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Chapter 7 高唱正義的神姬(2/2)
她的動作變得如閃電般,快速逼近伊卡洛斯。在極近距離下往正上方跳起,趁敵人露出破綻時從頭上踢下一腳。伊卡洛斯扭曲空間並往後退開。就在夜夜的踢擊穿透它的身體之後,緊接著以貫手做出反擊——但這些都在雷真的預料之中。
夜夜在空中扭動身子,閃避貫手的同時,朝對手踢下腳跟。
夜夜的鞋跟「碰!」地命中敵人。頭盔上的角當場被折斷,刺到地面上。
「或許在機能上是有可能辦到的也不一定——但是你並沒有辦法同時使用(歪曲)跟(切割)。要不然,就是『只能施加在一個目標上而已』啊。」
雷真並沒有擺出得意的樣子,而是語氣冷淡地說道:
「只要看穿魔術的效果範圍,我的攻擊也就可以擊中了。」
日輪的背脊顫抖了一下。那確實是很簡單的原理。攻防交替時的不完全——很多魔術都有這樣的弱點。但是,伊卡洛斯的動作相當敏捷,也有能夠一擊打倒夜夜的攻擊能力。在這樣的狀況下要成功反擊,並沒有雷真講得那麼簡單。
那是要靠夜夜的柔軟性與瞬間爆發力、非比尋常的魔力親和性——以及能夠讓那些性能徹底發揮的(紅翼陣),才有辦法辦到的事情。
明明應該被逼到絕境的艾德蒙,竟然開心地笑了起來:
「不愧是雷真,成長真快!看來就算用上伊卡洛斯,我也已經不是你的對手啦!」
跟剛才在不同的意義上,日輪的身子顫抖起來。這男人……簡直教人毛骨悚然。
他究竟在想什麼?日輪完全不明白、完全不能理解……
雷真似乎也是一樣,而稍微退下身子說道:
「投降吧。我對英國既沒有義務也沒欠過什麼恩惠。只要你乖乖投降——」
「別那麼急啦。這裡可是聞名天下的皇家機巧學院,能夠打敗我的傢伙到處都是。
你以為我會毫無準備就入侵到裡面來嗎?」
「你說……什麼?」
「我當然也有準備好作弊道具啦。」
艾德蒙從口袋中拿出了一個小瓶子。
在瓶子中,裝有宛如寶石般美麗的祖母綠色液體。
日輪看到那東西,全身頓時感到一陣寒氣。不,或許應該說是畏懼。感覺就好像
是見到全身舍利或聖骸一樣的畏懼。
「神酒(阿斯特賴亞)——用調酒的方式命名的話,就叫(Lady Justice)了吧?用你也能理解的方式來說,就是(無限連鎖反應)( Alpha-cycle )的靈藥啦。」
Alpha-cycle……什麼呢?
日輪雖然無法理解那個辭彙,但雷真與夜夜似乎知道的樣子。
「是伊歐研究出來的……那個嗎!」
「噢,你可別誤會了。伊歐雖然確實是個天才,但那傢伙完成的只是基礎理論而已。不靠機巧而用化學方式做出這玩意的,是結社的天才們喔?」
艾德蒙咧嘴一笑,用拇指扳開木栓。
「對於像你這樣的傢伙來說,與其用口頭說明,還不如讓你親眼看到比較快吧?」
眾人還來不及反應,艾德蒙便仰起頭,把液體倒在自己的舌頭上。
就在他喝下液體的瞬間,一陣暴風颳起。昴與六連當場被吹倒,在地上打滾;日輪的瓢蟲也激烈搖晃,差點就被破壞掉了。
產生暴風的原因,正是艾德蒙的魔力。
那並不是什麼魔術,而是壓倒性的魔力。源源不絕的力量,不斷噴發出來的精神波動,產生出物理性的衝擊,吹刮四周的空氣。
樹林軋軋作響,甚至連敵人的遮蔽結界都快撐不住了。超越人類的極限……甚至連這樣的話都不足以形容那龐大的力量。
「那是、啥啊……等級差太多了唄……!」
「這、不妙……俺……不能……呼吸了……!」
在暴風吹掃下,昴與六連痛苦地呻吟著。大概是對體內的魔力循環產生了什麼不良的影響。傷口劇烈疼痛,讓兩人都露出難受的表情。這已經是魔力的亂流,繼續待在這裡會很危險——可是他們已經沒有體力從這裡逃跑了。
當然,雷真看起來也沒有逃跑的打算。
就跟那時候一樣。他背對著昴、六連與日輪,正面與敵人對峙著。
(啊啊,雷真大人……!)
