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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Chapter 3 胃袋爭奪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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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雷真說完的瞬間,室溫仿佛忽然下降了兩度。

日輪臉上露出世界末日般的表情,呆呆地看著雷真:

「雷真大人……你說……日輪是個麻煩的女人……」

「啊!不對!我不是在說你!是說你那受傷的原因——」

「對……對不起……我這個人,只會考慮到自己的事情……都沒有顧慮雷真大人的感受……日輪我……日輪我……實在太丟臉了……!」

兩行淚水奪眶而出後,日輪也立刻雙手掩面,奪門而出。

雷真趕緊想要追上去,但他的手卻被緊緊抓住了。

轉頭一看,夜夜正露出責備的眼神瞪著雷真。在雷真的記憶中,自從與夜夜訂下「

搭檔」的約定後,從來沒有看過她如此冰冷的視線。

「你剛才的發言真是太差勁了,雷真。簡直就是不配當個男人的渾蛋呀。」

「有一半的原因是你害的好嗎!話說,你有聽到日輪那段懂得自我反省的話了吧?稍微向她學習一下行不行!」

房間內的溫度又再度下降。夜夜的眼眶頓時充滿淚水,肩膀不斷顫抖著。

「抱、抱歉,夜夜!呃,我好像說得太過火了——」

「雷真這個……大笨蛋!」

夜夜號啕大哭起來,從窗戶跳出屋外。

是該追日輪?還是應該追夜夜?不知所措的雷真,最後只好原地坐了下去。

很擔心夜夜會不會亂來,不過日輪受的傷也很讓人在意。

「我到底該怎麼辦……誰來……告訴我啊……」

「就是因為你老是拿不定主意,所以那兩個女孩才會那麼痛苦吧?」

雷真抬起頭,便看到夏露抱著西格蒙特,把臉別開:

「我是很感謝你做過的事,也知道你有很多優點——等等,那種事情我才懶得管!我根本就想不出來你有什麼優點啦!唉呀,不過……至少你是個還算努力的人、也懂得遵守約定、意外地可以算得上是值得依靠、會為了別人拼命奮鬥、也很有勇氣——」

「夏露啊,你要舉例也適可而止吧。這樣話題會沒有進展的。」西格蒙特插嘴說道。

於是夏露趕緊咳了一下,再度凝視雷真:

「你唯一的優點呀,就是會讓人打從心底信任你。會讓人真心認為,唯有你決不會背叛人,可以放心把背後託付給你。」

直率的一句話,讓雷真凍寒的心中仿佛亮起了一盞明燈。

然而,夏露實際上並不是在稱讚雷真——反而責備似的繼續說道:

「可是,唯獨在跟女孩子相關的事情上,你會讓人無法相信呀……你總是會教人搞不清楚,到底可不可以信任你。」

「所以說……到底是怎麼樣?是說我讓人無法信任嗎?」

「誰知道啦!總之我想說的就是這些!再見!變態!」

夏露生氣地丟下這句話後,快步離開了房間。

雷真頓時想要出聲挽留,卻說不出口。如果是以前的狀況,現在的他應該會說「幫幫我」之類的話。應該會請夏露注意一下日輪的周圍,幫忙保護她的安全才對。

然而,雷真卻說不出口。因為這是雷真與日輪之間的問題……

他最後只好繼續坐在地上,反覆思索夏露剛才說過的話。

「雷真,你這傢伙……根本就是在小看所謂的宿舍規定吧……?」

抬頭一看,幾乎快要火山爆發的美貌舍監就站在眼前。

「我不是警告過你不要把女孩子帶進來嗎!小心我把你趕出宿舍啦,這個渾蛋!」

「——抱歉,我等一下再聽你說教!」

雷真趕緊起身,衝出房間了。

5

『大小姐!回應一下唄,大小姐!』

房門「碰碰碰!」地被用力敲打著。日輪為了遮蔽那些吵雜的聲音,而用羽絨被蓋住了頭,躲在床上。

(我這個人……怎麼會如此愚蠢……!)

