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Chapter 2 不可沉溺(2/2)
至今為止,雷真拯救過許多少女。但那些都不過是大鬧一場之後的結果罷了。只靠過去那種做法,並不能解決日輪心中的煩惱。
我究竟——能夠為日輪做什麼啊?
4
與葛麗潔爾妲的鍛鍊結束後,在夜會開始前的空檔——
雷真撒了一個「要去洗手間」的謊,與夜夜分開。接著偷偷從窗戶溜出宿舍,來到「約定的場所」。
中央食堂的燈光點亮著,光線從一整片玻璃制的牆壁透出來,照亮屋外鮮艷的金黃色銀杏。
日輪獨自一個人站在銀杏樹下。大概是因為指尖發冷的關係,她一邊抬頭看著銀杏,一邊不斷對著手呵氣。
「抱歉,讓你久等了。」
「不會!我才剛來而已!」
……少騙人了
。你明明就覺得很冷不是嗎?
日輪低下頭來,雙手沒什麼特別意義地捏著圍巾。
看來她很在意雷真的樣子。被她如此在意,連雷真也忍不住在意起來。
——氣氛相當尷尬。
昴說過的話壓迫著雷真的胸口。他雖然很在意日輪想說的「事情」,但同時也心想自己應該要先道歉才對。可是……究竟該對什麼事情、怎麼道歉才好?
就在雷真呆呆站著不動的時候,日輪柔和的聲音忽然傳入他的耳朵:
「……真是太好了呢。原來雷真大人跟奧爾嘉大人,什麼關係都沒有。」
輕輕微笑的樣子實在惹人憐愛。雷真想不出其他的話,只好對日輪低下頭:
「……抱歉了。」
日輪開心地嘻嘻笑起來:
「請問你不對我找藉口嗎?像是『事情會那樣是有原因』之類的。」
「那要說明起來會很花時間……而且對於我讓你感到不安的事實,我沒辦法找藉口辯解。」
「其實我已經從夏綠蒂大人口中聽過詳細的原委了。」
雷真不禁閉上了嘴。心想:夏露那傢伙,意外地很大嘴巴嘛…
「明明是為了幫助朋友,卻對我說什麼『抱歉』……雷真大人那樣的個性,讓日輪非常傾慕呢。」
日輪很清楚地表達出自己的好感。或許是說出口之後才感到害臊了,她趕緊又轉身背對雷真,用雙手搗著自己的臉蛋。
「……不,我說的『抱歉』不是為了那件事。是因為你為了我這種人,千里迢迢跑到地球的另一面來,可是我這傢伙卻只會想著自己的事,恣意妄為……所以說……」
雷真走到日輪的面前,雙手抓住她纖細的肩膀:
「真是抱歉,讓你擔心了。讓你舟車勞頓又給你添了麻煩。不過話說在先,我並沒有忘記跟你的約定。當然,也沒有做出什麼擅自毀約的事情。」
日輪仿佛想要確認似的,抬頭看向雷真:
「那麼,你也沒有遺忘我的事情嗎……?」
「我從來沒有一天忘記過你。」
雷真之所以一直以來都拒絕夜夜的誘惑,就是因為他心中很在意日輪的關係……
這真是一件諷刺的事。多虧夜夜每天晚上不斷誘惑雷真,才讓他從來都沒有忘記過日輪的存在。
日輪白皙的肌膚頓時發燙起來。
雙腳一軟,差一點就倒了下去。
「日輪我……快要死掉了呢……!」
「你說什麼?有哪裡不舒服嗎?」
「不是的……只是……沒什麼。」
看來日輪是真的身體不舒服的樣子。抬起發燒似的臉蛋、用含淚的眼眸,不斷凝視著雷真。整個人很明顯在發燙著,脈搏很快,呼吸也很急促。
而不知道為什麼,看著日輪那個樣子,雷真也開始感到呼吸困難了。胸口變得悶悶的,宛如在搔癢般甜蜜的感覺湧上心頭。
——沒錯,是甜蜜的。
正因如此,所以要甩開這個念頭。要是沉溺在這種感情中,就會讓覺悟動搖。
自己接下來準備要做的事情是殺人。是打算殺掉流著同樣血液的哥哥,讓雙手染上鮮血。這樣的自己,怎麼可以沉浸在這麼溫柔的感情中?這樣只會讓日輪變得不幸,甚至有可能會讓日輪也被鮮血玷污。
