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Chapter 7 對星辰祈願之人(1/2)
1
幾分鐘前,當葛麗潔爾妲帶著夏露,剛回到學院的時候——
在快步趕往競技場的兩人眼前,雷真與夜夜以嚇人的速度跑來。
「——夏露!師父大人!」
「還真是倉促呀。夜會情況怎樣?」
「沒問題,大家正在撐住局面。」
夏露對停下腳步的雷真微微低下頭:
「對不起,我來晚了。」
「別在意啦。話說,你……是夏露……沒錯吧?」
「不要問那種笨問題行不行?你眼睛瞎了嗎?」
——不,剛好相反。就是因為沒瞎,所以雷真才發現了。
夏露散發的氛圍與出發之前完全不同,感覺相當沉穩而冷靜。
夜夜似乎也感到奇怪,忍不住在雷真耳邊竊竊私語:
「夏綠蒂小姐是不是變得有點成熟了呀?」
「……是啊。」
「雷真也真是的,看得那麼入迷……啊!對了,雷真就是喜歡年紀大的女性……就算是絕壁,只要看起來成熟就行了嗎!」
「你說誰是絕壁啦!我要哭囉!」
夏露頓時失去從容的態度,生起氣來。她在這方面倒是沒變。
雷真趕緊回過神,快嘴對夏露說道:
「我雖然有話要跟你說,但你現在還是快點到會場去吧!奧爾嘉雖然願意等你回來,可是阿斯拉一派已經跟我們打起來了。不管是洛基還是日輪,大家都快到極限啦!」
「——我知道了。西格魯特,我們飛過去吧。」
夏露閉上眼睛,張開雙手,傾聽風的聲音。
就在感到奇怪的雷真眼前,夏露的身體忽然飄了起來。
一陣強風吹來,風精靈們大量聚集。夏露操縱著風精靈,讓自己像小鳥一樣飛翔。
「你小心點!奧爾嘉是個強敵啊!」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你也小心。」
夏露輕輕越過了樹林,飛向競技場的方向。
「好強啊……那就是所謂的精靈術嗎?」
「沒錯。話說回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葛麗潔爾妲抬頭仰望天空,伸手指向閃耀的流星。
「天空感覺很不平靜。剛才甚至有隕石砸到車站了呀。所幸並沒有擊中車站大廳,好像是掉落在車庫的樣子……」
雷真看向葛麗潔爾妲背後的兩具機械天使。
「她們應該是金柏莉老師——是魔術師協會的東西吧?」
「別看扁我了。不管你這傢伙做了什麼事,我都不會出賣你的呀。」
「既然這樣,我不能說……畢竟你很照顧我呢。」
葛麗潔爾妲還來不及出聲制止,雷真就帶著夜夜,快步離開了。
(這個笨徒弟……在跟我客氣什麼!)
葛麗潔爾妲不會出賣雷真。正因為如此,她的立場會變得很危險——雷真大概就是在擔心這樣的事情。看來雷真是槓上了魔術師協會的樣子。
想必情況並不單純。葛麗潔爾妲猶豫著,是不是就算要跟協會為敵,也要出手幫助雷真……?
