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Chapter 6 感謝這次再會（2/2）

雖然石頭應該不會腐爛，但那樣子也只能形容是遭到腐蝕了。牆壁宛如熟透的番茄般被壓爛、像臭掉的洋蔥般化為液態。

見識到那強勁的威力，不管是雷真、夜夜、甚至連愛麗絲都顫抖起來。

「(恩賜之腐蝕( Rotten Breath )）——要是被它擊中，一瞬間就會化為腐肉呀！」

「——聽到了嗎！絕對不要被擊中啦，夜夜！」

就連雷真自己都覺得這個命令太亂來了，不過他還是如此指示著，並送出魔力。

他自己則是抱著愛麗絲，凝聚魔力奔馳著。他並未使用金剛力，而是藉由干涉自己的魔力循環系統，施展利用魔力強化體能的一種技巧。看來葛麗潔爾妲的指導並沒有白費，即使是面臨這樣的局面，依然還有對付的手段。

人偶女王手臂一揮，又叫出了一群怨靈，攻擊夜夜。

「——嗚！」

其中一個怨靈擦過夜夜的臉頰，臉上的肌膚瞬間潰爛了。

不過，也就只是擦傷而已。夜夜繞路逼近女王，對她踢出一腳。

可是就在她踢中之前，校長介入其中了。

防禦結界發動，將夜夜整個人彈開，飛向後方。

在半空中沒辦法控制動作，那樣的情況下——無法閃避怨靈！

雷真趕緊將手放到右臂

上的布，準備撕開。而就在那個瞬間——

他的第六感忽然產生了死亡的陰影。

威脅的感覺從背後傳來。雷真轉頭一看，竟看到原本撞在牆上、已經消失的怨靈，又將那張醜陋的臉面向他了。

原來它們並沒有消失！迴避……來不及了！

時間的流動頓時變得極為緩慢，怨靈們緩緩逼近而來。雷真什麼事也做不了，只能用力抱住愛麗絲。

就在怨靈吞沒他的前一刻，某個影子忽然擋住了雷真的視線。

閃閃發亮的耀眼白光，呈現出宛如瓷器般的光澤。這是……盾牌？

上面布滿複雜的分割線，構造充滿機械感，卻非常美麗。閃耀的盾牌就這麼出現在半空中，停在雷真眼前，保護了他。

撞上盾牌的怨靈紛紛消滅，而盾牌卻沒有腐爛，依然綻放著光輝。

「對付學生竟然搬出（淫虐之姬），你也太沒有大人的風度了吧，校長？」

在雷真的身後，某個人物走進大廳中。

肩上扛著一把閃耀白色光輝的優美長劍，全身釋放出近乎暴力的魔力，以及殺氣。可是身上卻穿著一套可愛的迷你裙洋裝，顯得極不相稱。

此人正是葛麗潔爾妲·威斯頓——的魔王！

校長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你這是在做什麼？好不容易得到學院的庇護，又想早早捨棄了嗎？」

「你太高估我啦。我可是威斯頓家的葛麗潔爾妲——」

葛麗潔爾妲「呵呵」笑著，將劍鋒對準校長：

「得失判斷這種事情，我早就遺忘在母親大人的腹中啦！」

4

與此同時，洛基與革魯賓正在地下空洞中移動。

一旁還有小紫踏著靈巧的步伐跟隨他們。綁在左右兩邊的頭髮輕飄飄地搖曳，讓人不禁聯想到小貓的尾巴。

「嗯？怎麼了嗎？大哥哥？」

「……沒事。我只是在想，你的魔術應該有確實發揮效果吧？」

小紫不太高興地嘟起了嘴巴：

「有發揮效果啦！畢竟是雷真施展的呀！」

「哼，就是因為這樣才不值得信任——也不能這麼說啦……」

「要是使用魔術就會被解開，所以要小心一點喔。尤其是那邊的人偶先生。」

反過來說，就是只要不牴觸魔活性不協調原理，就不會輕易被解開的意思。這真是驚人的魔術，不只可以將施展對象的身影隱藏起來，甚至連發出的聲音或氣息都會模糊化。使用時可以指定效果範圍也是很強力的特徵。