於是雷真放開日輪的身體,揮散甜膩的氣氛似的說道:
「你要跟我說的事情是什麼?」
日輪雖然感到不舍,但依然堅強地收拾情緒,開口說道:
「日輪今日請雷真大人出來,並不是為了要與你培養感情——啊!不過日輪當然隨時都做好接受雷真大人的覺悟了!」
「……那又是為了什麼事?」
「是關於(十三人)的動向。」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雷真頓時停住了呼吸,用視線催促日輪繼續說下去。
「請問你還記得昨天奧爾嘉大人與我的互動嗎?」
「是啊,我一直感到很在意。那群人到底在想什麼?」
「就是(圓桌戰爭)。」
接著,日輪便開始說明(十三人)的企圖。
5
理學部的最上層,金柏莉正在自己的研究室中讀著報紙。
「老師,請用茶。」
女僕安里端著剛泡好的紅茶過來。
「哦?香氣不錯嘛。你的技術又變好了呀,安莉艾特。」
「謝謝您的誇獎,我很高興呢。」
安里開心地露出微笑。她明明原本是伯爵家的大小姐,卻對女僕的工作一點怨言都沒有。個性溫順,容貌又好。金柏莉不禁心想:真是個好女孩。
「唔,氣味確實不錯。看來我來對地方了。」
從打開的房門外,(迷宮)的魔王葛麗潔爾妲探出頭來。
她穿著充滿女人味的洋裝,雖然看起來像一名少女,但全身散發出的氛圍卻有如身經百戰的勇士。而在她的背後,有兩具白色裝甲的機械天使宛如忠誠的部下般站著。
「看來她們已經徹底迷上你了呀。你這個人從以前就很受女性與人偶的歡迎。」
「那句話我可不認同。不過,我還是要感謝你把這兩具人偶借給我。」
「進來吧,潔爾妲。安里,也幫她倒一杯茶。」
「是——請用茶,威斯頓老師。」
葛麗潔爾妲讓安里為自己倒了一杯茶後,喝了一口。
「先前那場戰鬥的報告我已經聽說了——雖然以『試機』來說稍嫌過火了點,不過也有意外的收穫。沒想到你居然選那個校長當對手,讓它們累積戰鬥經驗呀。」
「要是沒有她們,我搞不好就被校長殺了呢。」
葛麗潔爾妲放下茶杯,用柔和的視線看向兩具人偶:
「真是受你們照顧啦。回到你們的主人身邊吧。」
兩具人偶頓時困惑地互看了一眼。
接著沒多久,巨劍的人偶便下定決心似的往前站出一步:
『我們姊妹希望能給與我們相配的人物使用。』
「……你在說什麼話?金柏莉女士可是一流的魔術師呀。」
「是超一流喔,潔爾妲。話雖如此,但我也能理解她們的心情。畢竟你是魔王,又很擅長劍術,相對地,我則是對槍械與操作機械比較拿手。身為『劍』與『盾』的人偶究竟會希望自己被誰使用——不用想也知道吧?」
「可是,她們是魔術師協會的東西吧?而且你的立場——」
「所以囉,我就去跟協會溝通看看,說服他們繼續借給你吧。」
葛麗潔爾妲頓時皺起眉頭,明顯露出警戒的表情。
「……你這不是出於善意吧?」
「當然是善意。要準備可以配得上你這種魔術師的珍品,可是很困難的一件事。然而在這一點上,這兩具人偶就不會輸給傳說級的自動人偶了吧?」
「但是,這樣一來……我就必須要對魔術師協會唯命是從了……」
「我說,你們兩個是自己希望可以待在潔爾妲手下吧?」
兩具機械天使抓准了機會,紛紛圍到葛麗潔爾妲的身邊:
『務必!』『請讓我們跟隨你吧!』
受到她們如此熱情的拜託,葛麗潔爾妲明顯變得心軟了。
「……我說女士呀,這該不會全都是你的計謀?」
「怎麼可能?一切都是歸功於你的人望呀。」
『主人!請讓我們跟隨吧!』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們暫時就跟在我的身邊吧!」
『真是感激不盡!』