「潔爾妲!你在做什麼!」
葛麗潔爾妲聽到大叫聲而回頭,就看到金柏莉正跑向她面前。
一瞬間,葛麗潔爾妲還以為自己認錯人了。因為金柏莉頭髮凌亂,著急得一點也不像她的個性。
「快過來!教授們被下達緊急召集令啦!」
「緊急召集——不會是要發動戰爭吧?」
「是要構築結界,展開防衛線啦。你跟我過來!」
「結界……你是指〈結界儀式(Barrier trial)〉?」
「那種東西根本來不及呀!現在只能展開探知結界,直接迎擊了!」
「迎擊什麼……?」
「別囉嗦了——」
兩人的第六感忽然感受到威脅逼近。金柏莉轉頭的同時,立刻拔槍扣下扳機。子彈瞬間帶著魔力,在空中產生巨大的漩渦。
子彈在幾百公尺前方與某個東西衝撞,產生出驚人的衝擊波。
葛麗潔爾妲還來不及理解發生了什麼事,就讓自己的機械天使變形成盾牌,保護自身安全。真空的利刃粉碎周圍的石板路,碎片甚至砍倒樹木。
「從熱氣層落下的攻擊魔術……是流星衝擊嗎!女士,這到底是怎麼——」
「就像你看到的,我們正受到攻擊呀。別囉囉嗦嗦的了,快來加入防衛線!」
「——我知道了。過來吧,蒂甘瑪,絲蒂瑪!」
既然學院受到攻擊,葛麗潔爾妲就有防衛的義務。
她只能在心中擔心著雷真與夏露這兩位自己的學生,並且跟在金柏莉後面,快步奔跑在學院的道路上。
2
天空火紅地燃燒著。
機巧都市中冒出火舌,升起黑煙。
埃德加站在時鐘塔上俯視著那片情景,深深嘆了一口氣。
他的腦海中回想起幾天前在老舊酒吧中聽過的話。
『雷真絕對會想保護你的。』
在與陸軍中將雷克南同席的狀況下,艾德蒙饒舌地說著:
『不論是要對抗學院、對抗協會還是那群老太婆們,他應該都會為了保護你而戰吧?』
那句話中充滿了確信——不,是信賴。
『在準備工作完成之前的兩、三天——最危險的這段時期,最安全的場所竟然是學院,還真是太有趣了。我要你依照指示,灑下流星破壞〈聖堂〉。這樣一來,學院的神性機巧研究就會受挫,夜會中止。雷真將會成為反抗協會的大蠢貨,為了完成他的復仇,就必須要請求我的援助啦。』
『……是這樣嗎?如果一連串的破壞行動被查明是你幹的好事,無論是學院還是協會,應該都會原諒他吧?』
『要是失去〈聖堂〉,學院的贊助者們都會怒上心頭的。就算是拉賽福,想必也沒辦法袒護雷真。學院早已經把馬格努斯拉攏為自己人,即使放棄雷真,也不缺預見中提到的〈童子〉候補啊。』
艾德蒙絲毫不隱藏野心的笑臉,深深烙印在埃德加的腦海中。
埃德加緊咬牙根,扼殺自己的感情,捲起右手的袖子。
他的手臂雖然乍看之下是活生生的肉體,可是內部卻啟動著魔術迴路。
「那個叫〈萬物流轉〉的玩意,就是藏在那隻手臂中嗎?」
忽然,埃德加聽到有人對他說話。
在他的背後——鐘樓的陽台上,雷真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那裡了。
看來他是從塔下直接跳上來的樣子。遲了幾秒後,他的搭檔也在身旁落地。
埃德加不禁心想:這孩子竟然這麼快就找到自己的下落了,真是超越學生程度的探查能力。
「……就算〈萬物流轉〉真的在這裡,我一個人也沒辦法啟動它啊。」
「你說什麼?你不就是用那玩意,讓流星落下的時間提早了嗎?」
「那是魔術師最拿手的〈虛張聲勢〉。為的是讓結社與英國做出對應。這東西只不過是可以讓流星落下的魔術——〈占星術師(Stargazer)〉罷了。」
也就是在天空產生出無機物,讓它朝著目標落下的攻擊魔術。
「……什麼叫『只不過』!你看啊!」
雷真伸手指向燃燒的街道,大聲怒吼:
「要是隕石稍微再大一點,這一帶就會變成隕石坑啦!」
「衝擊速度是秒速十幾公里——確實是很危險的魔術啊。」
「那街道可不是什麼模型!屋子裡住著很多人啊!」
「我知道。」
「有小孩!也有老人啊!」
「我當然知道。」
埃德加用連自己都感到殘酷的冷淡聲音說著:
「接下來,我就要讓隕石擊中這所皇家機巧學院。」
「……我不會讓你得逞。」
「不會讓我得逞?那麼你打算怎麼做?」