如此強大的魔術，不可能只靠人偶進行控制。魔術師想必也要擁有纖細的操控能力才行。也就是說，雷真的實力進步了相當多的意思。

（……有趣。）

對於心中居然會有這種想法，連洛基自己都感到很訝異。明明在不久之前，他還會對雷真的成長速度感到焦急，現在卻變得相當從容了。

兩個人與一具機械人偶飛下斷崖，逐漸接近空洞的中心部分。

沒過多久，便看到前方有一棟宛如宮殿般的建築物。

距離不到四百公尺，靠肉眼就可以看到敵人的狀況。家圍守衛有十具，與人偶使都在待機中。至於羅森堡的身影……並沒有看到。

「等一下，前面可以感受到探查結界。繼續接近會很危險喔。」

「那麼，就從這裡攻擊吧。」

洛基向自己的搭檔伸出右手，將魔力注入革魯賓體內。

「把看得見的十具人偶全都打到機能停止。擊敗它們，革魯賓。」

「I'm ready.」

革魯賓正確理解了主人的意圖，張開翅膀。收納在翅膀上的短劍全部伸出，準備進行射擊。

在小紫的八重霞失去效果的同時，短劍全數發射出來。

十二支短劍射離翅膀，當中十支如流星般飛了出去。

剎那間，某個影子忽然籠罩在革魯賓身上。

敵人從背後朝頭頂攻擊而來，而革魯賓正處於無法防禦的狀態……但是，兩把短劍繞到它的背後，擋住了敵人的攻擊。

出手攻擊的，是一具金屬制的自動人偶。

巨大的手臂前端除了拳頭之外，還有像鉤爪一樣的東西伸出來。威力相當強勁，革魯賓的短劍當場被折斷了。

在那具自動人偶的後方，一名金髮的美少年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你發現我了啊，？」

「……我才想問你啊，羅森堡。」

洛基毫不鬆懈地觀察著敵人的自動人偶。乍看之下，那是一具隨處可見的人偶，而臂力正如剛才所見識到的不容小覷。至於其他明顯的特徵——頂多就是像披風一樣包住身體的（魚鱗鎖甲）了。

