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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Chapter 2 不可沉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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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喝啊啊!」

雷真帶著破竹之勢,踏入師父的攻擊範圍內。

「側腹的破綻太大了。」

師父的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來,緊接而來的便是劃破空氣的木刀!

雷真趕緊翻轉身子,嘗試迴避。但生疏的身體難以照自己的意思行動。雖然他勉強躲過了木刀,胸口卻在同時傳來一陣劇痛。

……被踢中了!雷真一時喘不過氣來,腳跟微微踏離了地面。就在重心因此不穩的瞬間,天地忽然反轉過來。

全身被摔落到木頭地板上。雷真雖然試著做出護身倒法,但衝擊的力道還是讓他不禁流出眼淚。

意識矇矓的雷真,低頭看著自己遭受痛打的情景。

(這是以前的我……嗎?四年……不,五年前吧。)

另一個自己,正眺望著自己與「師父」的練習。

看來,這是在作夢的樣子。

「不只是護身失敗,還把刀放手了,成何體統啊?」

師父氣質出眾地輕笑了一下,看向雷真的臉。

他是一位時常眯著眼睛,讓人感覺總是在笑的男子。宛如女性的五官,雖然與其說是武藝者更像和歌詩人,但他實際上卻是個武功高強的武人。

被打倒在地的雷真氣喘吁吁,無法做出回應。

師父看向屋外,發現太陽已經西沉……

「那麼,今天就到此為止吧。記得要把道場擦拭乾淨。」

他對全身無力的雷真瞥了一眼後,便離開了道場。

在已經累癱的雷真頭上,一個水桶飛了過去。

雷真不禁忘了疼痛,視線追著飛在空中的水桶。水桶最後飛到屋外走廊的方向……

「被打得真慘啊,雷真。」

「天哥!」

臉上露出溫和微笑的哥哥——赤羽天全接住了水桶。

哥哥身旁帶了三具自製的人偶,身上穿著涼爽的休閒和服。

「看你這麼有精神真是太好了。我也來幫你打掃吧,然後你等一下陪我去吃個飯。」

哥哥一邊說著,一邊釋放魔力。動作自然得仿佛在呼吸。接收到哥哥的魔力後,三具人偶便像有了生命般動了起來。

將水桶裝滿水,優雅地擰乾抹布,開始打掃。

那樣子看起來很像是自動人偶,但實際上它們都只是普通的木偶。既不會自律,也沒有思考能力。然而,流暢的動作卻比一般的自動人偶還要像人類。

雷真不禁心想:哥哥的等級果然不一樣,跟我差太多了。

不過比起不甘心的感覺,雷真的心中更感到驕傲。離開了赤羽家,在父親或親戚們看不到的地方,雷真總是可以老實地尊敬自己的哥哥。

四個人打掃起來就快得多了,掃除工作在轉眼間便結束。

打掃完後,雷真在庭院的水井邊打水沖汗,換上一套新的和服,向師父報告自己要外出的事情後,便與哥哥來到黃昏的街上。

兩個人在繁華街上享受了一番熱鬧的氣氛,接著走到河邊散步。

對話的內容儘是些無關痛癢的事,像是夏天很熱讓人討厭啦,人偶的齒輪生鏽了啦——即使是這樣的話題,兄弟倆依然聊得非常開心。

不久後,哥哥帶雷真來到一家外觀像料亭的蕎麥麵屋。

「你想吃什麼?」

「我要蕎麥涼麵!大份的!」

「天婦羅蕎麥涼麵兩份,一份要大的。」

哥哥向店員點餐後,雷真不禁眨了眨眼睛:

「咦?不,天哥,我——」

「你現在是發育期吧?要小心別累倒了——放心吧,我請客。」

「……謝謝哥!」

一整盤滿滿的蕎麥麵滋味豐富,雷真在用餐的時候不斷大叫著:「好吃!」

餐後滿足的氣氛中,雷真一邊喝著蕎麥湯,一邊向哥哥問道:

