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Chapter 5 饗宴(1/2)
1
「那麼,從這裡開始,就由我來代替學生總代表,負責為各位帶路吧。」
澤卡路士弟親切地說著。奧爾嘉、桃樂西與賽德里克已經走到上方的樓層,留在現場的奧爾嘉陣營成員就只剩下這對兄弟而已了。
「說是帶路,不過樓梯其實也只有一條而已。我大哥雖然個性陰沉,但是他並沒有陰險到會做出迷宮之類的東西啦。」
「別說廢話了……我的對手是(劍帝)沒問題吧?」
澤卡路士兄正眼瞪著洛基。或許是看到了現場的狀況,隔著厚實的牆壁傳來觀眾席上的躁動聲—這也是當然的事。畢竟洛基的等級在雷真之上,可以說是雷真陣營「最強」的一枚棋子。而那個洛基竟然自告奮勇要打頭陣了。
雷真偷看了一下芙蕾。她始終保持著沉默,似乎並沒有開口制止的意思。
夜夜靠到雷真身旁,對他竊竊私語:
「……請問讓洛基先生一開始就出場,沒關係嗎?」
「唉呀,這裡就交給他吧。」
在眾人屏氣凝神關注下,洛基很自然地對革魯賓送出了魔力。
革魯賓有如光點般的眼睛瞄準金屬制的小妖精。翅膀狀的零件接著展開,射出宛如尖刺的短劍。
是先制攻擊。不過,卻被對手看穿了。在短劍的射擊線上,生出了一塊土牆。
正如字面上的意思,是一瞬間「生」出來的。土牆從地板上飛出來,擋住了短劍。
短劍輕易就被彈開,發出刺激耳膜的尖銳聲響。
不過,洛基也早就看穿這一步了。他這時已經讓革魯賓縮短了與敵人的距離。
長劍一揮,砍向土牆。藉由魔術迴路(熱風操作)的效果,數千度的高溫集中在目標的表面,管他是岩石還是金屬,都會被當場熔斷——理當是如此的,但是……
(——砍不斷!)
劍刃竟然被擋了下來。仔細一看,土牆的表面正高速蠢動著,架開了劍刃。高溫因此被分散,無法集中在一點上。
「雷真!從死角來了!」
夜夜大叫了一聲。正如她所說,洛基後方的牆壁與天花板變化成銳利的長槍,以超越子彈的速度紛紛射向革魯賓。而在射擊線上,當然還有洛基。
伴隨「碰碰碰碰!」的劇烈轟響,宛如鐘乳石的石槍彼此緊密咬合。革魯賓雖然用雙手的長劍架開石槍,但洛基則是被埋入石堆中了。
「洛基!洛基——!」
芙蕾當場失控起來,忍不住要派出拉比,卻被雷真制止了。
「別擔心。那傢伙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死的。」
石頭組成的籠子「啪哩啪哩」地產生龜裂,瞬間瓦解。
而洛基就在內部,全身靠在折斷的石槍上。看來他是精密地打碎了無法閃避的部分,在籠子內部確保了一塊安全地帶的樣子。
不只是反射神經與判斷力而已,那緻密的魔術操作也教人眼睛為之一亮。
「等一下!剛才那個太危險了吧!犯規呀!」
夏露大聲抗議著。澤卡路士弟則是聳聳肩膀:
「——對方是這麼主張的喔,大哥?」
「抱歉啦。我太專心攻擊自動人偶,結果不小心波及到人偶使了。」
「別開玩笑了!那種擺明在裝傻的藉口——」
「冷靜下來,夏露。那是由執行部的人判斷的事情。」
雷真專心傾聽牆壁外的聲音。
……什麼也沒聽到。如果剛才的行為構成失格的話,應該會響起違反規則的警告鈴聲才對。
「看來是沒有問題的樣子。考慮到對手是洛基的話,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笨呀,你還搞不懂嗎!如果剛才那個沒問題的話,這座塔本身就夠犯規了呀!」
「哦?看來(暴龍)已經注意到(規則)啦?」