人偶似乎無法說話的樣子，只是「唧！」地叫了一聲。

「……還真是古老的自動人偶啊，是骨董嗎？」

羅森堡只是從容不迫地笑了一下。

洛基對小紫瞥了一眼。小紫立刻理解他的意思，趕緊拉開距離。雖然小紫身上還覆蓋著八重霞的效果，還是有可能會造成妨礙。

「怎麼啦？你害怕骨董嗎？」

羅森堡挑釁著洛基，洛基則是壓抑住心中翻騰的怒火，發出了攻擊的命令。

革魯賓朝敵人衝刺而去，長劍一左一右進行夾攻。擁有巨腕的自動人偶一瞬間消失了蹤影——出現在革魯賓的頭頂上。

好快！而且飛起來了！

巨大的翅膀左右張開。那看起來像鏜甲的東西，原來是翅膀嗎！

「是翼人——哈耳庇厄嗎？」

「才不是模仿那種老套的東西呢。」

羅森堡手臂一揮，巨腕的自動人偶於是配合他的動作，開始往下沖沖。

感覺就像猛禽襲擊獵物，鉤爪朝革魯賓攻擊而來。革魯賓雖然側身閃避，但敵人的機動能力相當優秀，還是擊中了革魯賓。

鉤爪深深刺進革魯賓的裝甲板中。

革魯賓的身體上頓時留下一道仿佛被熔化的傷口。

「火焰之爪——」

洛基立刻看穿了敵人的攻擊原理。是用超高溫的利爪切砍物質的招式。

感覺很像革魯賓——不過，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高溫，革魯賓還比較有優勢。

革魯賓架開敵人追擊的同時，在空中迴轉一圈，變身為一把巨劍。

從劍身中噴出高壓氣流，讓它一口氣加速，攻向翼人。

在擊中的瞬間，劍身又噴發出超高溫的熱氣，集中在敵人的表面上，瞬間達到幾千度的高溫。利用這個原理，就可以砍斷任何堅硬的金屬。於是革魯賓將翼人一刀兩斷——

……不，它沒有砍斷。

冷靜如洛基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敵人居然擋住攻擊了！

洛基立刻讓革魯賓反轉一圈，退了下來。

革魯賓再度變回機械天使的外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它似乎也覺得很不可思議的樣子。

羅森堡感到有趣地笑了幾聲。

「……有什麼好笑？」

「能看到你那樣的表情，教我怎麼不感到愉快啊？」

洛基再次觀察著敵人的自動人偶。

利用高溫攻擊，又擁有完美的耐熱能力。在傳說級的自動人偶中，要說到對高溫很強的自動人偶，能夠想到的就是赫拉斯瓦爾格爾，再不然就是——

「浴火重生的魔神……！」

「正是。你大意之下釋放的熱炎，將菲尼克司喚醒啦！」

下個瞬間，翼人噴出了烈焰。

從它身上可以感受到大量的魔力，實在不是羅森堡可以一口氣送入的量。看來它是將洛基給予的幾千度高溫直接轉換為魔力了。

翼人接著改變了外貌。就跟革魯賓一樣，是機械式的變形結構。

雙盾朝左右張開，移動到腰部以下。腹部伸出巨大的「鳥嘴」與頭部結合，腳部則是摺疊起來，收到空出來的位置中。

完成一連串的變形機制後，翼人轉眼間就變成一隻巨鳥了。原本是手臂的部分，現在成了帶有鉤爪的鳥足。強力的武器——鉤爪可以在兩種型態中都徹底活用，實在是很巧妙的設計。

洛基的背脊不禁流出冷汗。這次的敵人實在太難對付了。菲尼克司不只可以自行產生火焰，還可以將承受的火焰攻擊轉變為自己的魔力。真不愧是傳說中不死的鳳凰( Phoinix)。

「上吧，菲尼克司。」

菲尼克司「唧！」地尖叫一聲，飛翔起來。

驚人的速度，宛如一道流星。

原理上應該是跟革魯賓一樣，利用噴射熱氣來獲得推進力。

拉長的火焰，看起來就像一條尾巴。正如傳說中的（火鳥）。

它迅速沖向革魯賓。洛基趕緊送出魔力，讓革魯賓騰空飛起。

高速的鬼抓人遊戲就這麼展開了。仿佛鳥類的搏鬥場面般，雙方不斷互換位置，翻動翅膀，長劍、鉤爪與鳥嘴不斷擦出火花。

然而，現況是對方占有優勢。菲尼克司利用噴出高溫氣流，可以擋開我方的攻擊，讓威力減弱。雖然我方一樣也可以利用熱風攻擊，但這樣做卻會直接被轉換為對手的魔力。

隨著時間經過，對手越來越占上風。

鉤爪最後抓到了革魯賓的身體，鳥嘴在它身上開出了一個洞。而且——

「大哥哥，危險！」

聽到小紫的警告，洛基反射性地跳開。

他原本所站的地方，被家園守衛的（電擊指）擊中了。

四具家園守衛趕到現場，看來剛才有將近一半的敵人沒有被擊倒。

就在洛基的注意力被警衛引開的瞬間，有如重槌般強勁的一腳踢中了他的頭。

洛基的視野頓時搖晃起來，讓他整個人倒在魔術合金鋪成的地板上。他不禁感到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上方。