她不禁打從心底對自己感到厭惡起來。心想:雷真大人一定是有什麼原因,才會對婚約的事情抱著保留的態度。可是我卻單方面把自己的心意強押在他的身上。

光是這幾天來的「脅迫」,就已經讓日輪在精神上感到疲憊。因為真相不明的惡意而變得虛弱的心,這下完全被擊敗了。

潰堤的淚水停不下來。日輪把臉徹底埋在被窩裡,強忍著快要溢出喉嚨的哽咽聲。

忽然,隔著厚厚的被子,傳來比較客氣的敲門聲。

那不是昴。日輪超乎常人的第六感,直覺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日輪?我可以進去嗎?』

是夏露。日輪一時猶豫著該不該出聲回應。

就在幾天前,夏露同樣來敲過門,但當時日輪並沒有回應她。日輪對於那件事情一直感到很後悔。難道這次也要犯同樣的錯嗎——

不行。於是日輪緩緩爬出被窩,打開了房門。

「真是抱歉,夏綠蒂大人……我這樣的表情,真是失禮了……」

「才不會失禮呢。你想哭就哭吧。我們不是朋友嗎!」

朋友。在說到這個辭彙的時候,夏露的聲音感覺有些興奮。

而日輪的心情也同樣感到有點開心,吹散了鬱悶的感受。

「……夏綠蒂大人,是我的第一個朋友呢。」

「咦?是那樣嗎?」

夏露感到意外地眨了眨眼睛。日輪對她點點頭,並招待她進入房間。

把凌亂的床鋪整理了一下後,兩個人並肩坐下。

「在來到這裡留學之前,我從來沒有去過所謂的『學校』。」

「也就是說,你一直以來都是請家庭教師?真像以前的貴族呢。」

「是的。雖然我跟堂姊妹或是親戚、家族內的女孩子們也是有過接觸的機會……不過大家的態度都很客套。而來到這裡留學之後,我也一直都被禁止與一般的學生們交談。」

「真是個大家閨秀呢。這麼說來,你好像有說過你是第一次住進宿舍吧?」

「是的。不過,畢竟我現在也失去老家給我的援助——所以我就鼓起勇氣了。」

「勇氣?」

「我希望我也能變得像雷真大人那樣堅強呀。」

日輪擦一擦眼睛,筆直地凝視著牆壁:

「我一直以來都過著對奶奶唯命是從的日子。一族的規矩、家訓、自古以來的風俗——我總是受到這些東西的束縛。不過如今,我有了即便要反抗奶奶的意思,也要守護到底的東西。」

「就是跟那傢伙的婚約對吧?可是那不是長輩們決定的事情嗎?」

「是的。我的父親大人,也對奶奶唯命是從。」

日輪迴想起總是一臉苦澀的父親,而露出心痛的微笑:

「維新成功後過了半個世紀——在大家努力想要把日之本推入強國之列的這個時

代,伊邪那岐流與赤羽一族不可以再繼續保持對立了。對赤羽一族來說,這是結束遭到冷落的時代,讓他們睽違數百年後再度回到權力中心的好機會。而對我們來說,那個……只要得到了赤羽的血脈,伊邪那岐流想必可以變得更加強固。」

「血脈?血脈是指——小寶寶……」

夏露與日輪同時「嘩!」地面紅耳赤起來。

「不、不過,那是大人之間考慮的事情。而我只不過是希望成為雷真大人的妻子罷了。我希望能……永遠待在那個人的身邊。」

夏露不禁沉下視線,看著自己的腳尖。

接著,她微微一笑,刻意用開朗的聲音對日輪問道:

「我問你喔!那個人小時候究竟是怎麼樣的小孩呀?」

「啊、呃——不、那是……那個嘛……!」

強烈的記憶浮現腦海,讓日輪慌張起來。臉頰變得越來越燙,害臊的感覺湧上心頭。見到她那樣的變化,夏露當然不肯輕易放過了:

「等一下,你那反應是什麼嘛!全部都給我說出來!不許隱瞞喔!」

在夏露的追問之下,日輪一點一滴地開始遊說了。

那是發生在距今七年前的事情——

有一天,赤羽家的當主來到天狗山拜訪土門的豪宅,交換訂婚信物。

因為要交換的是兩家秘藏的寶具,所以當主帶了大批的護衛隨行。當然,剛滿十歲的雷真也來了。

大人們的酒宴開席後,小孩子們很自然地就被晾在一旁。

害羞的日輪根本無法直視雷真的臉,而始終都躲在柱子後面。因此,她並不清楚

事情是怎麼發展的——

身為她隨從的昴與六連,似乎對雷真說了什麼污辱的話語。

其實一開始只不過是小孩子之間微不足道的吵架罷了。但不知不覺間,兩方都變得意氣用事起來,讓事態演變成了力量的比拼。

在大人們不會注意到的倉庫後方庭院中……

昴召喚出來的式神,竟然不是降神在(憑依)人偶,而是降臨在野狗的身上。

也不知道是從後山闖進來的,還是有人棄養的,現場的野狗有五、六隻之多。要讓式神附身在生物身上是很困難的一件事,而一旦附身了,控制上就會更加困難。果不其然,野狗們很快就擺脫了昴的支配,擅自暴動起來。

想要拔腿逃跑的日輪,不小心跌倒了。成群的野狗同時轉過頭,將目標鎖定在日輪身上——那種心臟仿佛瞬間凍結的感覺,日輪至今依然記憶鮮明。

低吼聲與吠叫聲逼迫而來,日輪以為自己就要被野狗們咬破血肉……但最後卻沒有發生那種事情。

在野狗們圍上日輪之前,雷真早一步趕過來,拯救了日輪。

取而代之地,換成雷真被野狗咬到了。看到他的腳上噴出鮮血的樣子,日輪差點昏倒過去。然而雷真卻是一點都不感到畏懼,大聲怒吼:

「快想想辦法啊,昴!六連!你們不是伊邪那岐流的高手嗎!」

「白痴!俺——俺沒辦法啊!」

「昴,不妙!注意力分散了……!」

兩個人紛紛發出沒出息的聲音。在實戰的緊張感中,他們似乎難以像平常一樣提升魔力的樣子。更何況他們都還只是小孩子,而且也受了傷。

「那你們至少保護日輪啊!」

話才說完,雷真就撲向庭院中的樹木,拔下一根支撐樹幹用的木棒,把它當作木刀,朝一隻野狗砍去。

木棒猛力一揮,擊碎野狗的腦門,讓它發出尖銳的慘叫,飛了出去。

——擊中了!而且有效!

既然已經知道攻擊有效,雷真就沒有必要再害怕了。

他緊接著沖入野狗群中,大肆揮舞木棒。

也不知道是附身效果先解除了,還是戰意先喪失了——沒過多久,野狗們紛紛拔腿逃跑。

雷真雖然活了下來,但是身上的盛裝已經變得破爛不堪,手腳也都沾滿鮮血。

日輪徹底慌了,用力拉扯昴的袖子:

「昴,快呀!快點治療唄……!」

「沒錯,昴,快點帶日輪去治療。她剛才跌倒擦破皮了。」

聽到雷真對昴如此說道,日輪不禁感到驚訝,把接下來的話又吞回肚子中。

不過昴確實理解了日輪的意思,而伸手指向雷真:

「白痴,是在講你受的傷唄!血都流成那樣了啊!」

雷真看了看自己的手腳,天真無邪地笑了出來:

「只不過是被狗咬到而已吧?這種程度的傷,我早就習慣啦。」

那笑容正如他當時的年紀,看起來就像個調皮的小鬼一樣。

「什麼嘛!那傢伙從小時候就那麼調皮了呀?」

夏露忍不住笑了起來,腦海中立刻就能想像雷真當時是用怎麼樣的表情說出那句台詞的。

而日輪也一臉幸福地露出微笑,點了點頭:

「我跟昴他們,那個——雖然這樣講很自大,不過就是出生在所謂的『名門世家』中。只要我稍微受了一點傷,底下的人就會立刻遭到解僱的。因此在屋外玩得全身沾滿泥巴這種事情……我並沒有什麼經驗。」

「所以你才會被那傢伙愛亂來的樣子吸引吧?」

「當然並不只是那樣而已……不過,你說得也沒錯。」

「我懂。那傢伙總是會那樣亂來呢。」

「——是的。」

日輪一瞬間露出了難受的表情……的樣子。夏露雖然感到奇怪,但也決定裝作沒有發現。後來的一個小時中,兩個人在日輪的房間裡開心談笑著。

看到日輪似乎恢復了精神,於是夏露便帶著輕鬆的心情離開了房間。

已經快到宿舍的熄燈時間了。夏露關上房門後,很自然地嘆了一口氣:

「……我真是個討人厭的女孩。」

「你對日輪感到嫉妒了嗎?」

果然,不管什麼事情都瞞不過西格蒙特的眼睛。

「一想到日輪知道我所不知道的那傢伙……我就會忍不住……」

「你不需要在意,那是很自然的感情。而且,你們之間是彼此彼此吧?」

「咦……那是什麼意思?」

「你同樣也知道日輪所不知道的那些雷真的英勇事跡。當你剛才說『我懂』的時候,日輪就露出了跟你現在一樣的表情啊。」

看著陷入沉默的夏露,西格蒙特歪了一下頭:

「現在你應該要擔心的,是日輪與雷真訂有婚約的事實才對吧?」

「那一點我倒是不擔心。那傢伙才不會因為『長輩的決定』這種理由就結婚的。」

「看來你很信任雷真啊。」

「什!這!笨——才不是那樣呢!小心我把午餐的雞肉換成蕎麥殼喔!」

說到蕎麥的瞬間,夏露忍不住笑了起來:

「今天雖然依舊是過得這樣手忙腳亂的——不過還真是開心的一天。蕎麥麵吃起來也意外地好吃。跟在那傢伙身邊就是不會無聊呢。」

走在走廊上,夏露的心情不知不覺間便開朗起來。

「這幾個月來,雖然發生過許多難過的事情,我也差點就被人殺掉了。客觀來看,實在是一段讓人非常難受的時期。不過——」

她說著,臉上露出平常決不會給人看到的老實微笑。

「也發生過很多愉快的事情、開心的事情呢。你能相信嗎?我竟然跟安里重逢,又再度一起生活了喔?自從跟父親大人、母親大人還有宅邸的人偶們別離之後,我從來都沒想像過會有這樣的日子到來呀。」

夏露將手放在她含蓄的胸部上,抱著祈禱似的心情說道:

「我不禁在想,如果這樣的日子能夠永遠持續下去就好了。」

「那是不可能的。」

夏露驚訝地看向自己的搭檔,而西格蒙特則是若無其事地說道:

「再過一個月,雷真跟馬格努斯之間的戰鬥就會做出了結。若是雷真到時候沒死——也就是在戰鬥中獲勝的話,他恐怕就會回去日本了。」

「或許是那樣沒錯啦,可是那也不代表就再也見不到面……」

「他如果能挑戰馬格努斯,就代表他打敗了你跟洛基的意思。就算到時候我被破壞了,也一點都不奇怪啊。」

「那傢伙才不會殺了你呢!」

「你別太小看(魔劍)了,夏露。」

西格蒙特的語氣雖然一如往常平淡,聽起來卻是前所未有地嚴肅。

「(魔劍)的力量是很強大的。要是被直接擊中,就算是夜夜也會當場消滅。因此,雷真決不會輕匆大意。我想他應該會打算靠一擊就把我打到無法動彈的地步吧。如果想要確實達到這個目的,他就只能選擇破壞我的心臟了。那將會是一場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戰鬥。」