兩具人偶異口同聲地大叫,優雅地對葛麗潔爾妲鞠躬。接著,巨劍的人偶畢恭畢敬地垂下頭,做出宛如騎士在等待授任的姿勢:
『那麼,主人,可以請你為我們姊妹取個適合的名字嗎?』
「呃……我有那個資格嗎?我只不過是你們暫時的主人罷了喔?」
「有什麼關係呀,潔爾妲?你就幫她們取名字吧。」
「……你該不會是想累積更多既定事實吧?」
葛麗潔爾妲變得更加警戒了。但她同時也覺得如此親近自己的兩具人偶相當可愛。於是她最後輕
輕微笑,說出她們的名字:
「那麼,劍呀,你就叫蒂甘瑪。盾呀,你就叫絲蒂瑪了。」
『真是美麗的名字,主人。蒂甘瑪願與主人同在。』
『絲蒂瑪願與主人同在。』
「哦?蒂甘瑪(F)與絲蒂瑪(ζ)嗎?你意外的是個浪漫主義者呢。」
金柏莉忍不住笑了出來。安里則是感到不解地靠了過來:
「浪漫主義者?請問那是什麼意思呢?」
「這兩個都是現代已經失落的古希臘字母呀。以排序來說,就是接在伊普西龍(ε)的後面——」
「住嘴!那種話不重要吧!」
葛麗潔爾妲染紅臉頰,彆扭地把頭別開了。金柏莉則是帶著某種望向年齡稍有差距的妹妹的心情,凝視葛麗潔爾妲:
「話說,你的徒弟怎麼樣了?在你的指導下,有可能贏過馬格努斯嗎?」
「不,那是不可能的。」
「……還說得真乾脆呀。(倒數第二名)的實力應該提升了相當多吧?在我看來,他的水準已經超越了歷代的(十三人)才對。」
「然而,還是比不上馬格努斯。」
葛麗潔爾妲篤定地說道。而關於這一點,金柏莉也沒有異議。
「那個笨徒弟本來就擁有超乎常人的魔力。瞬間出力方面也已經靠著那個秘術強化到極限了。但在這一點上,對方也是一樣的吧?」
馬格努斯是雷真的哥哥——也就是說,他同樣繼承了一族的秘術。
「到雙方對決只剩一個月的時間,不可能讓魔力的總量有飛躍性的提升。而論出力,雙方也靠秘術不相上下。剩下能做的就是……」
「原來如此,所以你才會用那種訓練方式。」
「沒錯。但在那個能力上,依然還是馬格努斯占了上風。更何況,不論戰鬥經驗、魔術技巧、知識、戰術選擇,全都是對手比較強。」
「但(倒數第二名)至今為止也打敗過很多比自己強的敵人吧?」
「……在西洋棋上,實力差的人偶爾也會贏過實力強的人。」
葛麗潔爾妲沉下視線,搖著茶杯呢喃:
「只要在開局的時候利用奇策,給予對手決定性的傷害,而那個優勢可以延續到中盤或結束前便行了。但是,現在的那傢伙並沒有辦法給予(戰隊)決定性的傷害。因為超一流的魔術師在防禦上也是超一流的。」
超越一定水準的魔術師,即使不靠特殊的魔術迴路,也可以讓在下位的魔術師難以接近。校長的魔術防壁就是最好的例子,而金柏莉也很擅長那一招。
「笨徒弟的那具自動人偶很強大,但是,依然不可能靠一擊就破壞戰隊——這樣一來,不論如何戰鬥都會被拖長。而一旦拖長,高手就有機會扭轉劣勢,些微的差距輕易就會被扳倒了。」
「很有道理。但反過來說,即使在綜合能力上輸給對方,只要擁有足以將對手一擊必殺的招式——」
「那麼搭配戰術依然有勝算……我是這麼想的。」
沒錯,如果有必殺招式的話。
這樣一來可可以牽制對手,發揮威脅的功能。對手會被迫讓選擇手段變少,並提升緊張的情緒。只要抓住對方一瞬間露出的破綻,就有可能扭轉戰局。
然而,夜夜的(金剛力)是很單純的魔術。在歷經多場戰鬥後,雷真的底牌也早已曝光了。對方應該準備了許多擋下夜夜一擊的手段才對……
因此必須要有某種更具壓倒性、且只有雷真能用的招式。
但是葛麗潔爾妲並不知道,那樣的東西應該如何到手。
面對煩惱的葛麗潔爾妲,金柏莉難得用溫柔的語氣說道:
「潔爾妲,你還年輕。」