菲尼克司應該正在與革魯賓纏鬥才對。那麼洛基究竟是被什麼人踢中的……？

緊接著，他就理解了。

「你這傢伙……難道……！」

「沒錯——我已經成為機巧士兵啦！」

羅森堡停留在半空中，高聲笑著。

5

「師父大人……你怎麼會在這裡……？」

雷真一臉呆滯地呢喃著。葛麗潔爾妲則是輕輕笑了一下——

「你這個……笨徒弟！」

巨劍一揮，當場擊中雷真的側腹。

「轟！」的一聲，雷真整個人被擊飛到接近天花板的高度。要是他沒有立刻把愛麗絲放開的話，愛麗絲想必已經受到重傷了。

雷真接著「啪！」地摔落到地板上……

「你突然做什麼啊！要是我沒有及時發動金剛力，現在早就掛啦！」

「你這傢伙，想要在這種地方喪命嗎？」

「我剛才就差一點被你殺了啦！」

「閉嘴！你應該有必須擊敗的敵人吧！」

雷真頓時說不出話來。沒錯，他應該要擊敗的敵人，並不是校長。

「……我會擊敗那傢伙。但是，我也要救愛麗絲。」

「白痴，我早就知道你是個那樣的呆子啦。」

「那你幹麼打我！你對我有什麼不滿嗎！」

「你為什麼不來拜託我！」

「——！」

校長的眉毛抽動了一下。接著用手指撫摸著魔書（雷蒙蓋頓），說道：

「這句話我可不能裝作沒聽到啊。你該不會是真的想跟我——跟學院作對吧？」

「我壓根沒有那種念頭。但是，我的個性可沒寬容到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學生被人殺死呀。」

兩位魔術師彼此瞪著對方。四周空氣仿佛感到害怕似的顫抖起來，同時傳來一陣地面震動的聲音。面對這壓倒性的力量與力量、最強與最強的對峙，夜夜忍不住緊咬牙根。要是稍有鬆懈，搞不好全身的力氣都會被當場奪走了。

葛麗潔爾妲背對雷真，像是在保護他似的站到他面前。

「你去吧，笨徒弟。我幫你爭取時間。」

「什麼爭取時間——難道你贏不過對手？你不是魔王嗎？」

「……看來你這傢伙沒有搞懂呀。所謂的『魔王』是給予同時代中擁有最優秀才能的魔術師的稱號。我只不過是稱霸了夜會而已——但這個男人卻稱霸了十九世紀呀。」

葛麗潔爾妲瞪著校長，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來製造機會。你們就看準時機逃走吧。」

「可是……」

「你用不著擔心。現在的我可是有這個呀。」

葛麗潔爾妲輕輕把長劍放開，長劍立刻在半空中解體，變身為一具機械人偶。夜夜忍不住驚訝地搗住嘴巴：

「雷真！那個……雖然比較小，可是是革魯賓呀！」

確實很像。雖然革魯賓擁有成年男子的身高，不過眼前這具人偶的大小則接近一名少女。腰部的曲線特別被強調出來，外型看起來比較像是女性，裝甲上雕刻有細緻的紋路，即使是做為美術品也擁有充分的鑑賞性。如果將革魯賓比喻為無機質的工業製品，那麼這具人偶就是工藝作品了。