魔劍的魔術迴路基於「某種特性」——跟心臟是不可劃分的存在。想要單純只破壞迴路,可以說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敵人並不只有雷真而已。洛基與其他的(十三人)應該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破壞我才對。把我使用在夜會上,就是這麼一回事。」

「我從來、都沒想過……你或許會消失……這種事情。」

淚水輕輕流出眼眶,沿著夏露的臉頰滑落下來。

那種事情光是想像起來,就讓她的心仿佛被撕碎了一樣。西格蒙特從夏露出生的時候就已經在了,因此她自顧自地以為到自己死之前都會一直在一起。

「……真是抱歉,在你感到開心的時候潑了一桶冷水。別哭了,夏露。你就是要好好支配我,讓那種事情不要發生啊。」

西格蒙特安慰地說著——然後苦笑起來:

「看來你依然還是個小孩子啊。這樣我也不能隨隨便便就被破壞了。」

「廢話!我絕對不讓你死!」

「但願如此。」

夏露擦乾淚水,用力抱住西格蒙特,邁步走向自己的房間。

而在她的背後,忽然發生了一場爆炸。

幾秒鐘,或者有可能是幾分鐘的時間內,夏露的記憶暫時中斷了。

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倒在走廊上,在濃煙中不斷咳嗽著。

「怎麼……回事?剛才是……?發生……什麼事了……?」

「是日輪的房間啊,夏露!有什麼東西爆炸了!」

「咦……日輪!

夏露趕緊撥開煙霧,鞭策自己蹣跚的腳步,趕向日輪的房間。

6

雷真在校園裡到處徘徊,卻遲遲找不到夜夜的蹤影。

到演習場與講堂繞過一圈,打了電話,又再度展開搜索。就在他來到理學部的校舍後方時,從樹林深處傳來了「熟悉的」魔力。

(在這種時間還自我鍛鍊啊……那傢伙明明連體力都還沒恢復的說。)

雷真雖然稍微猶豫了一下,但畢竟自己也有話要跟對方說,於是就把腳踏向樹林裡了。

在一片黑暗之中,微微可以看到一團亮白色的光芒。

珍珠色的頭髮反射著魔力的光,綻放出充滿幻想的光彩。

在月光之下,洛基紅色的眼睛看到雷真出現,「呵呵」地嘲笑了一下:

「看你露出一臉煩惱的樣子。不經大腦橫衝直撞才是你這傢伙唯一的優點吧?」

「那根本就不是稱讚好嗎!要說優點的話,我剛才可是已經聽過很多了好嗎!」

「有什麼事……你有話想跟我說吧?」

真不愧是洛基,全都看在眼裡了。於是雷真下定決心,開日說道:

「關於夜會的事情。洛基,你——應該有什麼對付(魔劍)的手段吧?」

「你才是,藏了一手對吧?」

「……我確實有方法。」

「是嗎?我也有。」

洛基很乾脆地承認了。雷真雖然本來就是那麼認為的,但是被他這樣肯定,卻也不禁產生疑問:

「既然這樣,你為什麼不用?」

「你又是為什麼?」

「我……覺得奧爾嘉的說法也有幾分道理。如果換作是我站在相反的立場上,也會覺得挑戰結黨成群的對手很麻煩。不過,我的理由並不只是這樣……也是因為目前的狀況對我來說很剛好。」

洛基靜靜地解除集中的魔力,保持沉默催促雷真繼續說下去。

「憑我現在的實力,還打不贏馬格努斯。我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壓倒性的力量。從實戰之中當然也可以學到很多東西……但既然(十三人)現在讓夜會停滯了……」