「我要讓你住手,就算要把你揍飛也一樣。」
燃燒般的視線、仿佛撲向自己的熱氣,讓埃德加不禁眯起雙眼。
他接著緩緩轉頭,
環顧時鐘塔的內部。
「這座塔,聽說被夏露跟西格蒙特打壞過啊。」
「……那不是他們的錯。他們是被逼的。」
「你為什麼願意幫助我的女兒們?」
「……夏露曾經幫助過我很多次。在我住院的時候,安里也相當照顧我。那兩人的祖母——也就是你的老媽——留下的遺物,還拯救過我的性命。」
「那就是你的理由?日本人還真是重情義啊。」
「這次換我問你了。你為什麼要做出這種事?」
「你有對你而言非常重要的人嗎?」
反被提問一句,讓雷真忍不住感到困惑。埃德加則是繼續問道:
「例如說,情人,或是家人。雙親或兄弟也可以。」
「……我有個妹妹。」
「如果為了救那孩子,必須要犧牲其他人的話,你會怎麼做?」
「我兩邊都會救。」
「真是小孩子的理論。」
「我常常被人那麼說啊。」
埃德加不禁笑了一下。不過,要說是失笑的話,這也未免太讓人感到舒暢了。
「老實講,我很欣賞你……但是,如果世界大戰爆發,將會有比你想像中更多的人喪命啊。」
埃德加抬起頭,仰望無數的星辰。
「那想必會是人類從未經驗過的大規模總力戰吧?即使是過去的英法百年戰爭,實際上也只不過是反覆著零散的小衝突而已。然而,世界大戰就不同了。近代武器將會無限制地擴大戰線,高度組織化的軍隊將會進行大量殺戮。喪命的並不只是軍人,一般民眾也會被逼上戰場。那一段堪稱舉國皆兵的時代。」
這樣的想法會不會被取笑是悲觀論呢?然而,埃德加依然抱著確信繼續說道:
「今後即將引爆的,就是那樣的戰爭……身為一名父親,我不希望讓女兒們體驗那樣的世紀啊。」
「……所以說?」
「只要在開始之前,贏家便已經確定下來的話,戰爭就只會以小規模收場。我要破壞這所學院,讓〈薔薇師團〉獲得神性機巧。」
雷真不禁「呵」地笑了一下。
「真不愧是夏露的老爹呢,一點都不懂怎麼說謊。」
「你那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你會對那群人唯命是從,根本不是出自你自己的意志。」
在雷真的身旁,夜夜輕聲問道:
「雷真……請問這是怎麼回事?」
「老爹不是自己也說過了嗎?為了保護心愛的人,必須要有所犧牲——他是因為夏露跟安里,還有他太太被當成人質了啦。就跟之前夏露為了保護安里一樣。」
「……既然你已經明白到這地步,為什麼還不退下?」
埃德加的語氣無意識間變得激動起來。
「殿下說過會拯救我的妻子。他也說過會努力讓世界大戰的規模縮小。只要照著殿下的想法進行——」
「照那傢伙的做法,哪有可能拯救世界啦!差別只不過是列強們為所欲為,或是那傢伙建立自己的帝國罷了。與其要仰賴那種傢伙,你為什麼不尋求魔術師協會的庇護!」
「我尋求過了!我曾經把妻子託付給協會保護過啊!」
「————!」
「……這樣你明白了吧?結社的力量遠在協會的防衛能力之上。我現在只能這麼做了。既然你是我女兒的朋友,就拜託你為了她們退下吧!」
雷真露出一臉苦澀的表情,但依然非常明確地開口:
「我拒絕。很抱歉,我腦袋沒你那麼好啊。」
「只不過是因為看不順眼,你就要害我的女兒們深陷危機嗎!?」
「照你至今的做法,有保護到那兩個人嗎!?」
「————」
「你以為這半年來夏露差點喪命幾次!安里甚至想過親手了斷自己的性命啊!你以為她們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在等待你……」
雷真的雙眼頓時失去怒氣,變得沉靜下來。
「就讓我再告訴你這個不知女兒心情的笨老爹一件事吧。就算你再怎麼寶貝,有生命的東西遲早還是會死的。」
——是在說西蒙特嗎?
「要死的時候就是會死。管他是生病、意外還是上帝的心血來潮,我們就是會輕易喪命。既然這樣,至少在臨死之前,給我靠自己親手呵護對方啊!」
雷真大聲丟出的這句話,深深動搖了埃德加的心。
沒錯……我到底曾經為家人們做過什麼?
