作。
「龍王死後已經過了一百二十年……我想應該可以告訴你們一族了吧?」
它用充滿知性的眼神,看向夏露。
「魔劍的本質是讓物質的存在型態反轉、切換有無。這樣的特性會使它無法維持在這個世界上——因此,龍王在異界瓦爾哈拉精製了魔劍。詳細的說明我就暫時省略,總之所有的魔劍之龍,都是映射在這個世界上的影像。」
「我……我聽不懂!你的意思是說……你沒有實體嗎?」
「我的本體存在於瓦爾哈拉。我們魔劍是將魔術迴路與人格寄宿在被賦予的〈容器〉中,在這邊的世界活動的。但是,我的容器遭到破壞,讓我失去了連接這個世界的手段,再也無法見到你了……原本應該是這樣。」
「等一下!也就是說,剛才托爾吐出來的——」
「就是那個〈容器〉。托爾把它的所有權讓渡給我,而就在剛才,容器與心臟融合了。」
「那種事……我無法相信呀。我沒辦法……馬上理解。」
不對,夏露並不是無法理解其中的
原理。
而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相信?是不是真的可以感到開心?
太可怕了。她總覺得在相信的瞬間,又會空虛地破滅。
大概是看出了夏露的心情,小龍對她露出成熟的微笑:
「你不能理解也沒有關係。總之,我既非選殖也不是複製體,是你認識的西格蒙特,同時也是西格魯特。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夏露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而吸了一口氣,接著把小龍抱到視線的高度。
「我呀……很努力喔?」
「我知道。」
「為了讓你認同我……稱讚我……」
「我知道。我一直都有在看。你為了保護幼小的我,變得很拼命的模樣。」
「西格蒙特……!」
「叫我西格魯特就好。這是你為我取的名字啊,夏露。」
小龍露出慈祥的微笑,叫著夏露的名字。
那是夏露懷念的聲音,一直想聽到的聲音。
淚水頓時湧上夏露的眼眶。
然而,她還是忍住不讓淚水流下,用凜然的表情搖搖頭。
「那可不行。因為,你並不是我的東西呀。」
她凝視著小龍,抱著虔敬說道:
「所以,為了對偉大的龍王,以及貝琉家的魔術師們表示敬意,我要這樣稱呼你——歡迎回來,西格蒙特。」
西格蒙特眯起眼睛,感到耀眼似的看向夏露。
「你變成了一名很出色的女孩啊。你已經是不負貝琉之名的一流魔術師了。」
——再也忍不下去了。
夏露緊緊抱住西格蒙特,喜極而泣地否定:
「還差得遠呢,現在才要開始呀!」
「唔,確實。我剛才這句話似乎有點誇獎過頭了。」
「不要輕易承認呀!小心我把午餐的雞肉……換成牛里肌喔!」
「那還真是求之不得啊。」
西格蒙特舔了一下舌頭。
夏露把臉頰貼在小龍身上,仿佛不願放手似的緊緊抱住它。明明是在大量觀眾的環顧之下,她的淚水還是不斷奪眶而出,停也停不下來。
小龍任由夏露抱著自己,並且用小小的前腳,輕輕撫摸夏露的秀髮。
奧爾嘉則是脫下她的白手套,丟到地上,默默離開了舞台。
籠罩舞台的巨大歡呼聲,遲遲沒有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