「……我知道。不過那又怎麼了?」
「女人只要上了年紀,就會變得城府很深,考慮到很多事情。」
「……你是在講你自己嗎?」
溫柔的心情瞬間破碎,金柏莉忍不住把手伸向懷中的匕首。
「你想要現在馬上跟我廝殺嗎?」
「等一下等一下!剛才那是你自己說的話吧!」
「我是說,花柳齋殿下早已經做好對策了。」
「花柳齋……就是笨徒弟實質的『上司』、救命恩人,還幫他製作了自動人偶的那個厲害人偶師嗎?」
「你就放心照至今為止的做法鍛鍊那傢伙吧。你做不到的事情,想必花柳齋殿下——還有那個男人會有辦法吧。」
「那個男人……?」
金柏莉不等葛麗潔爾妲理解,便捉弄似的笑了一下,用下巴比向門外:
「夜會差不多快開始了。你就去欣賞你徒弟的英姿吧。」
「喔……喔喔。走吧,蒂甘瑪,絲蒂瑪。」
兩具人偶開心地跟在葛麗潔爾妲身後。金柏莉則是一臉賊笑,目送她們離開。
6
雷真結束與日輪的會面後,趕緊回到了宿舍。
說是去洗手間……這時間也太長了。不過夜夜卻沒有對雷真撒的謊詳細追問。雖然心中感到過意不去,但雷真還是沒有說明什麼,便出發前往夜會會場了。
在昏暗的入場通道中,一名珍珠色頭髮的男學生正等待著他們。
他全身靠在牆壁上,一旁帶著一具機械人偶。
「洛基——你不是傷患嗎?別隨隨便便跑來啊。」
「閉嘴。我為人既謙虛又寬容,但是,依然有三種無法原諒的事情,那就是被別人指使,被別人小看,還有被別人擔心自己的事。」
「那還真是有夠謙虛啊!根本就是在耍任性吧!」
不過,雷真也很清楚。洛基並不是因為任性或自傲而跑來的。
昨天,奧爾嘉曾企圖降級——
想必他是聽說了這件事情,所以擔心芙蕾而來的吧。如果奧爾嘉是認真想要跟雷真等人對決,恐怕芙蕾就是最先會被盯上的目標了。
不管怎麼說,洛基現在出現也剛好。
「洛基,你耳朵借我一下。」
雷真湊到洛基耳邊,將剛才從日輪口中聽到的事情轉告他。
「奧爾嘉召集了(十三人)……?那是真的嗎?」
「是啊。日輪似乎出席了那個叫(圓桌會議)的東西。」
「但是我可沒被叫去啊?」
「當然不可能叫你。畢竟你跟夏綠蒂是雷真那邊的人呀。」
一旁忽然傳來了聲音。雖然因為逆著光,看不清楚對方的臉。不過那身高體型、散發的魄力與優雅的舉止,是不可能會看錯人的。
正是奧爾嘉站在通道的入口。
「你果然來啦,(劍帝)。還有……」
她將視線越過雷真與洛基,看向另一側——會場的方向。
「(統帥魔軍的黑曜姬)( Dark Princess )日輪·土門。」
看來日輪早已進入會場了。身穿袴裝的她,臉上帶著凜然的表情,雙眼筆直地凝視奧爾嘉。
夜夜明顯露出敵意,緊緊抓住雷真的腰部。
然而雷真卻推開夜夜,向奧爾嘉露出笑臉:
「聽說只要我們不出手,你也不會發動攻擊是吧?」
「真是太遺憾了,公主。你居然把事情告訴他了?」
「我是雷真大人的妻子,不可以對丈夫隱藏秘密的。」
「才不是呢~~~~~!雷真的妻子是夜夜才對!!」
「給我看一下場合,夜夜。現在問題不在那裡。」
「你在說什麼呢,雷真大人!那可是很重要的問題呀!」
「連日輪也這樣啊!」
在一臉無奈的洛基旁邊,奧爾嘉苦笑地將話題導回正軌:
「然後呢?你們打算怎麼做?我的目的是阻止你們——讓接下來的夜會可以公平進行。我想你們應該已經知道這邊的打算了吧?我們(十三人)會各自組成獨立的軍團,互相爭霸。」
「什麼公平,你的目的簡單講就是要排除我們吧?」
從人望與社交觀點來看,這樣做一定是秀才們會比較有利。畢竟洛基的個性冷淡,而富家子弟們也不太可能會站在雷真這邊。
「你要怎麼想是你的自由。我是沒有打算主動出於——不
過你們呢?」