在這所皇家機巧學院中,將女兒們從困境中拯救出來的,是雷真。
我甚至沒有陪伴在她們的身邊,沒有支持著她們……
(但是,就算這樣——我也不能被年輕人的年幼無知絆住腳啊。)
埃德加偷偷提升魔力,同時為了爭取時間,開口描述起來:
「……在結社,曾經有一對感情很好的男女。」
雷真雖然感到奇怪,但還是默默等他說下去。
「他們的年紀跟我女兒差不多。雖然兩人彼此相愛——但他們卻是結社的幹部中,白薔薇大人的公子與金薔薇大人的千金。」
「……那又怎麼樣?你到底在說什麼?」
埃德加無視於雷真的提問,繼續說道:
「薔薇們必須要各自獨立才行。如果這兩家結盟,組織內的平衡就會遭到破壞。因此這兩位年輕人被強迫分開,還被消除了記憶。」
「你說把記憶……消除掉了?」
「利用魔術燒掉了大腦的一小部分,也就是只燒掉相關的神經突觸。並且為了防止記憶萬一發生恢復的情況,他們似乎每年都要接受一次相同的手術。」
「……簡直是瘋了。」
「這兩人彼此都遺忘了對方的存在,再也無法確認相愛的心情了。」
夜夜不禁用雙手捂住嘴巴。埃德加接著露出試圖說服的眼神,看向雷真。
「結社就是這樣的一個組織——這樣的一個世界。只要被薔薇的枝條纏住,就永遠無法脫逃了。越是掙扎,尖刺就會刺得越深。」
「什麼枝條,燒掉不就好了。」
「我的意思就是說,夏露或安里也有可能會遭遇到同樣的事情。」
「魔術師協會才不是一群笨蛋。而且金柏莉老師也很值得依賴啊。」
「……你要我再去拜託他們一次嗎?那我妻子呢!她又該怎麼辦?」
「把她救出來就行啦。你有知識,有技術,甚至有那種嚇人的魔術迴路。就算打不贏,至少也可以進行交涉吧?」
「別說得那麼簡單!光靠我一個人的力量,怎麼可能對付薔薇們——」
「我沒有叫你一個人去做啊!」
「————!」
「叫人這麼做那麼做、一副很偉大地老是在說教,自己卻只會袖手旁觀的傢伙,就真的是人渣了。不過只要你有那個意思,我也會幫忙。畢竟夏露跟安里……是我的朋友啊。」
「雷真也真是的,又要多管閒事了。」
「那也沒辦法吧?我天性如此。」
埃德加變得啞口無言。
(他剛才那些話,簡直就像……)
就跟以前西格蒙特口中描述的伊萊恩·貝琉說過的話一樣。
真是了不起的年輕人,年紀輕輕就抱著堅定的信念。或者應該說,這就是因為他還年輕的關係。
埃德加不禁想到,自己也曾經是這樣。
就是他與西格蒙特一起遊歷歐洲,立志成為偉大魔術師的那段時期。
埃德加的覺悟開始動搖了……不,說到底,他根本就沒有足以稱為「覺悟」的高尚情操。那只是一种放棄,是為了肯定自己不願戰鬥的藉口而已。
但如果是與這位年輕人攜手合作,或許——
「很抱歉打擾你們了。」
埃德加的背脊忽然感受到冰冷的殺氣。
「這樣的話題,務必也讓我插一腳吧。」
某個人影以教人無法置信的速度衝到了陽台上。那是一名全身包覆著黑色鎧甲的男學生——是〈倒數第一名〉威隆。
大概是早已猜到他會現身,雷真開玩笑似的說道:
「你
也真忙啊。夜會怎麼啦?」
「狀況改變了。那邊就交給奧爾嘉,我有我的工作要做。」
「工作?該不會就是要殺掉老爹吧?」
「……我的任務是回收魔術迴路。」
他果然是結社的人。埃德加透過對方的長相,以及身上的自動人偶,推測背後的指揮官。是紅薔薇大人……不,黃薔薇大人嗎……?