即使面對這樣的怪物,你依然是……
「夜夜!光焰四十八結!」
「是!」
接受紅翼陣的魔力,夜夜快速衝刺。揮出鐵拳、踢出烈腳、閃避手刀,不斷追擊伊卡洛斯。那情景看起來似乎跟剛才一樣,但是卻存在著決定性的差異。
艾德蒙操縱的魔術,無論效果範圍還是啟動速度,都大幅提升。同時使用(切割)與(歪曲)的能力。換言之——夜夜的攻擊打不到對手!
在激烈的攻防之中,照耀在艾德蒙身上的月光,忽然被遮掩了。
雷真搶到了他的頭上,朝他的頸部踢出強勁的迴旋踢——但是,艾德蒙並沒有閃避,而是露出奸笑。
「鏘——!」地一陣尖銳的聲音傳來,雷真的腳竟然在半空中停住了。宛如踢中鐵板似的衝擊。要是沒有使用金剛力的話,他的腳應該當場碎裂了吧?
雷真露出痛苦的表情,被撞回原處。
艾德蒙一臉愉悅地笑著,做出撫摸虛空的動作:
「所謂的『空間歪曲』並不是只能讓投擲道具穿透自己而已。也能像這樣連接地底下的礦脈啊——只要有足夠的魔力。」
伊卡洛斯揮下手臂。地面頓時發出劇烈的波動,產生一道斷層。
因為出其不意的現象,讓雷真失去了平衡。伊卡洛斯趁機朝他揮出手刀。
雷真想要逃開,卻被斷層絆住了腳。歪曲的空間抓到了他,差點把他的身體扭斷。不過夜夜從一旁飛過來,把雷真抱走了。
「……抱歉,夜夜,得救了。」
「畢竟夜夜是雷真的妻子呀!」
日輪頓時忘了還在戰鬥中,忍不住『唔!』了一下。
「怎麼樣,雷真?這力量很棒吧?」
艾德蒙張開雙手,用陶醉的聲音說道:
「連我這樣二流的魔術師都能辦到這樣的事情。你感覺得到吧?現在的我,甚至擁有超越那個拉賽福的魔力啊!」
雷真目不轉睛地凝視艾德蒙,接著嘆了一口氣:
「……似乎是那樣。但校長可是比你可怕上幾百倍啊。」
「這點我也同意。不過,你打算怎麼扭轉這個劣勢?你的搭檔雖然優秀得教人痴迷,但面對伊卡洛斯的(空間扭曲),也束手無策吧?」
「就讓我這個學院的劣等生教導你這偉大的王子大人一件事吧:決定魔術有用與否的關鍵不是性能的優劣,而是使用的方法與時機——聽說是這麼一回事哩。」
「很有趣。你就實踐給我看看吧!」
艾德蒙用視線對伊卡洛斯送出魔力。他光是用眼睛一瞥,就放出了足以匹敵雷真紅翼陣的魔力。伊卡洛斯的魔術迴路立刻啟動,發揮強大的魔術效果。
大地當場裂開,一部分變得高聳如塔,一部分變得深如洞穴。空間喪失了連鎖性,上下左右的連結雜亂無章。那情景看起來就像是抽象畫中的世界一樣,讓人搞不清楚哪邊是上面、哪邊是前方。與敵人的距離同樣難以掌握。雷真佇立在懸崖上,夜夜則是上下顛倒地站著。這樣根本無法對付伊卡洛斯的攻擊了!
然而,雷真的聲音卻顯得異常冷靜:
「森閒絕沖——(神機御雷)!」
夜夜將下盤沉低。伊卡洛斯在扭曲的空間中跳躍起來,瞬間逼近夜夜。但夜夜卻閃過了伊卡洛斯的攻擊,同時對它的手刀伸出手——抓到了!