澤卡路士兄第一次把視線看向夏露。夏露似乎被他的氣魄鎮壓,而躲到雷真的身後,結果讓夜夜與日輪相當不開心。
「沒錯,這座塔是我的支配領域——在進來的那一刻,就是你們輸了。」
小妖精輕快地飛舞起來。整座塔瞬間充滿了魔力。
「——快趴下!」
雷真抱住夏露與日輪的頭,趴到牆邊。在他們的頭上,宛如機槍掃射般的連擊橫掃過去。
就像棘皮動物的表皮般,從牆壁上飛出無數的尖刺,打算刺穿洛基與革魯賓。革魯賓的短劍縱橫無際地交錯飛翔,將長槍一把接一把砍斷。然而,從背後與正下方這些死角,也有石槍不斷攻擊而來。
「讓牆壁那樣變形——不算犯規嗎!」
在一片轟然巨響中,夏露扯著喉嚨對澤卡路士弟大叫。而澤卡路士弟也帶著笑臉大聲回應:
「規定是說『如果開出破洞』不是嗎!請問大哥的那招有開出什麼洞嗎?」
「唔……這個卑鄙小人!」
就在雙方你爭我吵的時候,現場猛烈掀起一片塵土,讓人瞬間變得什麼也看不清楚了。
夏露一邊用力咳嗽,一邊拉扯著雷真的手臂:
「還在發什麼愣呀!你打算繼續旁觀嗎!」
「啥?就算你這樣說,但這是洛基的戰鬥吧?」
「說什麼悠哉的話呀,這個無情漢!這座塔全部都是那傢伙的胎內——要是被他從全方位攻擊的話,根本就躲不開呀!」
「別擔心。那種程度的事情,洛基也很清楚。再說——沒有搞清楚『規則』的人,應該是對方啊。」
不久後,激烈的攻勢總算停下來了。
一股熱風忽然吹散籠罩現場的粉塵。而在深處,洛基仿佛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似的,一臉輕鬆地站在那裡。
十二把短劍就像鯊魚群一樣,緩緩圍繞在洛基的周圍。
「……是(劍之結界)啊。」
澤卡路士兄瞪著短劍,狠狠地嘀咕:
「原來如此。從結界外面的話,我的攻擊就沒有效果。但如果我從腳下攻擊的話,就會被責怪是攻擊施術者了。既然這樣——從內側攻擊怎麼樣?」
小妖精將身體變化為液態,鑽入地板中。
看起來就像溶入地面一樣,氣息完全消失了。這座塔整體都跟那個自動人偶一樣——是它身體的一部分——因此根本抓不到對方的位置!
緊接著,洛基正後方的地板微微隆起。
小妖精無聲無息地爬出來,射出宛如金屬絲的東西。那是歐文之前也有用過的招式。它打算用金屬絲把革魯賓連同洛基一起切斷——
—但是,金屬絲卻忽然「啪!」一聲斷開,飛往別的方向去了。
砍斷那條高速金屬絲的,是一把短劍。
洛基對革魯賓釋放出大量的魔力,讓它立刻啟動(熱風操縱)。每一把短劍的尖端都同時噴出驚人的高溫。
六把短劍瞬間包圍住小妖精——
「這塊圓是我的支配領域。在進來的那一刻,就是你輸了。」
雷真的眼睛只看到了一團強烈的閃光。
短劍們各自展開行動……這一點並不會錯。然而,從一旁只看得到熱氣與金屬不斷閃動,轉眼產生出來的幾何學圖案而已。
短短不到一秒的時間,六把短劍便燃燒殆盡而消失了。
仿佛在屋內爆破炸彈似的,一陣劇烈的轟響震撼著耳膜。
夏露搖搖晃晃地雙眼發昏,用朦朧的聲音小聲說道:
「剛才是……怎麼回事嘛……對方的人偶……跑哪去了?」
「被消滅了。」
帽子上的西格蒙特回答了主人的疑惑:
「別說是燒焦,根本就是蒸發了。明明產生了如此熾熱的高溫,我們在外面卻絲毫感受不到輻射熱。那確實就是(結界)——等於是產生出與這個世界隔離的異空間啊。」
它的聲音雖然一如往常地冷靜,但語氣中微微帶著畏懼的情緒。
「要是踏入那個領域,即使是靠(金剛力)也不可能倖免的。」
夏露與夜夜同時冒出冷汗,而雷真也是抱著同樣的感受。這就是(劍之結界)真正的效果——利用短劍的攻擊,只不過是伏筆罷了。
(你這傢伙……果然很強!)