「雖然很麻煩——不過既然事情發展成這樣,就算要我殺掉他,也得讓流星雨停下來才行。我不能讓夜會就這樣結束。」
「那一點我也贊成啦。但是,我不會讓你殺掉老爹的。」
兩人的視線互相碰撞。沒多久,威隆「呵」地笑了一聲。
「我果然看你很不順眼。」
「別這樣說嘛。咱們都是吊車尾,就愉快相處吧。」
「不要把我跟你混為一談!」
威隆甚至沒有留下殘影,瞬間拉近與雷真的距離,揮出拳頭。
雷真趕緊用金剛力擋下。雖然他的身體承受住衝擊,但時鐘塔卻承受不住。雷真腳下的地板當場破碎,鐘樓就像脆餅一樣輕易崩塌了。
3
「潔爾妲,這邊!」
在金柏莉的帶路下,葛麗潔爾妲來到了臨時設立的作戰總部。
總部就設置在競技場附近的道路上。雖然只是用帳篷跟板凳排列成的粗糙總部,然而在座的人物卻讓那寒酸的印象一掃而空。
當中有教授與教官,還有七隊的警衛隊,全都是實力高超的魔術菁英。
而站在眾人面前的男子,正是校長愛德華·拉賽福。
「我想諸位應該已經聽過目前的狀況了。」
他保持著最低限度的冷靜沉著,快嘴說明:
「這是國難。吾等必須要團結一致,撐過這場危機。從此刻起,我要解除學院生的自動人偶使用限制。一、二年級生負責防衛市街——領隊就交給各自的指導教授。三、四年級生以所屬研究室為單位行動,防衛競技場周圍。目前推測敵人的戰術目標就是這裡——皇家機巧學院。」
「那還真是僥倖,省下移動的麻煩了。」
珀西瓦爾教授開玩笑地說道。而校長也跟著翹起鬍鬚……
「沒錯。總之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嚴密戒備競技場周圍。」
「恕我提問。請問夜會方面該如何處理?要立刻停止嗎?」
警衛主幹事舉手問道。但校長卻對他搖搖頭:
「沒有停止的必要。不如說,我不希望讓觀眾們察覺到狀況。因此在迎擊的時候,各位務必要儘可能保持肅靜。發出的聲響要維持在頂多讓人誤以為是舞台上發出的聲音。」
「……那還真是有難度啊。」
「靠諸位的實力,沒有那麼困難。魔術師協會也會支援我們。如果有隊伍與他們碰頭,就將防衛任務交給他們,自己移動到防禦較薄弱的地方——珀西瓦爾。」
校長叫了一聲名字。於是珀西瓦爾拄著拐杖,踏出一步。
「醫學部負責到市街中心,優先治療並收容傷患……喔,治療費用的事情就不用擔心了,我事後會再讓市長買單。」
「我明白了。那麼我們就毫不吝嗇地使用高貴的靈藥吧。」
「根據史學部長艾菲爾的觀測,似乎從幾萬公里高空將會有大量流星塵灑落的樣子。數量大約有五千,在五、六分鐘後會陸續掉落。諸位,從此刻開始——」
校長深吸一口氣,大聲命令:
「絕不能讓任何一發落地!」
『是!』
宛如爆炸般的回應聲響起。在解散指令發出的同時,眾人整然有序地散開。
葛麗潔爾妲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莫名的感動。
不管是校長,還是教授們,大家都不知道心裡在打的是什麼算盤。那是一群不知是敵是我的人物。這場流星迎擊作戰,搞不好也只是想要提升自己在居民們心中的人望,或是想要對英國政府施恩罷了。
然而,保護學院與居民——唯獨在這一點上,他們的意志是一致的。
(會像這樣攜手合作的是人類,會引起戰爭的也是人類嗎……該死!)
「……不對勁呀。」
忽然,金柏莉感到奇怪地小聲呢喃。她隔著銀框眼鏡的鏡片,露出複雜的表情仰望天空。校長很快便察覺到她的態度,靠近過來。
「怎麼了,金柏莉教授?有什麼事讓你在意了?」
「我總覺得流星群的位置……看起來會落到遠處去呀。會直接擊中機巧都市的數目也未免太少了。」
「……唔,是有人在進行妨礙嗎?」
流星拖著長長的尾巴,消失在東南方的天空。
看著那道美麗的光,葛麗潔爾妲不禁有種不好的預感。
4
威隆的攻擊果然很沉重。
雷真與時鐘塔平行、被擊向遙遠下方的大地。
夜夜沿著時鐘塔的外牆快速俯衝,在半空中接住雷真。接著伸手擊碎外牆,強制減速。
「——做得好,夜夜!得救了!」
「因為夜夜是雷真的妻子!」
「是搭檔好嗎!要來啦!」
兩人左右散開的同時,威隆在兩人中間落地。
雷真不放過對手著地時的破綻,立刻展開攻擊。
「光焰絕沖——〈月影紅蓮〉!」
夜夜像旋風一樣快速旋轉,踢出甚至讓空氣灼熱發光的一腳。
——果然還是沒有感覺。雖然威隆的鎧甲被踢破了一小角,但距離致命傷還差得遠。
威隆對著姿勢不穩的夜夜揮出鐵拳,直接命中她的額頭。夜夜當場被揍飛,撞到遠處的樹木。
「夜夜!」
就在雷真分心的一瞬間,威隆緊接著又衝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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