「撫子過得怎樣?」

「……她看起來很寂寞。我一點辦法都沒有。」

哥哥凝視著雷真,仿佛一切都看透似的露出微笑:

「你們兩個吵架了對吧?」

「……什麼事都瞞不過天哥啊。是……稍微吵了一下啦,在我離開家的時候。」

「儘快和好吧。」

「我知道。」

「不,你什麼都不知道。」

出乎意料的嚴肅語氣,讓雷真嚇了一跳。哥哥接著讓口氣溫和下來……

「聽好了,雷真。感冒越是拖延就會越嚴重。流動的時間總是會輕易地把重要的東西帶走。一旦失去,就再也無法挽回了,就算後悔也無濟於事啊。」

這時候的雷真,完全無法理解哥哥的這句話。

……不,應該說是以為自己理解了。那種理所當然的事情,我也知道——在他的心中是如此輕鬆地想著。

然而,現在的雷真就很清楚。失去的痛苦,以及沉重。

當時的哥哥究竟想傳達什麼訊息?

究竟是在什麼地方走錯路了?

「去跟撫子和好吧。要儘快。」

「……嗯,我知道了。近日我會回家一趟。」

「還真聽話呢,是天婦羅蕎麥麵的功勞嗎?」

哥哥用力摸了摸雷真的頭。

沒錯——這是哥哥常常對雷真做的動作。

那痒痒的感覺總是會讓人感到開心——因此雷真也經常會對撫子這麼做。

夜深前,兩個人離開了店家。

在道別的時候,雷真對哥哥的背影呼喚了一聲:

「天哥,撫子就拜託你照顧了。好好保護她吧。」

「——知道了。我保證。」

兄弟倆互相拍拍肩膀,深深許下約定。

2

抓狂的感情在心中蹂躪著,讓雷真忍不住從床上跳了起來。

(該死……真是一場差勁的夢……)

在憎恨與動搖的折磨之中,身為魔術師的自己同時冷靜思考著。

當時——哥哥並沒有使用紅翼陣,他是怎麼操縱那些人偶的?

讓三具人偶做出像打掃這樣精密的動作,而且還是完全同時進行。如果只靠念力的話,即使是超一流的魔術師應該也會覺得「手腳不夠」才對啊……?

「早安,雷真。」

夜夜端了一杯水,來到雷真的身邊。

她昨天晚上心情相當差,不過到了今天早上就變得一如往常了。雷真不禁鬆了一口氣:

「喔喔,早安。你今天也起得真早啊。」

「雷真好像沒什麼精神呢。請問是做了什麼噩夢嗎?」

「就是被你痛毆的夢啦。害我肚子都餓了,我們去吃早餐——」

雷真講到一半,很自然地就接著說出這樣的話:

「啊~真想吃蕎麥麵啊……」

話說出口,也確實是真心話。

宛如潰堤般,懷念的心情不斷湧上心頭。莫名地很想吃蕎麥麵。這就是所謂的「思鄉」嗎?但是我明明就已經沒有可以回去的家了……

「不錯呢,蕎麥麵。壽司也很棒。」

夜夜大概也很懷念日本料理,語氣略帶感傷地表示同意。

「這麼說來,雷真很喜歡吃蕎麥麵呢。」

「是啊,尤其是天婦羅蕎麥——呃,不,天婦羅就免了……」

雷真趕緊抹去浮現在腦海中的哥哥的笑容。

「總之,我超懷念日本料理的啊。尤其是蕎麥麵!我好想吃蕎麥麵啊!不管是涼麵還是湯麵!」

「既然如此,就請交給我吧,雷真大人!」

衣櫥的門「碰!」地打開,某個人影在裡面如此說道。

雷真與夜夜都忍不住當場啞住了。

在衣櫥中,日輪乖乖地跪坐著。

「……日輪,你這是在做什麼?」

「事情的原委我都明白了。因為我一直在竊聽。」

「身為華族的公主,不要做那種事情好嗎!」

「但是,夏綠蒂大人說,想要知道對方的事情,這樣做是最快的——」

「那傢伙明明原本也是個伯爵家的大小姐啊

……話說,『交給我』是什麼意思?」

日輪凜然地吊起眉尖,緊握雙拳宣告:

「日輪我身為雷真大人的妻子,區區蕎麥麵,我一定幫你弄到手!」

「不,那很困難吧?這裡可是英國喔?」

「請不用擔心。必要的時候就算侵略英國,我也會確保流通管道的。」

「住手!再說,你也要參加夜會吧?在這麼忙的時候不要勉強自己啊。」

「雷真大人,真是溫柔——~」

日輪頓時感到小鹿亂撞,雙眼亮起愛心型的光彩。

「這隻狐狸精……!竟敢在夜夜面前對雷真動心~~~~~~!」

怒髮衝冠的夜夜,全身釋放出渾黑的氣勢。反觀日輪則是散發著粉紅色的氛圍,快手快腳地準備離開房間。

「那麼,雷真大人,就請你好好期待日輪吧!」

「不、不可以!夜夜不會讓你給雷真吃的!」

夜夜趕緊出面制止,接著轉身向雷真控訴:

「這隻狐狸精是夜會上的敵人呀!她一定會像芙蕾小姐那樣在食物里摻毒的。所以,請雷真吃夜夜準備的東西吧!」

「啥?你說你要準備……怎麼準備?」

「區區蕎麥麵,夜夜也可以弄到手的!就算要把國王陛下抓為人質!」

「住手!為什麼你們動不動就要訴諸武力啦!」

「還真是有趣。那麼我們就來一決勝負吧!」

日輪用力伸手指向夜夜,兩個人之間瞬間爆出了火花。

雷真不禁感到全身無力。總覺得事情好像又往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日輪抬頭凝視雷真,語調帶著熱情說道:

「昨天雷真大人說過的話,我回去獨自思考過了。簡單來說,只要不會有性命上的危險,就可以進行比試了!」

「……在比試之前,就不能先靠商量解決問題嗎?」

「既然雙方的利害關係是彼此對立,爭鬥便無可避免。在競爭過後,強的一方、獲勝的一方所提出的主張就是一切——這就是伊邪那岐流呀。」

「簡直就像山賊一樣啊!」

日輪接著狠狠瞪向夜夜:

「就來比比看,到底是誰的蕎麥麵才可以讓雷真大人感到滿足!你有膽量接受挑戰嗎?」

「當、當然沒有問題!」

雷真抱著仿佛在拉開打架的貓咪一樣的心情,介入兩人之間:

「等一下等一下,不是我想潑你們冷水,但是你們要怎麼拿到蕎麥粉?」

「關於那個問題,就請硝子從她帶來的份中分一些過來吧。」

「那還真是感激不盡——等等!伊呂里?」

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伊呂里一臉理所當然地站在打開的房門前。

夜夜似乎察覺到什麼事情,而全身發抖起來:

「難道說,姊姊大人……你是來偵查敵情……!」

「才才才不是那樣呀,夜夜。不不不要做不正經的猜測。我我我只不過是來看看雷真大人的周邊有沒有可疑的人物,這只是護衛工作的一環呀。」

「護衛?偵查?是在說什麼啦……話說,你又是從哪裡偷溜進來的?」

「雷真大人,那種小事請不用在意。」

「哪裡是小事!這可是保全上的問題啊!你自己不是才剛說過護衛什麼的嗎!」

「這場蕎麥麵對決,請務必讓伊呂里我也參加!」

「姊姊大人!你又想來插一腳~~~~~~!」

「既然這樣,我也要參加!」「嗚!我也要!」

又有別的聲音從一旁傳來。而且這次還是兩人份。

在伊呂里的背後、門後的陰影處,夏露與芙蕾就站在那裡。

雷真忍不住當場轉身,無力地趴到床上:

「這宿舍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這裡連接著什麼亞空間嗎?」

真的是太恐怖了。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正在發展莫名其妙的事態!