明明做出了如此強烈的攻擊,洛基還是遵守規定
,完全沒有傷害到高塔的牆壁。
雷真在心中對洛基那超然的側臉感到不爽的同時,也莫名地開心起來。
澤卡路士弟拍拍制服,掃掉身上的塵埃。
「一下子就輸掉了啊,大哥?」
他對著哥哥笑了一下。澤卡路士兄則是「哼」地把臉別開。
「那麼,我們就丟下輸掉的大哥,到上一層去吧。」
澤卡路士弟依舊保持著笑臉,伸手指向通往上層的階梯。
於是雷真一行人也跟在他的後面,浩浩蕩蕩地爬上樓梯。
在漫長的階梯途中,夏露對日輪竊竊私語:
「我一時還想說不知道該怎麼辦,沒想到結束之後其實贏得很輕鬆嘛。」
「……不。」
日輪語帶含糊地回應。夏露偷偷看了一下日輪的表情,發現她有點顧慮而擔心地看著洛基的身影。伊邪那岐流的陰陽師同時也會占術與祈禱——因此日輪的感知能力比夏露還要優秀。而她的感覺與本能,大概是已經看穿了某件事。
——澤卡路士兄毫無疑問地是個高手。
他能一瞬間讓無機物提升到超高硬度,可以隨心所欲地改變物質組成,也能自由自在地變化它的外型。同時,他也擁有能夠從死角攻擊洛基的地利。如果對手是芙蕾的話,一瞬間就會落敗了。而日輪與六連搞不好也沒有餘力施展(籠魂)也不一定。
正因為是真正的強敵,所以洛基才不得不出面的。
但是究竟有多少觀眾察覺到這一點了?
另外,這個狀況也不能完全說是「勝利」。
洛基雖然若無其事地走著,但曾經與他在醫務室共同生活過的雷真知道,他臉上的表情是在忍耐激烈的疼痛。剛才那樣亂來的魔力收縮,看來是讓他與菲尼克司戰鬥時受到的舊傷又復發了。本來他現在應該是連站著都有困難才對——更別說是繼續戰鬥了。
換言之,現在的狀況實際上是「兩敗俱傷」。我方早早就失去了洛基這個王牌。
雷真對心中不好的預感隻字不提,同樣也裝出若無其事的表情走上樓梯。
2
在下一層等待的,是那名打扮宛如穿著喪服的少女。
她環著手臂佇立在場上,手中握著一把裝飾有骷髏頭的手杖,對雷真不斷放出殺氣。
夏露看著記事本,用僵硬的聲音說道:
「桃樂西·麥高芬——是個不可小看的對手呢。」
「你收集的情報依然還是這麼詳細啊。那我問你,那傢伙到底幾歲?」
「我十六歲啦!不要在本人面前說那麼失禮的話呀,爛人!」
她這麼說也對。雷真老實地感到抱歉的同時,依然忍不住懷疑自己聽錯了。
眼前這位憤怒的少女,無論臉蛋還是體型都很幼小,怎麼看都不像已經年過十五了。
澤卡路士弟轉頭看向洛基,確認道:
「是(劍帝)同學要跟這位自稱十六歲的桃樂西同學對戰吧?」
「不,洛基要交棒了。」
雷真代替洛基從一旁插嘴。於是澤卡路士弟露出感到意外的表情:
「是選手交棒嗎?我們進行的是淘汰賽,想要稍微休息一下後再上場……是不可以的喔?」
「那麼,洛基的工作就到此為止啦。」
「別擅自決定,這個笨蛋。」
洛基瞪了雷真一眼,但雷真卻笑笑帶過:
「不要都是你出風頭嘛,也讓我們有表現的機會吧?」
「……哼。」
洛基微微苦笑後,意外地乖乖退下了。
「唉呀~~(劍帝)已經淘汰啦?」
桃樂西開口嘲笑:
「那正好。爛人,你來跟我打吧。」
「你指名要我上場啊?等等,我們討論一下——」
「不要囉嗦,快上前來!讓我殺了你!」
「那樣你就會失去資格了啦!」
夏露莫名感到不悅地推了一下雷真的背:
「有什麼關係?你就去吧。這樣我們就可以輕鬆獲勝了。」
「代價是我會死好嗎!」
雷真不禁感到無奈,只好上前去了。
「話說,你的自動人偶在哪裡啊?」
「笨~~蛋!我才不會用什麼人偶呢。要殺了你這個爛人的,是我可愛的死靈們呀!」
桃樂西「啪!」地彈了一下手指。她的指尖瞬間爆出魔力的火花。
緊接著,地板便劇烈隆起,爬出某種東西。
生鏽的鐵甲,包覆著變色的骨骼——是骸骨!