「那當然——」「不用說——」
雷真與洛基同時吸了一口氣,同時大叫:
『就是打倒你!』
「很有趣。」
奧爾嘉眯起雙眼,對虛空伸出右手。
集中魔力,似乎施展了某種魔術。不知究竟是什麼魔術,奧爾嘉的周圍忽然散出閃光,接著從虛空中飛出了一道紅色的影子。
那影子拍動翅膀,停在奧爾嘉的手臂上。
宛如紅蓮烈火的紅色鱗片閃閃發光。
雷真、夜夜、甚至洛基都不禁瞠目結舌了。停在奧爾嘉手臂上的竟然是——
「西格蒙特……!」
雖然鱗片的光彩不同,但那影子確實有著和西格蒙特相同的外貌。
7
當奧爾嘉再度現身在夜會舞台上的時候,夏露與西格蒙特正一起坐在觀眾席上。
兩人分食著在攤販買的甜甜圈,準備觀戰夜會……
「是(魔劍)!西格蒙特,那是你的同型機吧?」
西格蒙特似乎也感到相當驚訝,咬在嘴上的一塊甜甜圈當場掉了下來。
停在奧爾嘉手臂上的小龍——雖然顏色不同,但外型跟西格蒙特完全一樣。
奧爾嘉臉上掛著一如往常的溫和微笑,向對手一行人開口說道:
「誰做好覺悟,誰就上吧。」
她說著,依序看向雷真、夜夜、芙蕾、洛基以及姊弟倆的自動人偶。
雷真的表情相當僵硬,而夜夜看起來也比平常還要緊張的樣子。
「你是在怕什麼?沒打算戰鬥的話就給我滾到一邊去。」
洛基推開雷真的身體,帶著革魯賓站了出來:
「上吧,革魯賓。刺穿它!」
「嗚,我們也上,拉比!」
姊弟倆非常有默契。在革魯賓放出短劍的同時,芙蕾也用(音波炮彈)進行攻擊。姊弟之間相距十公尺以上,因此射線宛如(十字炮火)般互相交叉,讓人難以迴避。
然而,奧爾嘉卻早已做出了應對:
「閃光盾( Luster Shell )!」
小龍吐出的光線散開成帶狀——宛如散布的水雷,讓無數的光點展開在奧爾嘉周圍。
革魯賓的短劍與音波炮彈紛紛擊中光帶,發出強烈的閃光。
等到閃光消逝後,奧爾嘉與小龍都毫髮無傷。
「那種使用方式……究竟是怎麼辦到的……!」
拉比與革魯賓再度展開攻勢。拉比在中央以大火力壓制對手,革魯賓則是徒奧爾嘉的側面以短劍迂迴攻擊。
奧爾嘉什麼事都沒有做,可是光粒子卻擅自移動方位,保護著奧爾嘉。
「居然能自律!那是念力嗎……不對……吧?」
「——不好了!快退下!」
西格蒙特在夏露的頭上大叫。不知不覺間,夜夜已經繞到奧爾嘉的正後方,準備飛撲上去。
西格蒙特的警告聲想必沒有傳到夜夜耳里。不過,雷真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而放出魔力線——紅翼陣的線,勉強把夜夜拉回來。
下個瞬間,光點便紛紛集中到夜夜原本打算攻擊的地方。
要是夜夜剛才直接進攻的話,此刻應該就已經沒命了。
(又自己動了……那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魔劍( Grarn )的原理是在體內精製出(滅元素),並使其加速射出……基本上就是這樣。它們不可能會自律,就算使用念力,也不可能同時操縱那麼多的數量才對。
相對於啞口無言的夏露,觀眾們則是大聲喝彩著。
「嗚……找不到……攻擊手段……!」
芙蕾臉色發青地呢喃著。射擊完全無效,又沒辦法接近對方。
「怎麼啦?洛基,還有雷真?你們剛才的威勢到哪兒去了?」
奧爾嘉露出優雅的笑容。而不論是洛基還是雷真,都只能無言地投以視線,卻動也不動。
「不進攻嗎?既然戰鬥已經開始,我也不會只守不攻喔?」
奧爾嘉舉起右手,讓小龍來到她眼睛的高度。
「閃光索( Luster Fil)!」
小龍的口中射出閃光……那不是光束炮。光線大幅度扭曲,宛如蜥蜴的舌頭般變形,一瞬間便飛到夜夜眼前。