緊接著快速扭轉伊卡洛斯的手臂,將它的身體摔到腳邊。夜夜發揮全身爆發性的肌力,揮下拳頭擊中毫無防備的伊卡洛斯。
——不對,並沒有擊中。伊卡洛斯讓夜夜的一擊穿透它的身體了。
大地瞬間碎裂,宛如火山爆發般噴出大量的砂土。
「我就稱讚你竟然能夠抓到伊卡洛斯的手臂吧。現在的我雖然擁有龐大的魔力,但判斷能力實在沒辦法跟著提升。只要被對手抓到破綻——」
艾德蒙說到一半,閉上了嘴巴。
砂土的動作看起來相當緩慢。
因為飛揚的塵土與地形變動的關係,視野非常不清楚。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怎麼行動的?首先是雷真消失了蹤影。而在眾人發現這件事的瞬間,夜夜的蹤影也消失了。
不論是日輪、昴、六連還是艾德蒙,大家都找不到那兩個人的身影。
「——果然是這樣。」
在漫天飛舞的砂土中,雷真的聲音不可思議地非常清晰。
「不管再怎麼提高魔力,『第六感』也不會跟著提升吧?」
雷真現身在艾德蒙的正後方。
艾德蒙趕緊轉過身子。然而,雷真對他說話其實只是個幌子。
夜夜擊破岩盤,出現在伊卡洛斯的背後。艾德蒙雖然好像啟動了(空間歪曲),但隨著「碰!」一聲爽快的聲響,伊卡洛斯當場被打飛了。
它全身撞在岩盤上,頭盔形的頭部毀損了大半。
(擊中了!)
日輪忍不住停止呼吸,難以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情。
因為這實在不合道理。敵人明明就發動了魔術,可是——
艾德蒙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真是有趣的戲法……你這次又是怎麼辦到的?」
「你以為變魔術的人會自己說出手法嗎?」
「……我記得報告書中有提到,(迷宮)的魔王親自傳授的秘技——剛才救了我的命的,也是那招對吧?」
雷真並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等同於是承認了。艾德蒙再次露出笑臉:
「既然這樣,原理就很簡單了。關鍵就在於誰的支配力比較強啦。」
魔力烈焰「轟!」地噴發出來,再度產生一陣暴風,讓四周一帶都充滿了艾德蒙的魔力。龐大的魔力甚至讓整個空間都被染成一片亮白色!
「夜夜!」
「伊卡洛斯!」
兩人同時發出指示,兩具自動人偶同時往地面一蹬。
意外的是,夜夜與伊卡洛斯竟上演著一場平分秋色的死斗。無論魔力總量還是魔力特性,明明都應該是對手占上風才對,可是夜夜卻能精準地架開、閃避對方的攻擊,不露出絲毫破綻。而且她並不是一味逃跑,甚至還會接二連三地展開攻勢。
夜夜的攻擊能夠擊中對手,確實對伊卡洛斯造成傷害!
「……真是太誇張的啦,昴。」
癱坐在隆起岩盤上的六連,不禁失笑說道:
「雷真他——跟咱們站在完全不同的次元上啊。」
「哼……這樣才稱得上是伊邪那岐本家的女婿唄!」
昴也一臉痛快地笑著。
宛如狂風與狂風相撞似的格鬥,難分高下地不斷持續著。
究竟過了多久的時間?五分鐘?十分鐘?
現在雷真與夜夜的身上都出現了無數的切傷,呼吸顯得非常急促。看來他們消耗得相當嚴重,幾乎快要用光魔力了。
「怎麼啦,雷真?別讓我太失望囉?」
艾德蒙發出感到不滿的聲音:
「你明白嗎?我可是受到了阿斯特賴亞的恩惠——擁有無比巨大的魔力啊。你給我再動動腦袋!用上聰明的戰術!再這樣下去,你可就完蛋啦!」
「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啦……」
雷真感到無奈地吐槽,接著隱約露出微笑:
「你用不著擔心。我的策略已經成功啦。」
「你說什麼?就算你是在唬人,也讓人很有興……趣?」
艾德蒙忽然全身無力,當場跪了下去。
「怎樣啊,王子大人?燃料是不是快用完啦?」
「……我可是在皇宮長大的,跟你比起來是運動不足啊。」
「伊歐的無限連鎖反應可以無限增幅魔力——這樣說沒錯吧?既然如此,只要增幅的對象沒有了,不管怎麼樣都會停下來啦。」
原來如此——是乘法計算!