「你就可以專心接受魔王葛麗潔爾妲的指導,是嗎?」

那當然也是原因之一。而且在不久之前,那才是雷真最大的理由。

然而,現在則是——

雷真的第六感已經八成得到了確信。

在日輪的周圍,充滿了不平靜的氣氛。

雷真有種預感,某種致命性的事件,將會襲擊日輪。

而只要夜會保持停滯,雷真就可以分出較多的心力在日輪的周邊。要是一時魯莽讓夜會進入戰鬥狀態,又受了什麼傷,他就會變得沒有餘力保護日輪了。

洛基大概是看透了雷真的想法,而對他露出嚴厲的眼神:

「既然你沒有打算行動,我也會暫時保持旁觀。不過,奧爾嘉是個危險的女人。所謂的『群雄割據』或許只是表面上的欺瞞罷了。搞不好她其實有什麼秘策,可以把我們擊敗。早點打倒她還是比較聰明的做法。再說——就算你這傢伙的實力有那麼一丁點進步,對於往後在人數上的不利,你有辦法對付嗎?」

「所以說,關於那一點……」

雷真感到有點害臊,而把頭別開:

「到了緊要關頭,我還有你在不是嗎?還有芙蕾,跟拉比它們。」

洛基不禁感到有點驚訝,接著「哼」了一聲:

「再不然,你也可以乾脆跟奧爾嘉聯手喔?然後我就會把你打倒。最後擊敗馬格努斯、成為魔王的人——就是我。」

「……呵!開玩笑。馬格努斯是由我來對付啦。」

「這個銀河級笨蛋,你以為你可以贏過我嗎?」

「沒錯,這個星雲級笨蛋。你就早早棄權,跟姊姊一起去郊遊吧。」

「少說笑了,這個暗黑物質笨蛋。你才快點跟伊邪那岐公主結婚,滾回遠東去啦。」

「什——為什麼你會知道婚約的事情啦!這個亞空間笨蛋!」

「整所學院中都可以聽到傳言啦,這個異次元笨蛋!」

兩個人彼此互罵一頓後,便分開了。

明明是一場惡言相向,雷真的內心卻很不可思議地感到輕鬆起來。

(謝謝你啦,洛基。)

他的腳步也變得輕快,準備暫時回宿舍一趟。而就在這時——

雷真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一陣爆炸聲響。

「這個方向——是獅鷲女子宿舍嗎!」

雷真的心臟真的就像快要爆炸似的瘋狂跳動起來。名為「恐懼」的燃料轉換為推進力,促使雷真全速沖向獅鵝女子宿舍。

女生宿舍中冒出了濃煙。是火災嗎……還不到那種程度,不過確實有小火引起了騷動。雷真往白色的宿舍外牆上用力一蹬,利用念力跳到樹頭上。

接著凝聚精神,(靈視)濃煙的深處。這一招雖然雷真過去不太拿手,但經過葛麗潔爾妲的指導後,現在也可以運用自如了。

日輪——平安無事!

雷真頓時鬆了一口氣,差點從樹上摔落。房間毀了大半,衣櫥焦黑,房門完全被炸飛。但日輪看起來並沒有明顯的外傷。

夏露趕到房間中,哭著抓住日輪的身體。真要說起來,日輪似乎還比較冷靜的樣子。她不斷摸著夏露的背,安撫夏露的情緒。

……這下不會錯了。果然有人盯上日輪。

「雷真!我來了!」

突然,雷真頭上的樹枝動了一下。小紫上下顛倒地探出頭來。

「……抱歉,還把你叫出來。其實我是想拜託你采查一下日輪的周圍。」

小紫轉頭看向女生宿舍,「嗚哇……」地驚嘆一聲。

「雷真……這樣不行喔,居然想要偷看女生宿舍。」

「不對啦!我想要你找的是日輪的『敵人』啦!我希望你儘可能不要讓人發現——辦得到嗎?」

「嗯……畢竟對方是伊邪那岐流的高手呀……不過我會試試看的。」

真是太感激了。雷真伸手摸一摸小紫的臉蛋:

「另外去拜託硝子小姐,請她調查一下日本方面。或許可以知道什麼事情。」

「是要調查伊邪那岐當家對吧?可是這邊應該會很花時間喔?」

「唉呀,畢竟是在地球的另一面嘛。不過還是拜託,儘量趕在事情變得嚴重之前。」

「0K~~我去拜託看看!」

小紫把身體縮回樹枝上。接著樹枝搖曳了一下,枯葉應聲散落。

與小紫道別後,雷真離開了女生宿舍前,回到樹林中。

他雖然試著尋找可疑的氣息——但理所當然地,最後什麼也沒找到。說到底,如果對方是雷真都可以輕易發現的敵人,那麼昴、六連以及日輪也應該早就掌握到了才對。

雷真勉強讓靜不下來的心情冷靜下來,決定今晚還是先回宿舍去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雷真發現夜夜已經先回來了。

她早已換上了睡衣,鑽進自己的被窩中。雖然好像還醒著,不過卻不願把頭轉向雷真……看來她還在鬧彆扭的樣子。

夜夜已經很久都沒有對雷真擺出過這種態度了。然而,既然她願意這樣回到房間,想必重修舊好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吧?

雷真在心中默默道了一句「晚安」,靜靜把燈光熄滅。

此時的雷真並沒有想到,日輪的「敵人」竟然比他想像中的還要難對付。

——甚至讓他什麼線索都查不出來,就經過了兩個禮拜的時間。

十月的第四周。秋天已經過去了大半,冬季的腳步漸漸近了。

寒冷的風刺痛著肌膚,潮濕的空氣籠罩了整座城市。

這兩個禮拜的時間內,雷真一邊接受葛麗潔爾妲的一對一授課,一邊與小紫持續探查日輪周圍。而得到的成果就是,日輪確實面臨了某人的威脅,不斷受到「快棄權夜會」的脅迫。

不,這脅迫不光只是言語而已,甚至還被設下了毒針、爆炸物等等陷阱。有時昴的式神遭到破壞,有時雷真與小紫也被迫撤退。

想必敵人是知道日輪失去後援的事情,而展開了這樣的行動。正常來想,犯人應該是夜會的參加者——理當如此才對。

敵人是個相當厲害的角色。三名伊邪那岐流的陰陽師,加上雷真與小紫動用了全力,依舊找不出對方的真面目。如果是夜會參加者的話,絕對就是在上位名次的選手了。

雷真焦慮的心情已經到達了最高峰。那三個人——尤其是日輪——應該不會被這些老套的陷阱殺害才對……然而事情總是難保有什麼萬一。

接著,來到了「命運之日」。

在教人直打哆嗦的寒氣中,雷真比平常還要早一個小時以上就醒過來了。

屋外還是一片昏暗。黎明前的低溫,讓室內充滿冰涼的濕氣。

一陣細微的腳步聲接近而來——停在雷真的房門前。

雷真靜悄悄地鑽出被窩,窺探門外的動靜。就在他凝聚魔力,準備叫起夜夜的時候,忽然傳來客氣的敲門聲。

——不是敵人?

至少雷真感受不到什麼敵意。於是他做好覺悟,打開了房門。

在微寒的走廊上,站著一名男學生。淺黑色的皮膚、黑色的雙眼。雖然全身散發出符合四年級生的成熟風貌,然而眼神中卻洋溢著理想抱負,宛如少年般直率。

「很抱歉這麼早來打擾你,雷真·赤羽。我有話想跟你談談。」

「你是……」

雷真認識這個人。他最近每天都會在夜會的舞台上見到這張臉孔。

隱藏住高漲的警戒心,雷真刻意用輕鬆的口吻叫出對方的名字:

「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對話吧?阿斯拉·厄恩。」

此人正是夜會的「第二名」,登記代碼(三千世界天子)( Avatar)——阿斯拉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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