身穿鏜甲的骷髏戰士,一個接著一個從地下爬了出來。
「那是、什麼啊……死人……?」
「小心點。那女孩擅長的是(死靈術)呀。」
「死靈——呃、真的假的?如果是在古戰場還沒話說,但居然在這種地方?難道這座塔是從墳墓堆挖土過來的嗎……?」
或者說,是這裡的地底下埋藏了大量的屍體嗎?畢竟骸骨是一種高度的魔術素材,因此也不是沒有可能。
「嗚,那是、假的。」
芙蕾肯定地說道。她的聲音難得充滿了自信。
「那恐怕,是魔法生物。就算不是真正的屍體,也能做出來。」
芙蕾就讀的是史學部,對魔術史與戰術史相當精通。
「魔法生物——也就是像式神一樣的東西嗎?」
「雷真大人!既然是式神的戰鬥,就交給我——」
「嗚,我上。」
芙蕾制止了日輪,自己站了出來。平常總是看起來很困的雙眼變得認真起來:
「這是團體戰,所以應該讓弱的人、先上場。」
芙蕾其實並沒有她自己說的那麼弱。交給她應該沒有問題,但是——
「唉呀,從你先上也沒關係啦!我就當作熱身,先打敗你吧!」
不斷嘲笑的桃樂西,彈了一下手指,又叫出另一打的骸骨。
軋軋作響的骸骨士兵們,瞬間就讓戰場變得擁擠起來。
骷髏的牙齒不斷「咖咖咖」地咬合,發出教人毛骨悚然的聲音。也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哭。即使已經聽說那是假造出來的東西,這情景還是讓人感到恐怖。
然而,芙蕾卻絲毫不顯害怕,帶著拉比邁步往前踏出。
「喂,洛基!你就讓她這樣去沒關係嗎!」
「閉嘴乖乖看啦。」
既然洛基都這麼說了,雷真也沒立場繼續囉嗦什麼。
芙蕾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笛子,「呼——」地鼓起臉頰吹了一下。
聽不到聲音——是犬笛嗎?
「上吧!幹掉她!」
桃樂西展開攻勢。聽到主人的命令,骸骨們同時沖了過來。
面對殺到眼前的骸骨群,拉比『吼啊!』地吠叫了一聲。聲音藉由(音壓操縱)的魔術迴路變質,化為衝擊波撞散了骨頭。
日輪露出佩服的表情,自言自語似的說道:
「真是有趣。自古相傳,狗的吼叫聲帶有去除瘴氣與惡靈的靈力。那樣子看起來真的就像是驅除屍鬼的靈獸一樣……」
「但是,太奇怪了。那威力完全不夠……平常應該不只是這樣而已啊。」
甚至連岩石都能震碎的(音波炮彈),現在卻擊碎一具骸骨就被大幅削弱了。雖然成功撞碎了第一具,但第二具的盾牌就把它擋了下來。
「那是當然的呀。如果那東西是像芙蕾所說的魔法生物,那麼對魔力的抵抗力就不是無機質可以比擬的了。而且,如果那真的是(死靈術)的話——」
夏露的聲音中帶著緊張。而雷真也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理由。
「——果然!又再生了!」
夏露指向戰場的角落。原本被撞碎到牆邊的碎片,又像連環照片倒轉一樣,漸漸復原——接著又加入攻擊行列中,襲向拉比了!
「呵呵呵,怎麼樣呀?這下你手足無措了吧?」
桃樂西驕傲地挺起她嬌小的身體。
一眼就知道她還綽綽有餘。明明操縱著那麼大量的手下,卻看起來完全沒有被消耗。
(——原來如此
,這就是魔法生物的特性啊!)