相對於革魯賓的翅膀是用「護手」的部分組成，這具人偶則是將「劍刃」像翅膀一樣背在背後。手腳的比例接近人類，外型比革魯賓更為洗鍊。

另一方面，先前保護雷真的盾牌也同時改變了外型。雖然設計上跟劍很像，不過這邊的曲線更加優美。組成盾牌部分的六片裝甲，像裙子一樣覆蓋在腰上。

兩具自動人偶擁有驚人的相似度，但也同時產生驚人的對比。

「這些是……？」

「仿製從者( Servant Replica )。似乎是叫（米迦勒）型與（拉斐爾）型的樣子。」

「那名稱，果然是革魯賓的兄弟機——話說，你是怎麼拿到的啊？」

「是我認識的教授說，希望我幫忙做個測試呀。雖然是借來臨時湊合著用的東西，不過應該可以爭取一些時間吧。」

『說是「湊合著用」還真是失禮呢。』

長劍人偶忽然發出流利的合成語音。雷真不禁嚇了一跳：

「說話了！」

兩具人偶都用手掩著自己的臉，做出偷笑的動作：

『有什麼好吃驚的？真是個愚蠢的小弟弟呢。』

『你說得太過分了啦，姊姊大人。陳述那種事實可是會讓笨蛋被傷得更深呀。』

「而且嘴巴還很壞！和革魯賓根本完全不一樣嘛！」

「原來如此，真是相當不錯的自動人偶啊，Miss威斯頓。」

校長感嘆了一聲後——輕輕笑了一下：

「不過，憑你的人偶可以敵得過我的女神嗎？」

「就試試看吧。」

葛麗潔爾妲釋放出魔力，兩具人偶馬上靈敏地做出反應。

它們一左一右散開，從兩側對校長與女王進行夾攻。

愛麗絲忍不住睜大了眼睛。雷真也抱著同樣的心情，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那兩具人偶的動作相當流暢，不會像革魯賓那樣發出夾帶熱風的噪音。那樣自在地操縱自己行進方向的動作，簡直就像——