夏露憤慨地環起手臂說道:

「我只是以一個朋友的身份,陪我的日輪過來,以免她被饑渴的野獸襲擊罷了。畢竟向她提出建議的我也有責任呀。結果芙蕾就——」

「嗚……我看到那兩個人……就跟過來了。」

芙蕾點點頭,讓豐滿的胸部跟著搖晃:

「我來監視……以免饑渴的雷真做出壞事。」

「不要連你都把我很饑渴當作前提行不行!」

「嗚。總之,我也想參加!料理對決!」

她難得會如此強烈提出自己的主張。雷真只好抓抓頭說道:

「……就算你們這樣說,可是夏露跟芙蕾知道蕎麥麵是什麼嗎?」

「就、就算不知道也總會有辦法的啦。簡單講就是日本的義大利面對吧?只要把臭酸的大豆丟進去,吃起來就很像了不是嗎?」

「嗚,我有一個密技,只要欺騙舌頭,讓它覺得嘗起來像『橋賣面』就可以了。要不然,既是欺騙腦袋,讓它什麼都搞不清楚——」

「果然不行!你們想殺了我嗎!」

就在雷真大叫的瞬間,牆壁忽然「碰!」地被敲了一聲,

看來是住在隔壁的學生在警告「太吵了」吧?每次都給隔壁的人造成煩惱真是不好意思——這麼說來,隔壁房間住的究竟是誰?雷真已經在宿舍住了將近半年,卻好像從來都沒有跟對方打過招呼。

雷真不禁抱著歉疚的心情,壓低音量:

「人數一多,場面就會很難收拾。所以這次讓夜夜跟日輪比就好。伊呂里也沒意見吧?」

「可、可是——!」

「唉呀,聽我說。要是你也參加的話,就不用比啦。」

硝子宅邸內的家事都是由伊呂里一手包辦,所以她當然對料理也很拿手。不論是烏龍麵還是蕎麥麵,都可以做得很好吃。

「事情就這麼說定了。這次是夜夜跟日輪的比賽,題目是天婦羅蕎麥麵,日期訂在三天後。明白的話,你們就給我出去,我要換衣服了!」

雷真敷衍了事地宣告後,把少女們全都趕出了房間。雖然這樣等於是認同比試了,但總比讓她們在房間裡繼續吵鬧來得好。

等到心中感到不滿的少女們離開房間後,雷真忍不住搗著嘴巴,臉色發青:

「……這到底是什麼狀況啊?」

夜夜跟日輪針鋒相對的態度還多少可以理解,但沒想到連夏露跟芙蕾也來湊一腳。

大家明明都要參加(夜會),現在根本不是沉迷於戀愛的時候——本來應該是要這樣才對,不過現在看來,日輪那份再直接不過的結婚心愿,給其他少女們帶來了不好的影響……

一想到在夜會結束前都必須過著這樣的日子,雷真不禁感到恐懼起來。

就在他嘆著氣起身時,忽然發現床上有個黑色的影子。

「……那是什麼?老鼠?」

是式神。老鼠對雷真彬彬有禮地鞠躬後,「澎」一聲消失了。

最後在床上只留下一張看來是做為(憑依)的紙片。

紙片上似乎寫了什麼東西。雷真拿起來攤開一看:

『致雷真大人:請恕我冒昧,有重要的事情希望能告訴你。今日課程結束後,請你在夜會之前務必來中央食堂一趟。日輪。』

看來這是日輪的邀約信。

3

「你去吃午餐吧。」

在演習場的訓練途中,葛麗潔爾妲忽然如此命令雷真。

看來她已經發現雷真的魔力衰減、開始感到疲憊了。

「不過,可別吃太撐——會吐喔?」

「我知道。以前就經驗過了。」

雷真乖乖聽從了命令,帶著夜夜走向食堂。

就在兩人來到庭院邊的時候,夜夜小聲地「啊……」了一下。

「嗯?怎麼啦?」

「沒!沒事沒事!我們快點走吧!」

伸直背脊別開視線的樣子,看起來實在很不自然。

於是雷真推開夜夜的身子,便發現在落葉紛飛的庭院中央、陽光灑落的地方,有一群人看起來相當耀眼。四名美少女們,正坐在墊布上享用午餐。

夏露與日輪,以及芙蕾與安里。西格蒙特咬著雞肉的外皮,加姆們乖乖「坐下」待機。每當加姆們有任何一舉一動,日輪的肩膀就會明顯地緊繃起來——其實她非常怕狗——不過她依然開心地談笑著。

四名女孩子與吉祥物們愉快用餐的樣子,看起來相當賞心悅目。在一片秋季的寒冷風景中,仿佛唯有那裡變成了春天。

「那樣子,看起來真不錯啊。」

「雷真……你竟然妄想要跳入其中……大叫什麼『全都是我的女人!』……!」

「我什麼時候那樣說了!我才沒有在想那種事!」

「吵死啦!情侶吵架也給俺差不多點!」

忽然從一旁傳來怒吼聲,讓雷真跟夜夜同時都把頭轉了過去。

兩名男子正坐在花草枯萎的花壇上,大口吃著肉餡餅。

是昴跟六連。兩人周圍群聚著大量的黑色老鼠與小鳥,他們大概是放出式神在進行偷窺——不對,應該是在護衛日輪的周圍吧?

不過這數量也太多了,看來他們的警備非常嚴密的樣子。

「你辛苦的啦!雷真。」

六連對雷真露出和善的笑臉,接著賊賊一笑:

「真羨慕唷,又跟夜夜小妹妹在一起勒。夜夜小妹妹真可愛的啦。」

「哪、哪裡……~」

被稱讚可愛而開心的夜夜,難得害臊地低下了頭。

「雷真這人老是到處在騙女人,你過得很辛苦唄?」

「就是說呀,真的呢。」

「要不要乾脆跟俺在一起啊?俺可是會對夜夜小妹妹死心場地,超~~疼愛你的喔~」

「夜夜超~~不願意的~」

六連當場摔了一跤。夜夜的防禦簡直如銅牆鐵壁啊。

雷真雖然稍微猶豫了一下,但最後還是坐到昴的身邊:

「呃,昴……我有點事情想問你。」

「別對俺直呼其名,愛裝熟……唉呀,俺就姑且聽你說唄。」

「日輪她不是回去日本一趟了嗎?為什麼又回到學院來了?」

「你這個……………大白痴啊啊啊啊啊啊!」

昴二話不說地狠狠踹了雷真一腳,讓他從花壇上摔了下去。

「就是因為你跑到英國來,才害大小姐去了又回唄!真是教人火大的傢伙!」

「昴,冷靜下來唄。要說明就按順序來啊。」

昴用力咂了一下舌頭,不過看來也有稍微反省的樣子。

於是他又在花壇上坐了下來,嘀嘀咕咕地說道:

「赤羽一族的事情咱們也耳聞了。宗家的繼承人引起了大問題後,行蹤不明——咱們是這樣聽說的。呃……真是苦了你的啦。節哀順變唄。」

昴端正了坐姿,對雷真致意。一板一眼的態度實在很像他的個性。

「赤羽一族發生那樣的事情,在日本最難受的就是你了,這點不會錯。但是唄,第二難受的人就是大小姐啊!」

說著,他便狠狠吊起眼角,瞪向雷真:

「你突然消失了蹤影,害大小姐有多擔心吶!居然連個聯絡都沒有,就失蹤了整整兩年!」

昴的一字一句都不斷刺痛著雷真的心。

只要雷真有那個意思,其實隨時都可以跟日輪聯絡才對。然而,他卻沒有那麼做。

因為在他心中某個角落,抱著「這也是個好機會」的想法……

「……但是你聽我說,赤羽一族可是從此消失了喔?一個滅門家族的子弟,而且還是像我這樣沒出息的傢伙,那個婆婆怎麼可能會想收為女婿嘛?」

「你很清楚咩。但是,你說大小姐的心情又該怎辦?」

雷真頓時答不上話。大概是對陷入沉默的雷真感到失望了,昴接著毫不客氣地說道:

「大小姐一開始之所以會決定來留學,就是因為她掌握了赤羽天全下落的啦。」

「———!」

「在得到消息說有人看到可能是那傢伙的蹤影后,大小姐就叫外務省深入調查。沒過多久,就得到可以佐證的情報了。如果你還活著,一定會出現在仇人面前——大小姐就是抱著這樣鑽牛角尖的想法,才會跑到學院來留學的啦。」

夜夜忍不住臉色發白,用雙手搗住嘴巴。

而雷真也是一樣,表情頓時失去了血色。也就是說,日輪是為了雷真才……?

「那就是去年發生的事情啦。」

六連仿佛為了要讓兩人心情放鬆,露出溫和的微笑:

「可到了春天的時候,咱們又掌握到雷真的去向。聽說是在絕世人偶師——花柳齋老師那兒……大小姐說啥也要見到雷真,結果明明才二年級,就放棄畢業回到日本去的啦。」

大概是回想起當時的狀況了,六連偷偷笑了一下。

「可是匆匆忙忙回國後,這下又聽說換成雷真跑到英國來啦。哈哈哈,你們兩位也錯開得太巧了唄。」

「這可不是說笑的唄!都是因為這樣,大小姐跟當家大吵了一架啊……!」

「——你說日輪?跟那個像不動明王一樣的婆婆?」

雷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日輪明明一直以來都非常服從祖母的話才對。

「你也知道唄,當家最討厭的就是自己說了話又反悔的人啊。」

昴忍不住握緊拳頭,把吃到一半的肉餡餅捏扁了。

「可是大小姐連續反悔了兩次自己說的話。明明說要成為魔王而出國留學,卻在半途歸國;明明說回國後會乖乖嫁人,卻又跑到英國來……」

「最後,等於是被趕出家門來到英國的啦。」

「這些全都是你害的啦!像今早也是,害大小姐遭遇到奇怪的——」

「昴!」

六連口氣意外嚴厲地出聲制止,於是昴趕緊把嘴巴閉上了。

……他究竟想說什麼?

昴接著用冰冷的視線看向雷真,試探似的問道:

「你知道大小姐在過來這邊的旅途上,是啥樣子咩?」

「當然是很沮喪……吧?」

「白痴,正好相反啦。大小姐因為快要可以見到你,連晚上都睡不著的啦。今天可以見到面嗎?明天可以見到面嗎?同樣的問題問了好幾次好幾次……看在旁人的眼裡都知道她很興奮唄。結果咱們一到學院……你這傢伙居然跟學生總代表訂婚了?」

「不對!事情會那樣是有原因的——」

「不管你怎解釋都沒有說服力的啦!身旁儘是一群漂亮美女,都不知道大小姐抱著啥心情,到處拈花惹草卿卿我我……你這傢伙真的是……真的是……太教人羨慕了唄渾蛋啊啊啊!」

「討厭的真心話冒出來啦!」

昴又一腳把雷真踹開後,伸手抓住了他的胸襟。

「你這傢伙,到底是要讓日輪哭幾次才甘心!」

昴說著,眼角微微泛著淚光:

「要是你下次再敢讓她哭……俺就掐死你!」

他的情緒激動得教人心痛。

「……抱歉。」

除此之外,雷真說不出其他的話了。他接著輕輕推開昴的手,站起身子。仿佛要逃跑似的轉身背對昴,走向庭院外。

「啊,雷真!請等一下呀!」

夜夜趕緊追了上去。她雖然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的心中也受到衝擊了。然而,現在的雷真根本沒有餘力關心夜夜。

至今為止,雷真拯救過許多少女。但那些都不過是大鬧一場之後的結果罷了。只靠過去那種做法,並不能解決日輪心中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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