夜夜翻了一個筋斗閃開攻擊——但是,奧爾嘉的目標其實並不是夜夜。
光線像鎖鏈一樣纏繞起來,圍住了拉比的身體。
「拉比!不行!不可以動!坐下!」
被芙蕾大聲命令,於是拉比只好全身僵硬地(坐下)。
只要奧爾嘉稍微把「光線鎖鏈」繫緊,拉比的脖子就會輕易被砍斷了。
「你們差不多能理解我的力量了吧?那麼,就稍微安分一點。」
奧爾嘉轉身背對三人,走到舞台的中央。
「謹向現場的各位紳士淑女們問好,我是學生總代表——奧爾嘉·薩拉汀。」
她接著川暸亮的聲音,宛如演說般開口說著:
「誠如各位所知,這三位參加者——第一百名、九十九名以及九十八名,在這次的夜會中如怒濤狂瀾般一路晉級到現在。他們的躍進絕不是惹人非議的事情,甚至應該說是值得大家稱讚的偉業。然而,三對一的局勢對於挑戰者而言不得不說是相當不利的狀況。」
場內頓時變得一片安靜。大家都對於奧爾嘉的發言感到很有興趣。
「更何況,(劍帝)是名列(十三人)的強者,而(倒數第二名)的實力在過去也曾經擊敗過(十三人)的成員。各位勤奮於課業、幾經努力之後好不容易獲得夜會參加資格的人,在尚未來得及展現自己的實力前就遭到他們封殺的情形,實在教人同情。因此——」
奧爾嘉稍微停頓了一下後,大聲宣告:
「(十三人)的有志之士們決定,從今天開始將要介入夜會的比賽!」
她說著,用力往前踏出一步。整個會場都被她的魄力撼動了。
「我們將會依序(自我降級),支援後續的參加者們。然而請各位不要誤會了。我們之間依然都是敵人——往後會各自招募自己的同伴,以『諸侯』的姿態讓大家欣賞到一場『戰爭』。諸位(手套持有者)們,選擇自己能信任的將領吧!而自認有實力的人就報上名來,自成一方將士吧!」
夏露清楚地感受到,奧爾嘉凜然的聲音震動了全場,喚起了觀眾們的熱情。
「雖然這樣說對於辛苦到場的觀眾們非常過意不去,但希望各位能接受夜會的戰鬥將會因此停滯一段時間。此外,今晚本人會就此退下舞台,然而這絕不是因為我怠惰或是比賽作假,而是因為我認為單獨一個人的力量難以贏過他們的關係……以上,感謝大家安靜聆聽,並敬請各位期待未來再度開戰。」
說完自己想說的話後,奧爾嘉便立刻轉身,離開了舞台。
會場內頓時變得一片譁然。前來觀戰的名人們紛紛開始臆測,新聞記者與賭票調查員們趕緊追在奧爾嘉的身後。
不久後,奧爾嘉的魔術失去效果,拉比身上的束縛在眨眼間就解開了。
奧爾嘉明明已經將了拉比的軍,卻沒有殺了它便離開舞台。雖然不清楚奧爾嘉的意圖究竟是什麼,但毫無疑問地是得救了。芙蕾忍不住抱著拉比的身體,表情痛苦起來。
「……夏露,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啊。」
西格蒙特從帽子上探出身子,倒過來看著夏露的臉。
夏露並沒有回答,只是感到羞恥地染紅臉頰。
正因為同樣都是魔劍的使用者,所以她很清楚,自己與對方的實力相差有多大。
奧爾嘉聽聞夏露那些不成熟的技巧,心中究竟是怎麼想的?
「……我們走吧,西格蒙特。」
「唔,我是沒有意見啦……」
表情黯淡的夏露,全身無力地走出了觀眾席。而在她的帽子上,西格蒙特的表情也相當黯淡。
它用小到夏露也聽不到的聲音呢喃著:
「我們本來是不同世界的同一樣東西。魔劍與魔劍互斬,必定會有一方被砍斷……你是在明知這一點的狀況下,前來參加夜會的嗎?托爾。」
西格蒙特的
低語,並沒有得到任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