雷真回想起在課堂上聽過的東西。精靈、死靈與式神是一種(擬態生命)。它們會照著事先設定好的行動模式做出動作。因為不需要即時操縱,所以對施術者的負擔會很小……雷真記得的大概是這樣。
魔法生物具有削弱魔術效果的特性,甚至還擁有再生能力。如果是跟步兵對戰的話,桃樂西一個人搞不好就可以對抗千人單位的軍團了。壓倒性的持久力與數量——
一般的魔術師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拉比!加油!」
芙蕾的聲音變得有些嘶啞。看來連續發射已經讓她喘不過氣來了。
就在她快要被敵人壓制下來的時候,忽然傳來「吼啊啊啊啊啊!」的大量吠叫聲。
從包圍網的外圍飛來音波炮彈,當場擊碎了骷髏群。
「什——!是誰!竟敢來攪局!」
桃樂西伸直背脊尋找敵人的蹤影。從芙蕾的背後、通往下層的階梯上,牧羊犬、大丹狗、德國獵犬、臘腸狗——各式各樣犬種的(加姆)軍團跳了出來。日輪被嚇得抖了一下肩膀,偷偷抓住雷真的身體。
「嗚,論數量,我也不會輸的!」
芙蕾堅毅地說著。被她搶走了自己的得意招式,讓桃樂西忍不住踱起腳來:
「可惡!像你那樣笨手笨腳的女孩,怎麼可能操縱那麼多的數量嘛!」
桃樂西雙手水平握起手杖,瞬間凝聚魔力。接著詠唱起莫名其妙的咒語,將手杖旋轉了一圈。於是,骷髏兵的魔力親和性忽然大幅躍升,改變了動作。它們莫名變得『栩栩如生』,又跑又跳地撲向芙蕾。
而芙蕾也沒有認輸,讓狗狗們並列成一排,同時炮擊。
「——不行!被彈開了!」
夏露不禁尖叫起來。骷髏兵的強度提升,持久性也增強了。
轉眼間,形勢急轉直下。
加姆們可以充分理解芙蕾的意思,也能完美合作。因為是禁忌人偶的關係,同時也能當作是魔力的「預備電源」。然而,芙蕾的支配力依然有其極限。正因為加姆們能夠自律,所以它們各自的判斷也會產生猶豫與錯誤。
牧羊犬與德國獵犬撞在一起,大丹狗差點就踩到臘腸狗。狗狗們的隊伍變得一團混亂,讓前線不斷被敵人壓制。再這樣下去的話,會被突破的……
芙蕾轉頭看向洛基——姊弟的視線一瞬間交錯。
「拉比!」
她接著捲起制服的袖子,並呼叫搭檔。拉比稍微猶豫了一下後,靠後腳站了起來,用力咬住芙蕾的手臂。
雷真與夜夜都不禁停住了呼吸。
芙蕾緊緊閉上眼睛,忍耐著疼痛。拉比垂下耳朵,感到抱歉地把牙齒拔出來後,從它咬出的犬齒傷口中便流出了鮮血。
就在那個瞬間,芙蕾的魔力忽然大幅提升了。
珍珠色的秀髮豎立起來。魔力發生的源頭就在她豐滿的胸部附近——是心臟!
包括拉比在內的所有加姆都瞬間充滿了力量,讓肌肉結實隆起。
雷真忍不住感到戰慄。是機巧心臟失控了嗎……!
(——不,不對!)
以前拉比的身體是膨脹得像棕熊一樣,但現在只是肌肉變得比較發達而已,並沒有巨大化。眼神中的意志也決不是凶暴的。
芙蕾的表情跟以前也不一樣,凜然的側臉散發出高雅的感覺。
究竟流血有什麼意義?雷真雖然不清楚原理——不過……
芙蕾完全控制住機巧心臟噴發出的魔力了。
十三頭加姆同時展開行動。大丹狗與聖伯納犬等等大型犬活用強化的腳力阻擋敵人進軍,小型犬穿梭在骷髏兵的腳下,抓到有利的位置,攻擊鏝甲的縫隙。
狗狗們不再像剛才那樣互相衝撞、攻擊同伴或彷徨猶豫了。它們各自都完全理解自己的任務,有如單一生命體似的,做出有條不紊的動作。
「原來如此——暑假時的那些球是……」
暑假時看到的情景閃過雷真的腦海。就是安里搬送的那些寫有神秘數字的網球。
當時雷真有猜想到那應該是拿來訓練念力的東西,不過他現在總算理解那是為了誰準備、具有什麼意義了。
那是為了提升魔力操縱的準確性與速度——
是芙蕾為了統率全部的加姆而進行的訓練啊!
如果能夠統率得好,就沒有比加姆更難對付的自動人偶了。它們像狗一樣機敏,可以理解主人的意圖,發揮的火力也不會輸給追擊炮。
冷靜地觀察戰況,並統率著狗群的芙蕾,看起來甚至相當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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