只要有一邊的數字是零,就無從增幅了。
「你的戰鬥浪費太多的力氣了。就好像操縱木偶時,對全部的零件都施加念力一樣。但其實只要對一小部分的關節、一小部分的結構施力就可以啦。」
雷真自嘲地笑道:
「總是讓魔力全開只會造成浪費而已——用那種戰
斗方式,很快就會累趴啦。」
「……是你故意讓我那麼做的吧?再說,要講到浪費的壞習慣,你還不是一樣?」
「沒錯,我曾經也是那樣,就在短短兩周之前。不過,我參加了魔王的單獨授課。要是我沒有一點進步,可是會被魔王陛下揍飛的啊。」
紅翼陣的線延伸出來。夜夜全身頓時充滿力氣——
「光焰絕沖——(月影紅蓮)!」
剎那間,日輪看見了。雷真的手指並非伸向夜夜!
而是伸向伊卡洛斯。
從雷真的背部噴出紅色的霧氣,宛如翅膀般展開。從他指尖伸出的魔力化為束縛的鎖鏈,在伊卡洛斯體內橫衝直撞。
(是魔術妨礙!雷真大人從剛才就……一直在做這件事嗎……!)
他是在夜夜的攻擊命中的瞬間,稍微妨礙了對手的魔術。
怎麼會有如此強大的支配力!居然能夠從外部干涉別人操縱的自動人偶!
這行為等同於是把施術者與人偶之間的聯繫——宛如鐵鏈般的聯繫徒手扯斷一樣。而且沒有使用儀式或機巧,只靠肉身就辦到這一點。這世上居然會有這樣的魔術師存在……
(果然……雷真大人……真是太強了!)
伊卡洛斯的魔術效果消失的瞬間,夜夜出現在它的背後,踢出強勁的一腳,甚至讓四周的空氣灼熱起來,發出赤紅色的光輝。
艾德蒙似乎放棄了伊卡洛斯的穿透能力,改為注入足以造成暴風的巨大魔力,產生出念力的「盾牌」……盾牌非常厚實,硬度應該相當於幾百公厘厚的鐵板。然而,要阻擋夜夜的腳勁,光靠這樣還是不夠。
念力的「盾牌」當場被貫穿,讓伊卡洛斯的上半身被踢飛了。
右肩以上的部分消失在遙遠的後方。
伊卡洛斯踉艙了一下。它剛才似乎瞬間退開身子,勉強死守了(夏娃的心臟)。優秀的判斷力雖然值得稱讚,但失去頭部的現在,它的啟動程度已經大幅下降了。
「居然成功了啊,雷真……你果然是最棒的!」
艾德蒙大聲笑了出來。不合狀況的開朗笑聲響徹樹林。
「不過,這下你打算怎麼做?剛才那招應該也讓你耗盡魔力了。看看你的搭檔,真是可憐,已經完全累趴了喔?」
「夜……夜夜才沒有累趴呢!」
癱坐在地上的夜夜,逞強地大叫著。
然而,她並沒有站起來。看來已經雙腳發軟了,只能坐在地上。
雷真露出慈祥的眼神看向夜夜,接著很乾脆地說道:
「沒差啦,我只要跟你打成平手就好了。」
「……你說什麼?」
「你不是說過了嗎?這裡可是魔術界的最高學府,厲害的傢伙到處都是。我只要削弱你的力量,那些人一定就可以給你最後一擊啦。」
「……原來如此。你的計劃打從一開始就是這樣啊?」
艾德蒙已經不再發笑,取而代之地露出十分滿足的表情:
「我真的是徹底迷上你啦。」
他擠出全身最後的力氣,將魔力送入伊卡洛斯體內。
難道他打算使出最後的大絕招嗎……!