「完全統制震動——這怎麼可能？居然不需要利用人類的大腦模組，就能靠思考程序進行操縱！」

在一臉驚訝的愛麗絲眼前，兩具人偶都發揮出酷似辛格的動作。

她們靠毫無慣性的鋸齒狀移動，輕鬆躲開女王射出的怨靈，轉眼就逼近到敵人面前。長劍的人偶接著從背後拔出劍，揮向女王。

「休想！」

校長立刻擋到面前，展開發光的魔法陣。

隨著「鏘！」一聲尖銳的聲響，魔法陣與利劍互相較勁著。

「愛德，給本王魔力。」

「謹遵吩咐！」

校長牽起女王的手，將魔力送出。

女王並非對著長劍人偶，而是朝葛麗潔爾妲放出一群怨靈。然而盾牌人偶立刻做出反應，擋在怨靈的射擊路徑上，發揮盾牌的功用保護主人。

碰碰碰碰地一陣衝擊聲響後，盾牌擋住了怨靈的攻擊，而且毫髮無傷。

葛麗潔爾妲開心地笑了起來：

「效果出乎想像地好呀。那麼，像這樣的使用方式——應該也辦得到吧？」

她完全沒有蹬向地板，就整個人飛了起來。雷真、夜夜與愛麗絲三人

都當場瞠目結舌。

葛麗潔爾妲的動作，跟辛格一樣——是完全統制震動。

她利用盾牌製造出來的死角，飛向校長的頭頂上空。同時，長劍的人偶已經完成變形，化為一把優美的劍，收入葛麗潔爾妲的手中。

葛麗潔爾妲背部釋放出一陣紅光。

氣化的血液產生出爆發性的魔力，收斂成一條細線，從她的右手臂傳到長劍上，將魔術迴路發揮到極限。

葛麗潔爾妲眨眼便到達最高速度，宛如閃電般落下的同時揮下長劍。

校長在頭頂上展開魔法陣，擋下攻擊——但沒能把衝擊力道也扼殺掉！

伴隨一陣轟響，地面當場下陷了。

堅硬的石頭地板被撞出宛如隕石坑的凹洞，四周的牆壁都產生裂痕，天花板的玻璃也應聲破碎了。玻璃似乎有相當的厚度，像崩塌的冰山一樣，化為落石墜落下來。

雷真趕緊保護著愛麗絲，拼命閃躲崩落的玻璃。

一片粉塵飛揚之中，葛麗潔爾妲咧嘴笑著，站到地面上。簡直有如鬼神。

「真是不敢相信……居然第一次使用……就把完全統制震動的效果……發揮到施術者的身上了！」

愛麗絲的聲音不斷顫抖著，而雷真也不禁再次見識到師父的實力。

真是教人敬畏的葛麗潔爾妲，以及那對閃耀著白光的機械天使。

偷學了D -works的設計，並搭載了來自德國的魔術迴路。這對靠技術組合創造出的自動人偶——如果只考慮原理的話，不外乎就是東拼西湊的成品罷了。

革魯賓能夠藉由集中高溫，切砍一切物質。

機巧士兵則擁有能夠使用來自施術者與人偶、兩人份魔力的優點。

而眼前這對人偶並沒有這些特徵。但葛麗潔爾妲擁有近乎無窮的魔力，以及阿里阿德涅之線。因此只要在她手中，那對人偶就能成為絕對之劍、絕對之盾。

辛格曾經說過，Fragarach原本是指能夠靠自己的意思擊敗敵人，並飛回主人手中的神劍——而且它銳利的攻擊，就算是鏜甲也無法防禦。

諷刺的是，能夠配得上這個名號的自動人偶，竟然是籍由盜取技術而完成的。

雖說葛麗潔爾妲擁有壓倒性的力量——

不過，現在的對手在這一點上也不遑多讓。

從崩塌的地板下，一股巨大的魔力噴發出來。

「幹得真是漂亮，Miss威斯頓。」

飛揚的粉塵中，傳來校長的聲音。

他與女王的身影緩緩浮現。似乎是用念力讓身體飄浮起來了。

「……我明明就有擊中的說。看來十九世紀最強的稱號不是浪得虛名呀。」

葛麗潔爾妲不禁苦笑了一下。而校長臉上也露出苦笑，低頭看向腳下的大洞，無奈地摸了摸下巴。

「施加了好幾層物理防護、提高了硬度的場所，竟然會被破壞成這樣——」

不等他把話說完，葛麗潔爾妲就把長劍擲了出去。

長劍筆直飛向女王，準備砍下她的首級。校長立刻以魔法陣進行防禦——就在雙方力量抗衡的瞬間，葛麗潔爾妲張口大叫：

「去呀，笨徒弟！放過這個機會的話，就沒辦法突破那個男人了！」

既然魔王如此斷言，可見校長確實擁有那種等級的實力。

雷真果決地做出判斷，迅速抱起愛麗絲，與夜夜兩人跳過地板上的大洞。

「唔——無妨嗎？愛德？那小鬼要逃掉了喔？」

「沒關係，你走吧，雷真同學。」

聽到校長出人預料的一句話，雷真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連魔王都被你拿來阻擋敵人的腳步——真是了不起的才華。被人揶揄為的你，竟然可以成長到如此地步。為了稱讚你的努力，我希望能送你一份禮物。」

校長的嘴角露出他平時展現在學生面前的溫和微笑。

「你就好好享受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吧。誰都不會去打擾的。」

好機會。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言下之意，難道是——

雷真立刻拔腿奔了出去，追過夜夜身邊，疾馳在狹窄的通道中。

通道的盡頭，是跟剛才一樣構造的大廳。

不只是寬敞的空間，就連天花板也一樣是玻璃制的。但是，這地方卻有一個剛才沒見過的東西，坐鎮在大廳中央——是艘外型像鯨魚的硬式飛行船。

「這是……船嗎？」

夜夜歪了一下小腦袋。雷真則是當場呆了一下：

「是代達羅斯的縮小版……！為什麼這樣的東西會在學院裡……？」

就在他準備詢問愛麗絲的瞬間，忽然察覺到了某個人影。

「請問你是主人的『敵人』嗎？」

語氣中絲毫不帶感情、有如形式上的詢問。在飛行船上，站著一名蒙面的少女。

「我記得你是叫……火垂對吧？既然你會出現在這裡，就表示……」

「我在這裡，。」

一旁傳來的聲音，仿佛就是在肯定雷真的疑問。

在月光照耀下發出銀光的面具，底下可以窺見帶有魔力的紅色眼睛。

「馬格努斯……！」

殺了妹妹的仇人，就站在雷真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