在感到害怕的日輪、昴與六連的眼前,艾德蒙轉身走向背後:
「那麼,我就先告辭啦。」
「你說——什麼!你到底打算做什麼!」
就連雷真也不禁錯愕起來。日輪的心中也籠罩起不安的黑影。難道說,艾德蒙的行動實際上只是在爭取時間,而他真正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艾德蒙隔著肩膀,轉頭對雷真語氣輕鬆地說道:
「你哪才問過我,『目的是什麼』吧?我就告訴你。我——還有那群老不死也是——想要的就是神性機巧。」
「……為什麼?」
「因為那是神的力量啊。」
雷真咬牙切齒,露出不知是憤怒還是悲傷的表情。
艾德蒙抓住伊卡洛斯的肩膀,輕輕飄了起來。
「雖然說,我感興趣的其實是做為『兵器』的那東西啦。神性機巧是人機結合——等於是傳說級人偶與魔王的組合。我只要能照我的喜好訂製,當作我的戰力,天下也就手到擒來了吧?」
「……真是個俗人。甚至教人傻眼。」
「沒錯。而所謂的帝王,就是在超越了俗人的前方啊。」
艾德蒙毫不感到羞愧地斷言。這句話意外地隱含著覺悟。
他的身影越行越遠。雷真趕緊回過神來,想要追趕上去。
「雷真!請你不要勉強自己呀!」
夜夜抱住雷真的腰部。光是這樣,雷真就跌得把雙手撐在地上了。
「——喂!渾蛋王子!我知道你的目的了,可是你今晚又是來做什麼的!」
「當然是來見你的啊。」
「少鬼扯!光是為了這樣……你就要殺了日輪嗎!」
「我不是說過,那是老太婆們的目的嗎?我其實只要能跟你玩上一場就足夠了……真要說的話,就是想讓你見識一下啊。」
「……見識什麼?」
「聽說,你是想要復仇對吧?」
雷真的表情瞬間凍結起來。冰冷而毫不留情面的表情——日輪從來沒有見過。
艾德蒙咧嘴一笑:
「真不錯。我就是喜歡那樣。然後呢?你的復仇有辦法成功嗎?」
「…………」
「我想也是。畢竟對手可是這所學院也難以駕馭的超級天才——馬格努斯啊,」
「……那又怎麼樣!」
「如果你覺得自己的力量不夠,就來追隨我吧。」
原來如此。艾德蒙想要讓雷真「見識」到的東西就是—
「……你會給我剛才的那個藥是嗎?那還真是闊氣啊!」
雷真不屑地大叫,用力捶打地面。打從心底鄙視對方。
但艾德蒙並沒有在意,而是朝雷真丟出了某個東西。
滾動在雜亂土壤上的,是一隻雕刻著薔薇模樣的金色戒指。
「給你吧。當你需要力量的時候,(墨丘利)會引導你的。」
「墨丘利……?」
「我近日會再派遣使者過來。到時候再讓我聽聽你的回應吧。」
艾德蒙揮手道別後,讓伊卡洛斯飛了起來。
伊卡洛斯瞬間加速,突破結界朝遠方飛去。就這樣,艾德蒙的身影消失了。擅自掀起戰端,擅自得出結論,然後又擅自離開。
戰鬥結束,緊張的氣氛頓時消散。
夜夜雙眼發暈,「咚」地倒了下去。
雷真溫柔地抱起那樣的搭檔,並且轉頭看向昴與六連:
「你們兩個,有辦法動嗎?」
昴全身癱在碎裂的岩石上,難受地怒吼:
「當然是沒辦法唄,這個白痴!咱們可是受了重傷啊!」
「那你們就止血一下,好好休息吧。我要到日輪那裡去——」
「少說蠢話!俺也要到大小姐那裡去的啦!」
「你不是不能動嗎!到底是怎麼樣啦!」
「啊哈哈……兩位真有精神哩。」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爭吵著,緩緩站起身子,踏出步伐。稍微加快腳步,在樹林中趕著路。目的地是競技場——也就是日輪所在的那座高塔。
日輪的心中頓時湧起一股熱流。
既激動、又溫柔,讓人搞不清楚的感情充滿整個心。宛如泉水般不斷噴涌,從胸口滿溢出來,溫暖地包覆了日輪的全身。
明明渾身是傷了,卻依然想快步趕到我的地方來。
他們的心意讓日輪感到非常開心,開心得無法自拔。
(雷真大人……日輪我……已經死而無憾了。)
日輪抱著幸福的心情露出微笑——
緩緩閉上了瓢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